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兜兜（十六）
原本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的人，在这一刻所有存活的欲望都坍塌了。
行尸走肉一般的回到了家，一声不响的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老万看见儿媳妇下了班看见自己却当一言不发的进屋了，这不是把自己视于无物么。随后愤怒的老万不停地敲打着兜兜的房门，高声喊着兜兜出来。见兜兜不理会自己，便开始骂起了脏话什么难听的都往外说。扬言要让万行一休了兜兜这个不会下蛋的鸡，好好地替王雅芝教训教训兜兜。
绝望至极的兜兜从房间里出来，推开走上前想要教训她的老万。冲进厨房拿起菜刀，在老万的惊恐下割腕了。
当面自残，满地的血腥，彻底吓傻了老万。他跌落在地上，吓得都要尿裤子了。慌神之后，他连忙打了120，又给儿子打了电话：“你，你媳妇儿，我，我就说了她两句，她，她就抹脖子了。”
万行一听见自己的父亲说妻子‘抹脖子’，顿时吓得快要昏过去了。他刚刚得知自己的小情人居然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跑去找兜兜，将两个人的地下情曝光。
这会儿兜兜跑回家‘抹脖子’，各种原因不言而喻。他挂了电话立马通知小情人，自己家的老婆现在自杀了。生死不知，要她赶紧收拾东西去闺蜜家呆着。自己不联系她，绝对不要主动跑出来。如果兜兜死了这件事一了百了，他还能跟她双宿双飞。但如果兜兜不死，他们两个人的事情那就不只是出轨这么简单了。
那个小姑娘被吓得万行一说什么便是什么，哪敢还有别的事能做。立马收拾东西躲了出去，坚决不出来嘚瑟。
做完这些之后，万行一心惊胆战的给王雅芝打电话：“妈，不好了。刚才我爸给我打电话，兜兜，兜兜她因为小产的事情想不开。在家里用菜刀抹脖子了！”
王雅芝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就晕了过去。幸亏在文具店里面，王雅芝被店员按了人中救了过来。醒过来之后王雅芝带着员工，直奔兜兜家里面。碰巧看见120救护车从兜兜家楼下开走，王雅芝一路哭着跟上了120。看见担架被抬下来，她几乎是软手软脚跑过去的。发现兜兜脖子没事儿，手腕上绑着绷带，这才松了一口气。
跟着医护人员进了抢救室，当听见医护人员说兜兜那一刀割错了地方并没有伤及筋骨动脉才松了一口气。
顾不得转身去质问自己的亲家也不去管才赶到医院的万行一，只管照顾自己的女儿。见到兜兜闭着眼睛只是哭什么都不肯说，甚至看见了万行一一副厌恶又恶心的模样。她心里面便明白了什么，同病相怜当年自己看着前夫于大明的时候也是这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
便对万行一父子二人说：“孩子没了把她刺激的太大了，你们两个大老爷们照顾不好她。我把她接回家伺候几天吧，我来开导开导她。”
万行一趁机上前对王雅芝说道：“妈，你得多劝劝她。现在兜兜抑郁成疾了，整天疑神疑鬼的。很多事情都是无中生有，明明都是她自己想象的都能当真了。我下了班就去店里帮忙，每天累的精疲力尽的她还怀疑我在外头搞女人。”
说着万行一给父亲使了一个眼色：“爸，你说是不是。”
老万连忙点头，苦着一张脸道：“可不是么，亲家母，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兜兜现在脾气太大了，在家里头天天跟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我都不敢说啥。”
王雅芝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全然明白过来了。听着这父子二人之间的对话，恍如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当年她质疑离婚的时候，老于婆子跟于大明母子二人也是这样一唱一和的。
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的毛病，她王雅芝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自己的女儿什么样，自己心里最清楚。兜兜再怎么样也不会冲着老万大吼大叫的。而自己什么都没说，万行一便把责任都推到了抑郁上面，反复强调自己是如何努力工作而兜兜又是如何无理取闹的。
就算是失子之痛如何的严重，兜兜也不至于幻想万行一在外面找女人。即便是幻想，兜兜还能分不清现实跟想象？
这里面的事情太多，王雅芝开始怀疑自己的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
稳住万行一父子二人，王雅芝将心如死灰的兜兜接到了自己的家。看着万行一床前床后嘘寒问暖，兜兜都像是看不见的样子，王雅芝心里面更加的怀疑了。
等到万行一离开之后，王雅芝给寇溪打了电话，让她好好的去查一查万行一这一年来到底在外头干了什么。
挂了电话，王雅芝坐在女儿的床边默默垂泪。
“闺女，这个时候家里没有别人，你跟我说实话吧。”王雅芝看着沉默不语闭着眼睛装睡的兜兜，轻声道：“你这个样子，很像很像当年的我。妈看得出来，你过得不好，妈也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假话，你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兜兜睁开眼睛，冷冷的看着王雅芝。语气极其冷漠：“这个时候，你相信我了？”
“我是你亲妈，我还能不相信你？”王雅芝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脸上带着不解：“我啥时候不相信你了？”
“你从来都不信我，我们俩吵架你根本不帮助我。你帮着外人一起数落我，带着头跟着他们一起为难我笑话我。”兜兜闭着眼睛，泪水汩汩的往下淌。
“我不明白，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为什么要帮着外人说话？就算是所有的人都说我不好，你也应该站在我身边向着我说话啊。因为你是我妈啊！”
兜兜的怨念在此时全部爆发出来，声嘶力竭的指责着王雅芝这些年对自己的那些行为。压制自己的天性，控制自己的生活，独断专行将自己推进了婚姻的深渊里面。
“我不想活了，我就是不想活了。你为什么生下我，你生下我就是为了折磨我的。我真的不如死了算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我就是个笑话，就是个废物，我什么用都没有。”兜兜歇斯底里的吼叫声，把王雅芝吓得呆若木鸡。
过了很久很久，王雅芝这才哑声说道：“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想我的，你，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第二十六章兜兜（十七）
“你给我机会说了么？”
“我说了又有什么用吗？”
兜兜苦笑着抹了一把眼泪：“我永远都是错的，你永远都是对的。你把我生出来就是做大的错误，我是你人生的一个败笔。如果没有我，你可以过得很好。你跟我爸离婚之后，我听到的最多的就是‘妈妈不容易，姑娘你一定要争气。’所以，所以，我觉得我是你的累赘，是我造成了你的不幸。”
“没有，没有啊！”王雅芝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儿，想要解释可那些话却梗在喉咙里根本说不出来。
“我不想看见你，你出去！”兜兜下了逐客令，王雅芝也不好呆在女儿跟前。抹了一把眼泪走出了兜兜的房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直反思着这些年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在客厅里想了整整一夜，王雅芝耳畔全都是兜兜哭泣的呐喊声。那一声一声的话在脑海里转，在心口上刺。一夜之间，王雅芝像是老了十岁一般。
天亮了，王雅芝起身出了家门。来到早市买了新鲜的猪肝，红枣回家。给兜兜熬了一锅营养丰富的红枣枸杞粥，炒了一盘猪肝。
端着饭菜进了兜兜的房间，将饭菜放在她的床头。看着消瘦的女儿，忍不住眼泪又流了出来。
看着兜兜紧闭的双眸，眼珠子不停地转动，她就知道兜兜已经醒了却不愿意见自己。
“妈妈反思了一夜，来来回回把这二十多年的事过了一遍。”王雅芝伸手去摸兜兜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纤细的手指不知道何时变得粗糙起来。原本水嫩嫩的皮肤上面却有大大小小的刀痕，看得出来这是平时做菜留下的伤。
“妈妈一生要强，不肯让别人说一句不是。当年因为家里人都看不上你爸，我是憋着一股劲儿一定要过的不比别人差。你爷爷去世的早，你奶奶一个寡妇也不容易。我进了门就当家，里里外外全靠自己操持。”王雅芝说起往事，倒不觉得伤心了。许是那些让她痛彻心扉的过往已经释然了，又可能跟女儿相比那些痛也算不上痛了。
“我们这样过也就罢了，可你不行啊。农村教育质量差，大家意识也跟不上。你要是在农村上学，根本就念不完初中的。就算我逼着你供着你念书，你周围人都不愿意上进，你在那个环境里一样不会上进的。”王雅芝叹了一口气：“你可能会说，我太片面了。但是你爸就是这样子的，咱们家当时的环境就是那样子的。所有的人都图安稳，农忙的时候种地闲下来耍钱。那时候我给你小姨做小鱼干买了一些钱，周围的邻居说闲话的不少。后来我开了店做蛋糕，那些嚼舌根子的长舌妇就说我不守妇道了。一个本分的女人是赚不到钱的，一个农村妇女就应该在家里头围着锅台转。”
说到这里，王雅芝冷笑起来：“别人这样说，你爸就这么信。冬天我去上货，一盆盆的鱼在外面摆着，我手上全都是冻疮。风餐露宿一身的鱼腥味，就为了赚一块两块钱。你爸看在眼里，他也不心疼，你奶奶也不心疼。他们知道钱赚的不容易，但是不愿意给咱们花。最后，让我决定跟他离婚，还是因为你。”
听到这里，兜兜睁开眼睛。看着母亲的脸，幽幽的说道：“因为奶奶想要一个男孩。”
“是！”王雅芝点了点头，看着兜兜一脸的不忿：“我可以生，问题是如果我生了，他们从此不疼爱你了怎么办？家里只有一笔钱，是让你上学还是让弟弟上学？”
王雅芝的担心一语成箴，于大明二婚之后确实对兜兜不再用心起来。生活费几乎没有，三年五载的给两个钱花一花。过年买件衣服等于给了压岁钱！
这些王雅芝一直都在耿耿于怀，每每看见于大明扮演慈父都觉得恶心。即便她不愿意刻意在兜兜面前抹黑于大明，兜兜也忘不了那年过年去于大明那里过年所受的委屈。
“你跟我一起，妈妈很多事情做的并不好。我不想让你吃我吃过的苦，我又怕你不吃亏将来会吃亏。我没有你小姨那个魄力，我输不起啊。”王雅芝说起这些年，眼角开始湿润起来。
“妈妈是个没有福气的人，妈妈也想像你小姨一样温柔也想善解人意。但是妈妈做不到啊！”王雅芝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妈妈身后没有人，没有人支撑我，没有，一个都没有。小姨有姥爷，她起码有爸爸护着。妈妈呢？你是看见的，妈妈带着你回娘家，舅妈们看不上你，住的时间长了就摔锅摔盆的。妈妈有钱之后，今天你大舅来借钱明天你小舅来借钱。你姥姥有病了，先给我打电话让我那钱她要去住院。可是妈妈没有钱的时候呢？我的兄弟，我的父母谁来帮帮我？妈妈没人疼啊！”
兜兜从未见王雅芝抱怨过，这些话她从来不说出口。她一直以为，自己家里是非常温馨的。舅舅们很疼爱自己，就香米乐的舅舅们疼爱她一样。
“你小姨无所顾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是因为她有那个资本。她娘家爸爸宠着，自己的丈夫惯着。打她结婚那天起，霍安就把工资折给她了。她就算是受了婆家的气，钱上你小姑一辈子都没有为难过。男人死了，她事业做的越来越好。带着两个孩子改嫁，她也有本事让顾沉听她的。生下来唯一的儿子，能跟着当妈的姓。这个本事，你妈没有，你妈真没有！”
王雅芝大哭着捶着床板：“闺女呀，人生来就是不一样的。妈在心里暗暗跟你小姨较量了一辈子，可我早早地就明白，人家的路我走不了。妈也想让你过米乐那样的日子，可你也走不了。”
她捂脸大哭：“妈妈没有本事，妈妈也想给你找个好父亲，我也想多一个人疼疼你。可是，没有的，他疼不了你。我不能让你在那个家受气，我不能！”
提起第二任丈夫，王雅芝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我的底线就是你，对你好我就跟他过，对你不好我就跟他离。就这么简单！”
她也是第一次做妈妈，没有经验一路摸索。妈妈也有委屈，妈妈也有负能量，妈妈不是超人妈妈一点都不完美。
可对于这样一个充满瑕疵的妈妈来说，孩子就是她敢披荆斩棘的铠甲。
第二十七章兜兜（十八）
兜兜虽然只做了短短两个月的母亲，但彼时她已经明白一个母亲的感受。
王雅芝这些年一路走来的艰辛，她看在眼里陪在身边。没有人比她更心疼，也没有人比她更愧疚。
“妈妈！”兜兜唤了一声王雅芝，自己慢慢坐了起来。她拉着王雅芝的手，抬起头早已经满脸是泪：“对不起，我只是，只是恨自己没用。小时候我的愿望保护你，我想变得强大，我想保护你的。可是，可是......”
王雅芝伸手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一边哭一边笑。心疼的拍着兜兜的背，就像是小时候那样哄着她：“妈妈不需要你保护，妈妈愿意照顾你，妈妈有你这一个孩子，这辈子可知足了。”
“对不起！”兜兜缩在王雅芝的怀里面哽咽：“我让你那么伤心，我还想.....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变了，我，真的好想让你休息休息，我来照顾你保护你。”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在保护妈妈了。”王雅芝悲恸的嚎啕大哭：“没有人值得你去寻死，我不值得，你的孩子也不值得，男人就更不值得了。”
惊闻女儿自杀的那一刹那，王雅芝觉得自己活到头了。如果女儿一旦死了，她会奋不顾身的跟着去了。王雅芝从未想过没有女儿的人生会是怎么样的，没有孩子，她怎么活？
“妈说你，不是向着他万行一。你们两个人吵架，我若是骂万行一，他会生气会记仇，亲家也会记仇。你们以后要过一辈子的，每一次吵架都要翻出来说当初我说了什么，哪还有个头不？自己的孩子自己教训，我骂你他爸骂他。事情说开了，谁也不尴尬都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王雅芝哭笑不得的拍着兜兜的背：“就你缺心眼，还真以为我能帮着外人欺负你啊！”
见到兜兜不好意思的破涕而笑，王雅芝知道这个心结算是解开了。
趁着兜兜高兴，她连忙端起旁边的饭碗递到兜兜面前：“先把饭吃了，人是铁饭是钢。你吃饱了，咱们再说别的事儿。”
兜兜脸色一变，眉头拧成了疙瘩。受气包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想要伸手怼她两下好好地欺负欺负。
“别的先不说，你先吃饭。天塌下来了，妈给你顶着。”兜兜见王雅芝一如既往的霸气，心里松了下来。吃了一碗粥，这才慢吞吞的告诉王雅芝事情的原委。
听说女儿在小月子的时候就受了不少欺负，万行一父子更是当着自己的面对兜兜好，等到自己走了就变了一副嘴脸。当时就把那只空碗砸了个粉碎，破口大骂直扇自己嘴巴。
“我当初看上他万行一，还不是因为他跟你是一个单位的。你们俩白天黑夜见面，他连起外心的机会都没有。家里条件差了些，这不要紧。妈的钱将来都是你的，咱们家这点家底跟你小姨比不了，但是想要过的舒舒服服的那是绰绰有余。你们两口子的工资加起来还不如我房租多，让你们工作就是为了不跟社会脱节。咱有这个条件让你舒舒服服的过日子，没有必要跑到农村去更没有必要找个多有钱的人家。”王雅芝气的站在房间里到处转圈圈。
她插着腰站在房屋中间，怒极反笑道：“这个小子，刚吃几天饱饭就开始*了？开始搞事情，在外头养小老婆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兜兜抬起脸看着站在地上的母亲，有些惊讶她的态度：“我连证据都没有，你就这么信我，不怕我是精神不好瞎想出来的么。”
这话可是万行一给的解释，从来没有过什么人。一切都是兜兜的臆想，就是小产之后抑郁病的结果。
“去他妈的吧！”王雅芝气恼的甩手：“我闺女啥样，我心里不知道么？他还想把你送精神病院是咋地？你还没说啥呢，他自己就叭叭一堆没有用的。我看他跟他爸一唱一和的，我这心里头当时就全明白了。”
“闺女，我告诉你。当丈母娘的对姑爷好，怎么疼姑爷怎么怎么着。我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他多疼疼自己的闺女。我要是对万行一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回头他冲你撒气怎么办？我闺女都给他了，我还敢对他不好？”
现在知道了万行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既想拿着她得钱又想在外头找小老婆。她王雅芝要是不收拾收拾他，还真以为她们娘俩好欺负呢。
盛怒之下的王雅芝把万行一大骂一顿，万行一立马跑过来解释自己没有出轨。没有什么小姑娘，也没有什么暧昧。他甚至把家里的存折拿出来，展示给王雅芝看自己没有在外面乱花钱。又指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背叛过兜兜。这一切都是兜兜自己瞎想的，明明他是一个正人君子来着。
王雅芝大悲大喜之后心里那股子郁结之气堵在心口。万行一说多错多，王雅芝哪里忍得住。她扬手准备抽万行一，万行一灵巧一躲。王雅芝摔在地上，扭伤了脚。
万行一这个怂货见到不好，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留下一个手腕受伤的老婆，一个扭了脚的丈母娘。
兜兜彻底寒了心，王雅芝也动了让女儿离婚的念头。
“那怎么就怀孕了呢？”寇溪听完经过，忍不住指着兜兜的肚皮。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王雅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气的鼓着腮帮子像个大青蛙似的。
“万行一见我妈这么护犊子完全没有理智，就给我爸打了个电话。跟我爸说我身体怎么不好，精神怎么不好。”兜兜一脸无奈：“我爸着急就过来了，还跟我妈干了一仗。”
王雅芝对于大明怨念极大，但挂念着毕竟是兜兜的亲爹所以不愿意撕破脸。但是没想到这个父亲的职责没做到位的人，居然开口就在埋怨她毁掉了兜兜的一生。
兜兜那些抱怨的话还卡在王雅芝的心里面，再面对于大明的指责，王雅芝哪里能忍。
拖着崴了脚的身子，王雅芝居然跟于大明搏斗起来。两个人在家里面动了手，打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要不是兜兜情急之下喊了一声：“别打了，我肚子疼，我还是个孕妇。”这件事就没个消停。
“于大明把兜兜怀孕的事儿转身就告诉给了万行一。这小子听说兜兜怀孕了，彻底放松了。”王雅芝冷笑着看着寇溪：“他放松了，我才有机会彻底收拾他。”
第二十八章兜兜（十九）
寇溪刚被王雅芝这神勇的打架经历正吓得惊魂未定呢。
就听见王雅芝要收拾万行一了，立即兴奋起来两眼冒光的看着她：“你打算咋报仇？”
王雅芝冷笑一声：“肯定工作名声钱都给他弄没了，最后赶出省城让他当流浪狗。”
寇溪摇头否决：“姐，你这就太偏激了。这件事不至于这样，赶狗入巷那必然要遭反噬的。你把他逼急了，真的跟你鱼死网破杀人啥的，咱们不也吃亏么。”
“那我还能白吃亏啊，我闺女被他虐待成这样，我还不能报复了！”王雅芝气的捶胸顿足。
“这件事不只有万行一一个人有错。你独断专权，兜兜立场不坚定，你们都有错。每个人各打三十大板！”寇溪笑着看着气色已经好了很多的兜兜。
“当初兜兜跟人家谈的好好地，就因为小伙子家里是农村的。你就不愿意，还不惜一切代价作天作地。”寇溪忍不住戳王雅芝的老底：“你说你这么大岁数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干什么呀。又是跳楼又是吃药，又是秧歌又是戏的闹了多长时间。”
王雅芝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委屈，忍不住高声喊道：“你们都说赖我，你们知道咋回事么？”
她回头看着兜兜，气的满脸通红：“小伙子是不错，他爸有工作也不假。但是家里头没有啥条件，他那个妈看着是个农村妇女但是心眼子实在是太多了。我在农村那么多年，我看别的不准，看这些个妇女我看的准准的。”
兜兜一脸的无措，寇溪也是一脸迷茫：“怎么了？”
“我问你，咱们这边的风俗是把对象带回家，家里头好吃好喝的供着临走了还给点钱是不？”王雅芝双手啪啪拍的极响：“就是咱们本地，又不是出了山海关又不是去了南方。风俗都是一样的，多少你给点也是那么个意思。”
王雅芝尖声喊道：“我当年去了老于家见家长，那时候叫相门户。咱们条件多不好啊，她奶奶还给我张罗了六个菜。还买了两块桃酥搁在碗里头，还给我卧了一个鸡蛋上面特意撒的香油。”
寇溪连连点头：“有这事儿，确实有。这已经是规格很高了，说明人家真看得上你。”
“我走的时候给我了我五毛钱！”王雅芝张开右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后面日子过得咋地咱们不说，但是当时老于家绝对是诚心诚意的。能给的都给你，五毛钱能买很多很多东西了。放在现在起码得五百块钱吧，多了不好说，真的差不多有五百块钱了。”
但是兜兜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家里面做了四个菜。兜兜以为这是因为中午吃饭所以没有很隆重，但是没想到晚上也是四个菜，加上中午剩下的凑了八个菜。
好在兜兜从小到大脾气很好想的不错，被王雅芝保护的非常好。及有教养的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也没有跟王雅芝时事汇报这件事。
第二天对方母亲拉着兜兜去吃喜酒，中午吃了一顿相当丰富的饭菜。下午便拉着兜兜挨家挨户串门子，将在喜宴上见过的七大姑八大姨家都转了一圈。
条件好的至亲长辈，以为是她是准儿媳妇，便给了点见面礼。但是这笔钱全都被对方母亲收下了，并且在兜兜走的时候分文未给。
兜兜回到家里面将事情原本的跟王雅芝说了，王雅芝顿时不乐意起来。
不过也没多跟兜兜解释，最终以高额的彩礼阻断了这段缘分。
从此更加坚定王雅芝一个信念，那就是坚决不找有婆婆的家庭。
没想到，万家没有了婆婆，但是公公确是个无赖。
寇溪派人去打听了万家的情况，找了很多的老街坊老邻居。这才知道原来老万年轻的时候就有酗酒打人的毛病，最后把媳妇儿给打跑了剩下一个儿子万行一。
媳妇儿跑了，家里就得有人照顾。老万这酒喝得少了，忙着赚钱供儿子上学。但是万行一父子二人坚持当初抛下孩子的女人是贪慕虚荣，因为穷才丢下他们的。
万行一骨子里很自卑，又喜欢刷存在感。他喜欢在人群中表现自我，否定别人的想法再强制让别人认同自己。
这种虚假的强大，让经历简单的兜兜误认为找到了一个港湾。王雅芝看上万家的原因也很奇葩，没有婆婆又是同事家里条件不好不坏。这一切就是最幸福的标配，所以一定是最佳的女婿人选。
“你可拉倒吧！”寇溪嗤之以鼻：“你早跟我说让我查查万行一，这事儿没准就不会这么发生。这都是你们的马后炮！”
寇溪撇撇嘴：“我怎么记得当初要不是于大明的那个儿子要结婚，闹腾你们，你们也不能这么迅速呢？”
提起了这件事，王雅芝与兜兜互看一眼。二人心虚又懊恼的低下头，悻悻的承认了这件事确实有这个外因。
当初就因为面子，争那根本没有必要的好胜心，兜兜也不会着急火燎去结婚。
一步错步步错，这段婚姻从来都不是因为爱。
寇溪劝王雅芝道：“现在这件事解决很简单，迅速抽离及时止损。先把万行一从你的店里赶出去，然后两口子办理离婚。至于什么外人的看法啊，同事的议论啊，这些都不重要。兜兜要是真的在意这些，没关系，咱们调一个单位换一个学校不就行了么。”
“那我闺女这么长时间白受气了？小月子都没养好，你看看她那瘦了吧唧的样子。”王雅芝还是不服气。
寇溪翻了个白眼：“能离婚就不错了，吃点亏不要紧。就怕这点亏人家都觉得你们占便宜了！”
寇溪果然没有说错，万行一眼见兜兜态度坚定非离不可。当下便狮子大开口，跟兜兜要六十万的精神损失费。
姜还是老的辣，老万还追加一个条件，作为婚姻过错方兜兜必须陪一个门市给万家作为补偿。
“怎么我就成了婚姻的过错方了？”兜兜觉得自己冤死了：“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啊~！”
第二十九章兜兜（二十）
“爸，你说咱们要这么多东西，我那老丈母娘真能给吗？她还真打算让她闺女离婚啊？这二婚的女人可不好找对象啊！”
万行一心里面压根就没打算离婚，现在的这个媳妇儿没什么毛病。兜兜的性格很好，平时两口子在一起就算是起了口角她也会让着自己。关键是兜兜家庭条件比自己强很多，但是完全没有瞧不起自己。
老万冷哼一声，端着小酒盅滋遛滋遛喝的带劲。红光满面的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表情，仿佛一切已经稳操胜券了。
“你信她？”老万夹了一粒花生米放在嘴巴里，笑看着自己的儿子：“你那便宜老丈人不都说了，她现在身上怀着孕呢。你以为那老虔婆真舍得女儿离婚？就跟她当年似的，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过日子？”
“那可不一样，当年那么穷她都挺过来了，现在她们家这么有钱还怕养不活一个孩子？”万行一有些担心，就算是王雅芝真舍得一套门市又给了自己六十万块钱他也不乐意离婚。要是不离婚，他手上得有好几套房子小一百万的存款。真要是离婚了，找了个律师打个官司，那王雅芝手上的财产跟自己一分钱关系都没有，最后分不出来什么东西的。他又不傻，帮着看店的几个月里面他早就弄清楚自己这个丈母娘的底细了。
“儿砸！”老万说话已经开始含糊不清起来，大着舌头教训万行一：“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女人，最现实的也是女人。甭管什么样的女人，只要是女的就，就，都不靠谱！”
老万挥舞着手臂，又开始老生常谈起来：“你亲妈当初就是因为咱家穷，抛弃了你也抛弃了我。”老万将自己的胸脯拍的叮当作响，十分委屈的嘟囔着：“我早就看透了，这女人啊就是给你传宗接代的，而且必须生个儿子。只有儿子才能一心一意的跟你在一起，闺女都是赔钱货养大了就跟着人家跑了。将来你儿子孝敬你，就像你孝敬我一样，咱们爷仨永远不分开。”
万行一听着，老爷子的意思还是想要让自己离婚啊。可是他怎么想都觉得离婚太不划算！女人不靠谱，可以后找的女人谁能保证条件、脾气、家世都跟兜兜一样啊。若真的那么好找媳妇儿，也不至于他都工作了这么多年现在才结婚啊。
“你，不用担心！”老万冷笑一声：“她们家最缺的就是主事儿的男人，你就放心吧，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不出一个礼拜，老太婆准得求着你接她闺女回家！”
按照老万的脑回路，王雅芝说自己离婚之后是靠着娘家的帮助才做成今天这样的生意的。他也知道王雅芝的文具店都是从自己表妹的厂家进的货，还有名下的几处房产也都是早年间靠以租养贷的方式赚来的。
不过这里头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他一直保持着否定的想法。他就是觉得一个女人是不可能靠着自己攒下这么大的家底的，这钱啊都不是好道来的。单身女人想要往上爬，实在是太方便了。
就像他那个前妻，长得不怎么样又生过孩子了，居然还敢提出离婚。离婚之后居然还能找到个男人结婚，日子过得还不错。他是一万个不服气，怎么他一个大老爷们浑身的能耐，把儿子拉扯大就这么难呢。
想来想去，他觉得就是这个世道不好。笑贫不笑娼的世道，唯利是图的世道。让那些贱女人用尽手段攀附男人得到了一切，然后再使劲的甩脸子给他们这种老实人。
老万决定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王雅芝母女二人，让她们也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老万的方法也很简单，花钱找了几个小流氓趁着月黑风高的砸了王雅芝的几个店。撬开了防盗锁，潜入店里将里面砸了个稀巴烂。他自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反正抓不到现行。
没想到的是，外头早有人等候多时了。寇溪的人早就在外头蹲了好几天了，眼看着这一波人一家一家的砸了店，这边录着像那边报了警。在最后一家店作案的时候，被警察抓了个正着。
这么多年来，寇溪大大小小的经历了不少。早就算到了万行一父子肯定要做点什么的，不是半路劫道就是半夜砸店。王雅芝腿脚受伤，兜兜在家里照顾着她。平时买菜这种活都是寇溪买好了拎回到楼上，就怕出点什么乱子。
几个小流氓被关在派出所里面，还不等民警问话呢就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出来了。警察领着人直接敲开了万行一家的门，将睡梦中的爷俩给提溜出来了。
寇溪的人使了点小手段，那派出所的所长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万行一学校校长的家里面。大半夜的把校长弄到了派出所捞人，这下子万行一算是丢尽了脸面了。
万行一还嚷嚷着不服：“我们就是夫妻吵架，我实在是生气她们家太欺负人所以才找人砸了店的。我们这是家务事，真的只是家务事。”
等到王雅芝这个苦主坐着轮椅来到派出所的时候，兜兜便拉着自己领导的胳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万行一行为不检点，在咱们学校乱搞男.女关.系。骚扰学校里的实习老师，跟有妇之夫暧昧。我们年级组组长都找我好几回了，我真是丢不起这个人了。前阵子下班，有个不知道哪个班级的学生把我拦住了。非闹着要我们俩离婚，说她跟万老师才是真爱。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提出离婚。”
兜兜指着一脸震惊的万行一大哭：“他不愿意，还推了我妈一下，我妈现在都坐轮椅了。”
那校长原本觉得这无非就是万行一两口子的家务事，闹到了派出所属实很丢人。虽说自己作为校领导有资格淌这趟浑水，但说来说去就是一点民事纠纷而已。
可没想到居然扯出来一件天大的事情，万行一骚扰实习老师还跟女学生不清不楚。这要是传出去，那还了得？他这个一把手校长还不得被上头撸下去啊！
“你他妈的胡说什么呢？我啥时候跟女学生有事儿了？那，你，你说的不就是王璐么！”万行一没想到夫妻一场自己居然没看出来兜兜是这么狠毒的女人。为了跟自己离婚不惜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这是要跟自己撕破脸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