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有了身孕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给她的幸福。
最好的法子,便是放手与成全。
她与她爱的人已经分开太久,经历太多,他不会再去干涉他们二人了,仅仅是因为她。
竹苓扯开话茬道:“瑾儿姑娘,听说府上住着宫廷的太医,可否引荐。有一些想要关于王侯大人病情的事情要询问,这样方便我更加了解一些。”
姜瑾心中感谢,便道:“自是可以的。”
她唤来阿俏去请来。
竹苓便与太医在一旁商议如何对症医治。
“我府上院子都是空的,你与竹苓姑娘今夜便歇在我府上吧。”她道。
顾逊之点头,道:“我还要那间,曾住过的。”
姜瑾的思绪飘到了以前,道:“好,我命人去打理打理。你与竹苓姑娘便暂且歇下。对了,你不在北疆,由谁代为治理?”
她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连累到他,让他荒废了北疆,还要陪在这里。
“放心吧,只是一小段时日,没什么问题的。”他道。
她也不好赶他,毕竟他真心实意的过来,想要君无弦好起来。
姜瑾迟疑道:“那你定要同北疆日日取得联络,询问大小事。”
他觉得她操心的事情太多了,便道:“我知道,瑾儿,不必为我担心。我是做好准备来的,放心吧。”
他安顿好了北疆的一切,才带着竹苓过来的。
这一段时日,虽然身不在西谟,但却日日关注着西谟的事情。
顾逊之道:“瑾儿,你太累了。很多事情,不必亲力亲为。让府上的下人们代劳即可。”
姜瑾笑笑,说道:“不累。”
她服侍着君无弦的日常起居,一点也不累。
喂他用膳,给他喝水,为他穿衣,梳头。
她想,若换做是她躺在这里,他也一定会守在自己的身边寸步不离的。
“这样吧,既然我来了,就带你去放松放松。你日日在府上不能脱身,在府中闷着也不好。我带你出去散散,你可有此意。”顾逊之关切道。
姜瑾想起太医说的,有孕的时候应该多出去散散,走走,跟人说说话,对身子也是极好的。
但她顾及君无弦,便一直没有怎么走动,偶尔得空在院子里散散又不放心的回到他身边。
“还是不用了吧。”她勉强道。
顾逊之想着,她本来就很辛苦了,现在身上还带着个孩子。
无论如何也要带她出去散散心。
他道:“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了腹中的孩儿。”
姜瑾犹豫不决,望了一眼正在同太医说话的竹苓。
她道:“我……”
“有竹苓与太医在,放心吧。”顾逊之道。
她再三迟疑,而后轻点了点头。
他道:“你这身子不能策马了,我带你走去街市上。”
姜瑾便答应了。
临行前,竹苓说道:“瑾儿姑娘是要好好出去散散,平日里照顾王侯大人想来都没有世间。去吧瑾儿姑娘,这里有我与太医,放心。”
阿俏目送着二人出去,心里头总是有些在意。
若是王侯大人醒来,见到小姐同北疆新王出去散心,而不是自己,一定会很难受的吧。
但是,她又希望自家小姐能够好好放松放松。
一路走得极缓的在街市上,姜瑾的心却依旧在将军府,她挂念着,放心不下。
“瑾儿,自从你对我说的那番话,我回去北疆后想了几日,便想通了。”顾逊之说道。
什么话?她回想了一下,大约是她拉远与他的距离所说的把。
“我会试着放下你的,等君无弦醒来后,我便回去北疆,按照你的意愿,治理好北疆。”他说道。
他知道,她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那他便听她的话。
姜瑾内心很是欣慰,说道:“那你此行是专程来开导我,相助我的?”
顾逊之笑了笑,道:“对,想着你在府里头一定很辛苦。身边也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我便带着竹苓一并来,陪你多说说话,散散心。这样你也不会感到闷了。”
她由衷的感念,说道:“有你们真好,真的很感谢你们。”
他笑着,忽然想起了来的时候路途上所遇到的,便说道:“只是我有个疑问。”
姜瑾问道:“是什么?你说。”
顾逊之便道:“在西谟的时候,我看到了公主与元堇德。”
她了然了过来,便问道:“你可知他们是去的哪个方向?”
“似乎是朝着凉国而去,但那里已经为你们西谟所收复。他们为何要去那里?”他问道。
她道:“是我安排的。”
姜瑾将她的想法告诉了顾逊之。
眼下先皇已宾天,新皇上位。
尉迟茗嫣若继续留在宫里头,对她不利。
她很感念曾经她对她的相助,但是她唯一能为公主做的,就是这一点了。
让元堇德带着她走,走到越远越好,无人打搅。
她喜欢他,她便这样安排。
顾逊之道:“瑾儿,你也不必内疚,你是在帮他们。”
若元堇德留在宫中,这之后的朝政也会困扰到他,难免会牵连到。
最好的,便是永远的离开这里,过他们想要的生活。
他的责任感很强烈,既然带着公主出来,就一定不会放她一个人。
所以,姜瑾并不担心。
得知他二人已经离开西谟,她便彻底的安心了。
此间,凉国。
元堇德一路策马,途中走走停停。
尉迟茗嫣似个木偶般也不哭不闹的,一句话也不说。
任由他抱着自己上马,下马,去客栈。
这样重复了三日,才到达了目的地。
“公主,我们到凉国了,这下西谟的人应该不会追来了。我发现路途身后都没有追兵,那合须应该是放弃了。他不会再给你吃失忆药了,公主暂且可以放心下来了。”
尉迟茗嫣嘴上无力道:“有什么用呢,我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你让我去死,你让我去死吧,我要去陪皇哥哥。”
元堇德道:“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公主去死。”
她看着他问道:“你不是很讨厌我么,你根本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好?你到底是什么啊。”
他心里头,确实没有对公主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但是从小他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时常拌嘴争吵。
或许在他的心里,他已经将她当作妹妹看待。
他不能就这样看着一个生命在他面前消失,也不能看着合须残忍的将失忆药喂她吃下,那样太痛苦了。
尉迟茗嫣问道:“你说啊,你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好。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他一时也有些无法回答。
她说道:“我的皇兄已经走了,母后也精神不济,她还留在西谟。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凭端冒出来的八皇子篡位谋反,但是我却无能为力。阿瑾姐姐想必也很无力,所以她才会想出那样的法子来,让我忘记痛苦。”
或许,她就应该听话,将那失忆药吃下,没心没肺的活着。
然后就什么也不会感觉到了,忘了一切,该多好。
元堇德静静的听着她说着。
“你知道么,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西谟的公主了。你不要再那样叫我了,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什么也没有了,你也走吧。”尉迟茗嫣心灰意冷道。
“不,我既然将你带了出来,就一定会对你负责。如你所说,公主已经什么也没有了。无依无靠,若是我现在放开你,离你而去。你如何活下来?在这凉国,你要如何生存?你贵来是公主,什么也不会做,如果我在此事离开你,就是看着你死。”他认真道。
她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才这样对我。”
虽然她喜欢他,但是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这种心思了。
皇哥哥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多月里,她从宫里头离开后便大病一场,半个多月都无法起榻,日日昏睡。
暂且安置在一个府里,直到半个多月后,才勉强能下榻。
但宫里头合须带着人出来,他们就认为他还是对她不放,于是还是决定来凉国。
经过三日多的路程,尉迟茗嫣已经快要麻木。
元堇德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道:“三日前在路途上,我碰到了北疆王顾逊之。想必他是去寻姜大小姐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现在不想听这些无关的。”她有气无力道。
“先去找一家酒楼吧,路途遥远,想必公主你也饿了。”他叉开话茬道。
尉迟茗嫣有些心累,便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
另一边,即墨与晴雪来到王侯府,找到了合须。
“王侯大人与小姐,近日如何?”他问道。
“主子还是老样子,但是听闻北疆王带着一位厉害的医者过来了。大小姐她,也怀了身孕。”
晴雪很是诧异,说道:“这什么时候的事情,他们两个什么时候……”
即墨眼中复杂一瞬。
合须解释道:“两个月前,主子为大小姐接风洗尘。大小姐那夜喝多了,便同主子……”
那会子还是景听到的,无意间抖落了出来。
“真真是好!阿墨,我们的进度也应该要快一些啦。”晴雪欣喜道。
但即墨却黯然神伤道:“她现在一定过得很辛苦,但愿大人能早些醒来。”
“是啊,大小姐很不容易。”合须叹气道。
“你有没有通知景此事?”他问。
“没有,大小姐不让说。”
因为景在边疆与年年小姐过着安稳的日子,不愿意去打搅他们。
就从那次离开王侯府后,所有的联络便都没有了。
想必也是年大人的意思吧,这样也好。
离开王侯府的时候,即墨的脑中一直想着姜瑾有孕的事情。
虽然是为了对晴雪负责,努力的让自己接受她,但是……
他不该又去想不该想的,他总要放弃她的,她已经有君无弦的孩子了。
“阿墨,你在想什么?”晴雪问道。
他摇了摇头。
“自从嫁给你以后,我也很期待我们的孩子到来。阿墨,我们也生一个好不好。”
“……好。”他答应。
总会一点一点的将那个人儿的身影在自己脑中抹去的。
晴雪高兴坏了,也很娇羞。
边疆民地。
年大人将西谟发生的事情都压制住,知道景曾经是君无弦的手下,若主子出事,他一定会回去西谟相助。
但现在他既然已经娶了他的女儿,就不应该被其他事情所惑。
他也是迫不得已,为了女儿,只能如此做,虽然对不起王侯大人曾经的恩惠。
景什么也不知晓,只是日日同年年过着婚后的日子,很是平淡安稳。
“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去西谟走走了。”年年提议道。
是应该了,他也许久没有回去了,为了证明对年年的爱,答应了年大人没有同西谟联络。
连书信都未曾差回去过,他一心都放在来了年年的身上。
“你爹会同意吗?”他问道。
年年皱了皱眉头道:“不知道,不然我去问问可好?”
他道:“还是我问吧。”
年年笑着说道:“相公你这是怕我被爹爹骂,所以才自告奋勇的吗?”
景说道:“嗯,是这样。”
她一把搂住了他的胳膊,扑进他的怀里道:“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相公。”
景笑笑。
西谟,将军府。
姜瑾与顾逊之散步回来的时候,竹苓与太医都怪怪的。
“怎么了吗?”她问道。
她担心君无弦会有什么事情。
竹苓却道:“没什么啦,瑾儿姑娘同王散心回来了?”
顾逊之问道:“他怎么样。”
太医眼神闪躲了一瞬,只说看样子是最近大小姐照顾的好的功劳,约莫很快就能醒了。
姜瑾闻言,心中很是欣喜,便道:“多谢太医。”
“大小姐,老夫有些话要对大小姐说,关于接下来几日对王侯大人身子的调养。”太医道。
她对顾逊之与竹苓做了个歉意的姿势,而后去了一旁。
“王,竹苓有话想要对你说。”她神秘道。
他在意的看了眼姜瑾,而后点头道:“你说。”
她便秘密的道了几句。
顾逊之的眼中变幻万千。
竹苓笑道:“还望王能够暂且隐瞒。”
他道:“我知道了。”
姜瑾从未有过这样期待的时候,她的心都跟着怦怦跳的厉害。
太医说,君无弦就快要苏醒了,在她离开的时候,他有苏醒的预兆。
但她问起来,太医只是眼中不自在了一瞬,说约莫是这个月的样子。
等,她可以等得起,哪怕是一年三年,她都可以。
只要能听到他会醒,她就已经很感恩了。
其实她很害怕他永远都会这么沉睡下去,再也醒不来。
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是天大的再好不过的消息。
姜瑾眼中有热意,她对着太医道:“多谢。”
“大小姐不必客气,老夫自会尽力。”
她来到他的床榻前,看着他静静躺着的模样,多希望下一瞬,他就能够醒来,看着她。
院落外头,竹苓走了进来。
“太医已经和我说了,约莫这个月他就能醒了。”她道。
“可惜我没派上用场了。”她笑着道。
“竹苓姑娘不要这样说,你与逊之都帮了我许多。知道我在府中烦闷,便来看看我同我说话,这份心意,我很感激。”姜瑾诚恳道。
竹苓看着床榻上的人,笑了笑,又将视线放在她的面上,说道:“你真幸福。”
她见她面上落寞,说道:“逊之他很好,总有一日,我相信他可以想开的。”
“嗯,我会一直陪在王的身边的,直到有一日他能够将我放在心里。”她道。
外头,顾逊之心中沉痛,但他还是选择割舍,祝她幸福。
他假意对姜瑾道:“母妃有恙,我得带着竹苓回去。”
她紧张道:“那你们快些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竹苓离开前,拥抱了一下她,说道:“我也会幸福的,我相信。”
她道:“保重。”
顾逊之最后深深的望了姜瑾一眼,而后策马离去。
虽然诸多疑点,但她并没有在意。
她转身,想要唤阿俏过来,但发现院子里似空了一样无人。
“阿俏?管家?”她再唤道。
依旧没有声音,她走在院子里,四处扫视,连太医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
不安涌上心头,姜瑾走出了院子,继续唤着。
“阿俏?管家,你们在哪里?”
无尽的狐疑,她方才只是出去送了送顾逊之与竹苓,便府上无人了一样。
难道……难道遭贼了?
她无限的惊恐,抚着自己的小腹,心中祈愿着。
忽然,一双手将她拥进了怀里,她拼命的挣扎。
“姜儿……”他低声唤着,轻轻道了一句,“是我。”
姜瑾瞬间愣在了原地,就这么一直傻傻的站着,目光错愕,身子有些颤抖。
她不敢转过身去,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或许是听错了,怎么可能会是他呢,太医说了他要一月左右才能醒来。
一定是自己的幻觉,因为太想念他了。
“姜儿……”他的声音低沉又哑,带着几分的哽咽。
她忽然控制不住的捂嘴,眼泪决堤的止不住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