第42章 鹦鹉
本着让病人保持愉悦心情的好心,陶萱苏偷偷养了一只漂亮的五彩鹦鹉,等到它学会说一些简单句子的时候,才将它拎到无逸院。
“王爷吉祥,王爷吉祥。”尚在屋外,陶萱苏就逗弄得这只鹦鹉开口请安。
项茂行侧头,听着这声音着实有些奇怪,皱眉问道:“什么?”
陶萱苏提着鹦鹉架子到王爷跟前,五彩鹦鹉也学了句“什么”。
项茂行恍然过来,是只学舌鹦鹉。
“王爷真俊。”陶萱苏说一句,鹦鹉就学一句,“王爷厉害。王爷真好。”
项茂行无语,哪有这么拍人马屁的?可他心里头却很受用,唇角轻轻一动,露出涟漪般浅浅的笑意。
鹦鹉突然尖声鸣叫:“王爷蠢蛋!蠢蛋!”
陶萱苏吓得想捂住它的嘴巴,鹦鹉却绕着架子逃开。在教鹦鹉说话的时候,它开始不太能准确模仿“王爷”二字,陶萱苏就骂它“蠢蛋”,没想到它这会儿竟然当着王爷的面喊了出来,真是该死。
“王爷蠢蛋!王爷蠢蛋!”鹦鹉又喊了两遍,一点没有感受到周遭危险的气氛。
项茂行脸上的笑意消失地无影无踪,肉眼可见地蒙了一层阴翳,“这也是你教它的?”
陶萱苏赔笑否认道:“误会误会。妾身是骂它蠢蛋,不是骂王爷。”
“王爷,冰山!王爷,冰山!”这确实是陶萱苏教的,那不过是教学内容之外的茶余饭后,鹦鹉之前不肯开口,现在骂起人来倒是顺溜。
陶萱苏瞪了鹦鹉一眼,“王爷,这只鹦鹉胡言乱语,您别放在心上。妾身这就把它拎出去。”白活忙一场,不如不买这只鹦鹉回来。
“且慢。本王倒要看看它还会说出什么。”
陶萱苏立刻回想这几天在鹦鹉面前说了什么,似乎也没有讲王爷很多坏话,顶多说他是座融化不了的冰山,是不肯出门的闺女小姐,为人色厉内荏,时而暴躁时而温和,时而冷言冷语……好像挺多坏话的,这只蠢蛋鹦鹉不会都记着了吧?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陶萱苏深刻领悟这句话,恓惶不安地挑开话题:“那……那王爷,我们给这只鹦鹉取个名字吧?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胡说,我看你就是个蠢蛋,你的名字就叫蠢蛋好了!”
项茂行道:“鹦鹉便是鹦鹉,叫什么蠢蛋。”
“蠢蛋!蠢蛋!王爷蠢蛋!”鹦鹉叫得停不下来。
陶萱苏被逗得捂着嘴笑个不停,“这是鹦鹉说的,可不是妾身说的。”
不多时,江邻来了,见了鹦鹉,眼睛放光,笑道:“好漂亮的鹦鹉,颜色看着很鲜艳。”
项茂行沉了沉脸色。他能听到鹦鹉的声音,却看不见鹦鹉的样子。
江邻爱鸟,往架子上的食盒里加了点谷子,又加了些水,“我家里有一只白色鹦鹉,养了五年,叫小白。这只鹦鹉有名字了吗?”
陶萱苏摇摇头。
江邻饶有兴致地道:“不如就叫……”
“蠢蛋。它叫蠢蛋。”项茂行脱口而出,不容许江邻说出他的建议。这是本王的鹦鹉,由不得外人插嘴。不知道为什么,江邻一出现,他就浑身不舒服。听到江邻和陶萱苏说说笑笑,他就更不舒服。
陶萱苏摸着鹦鹉的红毛,莞尔笑道:“蠢蛋呀蠢蛋,以后你就是王爷的蠢蛋了。”
项茂行:……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絮叨数句后,又是一番对盲症的治疗。施完针,项茂行照旧喝了一碗苦药,陶萱苏给他递上一枚蜜饯李子,解一解口中的苦味。
江邻规整地收拾药箱,确保没有工具药物落下后,方道:“成日闷在屋里也不好,该出去透透气,哪怕是在王府里走动走动。”
心情好、身体好,病才会好得快。
“王爷,咱们去院子里的池塘钓鱼吧。”陶萱苏觊觎池塘里的鱼很久了,又大又肥,水煮清蒸烧烤腌制肯定都好吃。
项茂行不想出去,瞎了之后,他习惯在熟悉的环境呆着,往外多走一步,便多一分恐惧。
“小苏,小时候我们也一起钓过鱼。有一回,我和你哥,还有你,下河抓鱼,抓了好多,你记不记得……”
“走,去钓鱼。”项茂行一锤定音。他想不通,怎么江邻和陶萱苏有这么多回忆,表兄表妹这么容易见面吗?他和母后娘家的表姐妹都没说过几句话,眼前这对表兄妹倒有说不完的话。
听闻王爷王妃要钓鱼,盛嬷嬷忙安排下去。等项茂行和陶萱苏到达院子池塘的时候,已经有仆人在木板上准备好钓竿、凳子等。
阿嵘扶着王爷入座,将钓竿放进他手里。陶萱苏也坐了下来,望着池面荷花艳艳,清水粼粼,偶有数尾鱼跃出,心襟为之一宽。
坐下没多久,陶萱苏就忍不住说话:“这里好凉快,不用扇风也不会觉得热。王爷,您觉得怎么样?”
项茂行握着钓竿,沉沉道:“钓鱼时,讲究心静气和,勿要浮躁。”
陶萱苏“哦”了一声,学着王爷的样子,坐着一动不动。但她没有那么好的定力,没多久就坐不住,想站起来走走,说说话也好啊。但王爷一脸“不要吵我”的表情,她只好忍着闭口不言。
这时,一个丫鬟走了过来,对盛嬷嬷低语数句。盛嬷嬷急匆匆来到陶萱苏面前,道:“王爷,王妃,刚刚传来消息,瑞王侧妃乔杏小产了。”
项茂行置若罔闻。
“怎么回事?”陶萱苏疑惑地看着盛嬷嬷,端午节那天,贵妃娘娘得意洋洋地向皇上禀告瑞王侧妃有孕,没过几天,胎儿就没了?不可思议。
“说是摔了一跤,孩子就没了。”
陶萱苏不信这件事有这么简单,瑞王侧妃有孕,瑞王府上上下下必定十分关注,她身边的丫鬟婆子成群,怎么会摔跤呢?若说有人蓄意谋害才更有可信度。瑞王妃谢婵媛性子随和,是个不在意恩宠的;另一位侧妃曹娴娴上辈子就是打胎队队长,这辈子听闻乔杏比她先怀孕,能忍住不动手?
管它呢。如果这件事真是乔杏自己不小心,那她小产和陶萱苏没有关系;如果这件事是曹娴娴有关,那这个世上憎恨厌恶她的人又多了一个,陶萱苏高兴还来不及。
“该怎么送礼便怎么送礼吧,盛嬷嬷,你安排就是。我是不想去瑞王府的。王爷,您要去吗?”
“不去。”项茂行对外头这些事情丝毫不放在心上。
这个回答正合陶萱苏的意思,不然她就得陪王爷走一趟。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项茂行已经钓起了两尾肥鱼,陶萱苏却一无所获。她望着桶里的一条金鱼一条鲤鱼,道:“王爷,钓鱼有什么技巧吗?怎么妾身一条都钓不起来?”她把鱼钩提了起来,“难不成我这个是直钩?”
“心平气和,纹丝不动。”
确实,王爷从坐下来后就一动不动,陶萱苏东张西望,心思根本不在钓鱼上面,她甚至想脱了鞋踩踩水。
没关系,反正钓鱼的目的是帮助王爷放松,他开心是最要紧的。陶萱苏乐得坐享其成,晚上有鱼可吃。
既然不再纠结能否钓到鱼,陶萱苏索性让春心去拿些西瓜来,嚼嚼有声地吃起冰凉的甜西瓜。池水碧波,夫君在侧,西瓜冰甜,晚上鱼香,这大概是最美的夏日了。
看着王爷钓了足足一桶鱼,“王爷,妾身说的不错吧,在这果真能钓到鱼。您钓到的鱼都够我们吃大半个月了。而且听说吃鱼会变聪明。”
“那你该每天吃鱼。”
……王爷这是拐着弯骂人!
陶萱苏将桶里的五条红色小金鱼挑了出来,拿鱼缸装着,放在房间里养起来。又摘了荷花荷叶漂浮在水面,俨然成了房中的一道风景。
她牵着项茂行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放进水里,又撒了一些鱼食在他手上,“王爷,您猜猜这里头有几条鱼?”
“无聊!”可项茂行并没有将手从鱼缸里取出来,而是静心感受每一条鱼在他手上吮鱼食,酥酥麻麻的,还有点痒,感觉有点奇妙,“五条。”
“王爷厉害!”挂在壁上的鹦鹉比陶萱苏先叫了出来。
陶萱苏眉眼笑如新月,“鹦鹉是蠢蛋,这五条鱼分别是蠢蛋一号,蠢蛋二号,蠢蛋三号,蠢蛋四号,蠢蛋五号。”
项茂行:……你是蠢蛋六号。
晚间,陶萱苏接到一封信,是瑞王妃谢婵媛派人送来的,约她明天在香衣阁见面。陶萱苏认得谢婵媛的笔迹,确实是她所写。
上辈子,陶萱苏是瑞王正妃,谢婵媛是瑞王侧妃,两人性子合得来,相处融洽,互相照顾。但这辈子陶萱苏是恭王妃,谢婵媛是瑞王妃,两人虽是妯娌,言谈不过二三,谢婵媛怎么会突然约她见面?
反正快入秋,陶萱苏要做几套新衣裳。她便如约到了香衣阁,给自己和恭王都挑了数匹布,请店主尽快将衣裳做出来。
就在量体裁衣时,瑞王妃谢婵媛来了,她也挑了一些素色布匹,看来都是女子穿的,没有要给瑞王做衣裳的意思。
一个眼神交流,两人都上楼进了包间。
陶萱苏开门见山:“婵媛约我此地见面,可是有什么事?”
“我想告诉三嫂两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