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凉国皇帝饮下毒药
他压低声音道:“若我有难,你也活不了!”
姜瑾拿开他的手,说道:“你可知,纳兰清如事成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就是你所说的,为我好,保护我?”
尉迟弈心有怒气,沉声道:“不需要你操心!”
她冷哼了一声,转身拿下蒙纱,便重重的关上了门,出去了。
这分明就是在害她!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以他精明多疑的脾性,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他,在想什么?
姜瑾坐在了台阶上发怔。
纳兰清如胆大包天,野心勃勃,竟想要谋害皇帝。
这是灭九族之罪,牵连甚广。
若非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如此。
那是什么毒药?她不是医者,不会辨别。
姜瑾不能够让纳兰清如与尉迟弈得逞。
她再次来到了炊间,过了会儿即墨从房梁上下来。
“毒药确实在他的手里,只是皇帝还不知他的好皇后竟想要谋害他。”
“小姐,是想让我将这消息,送到凉国皇帝的耳中?”他问道。
她犹豫道:“这样会不会牵连到你?你做事我放心,但是我又怕……”
“我可以的。”他坚定道。
“好,那你按照我说的办,务必要小心谨慎。”
姜瑾在他的耳旁道了一些话。
而后,见他离开。
她知道,皇帝怎么会因为这些谣言而对纳兰清如产生怀疑呢。
但是,既然能坐上那帝王之位,必定心存疑虑。
只要将消息传到凉皇耳中,就能让他提防一些。
这个凉国,不能够让纳兰清如做主。
介时,只会民不聊生。
第二日一早,谣言瞬间沸沸扬扬的。
凉皇正在殿上批阅走着,其身旁的公公弯着腰,将殿门给掩了起来。
“陛下,陛下。”公公匆匆的走了进来。
“什么事,为何关殿门。”
“宫中忽然谣言四起,说皇后娘娘秘密安排人进宫,还带了毒物,要害陛下。”公公说道。
凉皇闻言,瞬间将墨笔扔了出去,怒道:“是何人在背后兴风作浪!”
“奴才也不知。只是……”
“只是什么!”
公公抬眼偷瞄了下皇帝的神情,想想还是不说了吧。
“快说!”凉皇大怒。
公公便默默从身上拿出来一张纸条,上头的字迹陌生不已。
大概内容便是,让皇上近日要多多注意入口之物。
“什么乱七八糟的!”
公公连忙跪了下来,请求皇帝息怒。
不知过了多久,传凉皇谕旨,要在宫中彻查传递此消息之人。
纳兰清如没给气死,一刻也不敢耽误的,早先就酝酿好情绪,一进了殿里,就哭成了个泪人。
她还有着身子,但为了做戏做足,只好暂且委屈一下自己的孩子。
“皇上,皇上你可不能听那些后宫的胡言乱语啊。臣妾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对皇上如此呢。”她跪了下来,哭哭啼啼的。
凉皇立即将她从地上缓缓的拉了起来,说道:“朕不会相信那些疯言疯语的。”
纳兰清如很是委屈的点头,抚着腹中的孩儿道:“这个孩子还没有出世,他的母亲却要被人这样说,实在让人觉得委屈至极。”
“皇后放心,朕一定会彻查此事的。”凉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楚楚可怜的唤道:“皇上。”
这件事情宫里头还有几个婢女在说,后来被撞见了,被纳兰清如处死了。
公公将此事汇报给了皇帝。
凉皇这心里头渐渐开始产生了疑虑。
散步谣言的人没找出来,一时有些让人人心惶惶的。
“皇上,臣妾知道皇上近日辛苦。特意亲手做了这莲子百合汤,为皇上分忧。”纳兰清如缓缓的走进来,命婢女清潭放下。
“皇后来了。”凉皇笑的有些勉强。
“皇上,臣妾喂你。”她舀了一碗,而后放在唇边吹了吹,递给他。
有一瞬间的犹豫过后,身边的公公眼力见的站出来说道:“皇后娘娘,皇上身子不适,这些吃不得了。一吃胃中就翻搅的厉害。”
纳兰清如关切问道:“皇上,皇上怎么回事?可有命太医过来瞧过了?臣妾好担心啊。”
凉皇道:“皇后不必担心,朕已经让太医看过了,只要这段时日按照太医的吩咐用膳,很快便能好了。”
“这样啊,那臣妾辛辛苦苦熬制的这碗莲子百合汤,就可惜了。”
说完,还表现出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一旁的婢女清潭补了句道:“皇上,皇后娘娘为了熬这碗汤,学了许久。今日这手都烫伤了。”
凉皇立即拉过纳兰清如的手,看着有些心疼道:“皇后有心了。”
“不打紧的,臣妾都是为了皇上。”她继续道:“不管外头的人怎么说臣妾,但是臣妾知道,皇上是最明白臣妾的这颗心的。”
凉皇有些动容,望着那碗汤想喝又犹豫。
公公咳嗽了一声,提醒道:“皇上,太医吩咐过了。”
“朕知道了。”他道。
而后望着纳兰清如,将那碗汤一滴不剩的喝了。
公公看着胆战心惊的。
“皇上,不要勉强了皇上。是臣妾不好,臣妾不应该做这汤来的。”
凉皇喝呛了,又咳了几声。
她为他顺着背。
“皇后,朕有些累了,要去歇息了。”他看着人儿的眼睛道。
“那皇上,臣妾陪在皇上身边吧。”纳兰清如娇笑道。
凉皇欲要开口答应,公公道:“皇后娘娘,皇上需要静养。”
“那臣妾就退下了。”
言完,缓缓的礼去。
走在路上,纳兰清如愤怒不已。
这件事情,一定是姜瑾做的。
该死的贱人,今日就杀了她!
她带着清潭闯进了院子里,命人将姜瑾抓了起来。
“你们又想做什么!”
“你这个贱婢,敢在后宫里造谣本宫。”纳兰清如在她的身边绕着。
“皇后娘娘这是在污蔑我。”她道。
“放肆!”她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顿时,姜瑾的脸红了一片。
听到声音后的尉迟弈出来,问道:“不知我这婢女是哪里惹到了皇后娘娘。”
纳兰清如心中气盛道:“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婢女而已,公子心疼了?明日本宫再为公子寻更好的过来伺候!”
言罢,吩咐道:“来人,将这个贱婢拉到本宫殿里去!”
下人动手将姜瑾打晕,给拉走了。
尉迟弈面目阴沉道:“皇后娘娘,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公子也别忘了,你答应本宫的事。”纳兰清如挺着傲人的胸脯说道。
他从身上拿出了一小玉瓶,道:“这是皇后娘娘想要的。”
她的眼神立即犀利了起来。
“此物与我的婢女做交换,岂不是最大的利益。皇后娘娘想一想。”尉迟弈道。
纳兰清如对着下人们道:“回来!将那贱婢放下。”
他们不明白皇后娘娘怎么说变卦就变卦,于是只好将人给放了下来。
她走过去,道:“把东西给本宫吧。”
“娘娘说话算数?”他问道。
“本宫答应你便是了。”纳兰清如不耐烦道。
尉迟弈将小玉瓶递给了她。
她立即悄无声息的收进了袖口里。
而后对着院子里的人道:“这个贱婢冲撞了本宫,本宫今日是来教训教训她的。但看在公子的面上,本宫就不计较了,下回让这个贱婢仔细一点。”
言完,纳兰清如便打着人走了。
打了贱婢一巴掌,拿回了她想要的东西,也不亏。
走之前,还撤走了院子里的两个守卫。
尉迟弈转着木轮椅过去,将地上的姜瑾用力拉起,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眼神阴然。
“小瑾,小瑾。”他唤道。
但是怀里的人儿依旧昏睡着。
他便就这样一直抱着她,直到夜色昏沉。
姜瑾睡了许久,待醒来的时候便发现了不对劲。
她从他身上起来,踉跄的几步,说道:“我这是怎么了。”
尉迟弈道:“你好好想想。”
她认真的想了想,她是被纳兰清如的人打晕的,之后就不知道了。
“她怎么会放过我?”姜瑾狐疑道。
“因为,我同她做了交易。”他道。
“交易?什么交易?”她猛然道:“你将那毒药给她了?是不是?”
尉迟弈面上无异,哼了一声道:“我用不着的东西,自然要给需要它的人用。”
姜瑾心头五味杂陈。
“我帮了你,小瑾,你应该感谢我。”他望着她道。
“谢谢。”她言完,便道:“外头风大,回屋吧。”
于是推着他坐着的木轮椅,回到了屋里头,将外头的风都掩上了。
她没有注意到院子里的守卫已经被撤走了。
想着,今夜还得睡在拼起来的椅子上。
尉迟弈道:“去看看院子里。”
姜瑾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按照他所说的,微微拉开房门,看了看。
蓦地,她掩好门,转身问道:“院子里的守卫,怎么没了?”
“她撤走了。”他从桌上拿下来一杯茶水。
她习惯性的过去,将他手上的茶水拿过来,倒些热水掺了下递给他。
一杯茶水,算是她还了他的了。还是她赚了。
姜瑾正色问他道:“如果凉国皇帝死了,于你有什么好处?”
“退一万步来说,皇帝死了,纳兰清如是皇后,就会代为理政。整个凉国,皆由她做主。到那个时候,我与你,都能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是自取灭亡!”她道。
尉迟弈的眼里一片森然,他道:“小瑾,你一无所知。”
“我就是不知,所以你告诉我。”姜瑾质问。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可听过这个典故?你该明白的。”他放下杯茶。
她有些怔怔,不敢置信。
“你要谋反?你要篡位?不可能!”她道。
这是何其的难!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尉迟弈如同鬼魅一般看着她。
姜瑾的心底忽然萌生出一丝恐惧来。
他是疯了吧。
“万一输了呢,你想死?我不想死!”她道。
“小瑾。黄泉路上若有你陪伴,我也不会孤独的。”尉迟弈说道。
她踉跄的后退几步。
这个人,这个人从一开始,彻彻底底的就是一个疯子。
他却在此刻笑了,阴恻恻道:“世间生来就是不平等的,不争一争,怎么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呢?小瑾,即便是输了,那便输了吧。”
姜瑾完全不能理解他所谓的输,是想拉她一起陪葬。
“你若想死,你自己死。”
尉迟弈朝她凑近了过去,说道:“不要。没有你,我很孤独。我怕。”
她推开了他。
“小姐,你已经无路可走了。选择帮我,若我功成,你我都能好好的活。若抵抗我,输了,你我都不得好死。”他说着,面上带着一丝诡异。
姜瑾内心的恐惧放大。
她从未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在被他算计着。
“你这个疯子。”她道。
尉迟弈不恼,只是道:“不是疯了,是死了。多年前,我早已死在了西谟。”
他说着,郁郁的眼里有些凄然。
姜瑾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们或许有些相像。
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为了权力与荣耀,什么做不出来?
她沉寂了许久,他也不再问她。
“我答应你。”她说道。
尉迟弈有些诧异,问道:“你当真,答应我?”
姜瑾点头。
她有把握,有信心。既然是对付纳兰清如,那么她会竭尽全力。
“太好了小瑾,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的,一定会的。”他的语气虽然欢喜,但是面上却无喜色,依旧郁郁的。
“你接下来,想要怎么做?是想利用纳兰清如,先除掉凉国皇帝?”姜瑾压低声音问道。
尉迟弈思忖,道:“我需要兵权。”
“拿不到的。”
他紧抿着唇,没做声。
并非她打击他,这样重要的东西,岂能容易?
“只要想做,便可以做到。”他看着她。
姜瑾略一沉吟。
“你是想借助纳兰清如,还是?”
尉迟弈道:“后头之事,无人能估。唯有把握现在。小瑾,只要有你的相助,我便可安心放手去做。”
她,还是会帮他的。仅仅是因为,他们统一了唯一利益。
所以她会答应帮他。
“我知道了。早点歇息吧。”姜瑾道。
“你要去哪。”
“回房睡觉。纳兰清如的人走了,我便可以不用睡在椅子上了。”
尉迟弈是唯一一次,没有再多加纠缠。
躺在床榻上的时候,姜瑾感觉浑身都舒缓了一般。
望着头顶的帐子,她想了许多,又似什么也没想。
心境也很复杂,时而恐惧,时而怅惘,时而轻松。
百感交集。这是她所体会出来的。
她也不知,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
仿佛做了很多很多的事,努力了许久,这件事眼看着就快要到头了一样。
这种感觉是轻松的。
但这件事情很快便要来了,该如何去做,又会是什么结果呢?
这是迷茫的,怅惘的,恐惧的。
经历了这么多,兜兜转转,从那里,到这里。
见识了这样多的人,大风大浪之下,将姜瑾的一颗心锻造的愈来愈坚硬。
有句话,他说得对。
只要想做。没错,只要想做,就可以。
所有的事情,都需要踏出那第一步。不试一试,便是一步也踏不出。
没有什么好想的了,还是睡罢。
姜瑾的眼皮子越来越沉重,许多的事情在脑子里闪过,而后睡了过去。
边疆。
姜乐在帘外问道:“大王,睡下了吗?”
“没有。”仲容恪没有温度的声音传来。
她掀开帘子走了进去,面上带着笑意,说道:“阿月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不知大王愿不愿意听阿月说?”
她一边言话,一边跪坐了下来,为他捶腿。
“你说。”他寒声道。
姜乐望了一眼他处理的公务,而后道:“听说,司真阁的阁主跑了,还劫走了一个人。”
仲容恪无动于衷。
“是一个女子。”她提醒道。
他的手顿了顿,而后冷冰冰道:“什么女子。”
“就是,大王心心念念的,那位女子。”她笑吟吟的看着他。
仲容恪满目的诧色,冷眉微皱。
姜乐知道他感兴趣了,便从地上直起了身子起身,说道:“大王莫怪,阿月实在是太想知道西谟的事情了,好为大王分忧。于是便自行派人过去打探了打探。才得知,姜瑾已经失踪一月有余了。”
“细细说来。”他放下手头上的公务,冷凝着她。
她派过去的人混进了禁卫军里,所以消息可靠。
“大王,司真阁的阁主劫走姜瑾要做什么?难道还是为了爱不成?他们又去了哪里呢?大王不想打听吗?”姜乐询问道。
仲容恪抿唇。
“如何打听。”
姜乐道:“此事,若得大王相信,阿月便去办。”
“好。”
她得意的一笑。
顾逊之每日都要用繁重的公务来企图麻痹自己。
而后到了夜里时,便对着明月饮酒,一杯一杯,醉了又醒,醒了又醉。
北疆王妃不好插手,她作为一个母亲,也不知当如何安慰。
于是便让竹苓过去,好好劝慰劝慰。
“世子殿下,我陪你一起喝吧。虽然,我不太会饮酒,但是殿下一人在此太过烦闷了。”
她说着,拿起酒罐子,就要忍着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