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成绩
第二天下午，继父和豆豆离开。
奶奶虽然心中诸多不满，可颜母也在这，不好发泄出来。看颜母跟她儿子感情好成这样，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才会让她儿子对她死心塌地的。
送走了继父和豆豆，颜母拉着颜姝下楼。
她边走边絮絮叨叨：“你别老待在家里，放假了就多出来走走，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呀。在家闷坏了可不行。留给你手机不是让你玩物丧志的，要合理运用它，知道吗？”
颜姝一手插/在裤子口袋，慢悠悠地摩挲着手机屏幕，淡淡地“嗯”了声，没多大反应。
母亲终于知道关心她。
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觉得悲哀？
颜母见她情绪不佳，想说的话堵在嘴里，只能苦笑一声。
颜姝成这样子能怪谁？还不是她自己忽略了管教。总归是她亲生的，小儿子和女儿差距这么大，心理能平衡才怪啊。
她执起颜姝的手，想要像寻常母女那样，让她挽着自己的臂弯。
女儿继承了她和她爸爸的共同优点，生的好看，手也漂亮。
然而颜姝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去了。
颜母眼神黯了黯，道：“没事……妈知道。不用道歉。”
这样的颜母很脆弱。
颜姝抿着唇，也没有说一句话。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母亲——爱？她当然是爱的。在这个家，母亲可谓是最关心她的人。可她把一大半的注意力，她绝大多数的爱都倾注在小儿子上。
两人一路无话。
走进营业厅去办了卡，颜母把手机还给颜姝，笑道：“你记得我电话号码吧？有空就给我打电话。我是你妈妈，没什么不能说的。”
颜姝：“不记得。”
仍然是不咸不淡的三个字。
颜母嘴角的笑容僵住，平稳了情绪，“也是，我换了电话，你记不住正常。现在把我的电话存下吧。”
看见颜母为自己找理由，颜姝莫名觉得好笑。
她点点头，存下了颜母的手机号，之后就再也没说话了。
颜母心知自己跟她找不到话题，她连那声“妈”都叫不出来，还能指望她会有其他回应吗？
可，又能怎么办？
*
三天后便是周五。
颜姝随着颜母一同去了学校。
她不记得初中时候颜母是否出席过她的家长会。可见颜母在校园内左顾右盼，对这一切十分陌生，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就是没参加过了。
他们来的算早，教室里没几个人。颜姝指了指自己的位置，就离开了，往办公室而去。
班主任为了锻炼他们的能力，原本每次家长会班长都要负责总结。
奈何颜姝……之前的颜姝哪有这个总结的能力，班主任都是叫A组的那些学生轮流上场的。
但最近颜姝的表现很好，让班主任大为欣慰，特别通知她这一次在家长面前露个脸。
毕竟，她才是正牌班长啊。
“来了？”班主任摘下耳机，她的电脑有同学做好的家长会PPT，需要颜姝提前过来拷到教室的电脑里，“今天你家长会来吗？”
如果她记得没错，颜姝家长可没出席过几次家长会。颜姝是给爷爷奶奶带的，曾经她给颜姝的爷爷奶奶打过好几次电话，都被以“管不住”了结了话题，想来爷爷奶奶也是个不常管她的。
所以颜姝现在能有学习的觉悟，实属难得了。
“我妈来了。”颜姝说道。
班主任摆摆手，示意她可以回班上了。
也不知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这一来二去就到了家长会开始的点。
颜姝上台去拷下PPT，回头惊讶地发现，路铮的座位是空的。
——他的家长也没来？
不是说路铮身世很好，爸妈恩爱且对他也特别宠？
越接触初中时的路铮，颜姝越觉得自己可能认识了假路铮。
十年后那个影帝……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颜姝早就打好了腹稿，调出PPT之后在家长面前简单说了几句。上一世她就是胆子大，参加过的舞会晚宴多了，对于上台根本就没有畏惧。顶多……顶多就是恐惧背演讲稿。
好在这里该说的PPT上都写了，她基本就照着念，再自己添加了些话，全程流畅无障碍。
颜母极少见到这样的颜姝。
她在家里是沉默寡言的，宛如透明人毫无存在感。私底下面对自己时，也一点都不活泼，根本就不像十四岁的女孩子。
颜母终于意识到，不是颜姝沉默，而是因为，没有她说话的空间。
颜姝语毕，家长热切地鼓起掌。
身侧两旁家长还在议论：
“这谁家孩子啊，气场真好，人不怯场长得也漂亮。”
“声音挺甜的，我孩子怎么就不能跟她学学呢？”
声音夹杂在掌声里，颜姝没听清。
班主任在此刻适当推门进来，“这是我们二班的班长，颜姝。这一回我要特别表扬颜姝，期中考试颜姝在班上排倒数第九，但期末考试进了正数二十名，是我们班进步最大的同学。希望颜姝同学再接再厉，期待你初三创造佳绩。”
她又道：“某些同学要向颜姝学习，颜姝平时没有家长督促，但读书特别自觉，这一点是很多同学无法办到的。如果大家都能有颜姝那个自觉性，我想，我们班的成绩会大大提升。”
班主任对颜姝素来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脸。这次不仅夸了她，还当着全家长的面号召向她学习，说得颜姝脸都红了。
她小声说着谢，才飞快地从教室跑了出去。
原本自诩脸皮厚，但这种情况——做了一辈子差学生，头一回被老师当成好学生夸，真是……
好激动！
颜姝走后，班主任又说了些班上的事。
坐在颜母身侧的家长认识颜姝的座位，低声问道：“你是颜姝妈妈吧？你平时怎么教导孩子的，感觉你女儿很好，但很少在微信群看见你参与班级活动，你女儿是不是特别独立啊？”
颜母只得笑笑，却说不上话。
焉知班主任提到那句“没有家长督促”，让她的心凉了凉，但觉悔不当初。
可又庆幸颜姝的自觉性强，才没有入歧途。
对颜姝，她真是……太疏忽了。
*
出了教室门之后，颜姝在门口发现了路铮。
他倚窗站着，挎着书包，一双腿伸得笔直。从颜姝这个角度看他的侧影，瘦削又修长。
家长没来，所以他自己来了？
颜姝以往都这样，倒也没觉得奇怪。第一次自己开家长会的时候，她还想着进教室跟那群家长坐一块，然而乍一看，满教室只有她一个学生，她分外尴尬地离开了，在教室门口站了两个小时。
后来脸皮厚了些，跟家长并肩坐了几回，感觉家长会无非就是告状，没意思，就再也不来了。
“嘿。”她喊了声，“在外头傻站着做什么，不进去？”
大热天，里面好歹有电风扇，走廊上多晒啊，还挨着窗。
不过当她瞄了一眼路铮的皮肤……算了，不想心疼他。
“不想进去。”他瞥了颜姝一眼，淡淡地说道。
颜姝：“……那你为什么要来？”
她倒宁愿在家待着，这两天有颜母在，家里清净多了，门一关什么都不用管。
“不想回家。”他依然惜字如金。
之后，继续45度角仰望天空。
阳光朦胧，勾勒着他的影子，有一种忧郁的美感。
颜姝：“……”
她现在只想感慨，不愧是影帝，偶尔非主流一下也能这么好看。
见路铮没心情跟她闲扯，颜姝就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路过时，她发现他额角略有乌青。虽然是小小的一块，可他皮肤白，对照一下就显得十分明显了。
像是……烟灰缸砸的。
烟灰缸……
再结合他之前说的“不想回家”，没日没夜写了几天小说的颜姝在脑子里即刻脑补出一幕家庭大戏。
他不会是在家里受什么委屈，才跑学校来冷静一下吧？
她试图回忆百科里记载影帝路铮的童年点滴。
可要么没想起来，要么，她能记起的东西表示，一切都很完美，“路铮”这个词跟家庭暴力从来就没搭得上边。
收起满脑子的疑问，颜姝不好多说，继续走向楼梯。
路铮恹恹的情绪很浓，颜姝在家里感受过冷暴力，上一世奶奶也动过手，倒是能体会一些他的心境来。
“路同学啊，你是要征服全国妹子的男人，别颓！”
下了一级台阶，她到底没忍住，对路铮喊了一句。
当年路铮被封为国民男神，她这句“征服全国妹子”可没乱扣高帽。
况且这是路铮粉丝团曾经打出的口号——
我路征服得了全国妹子，就问你服不服！
路铮的眉头蹙了蹙，可再看她时，她已经走远了。
这算是安慰？
他摇摇头，嘴角却不自禁地勾了勾。
上辈子颜姝缠过他一段时间，让他的第一印象欠佳。
可现在，十四岁的颜姝……还挺可爱的。
【路影帝攻略日记】
她安慰的方式倒是独特。
征服全国妹子？
那群女人追捧的话她也信。
等等。
现在是十年前，她怎么知道那群人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