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与顾逊之断了
她不属于这里,终究是要回去她父亲身边,回到她该回的地方的。
姜瑾也不知如何安慰。
“真羡慕你啊。生在西谟。哪像我,自从弦哥哥回到这里之后,我便日日想着什么时候也能够来到这个地方。每日的夜里都会想一遍。”年年苦着一张小脸道。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这里了。
她跟着她一块坐下,坐在她的身边,听她说。
“每天都有种提心吊胆的过着,因为每天都害怕今日这样快就过去了。很害怕父亲来接我,我回去后又该做什么。难道真的要永远离开这里,离开弦哥哥吗?果然美好都是短暂的。”
父亲之前就同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那时候不相信,觉得美好就是美好,为什么要用短暂与长久来衡量区分。
但是现在她知道了,也彻底的明白了。
美好的东西总是很快就消逝掉了,所以很珍惜。
“你,你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一直留在这里吗?”年年勉强问道。
办法倒是有。只是只能帮她一直留在西谟,而不是留在君无弦的府邸。
然她不知自己该不该告诉她,又或者自己这样是不是害了她。
所以在没有想好之前,姜瑾道:“没有。”
“你骗人,他们都说你很聪明的,有许多的法子。为什么你会想不出来呢?还能就是不想帮我,你不想让我留下来,同你抢弦哥哥对不对。”年年激烈道。
“我为何要抢?我为何要同你抢?”她反问道。
这一句话,倒是问倒了她。
是啊,姜家姐姐根本就不用同她抢,同她争,她已经得到弦哥哥了。
她只要站在那儿,哪怕对弦哥哥不理不睬,弦哥哥也会想法子让她理睬她。
他们之间,是弦哥哥爱姜家姐姐多一点啊,所以她根本就不担心自己会抢走弦哥哥。
至少年年是这么认为的,她根本看不出来姜家姐姐有多么喜欢弦哥哥。
反而看哥哥对她这样的情深意切。
“算了,我说不过你,你最会说话了。你肯定就是凭着这张嘴和容貌取悦弦哥哥的。”年年嘲讽着道。
姜瑾抿唇不语。
这种话若是换了别人说,她一定讥讽回去。
但是是年年,她终究还是选择沉默了。
“不行,就算没有办法不回去,也要在回去之前做些什么才是,不然就白白来过一趟了。”年年忽然决心道。
姜瑾的眉头跳了跳。
“你想要做些什么呢?”
“这你就别问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她哼唧道。
好罢,看来她之前的辛苦都白费了,年年就是没有办法接受她呢,也没有办法喜欢她。
罢了,喜欢又如何,讨厌又如何呢。
姜瑾起初只是为了君无弦,不想让他因为她与年年之间的嫌隙而无奈。
所以想想自己比她年长几岁,理应多劝慰劝慰她的。
结果完全没有什么效果,很是失望,本还以为她们之间关系能够好一些的。
却不想,现在看起来,好似更有些……
“好啦,我也不跟你说了。你去找弦哥哥吧,反正我也不能拆开你们。”年年说完,便回了自己的房内,开始琢磨了起来。
姜瑾轻叹了一口气,起身准备去寻他的时候,便见到了拐角处正过来的他。
她缓缓走到君无弦的面前,低低着个脑袋,轻声问道:“你都听见了。”
“刚来,听去了最后一句。”他淡淡道。
“嗯。你,不要怪年年。她年纪还小,说的话都是无心的,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你,安心。”姜瑾说着,忽觉鼻子有些泛酸。
君无弦缓缓将人儿带进自己的怀中,一阵春风拂过,他身上淡淡的怀香扑鼻而来,让人安心不已。
“傻姜儿。”
他如弦如铃的声音萦绕在耳畔,那样轻轻的。
“你才傻呢。”姜瑾嘴上说着,心头却是灌了蜜一样。
她在他的怀里,贪恋着,贪恋着。
君无弦轻抚着她如墨的青丝,将她更加贴近自己,在她发顶温声道:“很多时候,你不必勉强。这样就好。”
“……嗯。”她轻轻应着。
回到府上的时候,恰巧碰到有人往将军府送信件。
姜瑾接过,见到上头肆意的字,也知道是他了。
丫鬟阿俏道:“世子殿下总是来信,也真是有些烦呢。不过小姐从年后就开始一封也未回,是不是有些……”
她来到院子里,缓缓打开信件。
瑾儿近日一切可安好?我在北疆一切都好,只是许久未收到你的信件,总是挂念。
父王的病情日渐的好了起来,高兴之余也有些忧愁。
忧愁的是,自从回来过后,便深为体恤父王的艰辛,母妃也同我道过许多。
可我终是难以抉择。瑾儿也知道,我总是放不下你,一直想回来见你。
这段时日,日日夜夜都在想念你,盼望着能够再瞧一瞧你。
只是,只是……唉。
信件的话,就到此了。
姜瑾看着,也是深深的凝着眉头,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他的不容易与愁闷。
他想回到西谟,也是为了她。
他要留在北疆,也是不得已。
可那里,终究是他的母国,要一生一世守护的地方。
丫鬟阿俏站着看着,道:“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呀?小姐这个时候,应该劝世子殿下留在北疆吧……”
姜瑾其实也很纠结。
她也清楚,逊之差此信过来,必然是很想要她为他做出抉择的,可是她却,也很无奈。
之所以这样纠结,是因为,她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永远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小姐还在想什么呢?”阿俏问道。
“只是在想,作为他的好友。我是该劝他留下,还是该劝他过来。不管哪一方,我也无法逼他做出抉择。”
因为她做出的抉择,不管是哪一样,或许都能让他后悔。
“小姐当然是劝殿下留在北疆了?不然还劝他过来西谟,缠着小姐吗??”阿俏有些莫名道。
姜瑾幡然醒悟。
“你说的对。”
只是,不知为何心里头总是空落落的,十分难受。
不想上回一别,竟是终生不能再相见了。
为什么她这样纠结?
因为她不想那样恣意的少年,回去后面对诸多的压力。他本该多体验体验少年意气风发的时候。
如果可以,她真不希望他变成像尉迟夜这样渐渐麻木的统治者。
若他不生在皇室该多好,但他终究要面对这一切的,继承北疆王的大位,对北疆百姓负责。
他终究是要,成长的。
姜瑾看着他字里行间流露的苦楚,心里头难过不已。
他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他为了自己一次一次从鬼门关里过来。
他为了她性命都不要,为了她做了这么多,但她却不能还给他任何。
“小姐是不舍得世子殿下吗?”阿俏问道。
“别说了。”
这封信,她没有办法回。
对不起,对不起,逊之。
姜瑾将信件搁下,回到了房内,掩好了房门,轻靠在了门上。
丫鬟阿俏默默的瞧了一眼自家小姐,心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将信件收好,想了想,还是放在了桌上。
即墨待人儿离开后,便看到了石桌上的信件。
姜瑾的心中很堵,非常的堵。
是一种无法言出的莫名感觉。
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千言万语,她只能在心中默默对他道一句:对不起。
他在她身上花费的精力,为她出生入死,为她做了一切尽力的事情。
她就这样生生同他隔离了。
姜瑾觉得自己,是个最不知感恩的人,也是最没有良心的人。
她调整好情绪,唤来即墨,道:“以后他的信,拦了吧。”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道了句,“好。”
重新回到房里,姜瑾已经想好了。
顾逊之,是北疆的世子。他以后是要继承父统的,绕在她的身边,只会对他不利。
他是北疆的,是北疆百姓的。
所以他们不能再联络了,为了他好,只能亲手斩断这份情谊。
她一直都将他视为最好的好友,甚至如同亲人一般。
但她却今日想通了,决定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络。
这样,逊之才能够好好的,了无牵挂的待在北疆了。
这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如果早些知道,上回的一别,就是最后的一别。
她一定会好好的嘱托他一些。
现在是不可能了。
即墨出了院落,寻到了丫鬟阿俏,将方才姜瑾吩咐的同她道了一遍。
阿俏满脸的震惊,道:“小姐当真是这么说的?她真的说以后世子殿下的信件,就就给拦了,不要送来了?她不要看了?”
为什么呀……应该不会的吧。
如果小姐只是单纯的烦世子殿下,也不会这样的呀。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方才那信件她看着也没有什么问题啊。
“唉,有点可惜……”阿俏打从心底叹息道。
虽说吧,以前世子殿下在西谟的时候,她很不喜欢很讨厌他。
但是自从世子回去北疆过后,安生一段时日,阿俏便觉得殿下没有那么讨厌了。
反而觉得,他做的那些,都是为了小姐开心,只不过有时候真的停胡搅蛮缠的。
而且,她自己心里其实也不是没有数。
小姐被殿下救了这么多回,每回都是阎王殿里走过来的。
小姐对殿下一定很感激很感激吧。
但是为什么,小姐看到了这封信之后,突然做出这个决定了呢?
阿俏又叹了口气。如果世子他不写来这封信就好了,小姐也不会这样做。
只是她始终想不通,自家小姐内心的想法。
“小姐她没有说别的什么话了吗?”她不可置信的再次问道。
即墨道:“她唤我出来,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便没有了。”
唉,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那你看过那封信了吗?你把它拿过来,我再仔细瞧瞧琢磨琢磨小姐的用意。”
不管怎么样,她都相信小姐绝对不会是那等无情无义之人的。
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想法。说不定是为了世子殿下好的。
即墨便将那封信从石桌子上拿了过来。
阿俏缓缓打开,读了又读,想了又想,脑袋都疼了。
“她是想,让他留在北疆。”他忽然道。
“你怎么知道?如果小姐真是这样想的,为什么她不会写信告诉殿下呢。”
“因为小姐她,想让他了无牵挂吧。”即墨猜测道。
……原来是这样,即侍卫说的有道理。
或许只是因为,世子殿下不知道到底是应该回来西谟,还是该留在北疆。
他这么纠结,小姐再怎么样,都会为了他好,所以必然是要他留在北疆的。
既然让他留住,就要让他安安心心的,无牵无挂的。
不然心里头惦记着小姐,又纠结在北疆。
如若是自家小姐亲手斩断了与他的联络,就说明小姐不想让他回来西谟,趁此与他断了。
好让他留在北疆,什么也没的想的,也回不来西谟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就是这样的。”阿俏恍然大悟道。
“唉,小姐可真是用心良苦啊,想必心里头也不大好受啊。”她叹道。
而即墨对这个北疆世子一无所知,只知道他也跟自己一样,喜欢着同一个人。
他暗地里也有打听过,但也都是片面的,更深层的也不知。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即侍卫?”阿俏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可否告诉我,世子殿下与小姐,是如何相识的?”即墨开口问道。
说起这个,阿俏就来劲了,道:“这个我最了解了。”
于是她就清了清嗓子道:“这一开始呢,我们大家都不知道世子殿下。起因就是去个年头,公主殿下的生辰。这位北疆世子就来了。”
“然后呢,也不知道怎么的,世子就看上我们家小姐了,向皇上讨要我家小姐。但是皇上当然得拒绝了,殿下他就说好容易来了一趟西谟,就打算好好留下来玩玩,说已经同他父王说过了,让皇上不用担心。”
想想阿俏就觉得,肯定是阴谋,世子肯定是先斩后奏。
之后就是开始无止尽的,无止尽的寻她们家小姐了……胡搅蛮缠。
她还从来没见过有这么不正经,纨绔的男子。
不是会说些令人红的话,就是喜欢动手动脚的调戏她们家小姐。
即墨听到这里,很脸是不悦。
阿俏轻咳了几声,转移道:“但是后来小姐也不知怎么得罪了纳兰家的大小姐。也托那大小姐的福。”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憎恨道。
“我们家小姐被那该死的纳兰清如没给陷害不少。但是多亏有了世子殿下,为小姐挡了那致命的毒针,为此他也曾命悬一线。小姐很是愧疚,亲自衣不解带的照顾着世子。”
也就从那以后,阿俏忽然觉得,平常很不正经的世子殿下,竟正经起来这么威风的。
这样不惧生死的,为了小姐。
这之后,纳兰清如同样也没有放过小姐,想着法子要致小姐于死地。
但不管何时,都有世子殿下的保护,想想殿下也为了小姐受过不少的苦难了。
从那鬼门关一次一次的走过。
而小姐呢总是很愧疚很愧疚的,但殿下也只是一副清风明月的样子,即便是身受重伤,还不忘对小姐不正经一下。
“不过呀,我跟你说即侍卫,其实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就是小姐被迫和亲去边疆那一回。”
当然也少不了那纳兰清如的阴谋,就是她害的小姐。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当时我们知道小姐去边疆过后,全府上下都急坏了。那段时日,大夫人病倒了,二小姐也紧锁房门不出,我便日日都盼望着小姐平安无事。就在小姐失踪的那几日,世子殿下紧跟着也失踪了。”
阿俏说起来的时候,还真有些敬佩。
“然后呢?”即墨问道。
“我先说好,这之后发生的事情我是根本不知道的,还是小姐回来过后同我说的。”
“嗯,你说。”
阿俏便说,世子殿下的忽然失踪,引起了北疆的怀疑,想是北疆王一直有同殿下通信,但突然中断了,所以很挂心,派使臣过来西谟。这也是听大将军说的。
使臣来到西谟当场问皇上要人,皇上也不知殿下到底去了哪里,让人在整个西谟搜寻。
但却不知,世子殿下其实是得知小姐被纳兰清如陷害之后,只身一人杀去了北疆。
那么遥远的路,殿下得经过多少的煎熬。
他奋力厮杀,几乎杀红了眼,将那些驻守在边疆的人清掉,而后夜半之时,袭进了军营里。
独身一人,他浑身都是血。
阿俏那会听小姐描述心肝都在颤。
殿下根本不怕死,为了小姐,他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去将小姐救回来。
但终究是被那毒刀刺入,幸好刺偏了,没有击中要害。
自那以后,小姐便想法子让殿下平安回到西谟。
这后来的后来,殿下为了营救小姐也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想来也是有些乐趣。
当时同王侯大人是宿敌的他,竟会为了小姐,去寻求大人的相助。
也是因为有了他们二人齐心协力,加上大将军与元小公子等人,才能彻底谋划的将小姐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