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凉国皇帝驾崩
只有她活着,他才能够活。
她若是死了,这解药他向谁去讨要?
他迟疑了许久,许久。
纳兰清如也极有耐心的等待着。
直到他的脑中闪过那人儿冷淡又可爱的脸,他便再也没有犹豫的接过了这七日散。
她盯着他,并从一旁递过来水,看着他吞服了下去。
她怕他会耍什么花招,便道:“本宫想看看。”
尉迟弈冷哼了一声,让纳兰清如检查口中。
蓦地,她便高兴的笑了,说道:“国师大人对本宫真是忠心耿耿。”
“皇后娘娘答应我的虎符呢?”他问道。
“给。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纳兰清如最相信之人了。国师大人,可要好好做啊。”纳兰清如笑着离开了,前往皇帝的寝殿里。
凉皇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床榻上,怕是度过不了今夜了。
“清,清儿……”他对着她唤道。
“怎么了皇上,臣妾来了。”她笑着说道。
“朕,快不行了……朕,朕想要同皇后多,多说说话……”他说着,眼泪流淌了下来。
纳兰清如笑的更加肆意了,拉过他的手,说道:“皇上要听话,只有听话,病才能够早些好起来。”
“朕,朕知道自己撑不过今晚了。朕,朕想和清儿多说说话。朕,朕害怕以后,以后再也见不到,见不到清儿了。”凉皇的眼泪横流。
她只是娇笑着说道:“皇上,臣妾不走,臣妾会一直陪伴在皇上的身边。”
他的面上充满了苍凉,眼中是一个垂死之人流露出的神情。
“朕还记得,朕身子好的那段时日。是清儿你,你第一次同朕进宫的时候。朕,喜欢过很多女人,但只有,只有你是朕最爱的。”凉皇说着,嘴巴张着,眼泪掉落。
纳兰清如极有耐心的笑着,在一旁服侍道:“皇上,臣妾知道,臣妾是皇上最爱的女人。”
他的脑袋缓缓偏了过来,抬手想要抚她的小腹。
她却有些躲避的,立即握住了他的手,放进了被褥里,说道:“皇上,注意身子。”
“朕,朕还没来得及看一看这未出世的皇儿,却要离开了。”凉皇心中充满了悲戚与不舍。
是造化弄人,是孽呀。
他又怎么会不知是她做的,只是后知后觉,已经来不及了。
所说的这些,都是为了能够让她回头是岸,却不想,她一丝动容也没有。
凉皇失望至极。
纳兰清如见他平躺着不再说话,便试探问道:“皇上?皇上?”
依旧是无声,她暗道,不会这么快就死了吧。
于是她想去探他的鼻息,他却在此时睁开了双眼。
“清儿……朕不怪你,朕也不后悔。”他道。
“皇上,你在说什么呢。”纳兰清如收回了手,不自然道。
“朕知道是你做的,朕只希望,你能够回头是岸,放,放了云儿……”凉皇有些喘气困难。
她冷哼了一声,说道:“皇上,是妹妹妖言惑众,诬陷臣妾。臣妾只不过是想惩罚惩罚她罢了。”
“你,你把她怎么了……”他有气无力道。
纳兰清如只是随意道:“杀了。”
凉皇瞬时口吐鲜血,猛烈咳嗽,面色涨红,艰难说道:“她怀的是朕的骨肉。”
她却道:“皇上,那种女人怀的孩子,可有臣妾半分的尊贵?臣妾也只是为她着想罢了。”
“清儿,你,你太让朕失望了,太让朕失望了……”他仰面喘气,目中死水。
她眼中划过一抹阴狠道:“失望?那皇上不如也去陪云妹妹可好?”
凉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纳兰清如缓缓凑近他,轻声说道:“臣妾已经将皇上的人都打杀了,该贬的贬。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对臣妾对着干了。皇上的大将军没了兵权,也只是破铜烂铁。”
他瞬间怒从心起,面上通红,咬牙道:“朕悔啊!朕悔啊!”
紧接着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鲜血呛到了鼻中。
她却在此时笑了,说道:“皇上怎么可以对臣妾失望呢,臣妾该对皇上失望才是啊。”
一阵诡异的笑声萦绕在整个殿内。
凉皇恨不得亲手杀死这个女人,但是丝毫气力也无。
纳兰清如与他干瞪眼道:“你早就该死了,若不是你,这大凉国早就便是我的了!”
他又一口血吐出,溅到了她的面上。
她也只是极其随意的拿出帕子擦了擦,说道:“这是最后一次了皇上,臣妾不怪皇上的血溅到了臣妾。因为皇上,很快就会死了啊。”
凉皇痛恨不已,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变成这样,变成这样蛇蝎。
“皇上,还有什么话要对臣妾说的吗?如果没有的话,臣妾就走了。”纳兰清如道。
“不,不要,清儿你别走,你别走。朕害怕,朕害怕啊!”他有些激动的吐着血道。
她鄙夷的瞧了他一眼,说道:“皇上怕什么,怕死么?皇上不怕,不怕。死了,就感觉不到痛了。会很舒服的,皇上。”
凉皇悲戚万分,渐渐松开了手。
遥想昔日她方进宫那般模样,他以为她对他是真心的。
“那日刺客行刺,也是你安排的。”他问道。
纳兰清如无限的嘲讽,道:“不然皇上以为呢?以为臣妾当真对皇上情深意重,不惜以自己的性命去为皇上死?”
果然,果然是她安排的。
凉皇面如死灰。
“皇上,你看外头的日头多好啊。你该死了,死在这个时候,多好啊。”纳兰清如面上笑吟吟的。
他缓缓闭上了眼,道:“因果循环,生生息息。”
她笑的更大声了。
蓦地,最后一句话没说话,凉皇的一口气喘不过来,瞪大了眼睛,有无限的不甘。
用力的一蹬腿,崩了。
纳兰清如见他死不瞑目,便伸手过去探他的鼻息,果然死了。
她将他的眼睛合上,说道:“皇上,好走。”
而后,她便姿态万千的走了出去。
外殿不知何时跪满了人,纳兰清如挤出眼泪,忽然跪了下来,大悲道:“皇上!驾崩了!”
听到此言的众人一时间悲伤不已,哭倒了一片。
“皇上啊!皇上!”
她却在此时,背对着他们,从一旁的廊上走过。
有抑制不住的大臣们进去,面带无尽的悲凉,却被人拦在了外头。
场面十分的混乱,而纳兰清如则是如同死了一只蚂蚁一般,更多的却是欣喜。
以后这大凉,是她的江山了!
她在心中痛快的笑着。
尉迟弈转动着木轮椅回到了院落里。
姜瑾一直在等待着消息,在见到他回来的一刹那,忽然觉得如释负重。
他将自己手中的虎符拿了出来,展现在她的面前。
她松了口气,道:“没想到纳兰清如会守规矩,就这样给你了。”
尉迟弈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像看不够一样的看着她,洗去了素日里的阴鸷,换上了柔和的面容。
“你怎么不说话?”姜瑾狐疑问道。
不知怎么回事,今日的他好像是她跟他相处的日子里,最最正常的一日。
“小瑾,过来。”尉迟弈唤道。
她犹豫的走了过去。
他却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在她耳旁说,“皇上,驾崩了。”
姜瑾的身子颤了颤。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目标,只有纳兰清如了,是吗?”
他应了一声,手却搂得更紧。
以至于,她连推也推不开。
“小瑾,我现在所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你信不信我。”尉迟弈问道。
信吗?本来是不信的。
但不知为何,他今日格外的不一样。
他这话诚恳的,让她不自觉的想要去相信。
她没有应声,只是道:“放开我吧。”
“不放。小瑾,我怕我一松开手,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他的语气有些悲戚。
姜瑾被这情绪感染的也不自禁的忘记推开他了。
“你和纳兰清如,做了什么交易么?”她迟疑问道。
“没有。她给了我虎符,没有了。”他道。
不知为何,她隐隐约约觉得,不是那么的简单。
但是他们说的什么,她完全不知道,也不想去猜测了。
像是重重舒了一口气一样。
“云妃娘娘呢?”她蓦然想到,离开了他的怀抱。
尉迟弈胸口冷风灌来,回她道:“被纳兰清如,赐死了。”
姜瑾踉跄了几步。
她不可置信的后退。
“……死,死了?云妃娘娘,死了?”她的面上惨白。
“小瑾,不要难过。”他道。
她胸口充斥着悲伤,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她轻声道。
尉迟弈道:“我知道。”
纳兰清如,纳兰清如!姜瑾的眼神发狠。
她的秀拳紧紧的攥了起来,牙齿似要咬碎了一般。
凉国,皇帝驾崩。
因太子还未出世,遂暂且无法填补帝位,由皇后代为理政。
是时候了。姜瑾在心中暗道。
夜里,她在炊间唤来了即墨,压低声音对他道:“尽快出宫,拼死也要回到西谟,将凉皇驾崩一事告知君无弦,介时,他自是知道该如何做的。”
“小姐放心。”他道。
只是这一去,不知是生是死。
即墨没有像以往那样很快的便离去了,而是选择站在她面前,深深的看着她。
“谢谢你,谢谢你一路对我的保护。”姜瑾说道。
他摇了摇头,道:“能看到你平安,我便安心。”
“即墨,一定要活着回去,一定要。”她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上,用力的按着。
他覆上了她的手,说道:“我会的。”
在走之前,即墨又看了她一眼,说道:“属下逾越,属下其实一直都喜欢着小姐,只是小姐从未知晓。”
姜瑾太过于惊讶,只是道:“我早就发现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道:“你知道?”
她点了点头。
既然她知道了,那他就心满意足了。
即墨说道:“保重。”
姜瑾目中有泪,但只是笑着道:“保重,活着。”
他点头,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尉迟弈说的不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他眼里看来,纳兰清如是螳螂,他是黄雀。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他才是螳螂,而她,则是这后头的黄雀。
即墨一路隐蔽着走着,探着路。
要想出凉宫,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要寻个合适的机会。
脑海中一直萦绕着姜瑾所说的,活着。
他一定要活着把消息带回去,才能够让她安心。
她已经够累了,他要为她分忧。
即墨一路走着,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任何。
此时,草丛里有个正在蹲着忍不住解手的人,发现了鬼鬼祟祟的他。
“你是何人!”小太监指着他道。
即墨听到声音瞬间将他抹了脖子。
夜里宫中本来没有什么人的,但是纳兰清如怕这个时候有歹人进宫谋害。
于是便令侍卫在宫中巡逻。
侍卫听到细索的声音,便提着刀剑过来。
姜瑾一夜都无法入睡,她一心便想着即墨能不能过度过这次难关。
希望他能够平安。
若不是有他,只怕她还无法将消息传递去西谟。
这一夜,凉宫腥风血雨。
即墨一身伤痕,撑着疲累的身子解决完了那些缠人的侍卫后,便从宫墙翻出,到了宫外。
城门紧闭,他便一直等待着,寻个藏身之处,以防被宫中之人寻到。
守卫夜报纳兰清如,说宫中有刺客,逃出宫去了。
“那还不快出宫去找!”她愤怒道。
因为太过于气愤,她的肚子里头动了动,瞬间疼痛不已。
守卫顾及到皇后娘娘的身子,便又折回了。
此间更是气极,纳兰清如一把拂开怒道:“快去追!”
守卫便立即出去。
她便唤婢女清潭进来。
“娘娘,皇后娘娘你怎么了!”
“快唤太医。”
太医进来,给纳兰清如把脉了一会儿后,面带忧色。
“怎么了。”她目中凶狠。
“皇后娘娘,老臣惶恐。”太医跪了下来,面带冷汗,不敢起身。
她的唇色苍白,道:“你说,本宫的孩子怎么了!快说!”
“这,这……皇后娘娘,老臣不敢言。”太医将头叩得低低的。
纳兰清如道:“快说!”
“娘,娘娘这脉象,似要早产。”太医道。
“怎么可能!”她吼道。
太医便道:“娘娘近日是否时常气怒。”
“那又怎么样!”纳兰清如揪住了太医的衣领,威胁道:“本宫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你该明白这个孩子对于本宫来说有多重要!他是太子!如今皇上已经驾崩,本宫如何再生育!”
“可是皇后娘娘,老臣……”
太医未说完,她便缓缓的说道:“本宫记得你家中还有二小吧。”
其面色大惊,立即跪拜道:“老臣定当竭尽全力!还望皇后娘娘放了我那无辜的两小儿!”
纳兰清如冷哼了一声,说道:“若是本宫的孩子保不住,本宫便拿你那两儿子陪葬!”
太医快要哭出来,道:“老臣一定尽力,老臣一定尽力。今夜老臣便拟出方子来给皇后娘娘调养!”
她道:“滚下去。”
“是,是,老臣这就滚。”太医连滚带爬的出了殿。
守卫带着大量的人手追捕即墨。
他不愿意连累这城中的百姓,便到了一个无人的破庙中。
那些守卫挨家挨户的找人,草丛里各处都寻过了,唯有庙里头他们不去寻。
这真是上天给的好机会。
就这样一直搜到了接近天亮的时候,其中一个守卫回去通报皇后娘娘,说人没找到。
纳兰清如为了腹中的孩儿,便压抑住了怒气,道:“再找,派人将城门严格把守。”
守卫应,接到命令后便又出了宫。
即墨见那些人没有寻过来,在破庙里疗了一夜的伤,元气好了许多。
他暗暗的伪装成普通老百姓的模样,混入了人群当中。
看到那前头正在严苛盘查的守卫,他将头上的斗笠又拉的低了一些。
现在还不能够过去,一定会被抓住的。
他身上有伤,这些人同他过过招,能够将他识破。
即墨没有想到,这些人会如此机警。
他回头转了回去,却被另一个正在人群中探查的人发现。
所有人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过去的,偏偏就他是朝着反方向走的,一定可疑。
那守卫便对另一个守卫提醒了一遍。
“派人跟过去。”
即墨一边走着,一边能感受到身后有人默默的跟着。
“快跟上去!此人鬼鬼祟祟的,指不定就是昨夜我们要找的人!”那守卫说道。
城内,只剩下四名守卫把守,其余的便都去追他了。
即墨想法子将那些人绕丢,于是便一个轻功的上了屋顶。
几个守卫一下子看愣了,四处寻找都没有找到人。
而他却已经原路折回了,看到那城门口只有四个守卫把守。
他看到了经过的马车,灵机一动,从上头跃下,将守卫抬腿踹倒。
而后便将马车上的人给踢了下去,驾着马车一路如火如荼的赶着。
身后反应过来的守卫欲要去追,但是身后的百姓一片大乱。
竟然敢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打劫。
那随后赶来的一批守卫直直的追过去。
即墨赶着马车,却不知里头正坐着一位人家的女儿。
她有些瑟缩的拂开帘子,十分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