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睡得最晚,起得却要最早。
等别的同学急匆匆地起来穿衣服,慌慌张张地洗脸刷牙时候,谢半悔已经进展到穿鞋那一步,她怎么可能会赶在高峰期和男同学争抢厕所。
是宁愿早点起床,也要错开的。
早起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戴瀚漠。
戴瀚漠咧着一口白牙,薄荷味的牙膏,“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谢半悔回,“你呢?”
戴瀚漠摇头,“不好,你一直在翻身,床一直在晃。”
“哦。”谢半悔没再接这个危险的话题。
戴瀚漠说,“既然你不想现在提,那等高考之后,我希望你能给我正确的答案。”
“什么答案?”谢半悔总要知道问题是什么吧。
戴瀚漠说,“你为什么对我若即若离。”
“我没有吧。”谢半悔不敢正面回答问题。
戴瀚漠肯定地回,“你有。”他又突然说,“闭上眼睛。”
“怎么了?”谢半悔被他吓了一跳,颤颤巍巍地立刻闭上眼睛。
戴瀚漠用手指头肚儿,蹭着她的眼角,动作亲昵,过了两秒钟,轻描淡写地说,“有眼屎。”
“没有吧。”早上谢半悔洗过脸的,不可能有眼屎的,可心虚,她又抬手揉眼睛。
戴瀚漠笑啊笑,大手压了压她的后脑勺,赞美道,“真聪明。”
“……”
谢半悔愣愣地看着他,学霸会调戏人了?!
戴瀚漠比谢半悔高,他立在谢半悔面前,微微地弯腰,和她目光对视,“我想要往前迈一步,不希望,你退得更远。”
这……算是戴瀚漠的表白?
在宿舍住,是可以洗澡的,可谢半悔不敢。
她用盆子接了水,等熄灯之后,偷偷地躲出去,擦擦汗湿的身体就行了,哪敢真的洗澡。
终于熬过周四晚上,谢半悔觉得自己快要被折磨出幻觉来了。
在宿舍看了男同学太多辣眼睛的画面,白天却不能正视他们了,还有戴瀚漠,他变得越来越奇怪。
虽然男同学勾肩搭背得也有,但……没这么频繁吧。
亲昵到什么程度呢,戴瀚漠会自然地把手臂搭在谢半悔的肩膀上,顺势摸着她的耳垂,第一次,谢半悔觉得痒,浑身颤了一下,不自然地躲,被戴瀚漠揽了一下,拢在怀里,没能躲开。
第二次、第三次……就习惯了。
可菜瓜不习惯啊,他用怪异的眼神,在戴瀚漠和谢半悔直接来回地看,“你们是在搅基吗?”
“是。”
“不是。”
戴瀚漠和谢半悔同时回答。
菜瓜拍掌大笑,“看来你俩是没达成共识,等统一意见了,请吃饭啊。”他又说,“我这属于娘家人还是婆家人啊?”
“……”谢半悔推开戴瀚漠的手臂,坐得远远的,冷眉冷眼地瞪着戴瀚漠,“你里外不是人。”
菜瓜单方面宣布,“我做娘家人吧。”
平时大家关系不错,用性别开玩笑,只是在没人的时候,在人多的时候,菜瓜还是十分护着谢半悔的,拿她当兄弟,谁要是说一句谢半悔性别的猜忌,菜瓜是要和人吵起来的。
哎。
戴瀚漠有点太不注意影响了。
就像菜瓜说的,戴瀚漠现在有点放飞的感觉。
周日下午,按着校规,能有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谢半悔家离得近,来回坐车时间是够了。
她想回家看看,家里装修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接近尾声,她是不是可以回家住了呢。
再继续在男生宿舍住下去,她会真的男性化的。
还有戴瀚漠,他缠着自己腻歪的样子,真的好吓人。
谢半悔现在见到戴瀚漠,差点就要溜着墙边走了,就怕他会说些自己承受不住的话。
谢半悔没有提前给姚梦兰打电话,更没有让姚梦兰来接她,她坐公交车回家。
周日下午,家里安静极了,姚梦兰和谢光荣都没在家。
谢半悔先去翻冰箱,找吃的,冰箱里能吃的东西并不多。
拿了个苹果去厨房洗,谢半悔发现碗筷大部分是新的,难道姚梦兰终于舍得换掉那些有裂纹的瓷碗了吗?
想起家里在装修,谢半悔顺着管道往上看,瓷砖还是以前的颜色,并没有更换。
难道是厕所?
谢半悔咬着苹果,又去厕所。
厕所还是以前的配色,家里根本没有装修啊。
那为什么姚梦兰说家里在装修呢?
主卧有咳嗽的声音。
家里有人?
谢半悔推开父母房间的门,床上躺着一个人,她站在门口问,“妈,你在家啊,我喊你你怎么没有回应呀。”
姚梦兰背对着身子,“睡着了没听到。”
“家里装修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区别?”谢半悔咔吧咔吧地咬着苹果,“既然家里装修好了,我是不是可以搬回来住了。”
“买的一样颜色的瓷砖,你没看出来。再住几天吧,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房间的布置,等装修好了,你再回来。”
“高考之后我就上大学了,还能回来住几次,不用花钱装修了,我已经习惯了。”谢半悔看姚梦兰一直背对着自己,心想姚梦兰是不是还要继续睡,她说,“那我再去学校住两天,家里收拾好了,你告诉我一声,我真的不想住校了。”
“好。”姚梦兰应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谢半悔关上门,往外走。
走到家门口时候,谢半悔终于想起来,今天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今天的姚梦兰,没有追出来给她塞食物和水果,更没有站在门口等谢半悔走远才关上门,这不是姚梦兰的风格。
姚梦兰是真的很想睡觉吗?
谢半悔再次回到父母的卧室门口,“我爸没在家吗?”
姚梦兰抖了一下,准备折坐起来的身子,又躺下了,仍旧背对着门口,“可能出去下棋了。”
谢半悔站在姚梦兰的床边,她问,“妈,你手臂怎么青了?是受伤了吗?”
姚梦兰用被子盖住手臂。
谢半悔掀开被子,她看到了姚梦兰的脸,“谁打你了?我爸?”答案显而易见。
“不是,我自己摔倒磕着了。”姚梦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她狼狈地躲闪着谢半悔的目光,“你不是要回学校吗?赶快回去吧,别耽误晚上的课。”
谢半悔不肯走,“让我住校,是不是因为他打你?”
“说了不是。”姚梦兰推着谢半悔往外走,她头发乱糟糟地遮住半边脸,谢半悔终于知道姚梦兰说话为什么会含糊不清,因为姚梦兰的半边脸肿得很高,“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其他事情不要管。”
“你是我妈,打你的是我爸,我怎么可能不管。这是他第一次打你,还是一直都打过你?”谢半悔用力想,上一世,谢光荣有家庭暴力吗?
她不知道。
上一世,她只知道喜欢戴瀚漠,只知道闷在房间里学习,其他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大人的事情,你回学校吧,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其他事情不要管。”姚梦兰推着谢半悔往门外走。
谢半悔轴得很,如果她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就不可能当做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给他打电话。”谢半悔要给谢光荣打电话。
姚梦兰拦着不让,“你回学校,家里的事情你别管。”
来来回回就这么一句话。
母子两个正在争执,谢光荣用钥匙从外面回来,他喝得醉醺醺。
谢光荣伤了腿,虽然已经好了伤,却落了后遗症,走路坡脚。他先把左腿迈进门里,又抬着右腿进门,把门关上,脸色泛红,眯着眼睛,满身酒气地看着谢半悔,“不是想要住校吗?怎么回来了?”
谢半悔自己想要住校,大概姚梦兰是这样对谢光荣说的。
“他回来拿东西,正要走。”姚梦兰推着谢半悔让她赶紧出门。
谢半悔脚底板像是生了根,“我妈身上的伤,是你打的?”
“你说的?”谢光荣斜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姚梦兰。
姚梦兰仍旧是推着谢半悔,让她出门,“他什么都不知道,正要回学校。”
“他已经高三,说是孩子,论年龄也是个大人了。”谢光荣挪到沙发上坐下,他把家门钥匙扔在桌上,“儿子,你过来我给你讲。”
谢半悔要走过去。
姚梦兰拉着她,她可怜地哀求地看着孩子,“不要过去,不要听。”
谢半悔握了下姚梦兰的手臂,她的声音让三口都能听得到,“无论是因为什么,你都是我妈妈,这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
姚梦兰眼睛里噙着泪,她站在鞋柜处,看着谢半悔走到沙发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我要和你妈离婚,家里的钱是我赚的,房子是我买的,你是我儿子,你跟着我,让你妈走。”谢光荣轻描淡写地说。
谢半悔今年不足十八岁,父母结婚大概二十年,谢光荣的语气和态度,像是开除了一个包吃包住的保姆,不得不说是让人恼火的。
可这个人是谢半悔的父亲,她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只能压抑着不满,问,“为什么?”
“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地赚钱,她整天在家好吃懒做,还拿着我的钱,贴补娘家。”谢光荣估计是真的把谢半悔当成个大人了,才会对她和盘托出,“你妈朝三暮四,趁着我不在家,和人勾搭,邻居间传得沸沸扬扬。她如果要点脸,就收拾东西自己走。”
钱,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一个字贯穿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