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正文完结。
隐隐的哀嚎从深邃的甬道中传出, 唐映枫脚步一顿。
天边忽的卷过一阵风,吹得门口的树干簌簌作响, 几片树叶被刮落荡着圈儿得往下落。
咔哒——
她看着那片叶子落地,似是听到了那极其细微的声响。
眼睛不知为何胀痛,唐映枫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转身朝里看了一眼。
前世今生的恩仇,今日便都了了。
唐映枫一步一步走出大理寺,沿着墙边垂着头缓缓往上阳街的方向走。
此时大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行人步履闲适地走着,路边的小店吆喝的叫卖声,鲜艳的绸缎和热气腾腾的小面,唐映枫将一幕幕尽收眼底, 觉得遥远又亲切, 像是那些年化为云雾跟在赵云怜身边时见到的情形。
拐入一条小巷时, 眼前忽然出现一双黑色的长靴。
唐映枫顿住脚步, 缓缓抬起头。
她闻到了熟悉的松木香,那双漆黑而温润的眼眸带着笑意, 赵云怜将手中的糖葫芦递到唐映枫手中:“刚买的。”
她并未接过那串糖葫芦,只是伸出手一点点握住男人宽厚的大手。
温热的触感一点点传来, 唐映枫这才回神。
泪意一下子有了释放的出口, 唐映枫踮起脚一下抱住赵云怜的脖子。
脖颈间的慢慢的有温凉的湿意, 赵云怜指尖微动,将她更用力地抱进了怀里。
*
三皇子的死讯一出,京城顿时一片哗然。
皇宫内更是一片冰封的安静,各宫的娘娘们皆是闭门不出, 规规矩矩得待着宫内。
柳圆端着茶走到孟琇微身边。
孟琇微抬眸看着殿外有些刺目的阳光:“陛下有几日待在养心殿不出了?”
自从处死了三皇子之后,每每上完朝,陛下便回到养心殿中, 不曾宣召任何人。
柳圆轻声道:“快有一个月了。”
三皇子一死,其余所有参与夺嫡的势力在这段时间中都默默收敛了一些。而怜儿还待在通州,没有陛下的诏令不得回宫。
孟琇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上一面。
杯盏里的茶凉了又换上热的,又一点一点变凉。
成总管挥了下手,赶紧让一旁的宫女换上热茶。
殿外小公公微垂着头小跑过来,将一个折子递到成总管手中。
成总管拿着走到陛下耳边轻声道:“禀陛下,七殿下治理通州水匪的折子。”
皇帝点了点头,接过之后打开看了几眼。
道:“传朕旨意,让七皇子回京复命。”
这可是陛下这些日子来头回传召皇子,成总管一喜,又听陛下道:“将六皇子叫来,”
成总管赶忙道:“是!”
不一会,陛下传召六皇子、七皇子的消息便传得后宫皆知。
孟琇微一下站起身:“当真?”
柳圆点头:“是!我听养心殿当值的宫女说的。”
赵云怜默默帮唐家的那些事情,谢氏都清楚,对两个孩子的婚事也颇为赞同。
一听赵云怜要回京,赶忙将唐映枫叫来跟前。
“不如趁这个机会,让七皇子去向陛下求亲?”谢氏道。
唐映枫摇头:“不行。”
之前七哥哥也是这个打算,可陛下现在还在痛心赵怀亦,这个档口去求婚实在不合时宜。
而且……他们也不必办个人人皆知的婚事。
见她神情坚定,谢氏疑道:“你们两个已经商量好了?”
唐映枫点了点头。
见她如此,谢氏知道自己女儿是个有主意的人,也不再多问。
近几日白十九频频传来书信,平洲关……
“枫儿……”温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唐映枫回神,从母亲房中出来,她便坐在园中的凉亭发呆,高芷珍竟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身边。
唐映枫笑着拉过高芷珍的手,见她春光满面,不由得调笑道:“昨天不还跟我二哥吵架吗?怎么,和好啦?”
高芷珍脸红了几分,娇嗔道:“谁跟他计较啊……”
唐映枫凑过去仔细瞧着高芷珍的神情:“哟哟哟,不好意思啦?”
高芷珍被唐映枫逗得不好意思起来,笑着躲开脸,问道:“近几日你们三兄妹在商量什么呢?有什么事很棘手吗?”
唐映枫看着池塘中泛起的波澜:“不是什么棘手的事。”
风一刮,树上的叶子便一片片地往下落。
入秋了。
*
杯盖“咔哒——”一声放到杯盏旁,皇后优哉游哉地吹了一口热茶,看着赵旭尧:“陛下叫你去,都问了些什么?”
赵旭尧恭敬道:“父皇就问了儿臣一些史书上的问题,与以往无异。”
皇后喝了几口茶,眼神缓缓地看向赵旭尧:“你父皇现在正在考验你和七皇子,你定要争气。”
赵旭尧点头:“是。”
成总管带着人绕过长廊,恭敬道:“七皇子可算是回京了,陛下可念了您好些日子。”
赵云怜笑道:“儿臣办事不力,治这水匪花了太长时间。”
治理水匪最关键的那半个月他悄悄去了两阳,由此错过了最佳时机,水匪再度猖狂了好一阵子,再重回通州时,又多费了些心思彻底整顿肃清。
“陛下,七皇子到了。”成总管道。
赵云怜上前行礼:“父皇。”
皇帝轻抬了下手,赵云怜这才站起身。
皇帝沉声道:“朕看了你递上来的折子,通州的事办的很好,可要什么赏赐”
赵云怜忙道:“为父皇分忧乃儿臣分内之事,不敢邀功。”
皇帝淡淡一笑,父子俩刚寒暄了几句,匆忙的脚步声便从急忙忙传来:“禀报陛下!!!”
一般书信折子上传到陛下手中,都有人一道道传递,只有加急的羽檄文书方可如此。
成总管赶忙跑下去接过侍卫手中的书信,赶忙递回到陛下手中。
陛下接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一把将纸揉成一团,眼眸中似是有火在燃烧:“平洲关……”
赵云怜眸光微闪。
盛金国连同长域国和西周国在平洲关埋伏数日,随时可以破城而入,形势十分严峻。陛下得知消息之后,立刻派出卫国公和怀化大将军唐靖柏率兵前往平洲关。
平洲关本就有屯兵驻守,距离两阳并不远,唐半山率先赶去暂且控制住了局势。
唐靖柏从京城出发,一路率领大军赶往平洲关。
由于这次发现得及时,局势并没有想象中严峻,可某一晚 ,盛金国派人潜入军营,烧掉了屯粮,成安国一下陷入败势。
唐靖柏写信回京。
平洲关有三个缺口,唐靖柏和唐半山只能守住两处,总有一处容易被敌方趁虚而入,亟需陛下再派出得力的将才挽回颓势。
陛下的召英令一出,便由无数人上前请命。
虽有不少有战功的将领,可这些人大多空有头衔,真正有将才者并不多。
“陛下,七皇子求见。”
皇帝道:“带他进来。”
赵云怜屈膝半跪行礼,皇帝从一大堆奏折中起身:“通州一事,按你的想法去便是。”
赵云怜摇头,抬眸看着皇帝:“儿臣想请命,去平洲关。”
皇帝皱起眉:“你可知此次平洲关之战比两阳形势更为复杂,你并未带兵打过仗。”
赵云怜沉静道:“父亲眼下并无更合适的人选,不如派儿臣一试。”
皇帝凝神看着他许久,又从一堆人中选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给他担任副手,宣圣旨命他出征平洲关。
“七皇子去,可行吗?”
“就是!七皇子可从未带兵打过仗啊!”
诏令一出,百姓皆是议论纷纷。毕竟这回平洲关一战比之前所有战事都要严峻,两阳之战虽然时间线拉得长,可从未损失一地。平洲关之战刚开始不到一个月,成安国便已经损失三个县,八百里加急文书每天从边境传来,弄得京城所有人人心惶惶。
可谁也没想到,七皇子犹如天降神兵,一举挽回了平洲关的颓势。
他将百姓转移之后,率兵死守在岭山县,找到敌方的破绽之后,一举攻下。
在赵云怜地带领下,成安国的军队一点点收回失地,与此同时,从周边各处运去的粮食和兵器也已到位,双方陷入了长久的胶着之中。
为鼓励士气,陛下直接下旨,封赵云怜为太子,等平洲关一战一结束,便回京受封。
这是成安国史上头回这般草率地立储,整个朝堂之中却无人敢反驳。本来通州治理水匪一事之后,赵云怜在百姓之中的声望便是几位皇子之中最高的,平洲关之战中,每每传出的佳报都是赵云怜的智计,百姓皆称他是天降神兵,是比唐靖柏还厉害的小战神。
而赵云怜也写信回京,请求陛下赐婚乐安县主。
一收到赵云怜的信,皇上先是一愣,随即宣谢氏和唐映枫入宫。
“韦云夫人觉得意下如何?”陛下问。
谢氏笑的嘴都合不拢:“是我家枫儿高攀了七殿下。”
见两人都同意,皇帝随即下旨赐婚。
唐映枫跪下接旨,等到该起身时却迟迟不起。
皇帝:“枫儿有何事要说?”
唐映枫磕头道:“臣女想去平洲关。”
谢氏赶紧跪下:“陛下,枫儿她只是一时糊涂。”
谢氏又气又急:“那战场刀剑无眼,你个女孩子家家去那儿干嘛?!”
唐映枫认真地看着皇帝:“陛下,臣女幼时便随着父亲练武,看的书都是兵书,十岁也随父亲一同征战过。如今我的父亲、兄长还有……丈夫皆在边境征战,枫儿实在如坐针毡。”
皇帝沉思片刻:“可现在形势不比以往,你去只会徒增负担。”
唐映枫双膝跪地,磕头道:“枫儿学武十五年,绝不会成为负担。”
皇帝点了点头:“从太子写给我的信看,平洲关还有一处需要人固守,朕派陈将军随你一道前去。”
“是。”
唐映枫和赵云怜的婚事一传出,京城的人先是唏嘘,随即赞叹唐映枫真是命好。
紧接着,便是唐映枫率军出征平洲关的消息传出。
“当真?!”
“县主是女的呀?女子也可上战场?”
“谁说不可以,别国不也有骁勇善战的女将军吗?”
“再说,县主可是唐家的女子!那可不是寻常女子!”
千里之外的平洲此时正是一片焦灼。
“将军!!!埼玉县被攻破!!”
盛金国的将军将杯盏一摔!
他们辛苦筹谋了半年,在平洲关布局了月余,照理说攻破平洲关应该不费吹飞之力。
一开始那夺得的那三个县现在看来,好像是他们故意让出来的。而所有的一切,似乎在故意等着那赵云怜一来……
“马上,将长域和西洲的人找来!!”
大将军将杯子一摔,站起身朝外走。
过了几日,盛金国三国联盟都一直处于弱势,却诡异地安静,照理说此时应该拼命反扑才对。
“太子殿下,有人找您。”
赵云怜正在主账中同唐半山和唐靖柏商量局势,跟两人点头示意之后朝外走去。
边境的月比京城的大许多,如同银白的圆盘悬挂在夜空中。
少女一袭利落的战袍,三千黑丝束为高高的马尾。
她右手挎着剑,站在不远处眉眼弯弯地朝自己笑着。
赵云怜走上前,一把将人抱进怀中。
“……终于来了。”
他们要不遗余力地,绞杀盛金三国的战力。
大家虽然对唐映枫也抱有一些期望,可也没想到一个女子当真战力如此汹涌。
她辅助赵云怜,从敌人的薄弱处出击,率领军队在前线冲锋,夺得了一次又一次的先机。
大家都以为平洲关一战已经接近尾声之时,盛金、长域、西洲三国却用蓄力已久的奋力反扑,再次逆转了战局。
“娘娘!”柳圆听闻了宫中的议论,着急无比地跑到孟琇微身边。
“娘娘!!昨夜一战败了!!”
这是赵云怜去之后的第一场败仗,京城之人顿时又开始惊慌。
孟琇微站起身,转身看着窗外的银月:“知道了。”
盛金三国半夜也不停息,随时会反扑。
这将是平洲关之战中最关键的一战,生则生,死则死,成败就此一举。
他们定下的战术,需要人率军冲锋在前,吸引火力,再分成三队,从东、西、西南三侧夹攻。
冲锋的人必须拖延足够的时间,才能换来埋伏的时间。
谁来当这个冲锋的人至关重要,可他们也都清楚此战的危机,稍有不慎便性命不保。
唐半山道:“我去吧。”
陈将军立马道:“将军已经为国征战这么多次,若是这种时候还需要将军您上场,岂不是显得我们这些年轻人毫无用处!”
唐靖柏道:“我去吧。”
赵云怜此时却忽然开口:“我去。”
一桌人顿时异口同声道:“不行!!”
“太子殿下您的性命可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重要!!”
“若是您有个什么闪失!”
赵云怜抬起手示意他们噤声,凭借这些日子展现出来的实力,这些老将早已被赵云怜折服,立马安静了下来。
赵云怜淡淡道:“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战,绝对不能出闪失。只有我去,才能拖延足够的时间,只有我去,他们才不会怀疑我们是不是还留有后手。”
陈将军眼眶微红:“我陪殿下一起!!”
*
盛金三国已经是背水一战,将所有的战力都压在最后这次反扑之中。
赵云怜站在高处,静静凝视着远方的战况:“我们要率先出击。”
与其被对方打得措手不及,不如掌握主动。
陈将军道:“是!!”
他一转头,便见唐映枫站在身后。
陈将军叹了口气,赶忙下去通报。
两人在夜风中遥遥地对视。
赵云怜轻声道:“准备好了吗?”
唐映枫笑着点了下头:“当然。”
尖利的哨声陡然冲破云霄,随即一道如同火海的箭雨朝盛金国的军帐出飞去。
唐映枫将剑扔到赵云怜手中,转身上马,朝坡下飞奔而去。
“殿下!!”
赵云怜接过手下牵过来的马,长腿一夹,骏马狂奔向前,赵云怜停在黑压压地军队面前。
他高高举起剑,利落地将剑抽出。
剑身反射出刺目的冷光,赵云怜冷声喝道:“诸位将士!随我出征!!”
“是!!!”
战士的怒吼声席卷天际,震得山坡随之一抖。
赵云怜牵着马转身:“陈将军准备好了吗?”
陈将军狠狠点了下头,
赵云怜使劲一夹马肚子,鞭子一抽,高高地举起剑,朝敌方冲锋。
盛金、长域、西洲的三国的主将聚集在一起。
驰狼笑道:“这可是成安国的太子。”
“哈哈哈哈!”
“杀他个片甲不留!!”
赵云怜如同一直利剑,率军直直破开对方的阵型。
三个主将并未冲锋在前,而是居于队伍中间。
赵云怜杀过来时,脸颊上已经沾了不少血,那只剑更是满是血迹。
驰狼眸中满是厉色:“不愧是成安国的太子!!”
赵云怜一刀刺过去,驰狼闪身躲开,赵云怜却是完全不要命的架势,直接跳上驰狼的马,从腰封处取出弯刀,两手齐齐朝驰狼绞杀。
驰狼躲避不及,手臂和后背顿时被刮出血迹。
赵云怜速度不减,刀光锐利地划过驰狼的脖颈,驰狼也并非等闲之辈,用剑狠狠抵住,趁赵云怜不备,狠狠一刀刺入他的肩膀。
赵云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一下从马背上跃起,两只剑挥开驰狼的手,双腿锁住驰狼的脖子和脑袋着狠狠一拧。
驰狼顿时觉得天旋地转,随即狠狠摔在地上。
其余两个将军摆脱其他士兵,赶忙冲过来,赵云怜来不及补刀,后背火辣辣一疼,流出大股鲜红浓稠的血。
陈将军心一紧,援兵怎么还不到?!!
正说着,一道如同枫叶般火红的窈窕身影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率兵直直地冲入地方军旗处,一把跃起,刀落棋断,地方的军旗斜斜的倒下来!!
军旗一倒,本就不齐心的三国联军顿时一乱!
唐映枫接过自己的刀,丝毫没停顿地跑到赵云怜身边,一边挥退敌人,一边将剑上弦直接射穿一人的喉咙。
陈将军惊讶不已。
与此同时,其他两股军队也从加入进来,本就站在上风的成安国更是士气大振。
见大势已去,驰狼率自己的亲信朝一旁溃逃。
山崖边,驰狼一见没有退路赶忙顿住脚步,他转头看着赵云怜:“太子殿下,何必不放彼此一条活路?”
成安国的大部分人还在缠斗,跟着赵云怜来追他的人跟驰狼带的人差不了多少。
赵云怜淡淡道:“驰狼将军可是盛金国的一头野狼,放回去,日后对我成安国便是巨大的隐患。”
驰狼眸光渐锐:“那太子殿下这是一定要赶尽杀绝了?”
赵云怜点了点头,不再废话,拿着剑直接冲了过去。
陈将军四处寻找着赵云怜的身影,战场实在太广大,人太多,他一时半会找不到。
等发现赵云怜的身影时,他已经和驰狼打得不可开交。
两人都弃马,在地上近战,刀光剑影之间感觉随时会丧命。
赵云怜一刀刺进驰狼的胸膛,陈将军还没来得及一喜,眼瞳便猛然一缩:“殿下!!!”
一旁,女人嘶哑的声音随之传来:“七哥哥!!”
那道窈窕的身影纵马直直地奔过去,还未到,便从马上跳下,高高地举起剑直直朝驰狼劈下。
驰狼本就是临死时的最后一搏,将剑刺进了赵云怜的胸前,唐映枫这么一砍,他直接倒在地上当场没了命。
他手中的剑松开,赵云怜便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那处断崖是平洲关出了名的鬼门关,深不见底。
陈将军猛得瞪大眼睛,嘶吼出声:“殿下!!!太子殿下!!”
那道火红的身影随之跃下,手长长地伸出,似是想抓住往下坠落的人。
“县主!!”
“殿下!!”
陈将军一刀砍在身前的敌军身上,连滚带爬地朝山崖边跑去。
那山崖中云雾掩盖,深的不可见底。
唯有崖边的冒出的石头上隐约沾了两人的血迹。
其余士兵也围过来,站在随时会跌落的崖边哭喊:“殿下!!”
唐靖柏跪在崖边,早已双目通红:“枫儿!!!”
平洲关此战大捷,大挫盛金、长域、西洲三国的兵力,杀害三国主将,没有二十年根本无法恢复。
皇帝听闻太子战死的噩耗,头发一夜花白,派了无数人下山崖寻找,却一无所获。
百姓们感念于太子和太子妃的爱情故事,无数民间话本传出。
第二年,皇帝立六皇子赵旭尧为太子。
第三年,皇帝驾崩。
济理县山灵水秀,有一处山脉传闻有着灵兽出没。
谢含卉听这个秀才公子说得玄乎,嗤之以鼻:“当真?”
这是她母亲给她介绍的不知道第几门婚事了。可自从京城回来之后,她便实在瞧不上这些人。
一女子闯进饭馆中,气冲冲地走到秀才身边:“你!!你!你竟然真的与别的女子……”
两人说着吵起来,谢含卉这才知道原来这秀才早就与人私定了终身。
谢含卉气得脸通红,指着两个人:“你们!!”
果然从京城见了大世面回来她便谁也瞧不上了,可是能怎么办呢?三皇子是个坏的,那般优秀的七皇子又为国战死了……
一道带着笑意的清凌凌的声音响起:“这位公子可真是配不上这么漂亮的闺秀,早看清早好,姑娘不必难过。”
谢含卉眼眸猛地睁大,转头看向台阶上的饭桌。
那女子梳着高高的马尾,那双漆黑的星眸带着促狭的笑意,眉目明净娇艳,美得这一处都带了光。
身姿高大,面容英俊的男子静静坐在她身边,脸上没有笑容,却胜似有笑容,他再也不似京城见到的那般阴郁疏离,整个人如同清晨里沐浴这晨光雨露般清润干净,动作自如地替女子倒了杯热茶。
谢含卉不敢置信地捂住嘴,随即跑到女子:“姐姐……”
谢含卉激动得眼泪直往下流:“你们怎么……怎么活……还……在这里啊?!!”
唐映枫笑着挽住赵云怜的手臂,靠在他的肩膀上:“到处玩啊,顺便来瞧瞧你。”
从此,好山好水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