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等着看
竹苓连忙道:“不,不用谢,应该的。我也只是,只是将实话道出来罢了。”
她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脑袋。
“没什么事的话,我回房了。”他道。
她想要挽留他,矢口就唤住了他,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还有什么事么?”
竹苓迟疑道:“我相信,有王侯大人在,瑾儿姑娘一定不会有事的。殿下放心。”
此话落下,顾逊之的眉间愈加的黑沉。
他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她失落的看着他的背影,暗暗道:殿下还是对王侯大人有偏见。
可是,瑾儿姑娘喜欢大人,并不喜欢殿下啊。
殿下为何,要苦苦纠缠,不肯放手呢?
若非是用情至深,便是执念太深。
她对于殿下的,应是两者都有吧。殿下想必也是。
西谟江湖之上。
一个看不清面容,发上湿漉漉宛若水鬼的男子闯进了民宅里。
他爬在地上,整个人如同病痨鬼一般苍白可怖。
那住在里头的老大爷与老婆婆尖叫了一声,他迅速使出怀内的墨针,精准的刺入二人的体内。
眼见着他们身子渐渐下沉,倒在了地上。
约莫一会儿再探,气息已绝。
而那趴在地上的男子,嘴角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朝堂上,尉迟夜单独召人进来询问,“可有消息了?”
“回皇上,暂时……还没有。”来人有些不敢看龙颜。
“废物!连个人都找不着!朕让你们替朕办差,是相信你们!知不知道!”
下属讪汕,一句话也道不出来。
“去,唤王侯入宫,就说朕有事找他。”尉迟夜面目阴沉着,平定的坐在龙椅上。
此间,下属交代给内宫公公,公公便出宫坐着马车前往王侯府中。
年年一直在房内紧闭着,后听到下人们在调笑着说姜大小姐来了。
她嘟囔着嘴,姜家姐姐就不烦吗?日日过来,是不是想给她脸色看的呀!
反正都知道她住在这儿,也不晓得要避嫌的。
她都说过多少次了,不喜欢她,就是想让她不要来弦哥哥这里了,让她不要再厚着脸皮过来讨好她,想要同她和睦相处了。
但姜家姐姐好似根本不在乎这些似的,难道是想公然和她抢弦哥哥吗?
在年年的心中,她才是她与弦哥哥之间的第三个人。
明明先前在边疆的时候,她是最先认识弦哥哥的,是她先来的。
所以后来的,不管是不是弦哥哥喜欢的,她都认为是别人抢了她的弦哥哥。
姜瑾待在他的府上,陪他一起阅书,看他弹琴,与他对弈。
蓦地,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合须过来道:“宫中差公公过来,说皇上寻主子有事,让主子进宫一趟。”
他落棋的手微微一滞。
她道:“约莫就是为了昨夜一事了。也罢,今日就到此吧”
君无弦将棋盘放在原地,道:“下回姜儿过来,我们再下。”
姜瑾点了点头,微笑道:“你快进宫去吧。我想去找年年说说话。”
他凝了合须一眼,似在示意,后者了然。
她与阿俏一道去了年年所在的房内。
“你同即墨在外头,我一人进去就好。”她嘱咐道。
“可是小姐……还是让奴婢与小姐一起进去吧。”她有些不放心道。
姜瑾轻轻摇头,在外头叩了叩。
年年恍惚听见声音,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起身去开门。
但见到面前人儿清丽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问道:“怎么是你。”
“小小姐,以为是谁呢?”她反问。
“当然是弦哥哥了。因为只有弦哥哥才会来叩我的房门。”她挑衅道。
丫鬟阿俏欲言又止,瞪了她一眼,默默将气憋回了肚子里。
这个年年,真是越发的令人讨厌了!她拿什么同小姐争,拿什么?
不过是逞强罢了!
“姜姐姐的这位婢女,跟我有什么过节吗?这双眼睛恨不得将我凌迟了一般。”她有些受不道。
姜瑾收敛了面上的笑容,微微转头看了阿俏一眼。
“对不起年年小姐,奴婢眼睛生来就是这样。小小姐若是觉得实在看不惯,那便不看好了。奴婢也没让小小姐看奴婢呀?”她眨了眨巴眼道。
“你!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婢女而已,竟敢对我这么说话!”年年气极。
“奴婢只是说的实话而已,小小姐竟然连实话也听不得了,奴婢还有什么法子呢,只好闭嘴了。请求小小姐原谅。”她垂首说道。
阿俏说完就觉得大快人心。
看来跟在小姐身边久了最大的好处就是,学会怎么说话。
“姜姐姐,原来你就是这样管教下人的呀,年年真是长见识啦。”她眯眼笑着。
姜瑾面上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悦,只是说道:“我的婢女给小小姐带来困扰了,抱歉。我过来是想同小小姐谈谈话的,不知可否进去一说。”
年年也不想抓着不放,对她的气质风度有损,于是只是道:“好啊,但是这个婢女不能进来。我不想看见她。”
“你在外头候我。”姜瑾对她道。
丫鬟阿俏诺了一声,站在了房外。
若不是小姐发话了,她才不会听这个小祖宗说话呢,真真是把自己当作是这里的主子了吗?
依她来看,她在这里什么身份也没有,只不过是王侯大人的一位客人罢了,这么趾高气扬的,可谁又把她当一回事呢?
姜瑾缓缓走进了屋内。
年年略有些顾虑的看了一眼自己藏药粉的地方。
她灵敏的捕捉到了这细小的眼神,但却当作什么也未看到的样子。
“你随便坐吧,我这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她说道。
“我来,也不是为了讨杯茶喝的。”姜瑾温声道。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闲得慌?难道弦哥哥嫌你腻了,不愿意陪你了?”年年刻薄道。
她只是淡淡听着,面上依旧不改色的微笑着。
越是这样,年年就越是不待见她,不喜欢她。
凭什么,她总是这样淡淡的样子,就是这个样子,她才讨厌她啊。
算什么呢,她算什么呢,装什么清高,装什么冰清玉洁,装什么宽容圣人。
“在我这里,你就不要摆出这副样子来了,弦哥哥只是暂时的被你迷惑住了而已。”年年道。
姜瑾转移了话茬,说道:“今夜年大人要来接小小姐了?”
她道:“是啊,我就要走了,最开心的人还是你吧。这样就没有人可以同你争了。”
争,与不争,不是一回事么?
争了又如何,不争,又如何?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又想说,你都不屑与我争,因为你已经拥有弦哥哥了。你说话啊,你不是最会说话的吗?”年年眼里带着星点道。
姜瑾诚恳说道:“年年小姐是如何想的,我不知。但我确实不是如你所想的那般。”
她“哼”了一声。
“反正,我是不会走的。我会想法子留下来的,你就等着看吧!”
姜瑾凤眸微动,撇向了方才她看去的方向。
“小小姐,是想做什么呢?”
年年道:“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心里头很心虚,但是话无意间给说破了,怎么圆也露出了破绽。
“虽然知道小小姐是不会听我说的,但还是要奉劝一句。该做的,不该做的。小小姐理当最清楚。”姜瑾郑重道。
她猜不到她到底想的是什么留下来的法子,但是这些都是不该做的。
年年生气道:“要你管,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做什么了。你不要好管闲事,我这里不欢迎你,你话说完了就走吧。”
姜瑾凝视了她一会儿,起身离开了房。
丫鬟阿俏见此,气愤不已道:“这个小小姐,也太可恶了。小姐,奴婢真是替你感到生气。”
“小姐,你在看什么呢?有没有在听奴婢说话呀?”
姜瑾从年年房内离开,不忘来回在方才停留过的地方瞧了又瞧。
“合须也跟着一起进宫了么?”她忽然问道。
“好像没有,方才瞧见了。大概是大人进宫不放心小姐在此,所以才把合须留下来的吧。”阿俏说道。
可进宫出宫身边也需要一个人陪着才是。
她想到了景,或许他带景去了吧。
“暂且不说这个了,你把合须唤来,我有话要同他说。”姜瑾面带正色道。
阿俏想了想,点头诺去。
她走在廊上,一直在想着困惑着。
“小姐,合须来了。”
“大小姐唤我有何事?”他轻轻询问道。
姜瑾顾虑的向后瞧了一眼,示意她同自己小声说话,到了一旁。
丫鬟阿俏有些疑惑,小姐这是要说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大小姐请说。”合须道。
在经历过这样多的大风大浪后,姜瑾对身边的一切都观察的很仔细,很留意,也很谨慎。
所以她相信自己的直觉,再加上年年表露出来的样子,分明就是在隐瞒着什么。
如果她猜测的没错的话,先前她进屋时,她不经意心虚看向的地方,那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她害怕被她发现,所以才会表现出那样的神情来。
姜瑾仔细想了想,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会否与她说的,想法子留下来有关。
直觉觉得,是有关的。只是她想不到罢了。
“那日我们一起出府,小小姐她,可曾去过什么地方?”她询问道。
合须抿嘴仔细的想了想,说道:“也没有去哪里。”
蓦地,他忽然道:“不过阿俏说过,小小姐身上有股药味儿,说她肯定去过那药铺。”
这是他那会儿觉得很奇怪的事情,既然大小姐这么问起来了,他自然把自己疑惑的都说出来,他知道大小姐聪明。
姜瑾沉思,说道:“药铺何在?你那时在她身边?”
合须“噢”了一声肯定道:“那会儿,小小姐忽然说想吃那路边的炒栗子,就唤我去买。回来的时候,小小姐还是在原地。那药铺就在小小姐身后那家。”
她转而去询问阿俏,道:“那日出游,你是如何确认年年进了药铺的。”
阿俏有点懵,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忽然问起这个事来,只是呆呆道:“奴婢那会儿靠小小姐比较近,就忽然闻到她身上的药材的味道。就随口说了句,觉得小小姐肯定去过药铺了。不过小姐,那日奴婢觉得小小姐好生奇怪的,是不是合须。”
她说着,还捅了一把他。
合须什么也没说,摸了摸鼻子。
“是不是呀,你倒是说呀。”
“好了,此事就此打住。没什么,我也只不过随意问问。”姜瑾说道。
过了会儿,她问道:“即墨呢?”
话落,有个人影迅速的就出现在了几人面前了。
“回府吧。今日有劳了。”姜瑾对着合须道。
“哪里,大小姐客气了。我送送大小姐。”他跟着几人一同去了府外,马车候着的地方。
直到看着姜大小姐上了马车,合须才疑惑的想了想方才,而后进了府里。
丫鬟阿俏在马车上询问道:“大小姐,你是不是发现小小姐什么古怪的地方了?那日出去的时候,奴婢就觉得小小姐很是奇怪。你想啊小姐,素日里头她都是极其反感小姐同大人在一块的,如若见到,势必要多说几句酸嘲,但那日大人只道了一句,她便乖巧的也无任何异义的就与合须去玩了。”
姜瑾默默颔首,她说的不错。
不止是她,那日在场的几人,想必君无弦也留心到了。
她那般赶,似好像存着自己的目的一般。
但愿不是她所想的那么深。
“小姐,你说小小姐去药铺做什么呢?”阿俏问道。
她怎么也想不通,难道她得了什么病,不敢告诉大人?
难道真是这样,然后趁机想过给自家小姐?
那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阿俏想想就觉得可怖。
姜瑾在年年房间里放眼望过去的时候,就见上头盖着的墨布下一个木匣子,也不知木匣子里头装的是什么。
这分明就是有意在掩盖着什么。
“不过奴婢当时也猜想,或者是年年小姐怕冷,在合须去买炒栗子的时候,去药铺子里取取暖也说不定。”阿俏说道。
不会,她摇头。
先前已经问过合须了,他说回来的时候年年已经在原地了。
这就说明,她是一直在看着他的,等他转头回来的时候,她就立马出了药铺了,肯定是特别赶的。
如果真是取暖,应当在合须的视线下出来才是。
况且一路上冷都冷过来了,也不差这短短的时间。
“要不要去药铺子里问问?不管小小姐是打算做什么,问问清楚就好。”丫鬟阿俏提议道。
姜瑾说道:“药铺子里日日都有人过来购置草药,来来往往之人甚多,更何况已经隔了这样多的日子。老板想必也记不太真切了。”
“小姐,奴婢想多嘴问句,小姐方才都同小小姐说了什么正经事了?为何小姐一出房门就开始想这些呢?”
她道:“这件事情还不能告诉你,我还没有确切的证据,只是猜想而已。”
“好吧小姐。不过听说今夜那年大人就过来用晚宴了,现在恐怕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呢。”阿俏无心说道。
姜瑾听着这话,却听出了话外意。
她仔细一想,将两个事情并在了一块儿,得出了一个结果。
她回想年年方才所说的,会想法子留下来,让她看着。
“即墨,你过来,我有事要同你交代。”姜瑾忽然正色,面上十分郑重。
阿俏也跟着紧张了一把。
即墨点头,凑近了过去,她在他的耳旁道了几句。
他的脖颈上明显有淡淡的微红,耳廓也红了一圈,这样近,这样的气息喷洒。
“你听清楚了吗?”姜瑾问道。
即墨有些木然,他方才关注的人是她……所以没怎么听到。
她有些担心,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再附耳过去重复道了一遍。
他听完过后,沉默了一瞬,道:“属下这就去办。”
言完,掀开帘子,从马车上轻跃而下。
丫鬟阿俏看的目瞪口呆,问道:“小姐,即侍卫这是要去哪儿啊,你对他说了什么呀。”
姜瑾没有说话,只是从未有过这样紧切的时候。
她专注着思索。
阿俏也就不问了,一看即侍卫已经没影儿了,也不知小姐让他去做什么。
不过小姐暂时不愿意说,也是有她的道理的。
毕竟方才小姐提过了,说她还不确定,还没有找到证据,只是猜想,所以不能笃定的说出来。
难道小姐是去让即墨找证据不成?不会吧,找什么证据啊?
这件事情,怎么越来越乱了……
她想不懂,想不懂。也只有小姐这么聪明了,总是能明白一些她根本不懂的事情。
即墨回来时,马车才缓缓的到了将军府。
“即侍卫,见鬼啦,你怎么这么快。比我们的马车还快,你是一路飞回来的吗?”阿俏震惊道。
飞回来……八九不离十了,是轻功踏回来的。
姜瑾回了房,让即墨进来,悄悄问道:“提醒了么?”
“合须起初不大相信。”他道。
“后来还是听了。”
那就好,她的讯息传达了。如果事情真不是她想的那么龌龊,那也没有关系,但愿不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