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国破敌死
她语气中掩饰不住的高兴欣喜,浑身都在颤抖。
合须便长话短说,道:“纳兰清如以人皮面具蛊惑,命凉人扮成大将军模样行刺皇上,后来主子查清楚,还大将军清白。皇上趁此将计就计,让大将军来到凉国,假扮凉人复命。”
“这不行!父亲会有危险的,他会败露的!”姜瑾急道。
“大小姐放心,很快我们西谟的将士就会赶到了,皇上已经做好十足的准备。只要能控制住内宫,外头自会有大量的西谟将士围宫。”合须说道。
她道:“怎么会这么快,我什么也不知。这一切都来的突然了,我根本没有准备。”
他道:“大小姐先稍安勿躁,有我们即可。”
姜瑾只觉这一切来的太快,经过强烈打击过后又看到希望,所以一时有些激动。
言语之间便偏激了些。
她深呼吸一口,对着合须说道:“兵权在尉迟弈的手里,我可以想法子去拖延他。至于凉国大将军那,你一定要先劫持纳兰清如以此要挟。”
蓦地,她又兀自道:“纳兰清如甚为提防,你去将她的孩子抱走,以此威胁。”
合须诧异问道:“孩子?”
姜瑾点了点头,说道:“对,就是孩子。纳兰清如真正的孩子已经流了,但皇帝驾崩,她已经无法再孕育,她必须要有孩子继位太子,为日后储君所准备。所以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很重要。”
他道:“我明白了。大小姐那就有劳你拖延尉迟弈了。”
她颔首,见他暗暗朝着寝宫方向过去。
姜瑾努力使自己平定,现在过去的每一刻,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
所以,她一定要把握好机会,为西谟争得机会。
她回到了院落里,看上去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尉迟弈多问了一句,“小瑾,你的脸色不大好。”
姜瑾道:“是么,我觉得好多了。”
他又道:“没能为你打探到西谟的消息。”
她舒了口气,淡淡道:“没关系了。现在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两国要交战了,大不了,死路一条吧。你说的对,连我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尉迟弈见她忽然看开了,便问道:“小瑾,你都拿来什么食材?”
姜瑾回道:“没几日的太平了,遂想做些好的。”
于是便去了炊间,将门掩上后,她如释重负。
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场宫变。
也不知合须那进行的怎么样。
是不是还需要等到西谟将士来。
父亲他又会怎么样呢?姜瑾想着,努力按捺着自己不去找父亲的冲动。
她不能够干扰到他们的计划,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平静,与往常一样。
她要看着尉迟弈。
姜怀被人带去了一处候着。
凉国的大将军现在正在纳兰清如这里。
“大将军,您的人回来了,带来了消息。”有人过来通禀道。
“怎么回来了?”她问。
“回皇后娘娘,想是任务完成,便回来了。”大将军说道。
这件事情的原委,都是纳兰清如一人的计谋。
她将纳兰王氏的私藏人皮面具再次用了出来。
若刺杀成功了,更好。若刺杀没成功,真正的西谟大将军便让他一直困死在商义关,而假的便在逃,让皇帝大怒。
这便是她的计划。
“甚好。”纳兰清如满意道。
大将军称快道:“皇后娘娘的计策果然是高。”
她得意的一笑。
“那末将就暂且退下了。”他道。
于是,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见到自己的人已经功成,便道:“给你的赏金不会少的,放心。”
姜怀低着个头,道了声,“多谢大将军。”
这一声让人起疑。
“你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话还没言完,胸膛上瞬间顶上一冰冷坚硬的刀剑,而后脖颈上被划出一道血口。
姜怀挟持其,说道:“你的这招离间计,可真是高啊。”
“你,你是西谟大将军!”
他道:“没错。”
凉国大将震撼不已。
此时此刻,合须已经潜入到了宫殿,每一间暗暗的看着。
终是到了一房内,看到了抱着孩子的奶娘。
这孩子的母亲,也不知道看到此情此景多伤心。
好容易得来的孩子,让纳兰清如给抢来了,做了自己的皇子。
合须左右看看无人,便瞬间闯入了进去,一把刀架在了奶娘的脖子上。
“你是谁,啊你是谁!不要伤害太子殿下。”奶娘慌忙道。
“什么太子殿下。这孩子是你们皇后娘娘命人抱来的,真正的小皇子早就死了。还不快将孩子给我。”他道。
“你撒谎,你撒谎!你到底是何人,为什么要来抢太子殿下。”奶娘骇的不敢动。
合须懒得和她废话,便将她敲晕,把孩子给秘密抱走了。
此时,有寝宫外头巡逻的侍卫发现了,便追着其。
“快!快将贼人抓住,太子殿下不能让他给带走了!”守卫们喊道。
合须一路抱着哭着的孩子上跳下窜的。
“你这孩儿也真真是倒霉了。”他对怀里的孩子说道。
“怎么办,跟丢了。”一个守卫说道。
“赶紧回去通知皇后娘娘!”
他们几番犹豫过后,便硬着头皮去通禀了。
纳兰清如厉声道:“什么!本宫太子被人带走了!混账东西,还不快去找啊!”
她愤怒的掌掴了守卫。
守卫捂着脸,连道是,便聚集了大量的宫廷守卫去寻。
此间,西谟的将士已经一路杀进了城内。
百姓们无比的惶恐。
但是皇帝吩咐过了,不能杀害无辜,遂他们也便没有针对这些百姓。
一路趁胜追击,所有的西谟将士们将整个宫廷外围团团围住。
凉宫的守卫去他们对峙着,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姜怀手中架着凉国大将走了出来,此间,更是无人有法子。
合须手上抱着哭啼的孩儿,躲在暗处,一直等待着好机会出来。
院落里,姜瑾与尉迟弈听到了异声。
“发生了何事?”他倾听道。
“我怎么没有听到?”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小瑾,宫中有乱。我们趁现在,赶紧躲进暗道里头,快。”尉迟弈说道。
姜瑾要在此看守尉迟弈,所以不能够让他出去,自己也不能出去。
“先别急,可能是听错了。”她说道。
“你没听见么!外头已经有大量的重兵包围了皇城了,那些声音,那些脚步声与武器兵剑声!”他有些激动道。
她什么也没说。
尉迟弈却抓住了她的手腕,握紧道:“小瑾,快跟我走。西谟兵卒已经来了,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姜瑾却在犹豫着,他厉声道:“走!”
“小瑾,你若不走,我现在便出去,以虎符号令。介时若事变我们俩个顶多会被西谟将士擒回去。”他道。
但是他不想,他不想让她抛头露面,让她被带走。
他要带她走,带她去一个,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
她明白他的意思,但若成功,西谟便有危险。
他这是在威胁她。原来他也早就看穿了她心中所想。
姜瑾迟疑着。
尉迟弈从怀里拿出银针,她还来不及反应,便被刺中了昏睡穴。
那一刻倒下的时候,她满眼恨意。
他带着昏倒的人儿,慌张的带着她去了院子里的密道里,从这里走,可以通到宫外。
宫外有他的人接应,若是见到了他,便会带着他去安全的地方。
尉迟弈一路费力的将她放在自己的身上,转动着木轮椅从密道里走。
许久许久,他大汗淋漓,才通到了一个巷子口。
巷子口戴着斗笠的人感知地下有异动,便揭开了下道关口,果不其然。
将尉迟弈抬上来过后,发现他怀中还有一人儿昏睡。
“快替我寻辆马车来,掩护我离开。”他吩咐道。
戴着斗笠的人明白过来,立即照做。
马车一路赶着,城中血意肆起,两方将士无暇顾及其他。
宫里头。
纳兰清如得知西谟已经派人来犯,便令守卫迅速去寻大将军。
哪知大将军已经被人擒下,以此要挟。
这个时候,姜怀手中挟持着凉国大将,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而合须也把握住机会,将孩子抱了出来,亮相在众人面前。
一个是凉国大将军,一个是凉国刚出世的太子殿下!
现在城外,已经被西兵给包围了!
纳兰清如踉跄不已,两眼愤恨的坐倒在了地上。
“降,还是不降!”姜怀厉声问道。
凉国大将道:“皇后娘娘!千万不能放过他们!”
“可是太子殿下在他们的手里啊。”有守卫说道。
“纳兰清如,你儿子就在我手里。”合须说道:“还不赶快将你这些兵全都退下。”
她眼中愤愤。
虽然这个孩子不是她的,但是若在此时舍弃,她日后的地位怎能稳固,只能拱手相让给他人!
况且,他们若是见她无动于衷,只会起疑。
“都给本宫退兵!不得伤害他们!”
于是凉国的将士后退。
此外,尉迟夜早已经源源不断的派人过去,且留下君无弦监国,自己则是晨时就亲自率兵前往了凉国。
他要见证这场胜仗!
宫外,西谟将士已经将凉国将士悉数歼灭。
源源不断的有西兵进入了凉宫。
此间,已经来不及了,凉宫被包围的水泄不通。
纳兰清如双眼无神的坐在地上。
“除了这凉国皇后,一个不留!”姜怀发话道。
于是,一场厮杀屠戮展开,血洗凉宫。
她的计划失败了,失败的一败涂地。
“将纳兰清如带走!”姜怀道。
合须手里头抱着孩子,周边的凉国将士也不敢动。
于是只好放自国皇后由他们带走。
天空忽然下起了磅礴大雨。
血与水夹杂在了一起。
姜怀将凉国大将割喉杀死,而合须则是抱着孩子先走。
纳兰清如奋力反抗,趁松懈的时候逃脱,却被人拖回。
“太子!本宫的太子!”她趴在地上,伸手,却猛然被西谟将士乱剑刺死。
她的手渐渐松懈。
“为何将她杀了!”姜怀厉声道。
“人,人太多,误,误杀了……”其中一个西谟将士讪汕道。
纳兰清如瞪大双目,手缓缓的垂下,血从口中溢出。
不甘啊,不甘啊!
姜瑾,姜瑾……本宫没有输,没有,输……
她一个抽搐,便没了气,死去了。
雨砸在她的身上,血流成湖泊。
凉宫腥风血雨卷起。
尉迟夜带人赶到的时候,凉人已经降了。
凉国大将军死了,刚出世的太子没了,连皇后娘娘都死了。
他们此时投降被带回去做俘虏,还能够保全性命。
“好!好!大将军做的好!”尉迟夜称快。
他迫不及待的走进了凉宫的那辉煌的大殿里。
看着那把金龙椅,他满意的笑了,坐了上去。
西谟二十五年间,凉国灭,尉迟夜取而代之。
大雨连下了三日。
凉宫交错的尸首遍野。
纳兰王妃得知真相过后,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于是便趁着其乱,带着匕首,自皇帝回归西谟之路途,暗杀。
暗杀不得,西谟皇帝大怒,命株连九族。
然顾及到皇贵妃与元堇德并非其姓氏,便免罪。
第二日,皇贵妃生产,平安产下一子。
国之大幸,纳兰王氏一族被关于大牢中,择日斩首。
元堇德与皇贵妃多次请求过,但皇帝却无动于衷。
若放任这等人侥幸,那岂不是会有更多的人来刺杀他这九五之尊?
他这是杀鸡儆猴,做给世人看的。
姜怀待事后便提了提。
“姜大小姐还没有寻到?”尉迟夜问。
他摇了摇头。
“大夫人也未曾寻到?”他又问。
“朕很累了,这到底都是大将军的家事。朕也不会让任何人知晓,大将军自己随意带人去寻吧。”尉迟夜撒手道。
“是,老臣遵旨。”姜怀疲惫道。
回到了将军府,阿俏与管家便来问,“大将军,可有小姐与大夫人的下落了?”
“我将夫人交予你们,你们却没有代我照顾好夫人。”他一字一句道。
管家立即跪了下来,悲戚道:“大将军。”
阿俏痛哭不已,说道:“奴婢出去寻!”
姜怀道:“放肆!”
她又回来,满面泪水。
重重的一声叹息过后,他进了房内。
管家说道:“阿俏,快去准备晚膳吧。”
她哭着擦拭了眼泪,点头。
合须已经为这孩子寻到了善良的妇人,愿意照顾。
那对夫妻一直想要个孩儿,自是尽心尽力。
只是,未能寻到姜大小姐,他便不会回到西谟,遂一直在凉国停留。
这期间,有书信回去同主子汇报。
这日,君无弦同尉迟夜请道:“臣近日身子不适,遂自请几日在府中歇息。”
“王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朕命御医过来瞧一瞧?”
“是旧疾,医不好,也只能调养。多谢皇上关切。”他缓声道。
尉迟夜沉吟了一会儿,便道:“那好,王侯就回府多多歇息,近日也没什么公事。就当朕给你放个假。”
君无弦身子微低,温声道:“多谢皇上。”
离开宫后,他回府做了些准备。
到了夜里子时,便前往了凉国去。
他已经按捺不住了,等待,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
他要亲自,带回他的姜儿。
景受命守在府里头。
清晨,姜瑾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之中,好似睡了很久很久。
“你已经睡了三日了。”尉迟弈说道。
她一睁开眼,便发现周围的不对劲,连忙爬起,却见自己身处于一木屋子里。
屋内的东西很简单,只有一张床铺,一桌一椅。
“这里是哪里。”她惶恐道。
“一个谁也发现不了的地方。”他道。
姜瑾坐在床榻上,闭眼仔细理了理。
她记得,是在西谟围宫的时候,他将她以银针刺晕,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尉迟弈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说道:“纳兰清如死了,凉国灭了。”
她有些怔仲。
所以,西谟打赢了,是吗?
那父亲也平安回去了。
姜瑾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为纳兰清如感到悲哀,斗了一世,却不知将自己斗进了死局。
“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尉迟弈眼神淡漠道。
她不禁望向他。
“小瑾,有件事情,我想要对你说。”他道。
姜瑾打断他道:“我想回去。”
“回去?你能回去哪里?”尉迟弈冷笑。
她紧抿唇不语。
“与我生活在一起,不好么?我会对你好的。”他的语气有些悲戚。
她听出了这份情绪,便有些怔怔。
“为什么非我不可。”姜瑾问道。
“没有办法,谁让我喜欢你呢。”尉迟弈凝着她道。
不多了,能留给他的时日不多了。
七日散,过去三日,只剩下四日了。
他命人四处找寻此解药,却无果。
眼看着生命渐渐的消逝,他想,现在最能做的,便是看着她。
好好的看着她就好。
所以,他在她昏睡的三日,好好看了她三日,照顾着她,享受着这份宁静美好。
“小瑾。”尉迟弈唤道。
姜瑾应了一声。
“我……罢了。”他暂时不想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这三日里头,他打听到了西谟的一些事情,包括她的母亲姜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