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4 “不用。”赵饮清笑了下,“我自……
赵饮清在家浪了快十天, 中间跟窦娜见了两次面。
这姑娘变瘦很多,整个圆盘脸小了好大一圈,身材苗条, 眼睛变大, 皮肤更是一向的水嫩,颜值拔高了不少。
她跟着秦宇走, 去了北方的一个城市,在学校选择上是吃了亏的。
那时候赵饮清对此并不赞同,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因为年轻时候的情窦初开而放弃,这不是 明智的选择。
但窦娜一意孤行,听说那时候秦宇也劝过她, 但是没用。
“你们现在感情怎么样?”
窦娜笑了下:“还不错, 就是没法经常碰面, 一周半个月的见一次, 已经上大学又不同学, 这个频率我也满足啦。”
两人坐在一家书屋,同时供应热饮。
赵饮清嘬了口奶茶,嚼里面的珍珠, 又问:“你这体重是自己瘦下去的, 还是刻意减的?”
“当然是减的。”窦娜叹了口气,想到什么眼神有点发直,很快又回神说, “大学里的女孩子都太漂亮了,我挤在她们中间你不知道有多自卑,那阵子就觉得自己走哪都抬不起头,后来实在难受的很, 想着不能这样下去,自己心里煎熬,也影响学习,就开始每天运动跑步。”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食量减半,晨跑加夜跑,一周后称体重结果重了一斤,你说气不气人?那一刻就特别想放弃,但他们都说反弹很可怕,我就又坚持了一周,再去称终于轻了一点,之后每天饿的半死,还是咬着牙的跑步,半夜饿的做梦都在找吃的。”
“所以你今天才宁愿喝白开水?”
“对呀,我可是易胖体质,喝喝水都能胖的那种,喝杯奶茶的话,就又要努力很久了。”说着,她苦笑了下。
“秦宇对此有什么看法?”
窦娜愣了一下,轻声说:“他第一次看见我瘦了的时候很意外,后来夸我变漂亮了。”
赵饮清本来想问你喜欢现在这样的自己吗?但看着她淡淡的脸色,最终没问出口。
又聊了点其他的生活琐事,这个下午就过去。
赵饮清路过烘焙店,进去买了点面包,随后打车回家。
到家发现孙律回来了,站在茶几边在喝水,两人视线撞了下。
赵饮清低头换鞋走进去。
孙律目光扫过她的右手,说:“买的什么?”
“面包。”赵饮清抬了抬,“吃吗?”
孙律摇头,他把杯子一搁,又捞了个橘子剥皮,问:“去哪玩了?”
“跟窦娜聊天去了,你什么时候到的?”
“就 刚刚。”
赵饮清“哦”了一声,见他没别的话了,便上了楼。
桌上是一堆英语教材,做了不少笔记,赵饮清开空调,脱外套,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晚上几个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火锅,因为刘思琪胃不好,所以吃的清汤锅底。
赵正阳在桌上说今年过年会回乡下。
赵饮清进食的动作一顿,又想起来高谷秋那对奇葩母女,不知道到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距离除夕还有三天的时候回去的,赵正阳把应酬全推给了底下的人,装了满满一车年货回了老家。
依旧是上次住的那套房子里,赵饮清上楼把东西一搁,就又下来跑到院子里的秋千上晒太阳。
上午的太阳温暖又温柔,坐下底下听歌看书最是舒服。
“你怕是不想要你这双眼睛了。”
赵饮清转头,孙律双手揣兜正站在自己身后,穿了一件白色毛衣,米色长裤,被阳光一盖,看过去特别治愈。
赵饮清摘下耳机:“你说什么?”
“太阳底下看书,眼睛会废掉。”
“我特意遮着的,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边上是鹅卵石小道,紧挨着人工水池,锦鲤慢悠悠在里面游动。
孙律俯身捡起靠在石头上的饲料,往里撒了点。
原本半死不活的鱼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一股脑挤做堆在那抢食,隐约带出点水声。
赵饮清看了会,又躺回去,脚尖在地上一撑,一下一下的荡起来。
下午没事干在外面空地烤红薯,简单搭了几块砖头,中间压住两个金属小棍,下面放柴,上面放红薯。
“这特意去买的吗?”赵饮清蹲那用木棍拨柴。
“别人送的。”
“送的?谁送的?”
“是个大妈,不认识。”
孙律给红薯翻了个面,走过来,拨了拨草堆往田埂一坐。
午后的太阳温暖不晒,这会落在身上温度刚好。
远处有人在烧草堆,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烟味,这在农地里很常见,赵饮清深深的吸了一口,记忆瞬间飘远。
“小时候爷爷奶奶是种田的,每天骑着个三轮车载着锄头上下。节假日的时候我会过来住几天,午睡后经常去田里,他们播种或收割,我就在边上玩。”
或许是想起幼时的趣事 ,赵饮清的表情变得很柔软,孙律笑了下:“你都玩什么?捡菜叶子吗?”
“差不多吧,捡点菜叶挖点泥,抓只小□□过来给它当被子盖。”
“你还抓□□?”
“那时候什么都抓的,田间在跳的各种虫都抓,抓过来让它们上学,什么都教。”
孙律不可思议的说:“这么摧残的吗?当天就得被你玩死吧?”
“反正被奶奶拎着回去的时候还没死。”她看了看日头西落的半边天,“再晚点就是回家的时间,现在想想还挺怀念的。”
那时候赵正阳事业才刚起步,远没有现在的规模,两相对比其实那时候更有生活气息。
赵饮清回头,跟孙律的视线碰个正着,他的目光缱绻又温柔,像对着一个正任性玩耍的孩子,溢满包容。
“红薯快好了吧,要不要在翻一下?”赵饮清转开头说。
“还能再等等,过来坐。”他拍拍身边的位置,也铺着厚厚的草堆,“还是说这会也想去抓□□?”
赵饮清说:“现在不敢了,小时候不懂事看见什么都不怕,长大后就有畏惧心了。”
她走过来,坐到边上。
孙律摘了根狗尾巴草在那边甩,赵饮清盯着那个扭动的草尖看了会,随手也拔了一根。
“我爸去世的早,我小时候大部分都呆在家里,我妈那时候怕我乱跑,出去上班的时候都会锁门,有一次我在家里玩蜡烛油,不小心把窗帘点着了,屋子烧掉了一半,幸亏我妈赶回来及时,我才没事。”
赵饮清意外的说:“原来好学生小时候也那么皮啊。”
孙律好笑:“小孩子调皮又不分好坏的,而且还不分男女。”
“倒也是,那后来都带着你跑吗?”
“也不是,”孙律在那拔狗尾巴草的毛,“后来就把我放在邻居家,一开始环境陌生不敢乱动,等熟悉了也爱捣蛋,不过这家子比较宽容,从来没骂过我。”
赵饮清看了他一会,很淡的笑了下,说:“任雪家?”
“嗯。”
柴堆快灭了,孙律起身,拍了拍屁股过去看,拿了根小木棍把 烤的焦黑的红薯挑到灰堆里,密密实实的埋住,等待冷却。
再回身时发现赵饮清手上抓了只蚱蜢。
“……”孙律说,“你抓那个干吗?”
“没事干,抓着玩。”
赵饮清抓着两只后大腿,看它在那边徒劳的一蹦一蹦。
孙律说:“抓个蟋蟀就能斗一斗了,还能打发时间。”
“你抓一只这种,也斗斗看。”
“开什么玩笑。”
“反正也没事干,找点事做也挺好。”
片刻后,两人挖了个圆圆的泥坑,将两只蚱蜢丢了进去,没有五秒,一个弹腿瞬间跳走了 。
“……”
“你要去抓癞□□吗?”孙律说。
赵饮清见鬼一样的看了他一眼,说:“我还是坐等红薯吧。”
最后两人在田间漫步了一会,等差不多了,回去把红薯挖出来,打道回府。
烤出来的红薯两人一口没吃,全带了回去。
除夕这天早早去了奶奶家,算上保姆,一共六人,杀鸡杀鸭,围在一块包饺子,赵饮清尝鲜一样的包了两只,就离席去看电视了。
老人家在那呵呵笑,嗔怪说:“跟小时候一样,一点都不爱干活。”
赵正阳说:“你让她干活,最后我们就都别吃了。”
饭点的时候赵正国来了,老太太问:“那两母女呢?”
“她们自己吃自己的不用管。”
赵正阳给自己大哥倒上白酒,开口问他工作,随意聊了几句,话题转向了别处。
到了晚上,拜年信息又开始狂轰乱炸,付泽的信息也来了。
他是前几天回来的,但因为赵饮清回了老家,所以两人没碰到面。
赵饮清走到阳台,给他去电话,很快便接通了。
“新年好。”他说。
声音轻快愉悦,赵饮清几乎能想象出他此时含笑的表情,温暖且生动。
“新年好。”
“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
赵饮清回忆着将这几天的琐事挑拣着说了。
付泽在那边笑:“听着还蛮有意思,我以前也烤红薯,还拿着竹竿钓龙虾呢,夏天的时候整日在外面跑,晒脱一层皮。”
赵饮清说 :“我还跟男孩子跑小河里游泳。”
付泽“哇”了一声,说:“小姑娘衣服有穿牢吗?夏天应该都喜欢穿小裙子吧。”
“沉在河里你穿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好吗?”
付泽在那边低低的笑。
楼下小院点着灯,橘色的光洒在鹅卵石小道上,角落绿竹,亭子里的摇椅,靠墙的秋千,小池里的点点波光,冬日夜晚多出点可人的暖意。
赵饮清听着耳边浅浅的笑声,胸口有种说不清的满足,随后又想到两人的身份,这种满足感又瞬间薄弱了下去。
她很想问上一句,但此刻氛围融洽,实在不想破坏掉。
又随意聊了几句,约好了年后碰面,便挂了电话。
赵饮清长长的吐了口气,看着口中薄雾在空中消散,又站了好一会才回身进屋。
初三回的家,初五跟付泽碰的面,不是单独,还有闫巧春和付国兴。
这一天他们准备回家拜年。
付泽的爷爷奶奶都还健在,住的也不算远,在城南,平日里有时间付国兴就会回去看一眼,带着水果糕点或者鱼虾肉类。
本来年后就要过去的,为了等赵饮清,所以延迟到了初五。
一行四人,很有点付国兴带着闫巧春母女见父母的意思 。
车子在一个胡同口停了,几人下车,拎上大包小包往里走。
赵饮清和付泽靠后,付国兴和闫巧春在前面说说笑笑,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窄窄的一条道,遮阴的院墙爬了不少青苔,院墙内的枝丫时不时冒点头。
赵饮清跟付泽两人格外沉默,脚步声胡乱响起,付泽突然朝前一步,手背后轻轻勾起她的手指。
赵饮清抬头,付泽侧过来,余光包裹住她,嘴边带着点笑意。
他小声说:“我们偷偷的。”
偷偷的……
年轻人的恋情理应是高调张扬的,哪怕是青春期早恋阶段,内心的冲动,满腔的勇气,也足够去抵抗成人世界的偏见。
可是现在呢?
边上院门突然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见到付国兴一行人,惊讶的说:“阿兴回来啦!”
付国兴笑着点头:“啊,回来看下我爸妈,你什么时候到的?”
“年三十刚到。”他目光往其他人身上一扫,新奇中 又带着一丝了然。
付国兴说:“走了。”
他们继续往前,赵饮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弄堂风穿过,指尖凉的惊人。
她指尖搓了搓,揣进口袋。
两层小楼,外墙贴着蓝白的小方砖,经年累月已经剥落不少,挨着东墙有一口井,井边放着一只塑料水桶,一块洗衣服的水泥板,上面放着洗衣粉和硫磺皂。
西边搭了个架子,正晒棉被,晾晒的时间有限,太阳往西一点就会被前方住宅的阴影所遮盖。
里面的人听见动静很快迎出来,一个很普通的,瘦瘦小小的老太太,非常高兴的把他们迎了进去。
忙碌的端茶送水,给赵饮清塞水果零食,恨不得把家里有的都一股脑放出来。
厨房高压锅正响的欢快,老太太扭头又去关火,还要接着做菜,又想在外面多陪一会,一时间手忙脚乱。
付国兴笑着高声道:“妈,你别急,慢慢来,我们又不马上走。”
她“哎哎”了两声,说:“我就是高兴。”
付国兴脱了外套,进去帮忙,闫巧春坐了会,可能意识到不合适,也起身进去适当打下手。
赵饮清坐在木制沙发上,虽然垫着棉垫,还是坐的不舒服。
她抓过一个靠枕放到身后,手肘搭在扶手上,斜靠着在那玩手机。
不多时,眼前多出一盘龙眼。
赵饮清抬头,看到付泽冲她歉意的笑了笑,说:“吃吗?我帮你剥。”
“不用。”赵饮清笑了下,“我自己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