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商义关有诈
姜氏渐渐苏醒,满是疲惫问道:“发生什么了。”
阿俏在一旁痛苦不已,她颤声问道:“可是阿瑾,阿瑾怎么了……”
“是大将军!大将军行刺了皇上,皇上认为大将军意图谋反,革去大将军一职,现正命人关押在房!”管家道。
姜氏一阵头晕眼花,嘴中喃喃道:“这不会的,不会的……又是何人陷害!”
“大夫人,咱们现在还是去看看将军吧!”
“好,好,快,快扶我起来!”
于是便来到关押“姜怀”的房外,有禁卫军严加看守,还被锁链锁住。
姜氏的热泪滚烫下来。
“大将军!大将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阿俏哭着向前。
禁卫军阻拦,说皇上圣旨,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一步。
“我也不行吗?”姜氏满目含泪道。
“对不起大夫人,属下们也是尊崇皇命。属下,也不愿意相信,可事实便如此。”
不听他们所说,她想要靠近过去看看。
她的将军,世代为皇家效忠的大将军,是绝对不会有任何的谋逆之心!
姜氏想亲自问一问,他是不是有何苦衷,是不是受了什么奸人利用陷害。
但眼前隔了这道门,她却连问一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丫鬟阿俏含泪道:“那,那我去做些膳食过来。大将军一定饿了。”
禁卫军倒不阻止了,毕竟皇上没有说不让大将军吃饭喝水。
于是管家催促着她赶紧去。
姜氏就一直站在一旁,禁卫军也很是为难。
“大夫人,皇命难违。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小的们命也不保了。”
但是她就这样脆生生的站着,丝毫不为所动。
管家立即去房内拿过来了外衫,给姜氏披上,道:“大夫人,事已至此……”
“你下去吧,我就站在这里。什么时候让我见了,我便走。”
禁卫军互相看了一眼,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于是就这样保持着。
丫鬟阿俏做了一碗羹汤端了过来,姜氏却拦住,示意递给她。
她手上端着羹汤靠近过去,禁卫军依旧阻拦,对她道:“大夫人,还是由小的们来吧。”
“大夫人。”
姜氏依旧是不为所动的,扳开两人,站在房门口。
“老爷,用膳了。”她在外头轻声唤道。
禁卫军见此,也不再阻拦,面面相觑摇头叹息。
里头的人伸出一只手来,姜氏见那手,心头咯噔了一声,暗暗将疑惑按下。
“多谢二位。”
于是便就这样离开了。
禁卫军见此,大夫人没有再为难他们,便也罢了。
阿俏与管家跟着过去。
在房内,姜氏严肃对着二人道:“里头的人,并不是将军。”
“怎么会?大夫人你是怎么知道的,那将军到底在哪儿?”阿俏震惊道。
“将军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块疤。但方才,我看清楚了,那右手上,根本没有。”
管家立即道:“那,那他们这是想做什么?皇上到底想做什么?”
姜氏细细想了下,说道:“皇上早已忌惮将军兵权许久,此次一定是借了个机会,想要铲除异己。”
“对,如果大将军真的谋反了。皇上他为什么不将将军关押刑部大牢,而是关在府里头。还将将军的职位革除了。”阿俏说道。
“这其中,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将军府,陷害老爷。管家,你速速命人去打探将军的消息,看他人到底在何处。”姜氏吩咐道。
管家明白,立即去办。
阿俏道:“大夫人,大将军一早就受命前往凉国,听说沿途青阳关,铁心关,商义关。将军又怎会忽然回宫,行刺皇上呢?那里头关着的是个假的将军,那只要让将军真的回来了,是不是就可以了。”
姜氏道:“现在为今之计,是要找到老爷。阿俏,你去准备车马。我要去一趟王侯府,寻王侯大人相助。”
府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管家正与皇帝请来的禁卫军相争。
“那里头关着的根本不是我们的将军,我现在就是要去找真正的将军回来!你们为何要阻拦。”
姜氏与阿俏走了过去,见此。
“大夫人,看来出去是行不通了。”阿俏快要急哭了。
这个时候,尉迟夜命令,宫中要封锁消息,这件事情谁也不可以说出去。
但君无弦在宫里头的眼线众多,已经知晓。
他道:“将军为人本候自是清楚不过,这风头之际,想来是有人刻意安排陷害之。”
合须道:“属下也觉得甚是蹊跷。这早晨时大将军才人马前往关卡,怎会突然回到宫中去行刺皇上呢?难道皇上也相信吗?”
不相信。正是因为不相信,所以才封锁了宫中消息,为的便是不让朝中大臣非议。
将那冒充之人扣押在府里,暂不做决断。
但若是大将军迟迟未有消息,纸是包不住火的。
君无弦道:“你随同本候一道前往关卡。顺便,命人去府中宽慰大夫人,说本候自有法子,让她放心。”
合须诺,立刻差人过去。
而自己则是准备了两马匹,随主子一道前往青阳关。
此间,姜怀还不知宫中已发生了大变,与几个相熟的将士留在了原地。
凉国的兵卒已经歼灭,他倒要看看凉人还有什么本事!
“大将军,他们这是想要将我们困在此处啊!”将士说道:“眼下我们也只剩七八名将士了。如果要在此度过多日,怕是出去后,早已世态万变了……”
更何况,吃什么,喝什么。莫不是要在此饿死,渴死吧。
“属下真是后悔,没能听从皇上的,阻拦大将军。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多的事情了。”
“多嘴!过了的事情不必再说,后悔有何用?让他们有什么便来什么!老夫不怕!”姜怀义愤填膺道。
将士不敢再多言,只是光他们几个,如何将这出口与入口打通。
这么多的巨石挡着,清理条道也要不少时间。
“省些力气,等后续上来的人发现吧!”他道。
“是,大将军。”
于是几人便都下马,停靠在一旁歇息。
这一停,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出去了。
合须派去探望将军府的人已经抵达。
但禁卫军拦在门口,问道:“你是什么人,皇上有旨,任何人也不得出去。”
小厮将身上的银两默默拿了出来说道:“行个方便,我是王侯府的人。想同大夫人说上两句话,代为宽慰宽慰。”
“王侯大人有心了。”于是那禁卫军便进去,对管家道。
管家便请来了姜氏。
小厮暗暗压低声音说道:“我是王侯大人派来的,大夫人请放心,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大人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将军的,还望夫人稍安勿躁。”
“有劳王侯大人。”姜氏内心感激不已,目中热泪盈眶。
回到了房内,阿俏与管家询问。
“是王侯大人派来的小厮。说事情已经知道了,让我稍安勿躁。他一定会想法子将将军找到的。我就知道,就知道那里头关着的并不是将军,将军只怕被人陷害了,但愿他能够平安。”姜氏道。
阿俏忽然就很伤感了起来。
起先是二姨娘走了,然后二小姐也走了。
小姐现在在凉国,大将军又失踪了。
这将军府,已经寂寥的就只剩下他们了。
若非大夫人的病情好转,只怕现在,就只有下人了。
阿俏默默叹了口气道:“大夫人,奴婢相信王侯大人。”
青阳关。
君无弦与合须策马而来,见到一些将士们忽然腾起,朝他们袭来。
“王侯大人在此!”合须道。
那些将士们是受大将军之命埋伏在此的,一听到是王侯大人,便立即都跪在了地上。
“大将军人何在。”他问道。
“回大人,将军去了商义关。”
君无弦便命令,带走原地一些人,跟着他一起去商义关。
“可是大将军说,让我们就在此地。”其中一个将士不敢违抗命令。
“宫中都出大事了!大将军失踪了,有人冒充大将军行刺皇上。还不快随我们一同去找寻大将军!”合须气道。
将士们闻言呆滞在原地,互相面面相觑,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有一部分将士选择跟从,一同去寻找,剩下的则是留下来。
君无弦与合须等人,一路前往商义关,到了地方时,却发现有巨石阻拦,入口已经被封死。
“这是……”将士们屏住呼吸。
“从铁心关过,那里有通往的商义关出口。”他道。
一行人便又一路奔走。
但是事实却是残酷的,商义关的入口不仅被堵,而且出口也被堵了。
“王侯大人,将军一定在里头。到底是何人,想要害大将军!”其中一个将士不满道。
“凉国一战,各自的大将军均为对方主力。擒贼先擒王,想必他们是这么想的。”君无弦道。
合须望着众多的巨石阻挡,说道:“大人,得多加派人手过来。清理这道最快也要一两日。”
但是这件事情不可以多传。
皇帝在宫中封锁消息,介时若被皇上知道了问起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便无从应口了。
各个关卡所埋伏的人,一个也不能离。
如今之计,只能多借一点人就借一点人了。
“去办吧。”君无弦道。
合须去借人力过来,不忘告诉他们此事万不可以外传。
众人齐心协力将许多巨石推倒,但只挪动了一些。
在里头的姜怀听到声响,便示意几个将士不要轻举妄动。
君无弦抬眼见到空中有鸟儿飞过,便以箭羽末端射下。
鸟儿落在他的手里扑腾,丝毫未损。
他将随身携带锦帕拿出,缠绕在鸟儿腿上,系好。
而后将其放飞。
鸟儿从上头飞过,姜怀见刻意,便命人以箭射下。
在看到了上头锦帕的“君”字,便知是王侯大人带来的援兵。
“外头是王侯大人!我们竭尽全力试一试!”他命令道。
于是一群从外推,一群往里头拉。
就这样一直到夜里,精疲力尽的双方在一旁休息。
“多亏有王侯大人赶来。”一旁的将士无心说道。
“哎?王侯大人怎么知道我们被困在了这里,大人过来是做什么呢?”另一个将士疑问道。
而姜怀心里头已隐隐有些不安,说道:“宫里头,或许出事了。”
所以王侯大人是过来找他的。
一定有什么事,一定有什么事情。
“大将军,那怎么办?”
“大伙再加把劲,争取明天就能将这些巨石挪开!”姜怀道。
将士们纷纷再使劲的往里头拉。
外头的将士们也丝毫没有懈怠。
就这样奋战了一夜,直直第二日晌午的日头出来,众人停停又歇歇的。
终于,听到最后一声巨石轰塌的声音。
姜怀带着人出去,君无弦面带倦色的从马上下来,话不多说,只道:“有人顶替大将军,行刺皇上,假意以将军造反为由,现假冒者被关押将军府邸,皇上从长计议,宫中暂且封锁消息。”
他的老脸震撼不已,道:“此事千真万确?!”
君无弦颔首。
“这,这怎么会?谁人敢冒充老夫!”姜怀不敢置信。
而他心底已隐隐猜测,道:“当务之急,还肯请大将军即可回宫。”
宫里头不知何人走漏了消息,一到早上朝,朱大人借机挑拨姜怀与皇帝之间的君臣情,暗示皇帝其手握兵权,想来蓄谋已久。
朝臣两面倒,但无论怎么样,皇帝亲眼所见,正是姜怀。
支持大将军那几位,便也不再多言。
朱大人趁此与其党羽更加弹劾,说其中的利害。
“好在皇上相安无事,若皇上真的有恙,西谟当如何?以臣所见,这是诛九族的大罪!还望皇上尽快铲除异己,臣也是为皇上的安危着想。”
尉迟夜暗暗思忖。
“皇上!不要再多想了,事实俱在,皇上还是早些圣裁!”朱大人连道。
“宣朕旨意,大将军姜怀,蓄意扰乱超纲,意图谋反,其心可诛。”他缓缓道。
但还在迟疑。
“皇上!皇上!”朱大人与众臣跪倒在地,他道:“还请皇上还我们西谟一个太平,还宫中一个太平。为了皇上的安危,请皇上尽快圣裁。”
尉迟夜闭了闭眼。
一旁的公公也是面带冷汗。
“株连九族。”他恹恹的退堂。
“陛下!陛下三思啊!”有朝臣求道。
公公准备手拟圣旨,带去将军府。
这个时候,姜怀却风风火火的回到了宫内。
“皇上!大将军来了!”
尉迟夜转身一看。
“老臣,叩见陛下!”姜怀跪下道。
朱大人甚为惊恐,暗道不该是这样的。
分明已经他已经和那凉国皇后纳兰清如私通好了,此事绝对会成的。
他怎么会又出来了!
尉迟夜也震撼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姜怀道:“老臣率一队人马赶往商义关,却见一群身穿宫廷禁卫军的人,冒充西谟将士,欲要借此挑拨杀伐我等。老臣不信,深知这些乃是凉人的伎俩,便将他们一举歼灭了。”
“陛下!宫中禁卫军忽然少了一批,定然就是大将军早已蓄意,刻意安排之!”朱大人指道。
姜怀道:“请陛下相信老臣。”
言罢,叩拜了下来。
君无弦从身后上前,说道:“皇上,臣见大将军迟迟未差人派前线过来通禀消息,便心下疑虑,带着禁卫军赶去商义关。恰好见到大将军等人被困在商义关,入口与出口皆被巨石所封,耽误了一日夜。”
“早听闻王侯大人与大将军交好,怎知这不是刻意包庇。”朱大人冷嘲道。
尉迟夜挥手,示意不必再多言。
他问道:“继续说。”
“臣方才已经查清,宫中所消失的一批禁卫军,乃是昔日朱大人进宫所安排下来的人手。”他缓声道。
“朱贵?你还有什么话说。”尉迟夜的眸色微寒。
“皇上,这,这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王侯大人无凭无据,怎可随意诬陷于我。”朱大人激动道。
君无弦淡淡的命人去准备。
随后,那些死在商义关的人皆被抬到了殿外。
尉迟夜等人出去验看,在看到其中一个熟悉的面容时,说道:“朱贵,这不是你那侄子么。你现在对朕,还有何话好说。”
身旁的公公递上来一物,道是他们身上找到的。
一些普普通通的银两,但其上头处了刻有凉字还有那朱字。
朱贵惶然的跪下道:“臣不知此事,一定是有人深知自己逃不过,便来想法子栽赃我!”
尉迟夜当即厉声道:“这是往年朕赏给你的!普天之下无人会有此银,你好生糊涂啊朱贵!”
“皇上,皇上,老臣冤枉,老臣冤枉啊!”
“朱大人与凉国私通一事,陛下想要如何处置。”君无弦问。
他想了想,说道:“将大将军府里关押的那假冒之人,给朕带进宫里来。朕倒要好生对质对质。”
在此时刻,朱贵被押下去暂不发落。
姜怀便将事情的原本皆道了出来,说自己经过商义关的时候,忽然有一批这样的禁卫军,说是授了皇上的旨意过来刺杀。
但被他识破过后,这些人便全部自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