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闹钟响起时，天色还是黑的。
昨晚睡的晚，沈墨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没有半点要清醒的迹象。
池砚西从床头拿过她手机，摁掉闹钟。
说实话，他比沈墨睡得还要晚很多。
昨晚洗完澡出来，拍了一天戏的沈墨已经睡着了。
池砚西只在要上楼去套房和直接上床之间思索半秒，就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上了床，并扣着腰把人捞进了怀里。
“闹钟响了吗？”沈墨声音含混地问。
虽然房间有暖气，但她还是循着热源靠了过去。
并搂着“暖宝宝”不愿撒手。
“嗯。”
“几点啦？”
“五点。”池砚西摸着她头发说：“还早，你再睡会儿。”
沈墨无意识地伸手，往身前抱着的暖宝宝身上抓了抓。
嗯？
怎么这种皮肤机理这么真实？
一块一块的，还有点儿硬。
是挺硌手。
她有些好奇，于是准备睁开眼睛看看这个“暖宝宝”真实面貌。
池砚西只觉得怀里的上一秒还乖乖地揪着他睡衣领，下一秒就跟见鬼似的一下子弹到了床边。
“你、你怎么……”沈墨结结巴巴地问。
“嗯？”大概是因为太早，他的声音低哑的厉害：“你忘了？”
沈墨一顿，蓦地想起来，昨晚睡前，她说的第一句话好像是——
“那你快去洗澡呀，洗完我们就睡觉。”
沈墨：“……”
她昨晚一定是被下！蛊！了！
池砚西看着她神情，微微挑了挑眉，缓慢地把自己移了过去。
凑近，伸手，搂住。
“想起来了？”
沈墨没说话。
池砚西看她一脸呆愣，很想笑，却又忍了忍。
把人重新捞了回来，抱在怀里，揉揉她头发，池砚西的声音里带了丝倦意：“再睡一会儿。”
刚说完，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同时还有小果催命式叫醒服务。
“墨墨墨墨！起了吗起了吗！六点半啦！”
池砚西：“……”
明明才五点四十不到……
沈墨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你醒啦！”小果道，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作势进来。
往常都是这样的，不过今天——
沈墨用自己身体卡着门，眼神飘忽地回：“嗯嗯，马上就好。”
小果：“？”
她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她家老板的表情怎么一副屋里藏了野男人的心虚？
“对了，老胡跟我说……”
屋内的脚步声临近，沈墨微微侧头，就看见穿着睡衣的池砚西朝这边走来，心一慌，语速飞快道：“先这样吧，在楼下餐厅等我！”沈墨说完，飞速关上门。
小果挠挠脑袋，不是很清楚为什么沈墨怎么大清早的有点疯疯的。
沈墨背靠着们，心跳还未平复下来：“你怎么出来啦？”
池砚西：“你助理？”
“嗯。”
“那我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沈墨哑然，耳朵爬上几缕红，好一会儿才说：“不是……我怕她误会。”
池砚西：“误会什么？”
沈墨咬了咬唇，心想大早上开门看见穿着睡衣的池砚西出现在她房间，怎么可能不误会。
池砚西走进，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说：“好了，不逗你了，快去洗漱吧，不是还要化妆？”
古装戏造型复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每天都得五六点就起床。
-
沈墨一路飞奔至化妆间，遇到的剧组工作人员见到都不停地祝她生日快乐。
她一一礼貌谢过。
陆临的头套已经戴好了，沈墨跟他打招呼：“早。”
陆临眼神奇怪地扫了她一眼，没作答。
沈墨：“怎么了吗？”
陆临若有所思地摇摇头。
沈墨专心化妆，顺便看今天的剧本。
没过一会儿，感觉到旁边的视线，她侧眸，果然瞧见陆临又直戳戳地看过来。
“到底怎么了？”她问。
这人今天的真的奇奇怪怪。
陆临张了张嘴，喝了口咖啡，他看着沈墨，“唉。”
沈墨：？
她没看错的话，这人看她的眼神怎么有点惋惜？
沈墨：“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临：“唉。”
沈墨：“……”
不过也没等多长时间，一个小时后，化妆间只剩下陆临和沈墨。
沈墨正在拿手机一边给池砚西发微信一边切出去回复岳轻轻和微博和微信上好多人发来的祝福。
陆临像是终于憋不住。
“沈墨？”
“嗯？”
陆临道：“和他们这样的人在一起，是不是也挺辛苦的？”
沈墨：？
她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陆临这话什么意思。
于是便甩给他一个迷惑眼神。
陆临看她表情，又开始叹气：“哎。”
沈墨：“？？？”
她猛地想起来，昨晚陆临来敲门，是池砚西过去开的……
陆临见她终于反应过来，才问：“因戏生情啊？”
他指的是《无归》，虽然沈墨在里面的戏份少得可怜。
沈墨摇了下头：“不是。”
肯定不是，毕竟那场烟花，早在《无归》开拍之前就绽放了。
“哦，那就好。”
陆临的神色有点奇怪，但沈墨又说不上来。
那就好……是什么意思，她也没搞懂。
之前那句“他们这样的人”更不明白。
-
《与君初相识》杀青在3月，《无归》的上映，成功让沈墨走进观众的视野，开始让观众们接受并认可她是个演员的身份。
沈墨起初也并没有期待太高的结果，毕竟一步一脚印，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长远一些。
自从结束《与君初相识》拍摄之后，沈墨就让老胡暂时没给她接剧本，转身安安心心地在学校上课，大三下的专业课程虽然不算多，但却不简单。
对于现在她这个阶段，还没到能没有曝光的时候，所以老胡就给想了个每三天出个Vlog的主意。
就只拍拍每天的日常，还算简单。
再有隔段时间间或参加几个综艺节目，或者慈善晚宴之类的活动。
老胡夹着文件夹，一脸的愁苦，压着声音质问沈墨：“你怎么都没告诉我池砚西也来参加这次晚宴！”
阵势非常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墨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大事。
“我也是刚知道不久。”沈墨小声说：“他没提前告诉我呢。”
老胡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什么？没提前说？你们要分手啦？”
尾音的那个“啦”，还透着一丝藏不住的喜悦。
沈墨：“……”
“没有哦。”她说：“他本来都拒绝了的，知道我去之后才又决定去的。”
老胡：“……”
“停，可以了，不用继续说了。”他扶额道：“只要别让狗仔拍到让老子熬夜公关我就烧香拜佛了。”
沈墨：“我们很小心的。”
老胡忍住想翻白眼的心，没好气道：“你最好是。”
-
尽管决定一起去参加，但两人全程不管是座位还是红毯，别说在一起，连邻近都没有。
原本听说时隔多月砚墨终于可以合体了粉丝们，激动地等在直播间，结果先是看着沈墨和陆临一同走红毯，结尾压轴之时才看见池砚西姗姗来迟。
更重要的是，他胳膊上还挽着一个身穿红裙的美人。
是文澜。
弹幕：
【啊啊啊啊啊我的CP终于合体了！！！！】
【呜呜呜这么多年了，我等的人他们在多远的未来】
【太养眼了呜呜呜】
【池砚西独美谢谢】
【CP狗懂不懂圈地自萌啊？】
【可是真的很配啊】
【配nm】
……
池砚西一身高定西装，一黑一红，无论是颜值，还是气质，都是娱乐圈顶尖的。
沈墨和陆临在后台大屏看见池砚西时，脚步不由一顿。
两个正前方背对着她的工作人员聊得正欢。
“这两人这么多年了都没有男女朋友，我真的觉得在等对方诶。”
另一个道：“我也举得！而且你知道吗，前段时间池砚西不是出国了一段时间吗？有粉丝扒出来当时文澜而在美国的！肯定在一起了！”
“哎，我竟然一时不知道应该嫉妒谁……而且真的只有他们才能配得上对方了吧。”
……
沈墨捏着手包的指尖不由紧了紧。
明明都只是没根没据的谣言，却像是落进了湖面的小石子，跌宕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工作人员继续八卦：“还有件事，小道消息。之前文澜不是和陆临拍过戏吗？我朋友是剧组跟妆的，听说这两人气氛就挺不对劲的，文澜好像在追陆临！”
“假的吧？文澜怎么可能喜欢陆临？虽然被叫做小池砚西，但不管是脸还是演技，他哪里比得上池砚西啊？”
沈墨有一瞬间，清晰地感觉到身边陆临的气压低得谷底。
但也只有那么一秒的时间，片刻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他甚至对着沈墨笑了笑：“走吧。”
到了没闲杂人的休息室，陆临忽然说：“我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人。”
沈墨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陆临嗤笑一声，不知道是在嘲讽谁。
“你看，金童玉女的是他们，我俩这样的，只能叫配角。”
沈墨：“你在说什么？”
陆临又笑一声，整个人直接毫无形象可言地瘫进沙发里：“别装傻，沈墨。”
“你是聪明人，我相信。”陆临看她一眼，道：“可别傻乎乎被人当做聊胜于无的替代品。”
沈墨抿抿唇，眼神坚定：“我不是，他也没有这样对我。”
“随便你吧，我只是友情相劝。”陆临道：“喜欢这样的人，你没有主动权的。别把自己陷进去，否则……”
他像是想起什么，神色间忽然染上一层落寞。
沈墨不由追问：“否则什么？”
“否则连怎么被丢弃的都不知道。”
门外有人敲门，沈墨转身正要去开。
陆临却站起来，朝她走过来，擦身之身，在她耳边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大小说：“不过在被丢弃之前，睡一次呗，也才不算太亏。”
-
整场晚宴，沈墨的心没有放在上面过，全程跑神。
不知道究竟是为了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还是因为陆临那几句话，
直到结束回酒店换了衣服，拿到手机看见池砚西几分钟前发来的微信，她才有些回过神来。
啊啊啊啊啊：【等会儿我来接你，在地下车库等我】
美梦也不只是梦。
沈墨回了个“好”，又跟老胡打了一声招呼，沈墨戴好口罩，脚步加速前往车库。
下了电梯一路奔向池砚西说好的位置。
远远隔着十几米，沈墨就看见池砚西那辆黑色保时捷。
车门打开，她看见池砚西下来。
刚准备喊他空旷的车库忽然传来另一阵女声。
“砚西。”
沈墨脚步一顿，闪身躲到一根柱子后
明明都只是隔着屏幕听见过她的声音，此时“砚西”两个字一出，她却能轻易分辨出。
那是文澜。
平息了好几秒心跳，沈墨才把脑袋偷偷移出来，然后做贼似的朝那两人的方向看过去。
他们都已经把红毯的礼服换了下来，此时都得很日常。
但身材和气质都太过出众，以至于只要站在一起，是个人都能感觉到——
这两人，是挺配的。
沈墨心头忽然泛上一阵推不开躲不掉的酸意。
指尖用力到泛白。
在看过去时，却见到那两人不知何时竟抱在一起。
不过只有一两秒。
距离太远，沈墨压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只看到面对着文澜的池砚西，极浅极浅的笑了下。
那笑容真好看，春风和煦。
沈墨不敢再看，背对着墙体蹲下来，抱着膝盖。
眼眶发红。
她后知后觉地想，或许，陆临说的是对的。
他们看起来，是真的很养眼。
沈墨不知道自己在这根能挡住她全身的柱子后面蹲了多久，直到腿开始感觉到酸麻。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车库地方空大，铃声很响。
她手忙脚乱地想掏出来摁掉，可越是这种时候，身体好像越不听话。
连一旁的脚步声都没意识到。
“墨墨？”池砚西有些惊讶：“怎么在这儿？”
说着，便弯下腰，双手卡在沈墨两腋，轻松把小姑娘拉起来。
腿太麻，沈墨一时没站住，踉跄两步，
池砚西眼疾手快地把人揽进怀里。
沈墨不自觉地攀上他脖颈，双腿没什么力道拖着。
池砚西见状，便直接一手托起她屁股。
沈墨顺势将双腿勾起来，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池砚西身上。
眼尾红的厉害，一看就是刚哭过的。
池砚西一手摸摸她头发，沈墨往前，紧紧抱着他脖子。
他今天身上的青柠味散了，因为出席活动，用了冷调的木质香。
很好闻。
沈墨脑袋在他颈间蹭蹭。
舍不得离开。
“怎么了？”池砚西低声道。
他当然发现小姑娘不对劲。
“宝贝，怎么了？”池砚西又问一遍。
沈墨这回有反应了。
她抬起头，因为这个挂着身上树袋熊似的动作，此刻比池砚西还要高一些。
沈墨咬咬唇，仿佛鼓足全力。
“我要睡你。”她道。
池砚西明显一愣：“什么？”
沈墨重复：“我要睡你。”
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低头一口咬在他唇上。
用了力的，直接把池砚西下唇咬破。
血腥味在两人口腔蔓延。
因为抱着的动作，池砚西一手不能松，嘴唇有些疼，但他没躲，反而用另一只手在小姑娘侧脸不停抚着。
仿佛在给突然生气到爆炸的小猫儿顺毛。
沈墨见他半天都没什么反应，反而自发松开。
退开十公分左右的距离，食指尖轻轻碰了碰池砚西破皮的下唇。
她不说话，就这么一下一下若有似无地碰碰。
眼尾的红更重了。
每一分都是委屈。
“看见文澜了？”池砚西忽然说。
沈墨恍然抬眸，看向池砚西双眼。
“刚才碰巧见到的。”他简单利索的三两句说明缘由：“她跟我说她要结婚了，那个拥抱，只是表示恭喜。”
沈墨顿住，眼睛都不眨一下。
“墨墨，我比你大七岁，但你是我的初恋。”
池砚西抬了抬头，温柔地吻她唇边本该是酒窝的位置，“我没有喜欢过别人。”
“误会了？”他问。
那点儿委屈宛如一阵风吹散，酸楚丁点儿不剩。
她的皮肤白，哭起来就很容易眼尾发红。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嗯。”沈墨点点头承认。
池砚西闻言，眸中亮了亮，笑了：“我还挺开心的。”
沈墨脸红了红，知道他在笑她吃醋。
她倾身向前，揽住池砚西脖子把脑袋蹭过去，不让他看自己的脸。
池砚西托着她往上掂了掂，忽然道：“还能亲吗？”
沈墨摇头。
池砚西：“可刚才有的人还说要睡我。”
沈墨这这回选择打死都不承认：“我没有。”
池砚西：“我录音了。”
沈墨：“？”
她不得不抬起头。
却在刚刚动作的瞬间，双唇被堵住。
只停顿两秒，沈墨就没有再动。
她闭着眼睛，乖乖的回应。
她没看见，池砚西此时紧闭的双眸有多隐忍，滚动的喉结有多情动。
也更不知道，那四个字说出口时，池砚西有多努力才克制住躁动的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