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陈老师组织几个老师出试卷题,没有用成套试卷上的题目,而是自己出题。
谢半悔小心应对,考了个全班二十。
这已经是她连续几次,成绩稳定保持在二十名左右,同学们好像又适应了她学民的身份,不会再表现出来惊讶的表情,只是偶尔会同情地看着她:原来学霸也会考低分,一定是这次的试题太难了。
陈老师单独找谢半辉谈话,安慰他,“王老师休假之前特意叮嘱我,说你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受了影响,要我特别注意到你的学习和成绩。”
“……”谢半辉只能低着头,对老师说,“谢谢老师,我会努力调整的。”
是啊,除了谢谢他还能说什么呢。
已经没有上升空间了。
在考试之前,陈老师就放过话,小组是以这次的成绩为标准的。
中等成绩的同学们早已经互帮互助选好了搭档,班里只剩下孤零零的几个,就跟挑剩下的酸黄瓜一样。
菜瓜拍着谢半辉的肩膀,“本来想找你组队的,可你这次考砸了,我还是找别人吧。”
“你和谁组队?”谢半辉看同学们已经着急地搬书本,换位置。
菜瓜比了个手指头,“我和我爸说好了,只要下次考试我能提高十个名次,我爸就给我买那双球鞋。我得找个成绩好点的,提高十个名次应该不成问题。”
“那你怎么不和戴瀚漠组队?”其他人在忙活,静坐的几个人越发明显,谢半辉看着无视周围的戴瀚漠。
菜瓜说,“他可是全年级第一名啊,谁敢和他组队,不是浪费他的时间,就是被学霸嘲讽死。和他组队的人,心理压力得多大啊。”
谢半辉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他问,“如果不组队会怎么样?”他不相信全班同学会全部组队,总会有极个别不赞成组队,想要单枪匹马过独木桥的吧。
“喏,角落的位置是为他们准备的。”菜瓜说,“陈老师拿我们班当试验品,学校把我们当案例,如果有效果准备全校推广的,大家一定要给新班主任面子。谁还没个朋友,组队不一定是学习啊。”
“……”落单的谢半辉发现,他好像就没有朋友。
以前他还能和李玲珑、方珊静抱团取暖,现在碍于性别局限,他只能做个孤家寡人,看着别人成双成对。
“班里还有谁没队友的?”不就是找个人组队吗?谢半辉不想当典型,他得找个剩下的人一起组队。
菜瓜手指头往一个方向,一指。
“……”谢半辉看到了戴瀚漠的后脑勺,“你是在逗我吗?”
“男同学就剩下你和戴瀚漠了,女同学倒是还有两个没有组队的,可人家不一定好意思和你组。”菜瓜说,“虽然你这次是考砸了,可前几次,你可是距离学霸最近的男人啊,加油。”
我要做海贼王的男人!
谢半辉踹菜瓜一脚,“你才是离学霸最近的男人呢。”
菜瓜捂住屁股,莫名其妙地看着谢半辉,“你不就是个男的么?”
对哦,他是个男的。
谢半辉经过激烈的内心激战,抱着顾全大局牺牲小我的精神,最终还是走到戴瀚漠的座位旁边,他一屁股坐下,“看什么呢?哦,小说啊。”
戴瀚漠继续翻下一页。
谢半辉从桌上拿了一支笔,摁下又摁下,他在想怎么开口。
“我不和人组队。”戴瀚漠说。
谢半辉问他,“为什么?别人都组了啊。”
“那是别人的事情。”戴瀚漠看谢半辉一眼,“你找别人组队吧。”
“男的只剩下我们两个,剩下的两个女同学不会和我组队。”谢半辉说,“我们现在明明剩下四个人,却要有四个单数,这不合理吧。”
“有什么不合理?”
谢半辉说,“这是陈老师在教学事业中的第一个实验,我们不配合让他多为难啊,还有学校里一大帮的老师盯着看成效,我们要配合。”
“你为什么要和我组队?”戴瀚漠似乎被说动了,放下手里捧着的书。
谢半辉理所应当地说,“没其他人了啊。”
“有其他人选,你就不会来找我?”戴瀚漠把书合上,又问。
谢半辉歪着头,看着他,“有其他人选,你也不会和我组队啊。”
“不一定。”戴瀚漠说了一句。
谢半辉不知道戴瀚漠到底是不和人组队呢,还是不想和自己组队,他说,“我们这完全是为了配合老师的无奈之举,组队之后,我们两个人还是各学各的,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学习,怎么样?”
“和我做队友,我有要求。”戴瀚漠说。
“你提。”谢半辉做了个摆手“您请”的动作。
“不能缺课,不能再在操场烧烤,我不想在你的名字后面,跟着我的名字。”戴瀚漠说,“现在想到的就这些。”
“可以。”谢半辉问他,“你搬过去还是我搬过来?”
“……”戴瀚漠看看谢半辉靠墙靠门的位置,“我搬过去。”
怎么那么像分居和好的夫妻俩呢,谢半辉产生了不合适的联想。
自发结成队伍组成小组的同学们,大多是成绩本就相近,现在又有是因为爱的结合,两个人越发的努力起来,又心知肚明是被当成了典型班级的荣誉感,让他们倍加的努力。在接下来一次的考试中,名次有改变,分数是普遍的升高。
谢半辉没什么改变,仍旧是维持在二十名的成绩。
陈老师:……
戴瀚漠:……
陈老师找戴瀚漠聊过,“瀚漠,你成绩十分稳定这是十分好的事情,可既然你和谢半辉自愿结成了学习小组,他在学习这方面有困难,你要帮助他一下。”
意思就是:戴瀚漠你一枝独秀,不团结友爱同学了。
戴瀚漠回到教室,旁边的位置大多时候是空的。
赶在上课铃声前,谢半辉终于进教室了。
“真痛快。”谢半辉把篮球塞进课桌腿那里,上节课是自习课,但是别的班级是体育课,谢半辉混在体育课队伍里,去打篮球了。
“这么喜欢打篮球,怎么不转班呢?”戴瀚漠问他。
“嗯?”谢半辉不解地看着莫名其妙发火的同桌。
戴瀚漠却不再说话。
过了半节课,谢半辉用手肘碰了碰戴瀚漠的胳膊。
戴瀚漠往里收了收。
谢半辉又去碰。
戴瀚漠皱眉看向他。
“我去打球,你不高兴了吗?”谢半辉压低声音,凑近同桌小声说。
俊朗的脸突然放大,戴瀚漠往后闪躲。
“可是我没有打扰你学习啊。”谢半辉挠了挠后脑勺,一副不明白女朋友为什么突然生气的郁闷表情。
戴瀚漠看着距离自己极近的俊脸,白皙的皮肤、长睫毛,他心跳乱了几分。
谢半辉无辜地撤回脸,他摊手,“你要是不高兴,我就不去打了。”
戴瀚漠摁着自己的心口,让心跳慢一点。
谢半辉说到做到,篮球场很少去了,球队里的人来叫他,他看眼戴瀚漠,然后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辞过去。
篮球场是不去了,可他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下课铃声都吵不醒那种。
戴瀚漠翻卷子时候,总是看到谢半辉俊秀的半张脸,他的思维变得迟钝起来。
混沌又清楚,模糊又明确。
沉默的少年看着阳光透过窗户撒在同桌那张妖孽的脸上,他一时心烦气躁,掀了张试卷,盖在同桌脸上。
试卷被谢半辉的呼吸,吹得上下扇动。
戴瀚漠捏着手里的笔杆,低下的头嘴角挂着沉溺的笑容。
“学霸笑了,笑得还挺好看。”周围同学小声嘀咕。
谢半辉不知道他不经意间在戴瀚漠的传奇中起到了工具人的作用,他拿下脸上的报纸,脸换了一面,面朝里,“饿了。”
谢半辉对自己的成绩有清晰的认识,他根本不是学习那块料。
当他是谢半悔的时候,累死累活也只是个班级二十名的中等成绩,所以啊,人要勇于承认自己的普通。
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顺势躺下。
谢半辉仍旧在上课时间去厕所,他刚从隔间里出来,看到站在外面一脸复杂脸色的戴瀚漠,他吓了一跳。
“你也上厕所?”
戴瀚漠看着他,问了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你为什么总在上课时间上厕所?”
“我不是一直这样吗?”谢半辉习惯了在上课时间上厕所,以为同学们应该也见怪不怪了吧。
“你是女的?”戴瀚漠视线往下半米,穿的是运动裤,看不出来什么,又往上落在谢半辉脸上。
如果是谢半悔,可能就露馅了,他不擅长说谎。可巧的是,今天值班的是谢半辉,他吧唧了下薄唇,挑眉怪笑,“不是。”
“你怎么不用小便池?”戴瀚漠问。
这个也要管?
谢半辉说,“站着我尿不出来,这也有问题?”
“没什么问题。”
“这不就行了。”谢半辉越过戴瀚漠往外走,“你想女人,可不该来男厕所里找。”
戴瀚漠眼神阴狠,他被谢半辉挑衅得生气了,因为谢半辉的态度。
掌住谢半辉略显瘦弱的肩膀,猛力一推,把他推到厕所门上。戴瀚漠单手撑在门上,“你没变声,没有喉结,你怎么让我相信你不是女的?”
“我为什么要让你相信我不是女的?”谢半辉觉得可笑极了,“我是不是女的和你没有关系吧。”
“有。”戴瀚漠用力说。
“什么关系?”谢半辉问他。
戴瀚漠说,“你是我同桌,现在是我队友,我不能连队友的性别都搞不清楚。”
“只是队友,又不是对象,性别没那么重要吧。”既然戴瀚漠挡着路不让走,那么谢半辉就不着急回教室,他上下打量戴瀚漠,语气轻佻,“揪着我不放,你不会是喜欢我了吧?”
戴瀚漠眉头紧皱,年轻人不懂把控情绪。
谢半辉觉得有趣,他用大腿蹭戴瀚漠的腿,流里流气地朝着他的脸,吹了口气,“你希望我是男的,还是女的?”
调戏学霸刺激吗?
有一点。
戴瀚漠浑身僵硬,被谢半辉蹭过的地方,像是被蚂蚁咬过,被蜜蜂蛰过,他俊脸通红。
谢半辉就是想逗逗他而已,省得戴瀚漠三五不时地揪着性别来说事儿。
“你说的对。”
可谢半辉却不知道他说对了什么。
“草。”谢半辉惊声咒骂了一句,他蹭过戴瀚漠的右腿,被戴瀚漠单手握住、抬高、架在了肩膀上。
戴瀚漠,可是一米八几的身高。
毫无舞蹈功底的谢半辉,被迫地腿咚了戴瀚漠。
“疼啊。”谢半辉捂住腿,又盖住腿,脸皱成了一团纸。
戴瀚漠偏身子往前倾,架在他肩膀上的属于谢半辉的腿,被迫地压向自己的肩膀,他呈现向上劈叉的怪异姿势。
“我擅长的,不只是学习。”戴瀚漠贴在谢半辉耳边,冷静地说。
戴瀚漠困难地合着腿,揉了揉几乎拉伤撕裂的韧带,骂骂咧咧地回教室了。
这笔仇,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