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你就不想我
祁摇头,这姜大小姐可真是能耐的,属下这个样就算了,丫鬟也这样另类。
怪不得大小姐本人,就是与众不同的。
原来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啊,真正真理。祁在内心感叹道。
“明日我就要进宫了。一时间心里有些没底,有些紧张。”祁饮了杯茶水道。
姜瑾明白,这跟同她初次进宫一样,不过她更多的情绪,是仇恨。
那种你想要报仇的人在你面前,你却不能够杀了他的感觉。
现在好多了,她已经很是坦然自若了。
倒不是放下了心中的仇恨,而是以另一种不会冲动的方式面对,对自己都好。
谨慎,要更加的谨慎。小心翼翼的走好每一步。
一步错了,便是步步的错。
“哎呀,忽然有点想喝酒。”祁说道。
这一旁的即墨难得的开口说话道:“小姐不能喝酒。”
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了,是他想喝,他想喝,他也不会拉着姜大小姐陪他一起的。
姜瑾笑了笑,命丫鬟下去取上好的酒来。
“哎,我只不过随意说说的,大小姐不要当真,不用麻烦了。”
祁感受到背后即墨发来的视线,有些激灵,真遭罪。
酒来了,打开塞头酒香四溢。
姜瑾自行给他的杯子上满上,自己则也是小小倒了一点儿。
阿俏明白自家小姐的酒量,于是忐忑道:“小姐,你还是别了吧……”
“没关系,让公子一人喝酒,多没有雅兴。我现在的酒量,多少也是高了点了,放心吧就喝一点点,没事的。”姜瑾道。
说到底,就是自己想喝,找的借口罢了。
本来就许久没有尝过了,心痒痒的很。
即墨在一旁默默看着。
“大小姐的这小侍卫怕是要将我的背都看穿了去了。”祁玩笑道。
“公子见笑。”姜瑾与他轻碰了碰杯,微微小试了一口。
祁一边饮酒,一边看着这绝色的人儿,感叹道:“如若合适,我与大小姐真能成知音。”
“为何不可?”她道。
为了不扫兴,为了不让自己醉了,姜瑾便一小小口的饮。
大约到了日头渐渐暗了下来时,祁有些微醉的,道:“天色晚了,明日我还得进宫来着,大小姐,就告辞了。”
“好,公子慢走。”她头也有些晕的,但确定自己清醒,没有醉。
只听得一声重重的落下之声,她立即问道:“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即墨翻墙过去,只见祁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疼的叫喊。
“没事没事,小爷去了。”他立即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一路轻跳着离开了。
姜瑾无奈的摇了摇头。
次日,祁便进宫了,穿上那禁卫军的铠甲,甚是威风。
“乖乖,这得有多重啊,都快要压垮了。”他感叹道。
不过这也太威风了些吧。
祁提着刀剑,身穿这身盔甲在宫中指定的地方来回的巡视着。
越逛越有劲,沾沾自喜着。
厉害,这个禁军带刀侍卫,原来这么威风的啊。
哎,走后门的待遇就是好啊。
这次也是多亏了有姜大小姐。
祁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己穷困潦倒的日子,竟来了个这样大的反转。
于是他就在宫里头转啊转的,大概转了一天快过去了,忽听到有什么窃窃私语的声音。
“你看见没,那就是今天来的禁军带刀侍卫,看起来不就是一个小白脸么。那么瘦弱的样子,能提的起剑么?”一个普通侍卫道。
“可不是么,要真这么好当。咱们兄弟俩就都能行。”另一个附和道。
“我听说是大将军的亲戚家的儿郎,可不就是托这层关系呢,再加上有王侯大人的引荐。大人同大将军府的关系,可不一般呀。你说……”
这话还未说话,祁就已经盛气凌人的来到了两人的面前了。
那两个侍卫立即心虚的装作什么也没说的模样。
但是习武之人呢耳根子自然是很好的,这话说出来,分明就是挑衅他么。
是,他是靠关系进来的。但是这身武艺也不是空的。
“方才你们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怎么样,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来比划比划么?”祁道。
“比,比划什么。宫中是不允许打架斗殴的,要是被管事的看见了,可要告到皇上那去的。”其中一个壮着胆子道。
反正他是新来的,说几句也没事的吧。
“有胆子说没胆子比划?我看现在没人,不如就切磋几下试试?”祁挑衅道。
两个侍卫左右看了看周围,确实没什么人,这话既然都说出口了,那来就来吧,他就不信,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还能做禁军带刀侍卫。
“好!我来!”
其中一个侍卫寻到空旷之处,与之较量。
二人锋芒对立了一会儿,祁瞬时先发制人从空中跃起,抬腿便直直踏向其盔甲,侍卫倒下,仅仅一招。
另一位不服心的冲过来偷袭,祁瞬间反应过来,擒住他握刀的手,力度大的骇人,使其丝毫动弹不得。
侍卫被瞬间甩了出去,躺在地上哀嚎。
两个侍卫通通只是一招便没了后续。
祁拍了拍手,十分得意洋洋。
这个时候,张公公瞧见了,便走了过来,指责道:“你们都在做什么呢。”
“是,是他。是他要找我们切磋。还把我们打成这副样子。”
两个侍卫恶人先告状道。
祁则是十分不屑的冷哼,转而对公公道:“公公,事情并非他二人所言那样。”
“你就是那新来的,禁军带刀侍卫?”其尖着嗓子问道。
他点了点头。
张公公仔细细想了一下,而后对着两个侍卫道:“你们整日清闲的,没活干了么?给我老老实实的站在这里,再让本公公发现你们斗殴,皇上那边可没这么好说话。”
两个侍卫立即点头哈腰的连连诺声。
他转而又来到祁面前,假笑道:“你跟我来。”
到了不远处,大约没人的地方,张公公道:“公子既是王侯大人引荐的,又是新人,在宫中许多规矩不懂,我自是要多多照料些的。”
祁想了想,是方才那件事情,可自己也没有什么错,但还是谢道:“多谢张公公。”
“在这宫里头,能躲低调些则是低调些。就说刚才,公子做的确实不太好,若是让皇上瞧见了……久不好说话了。”公公陪笑着。
祁沉吟了会儿,说道:“公公教训的是,公公放心,绝对没有下回了。”
张公公顺即喜笑颜开,点了点头满意的离去了。
但是他依旧认为,自己做的没错。
那两个小人竟敢挑衅质疑他,他展示下自己的功夫又能如何。
不过,公公说的也没有错。
祁回到了自己该巡视的地方继续来回走动起来,谨慎的观察着周围。
还是干好自己的本职吧。
原来,干什么事情都不似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既然是姜大小姐费劲辛苦给他找寻的,他也不能辜负了。
张公公低身走在宫里头,碰到了君无弦,立即笑着道:“王侯大人。”
“公公免礼。”他道。
“大人今日来宫中,可是皇上有何要事寻哪。”
“是有些要事。”他缓声道。
张公公笑,“皇上现在正在午睡。大人不如在这宫中肆意逛一逛,再去岂不更好。”
“公公说的在理。”
公公点头,经过身边时,刻意压低声音道:“一切皆好。”
君无弦了然,一阵风缓缓吹来,拂起了他的衣袖。
姜瑾在府里头,也不知她给公子祁安排的差事,他做的如何,心下也是急切的想要知晓,适不适应。
“小姐,王侯大人每日都进宫去的。不如问问大人看看吧。”阿俏提醒的说道。
“这点小事,我就不想麻烦他了。他这几日,也不知公务繁不繁重。”
阿俏想了会儿,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君无弦从宫中回来,命车夫改道去将军府。
约摸一个时辰左右,马车停落在了府外。
管家喜悦不已的相迎,并说要去通知下大夫人与大将军。
“不必劳烦。本侯只是来看一看姜儿。”
管家听了,立即明白过来,笑眯眯的道着:“那老奴这就带大人过去。”
姜瑾正在发神,阿俏站在一旁也是没事可干。
君无弦站在院子里,管家看着,出声也不是,不出声也不是,于是只得自告退下。
“姜儿。”他轻唤道。
姜瑾怔了怔,望向院子那处,便瞧见了人儿。
丫鬟阿俏喜悦不已,忙欠身退下,只留二人在院子里。
即墨则也是一直隐蔽着,并未出来。
“你怎么来了?”她向他走过去,问道。
“姜儿,瘦了。”君无弦眼中带着疼惜的抚上她的面颊。
姜瑾道:“哪有。年间吃了许多,何曾瘦了?”
他温润的笑了,轻捏了把。
她拉着他,缓缓走向亭子里。
待坐下后,她便给他倒了杯温茶。
“你怎的忽然来了?”姜瑾递给他道。
他却是面上淡然道:“你不去我府上。想你了,便只能来你府上,瞧一瞧你。”
她看着他的轮廓,似也瘦削了。
“年后公务很忙罢?”她蹙着秀眉问道。
“还好。”君无弦缓缓放下杯茶,凝视着她,似要将她好好瞧一遍。
“那祁公子,他在宫中差当的如何?”姜瑾脱口而出,也未细想。
哪见,他并未言话,只是将她的玉手,连带她的人拉进自己的怀中,温声道:“你我多日未见,你开口便是别的男子,让我好不吃味。”
她闻到了熟悉的淡淡怀香,心头很是安逸,轻声道:“你明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却总是要曲解我。”
“嗯。确实。”他的手在她如墨般的青丝上抚着。
好温暖,这个怀抱。姜瑾永远永远都不要松开他。
她喜欢,就这样一直在他的怀里,听他在自己耳边呢喃,闭眼安心的听着,什么也不说,就这样静静的。
如果可以,让他们做一对普通平凡的佳偶,也是真真好的。
她忽然,想嫁了。
“你这几日夜里,可曾睡好了。”君无弦如弦如铃的声音萦绕。
“睡好了,放心罢。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姜瑾安逸的,不想说话了。
过了会儿,她缓缓的松开了他,道:“纳兰清如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姜儿又是从何得到消息的?”他问。
她便将元堇德在凉国放了暗探的事情告诉了他。
所以这些也都是他来告诉她的,不然她还全然不知呢。
不过看眼下,他定然也是为了不让她担忧,所以没有跟她说吧。
但左右她已经从元堇德那里得知了。
“元小公子。”君无弦道。
“嗯。”
“我正试图,安插人进入凉宫。”他凝着她道。
姜瑾眨了眨凤眸,问道:“这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他摇了摇头,“唯有这样做,才能胜券在握。”
她明白。
“那七皇子的内应,你可查出来了?”
君无弦将秀女之事的前后告诉了她。
竟还有这样的事情……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不,应该说是走运。
如若那女子没有碰到尉迟夜,也就不会有这后头了。
不过既然有他的人在盯着,尉迟弈的内应应该就不会轻举妄动了吧。
姜瑾微微松了口气。
她想到了什么似的,再度询问道:“年年她……”
君无弦轻声笑道:“姜儿操心过多了。”
呃,她确实问的太多,操心太多了。
“那些教书先生她不喜欢,接连换了几个也无济于事,学不进。她让我教,我便抽些空头,教她了。”
姜瑾眨了眨凤眸,点头。
这样也好,学点什么,总好过空玩。
忙的话就让她自行学习,不忙的话便教她,如此挺好的。
“姜儿,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他试探的问道。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该问的她也都问了。
她仔细的想了想,莫非是他怕她因此吃醋?
“没事的,我觉得不错。你就教她吧,不用担心我会怎么想,我不会的。”于是她这么说道。
君无弦轻叹,缓缓凑近她,凝着她,问道:“除此之外,还有呢?”
姜瑾面上红了红,微微拉远与他的距离,再想了想,没有了啊。
他见她一副为难的样子,便道:“你就,不想我?”
呃……她默了。原来是为的这个呢。
“不想。”她笑道。
“撒谎。”
“不想,就是不想。”她嘴角噙着淡淡的浅笑。
君无弦着迷,渐渐靠近她的脸。
在一尺之距的时候,她以手隔开,道:“不行。”
“为何。”他的眼眸深邃,静静的瞧着她。
姜瑾看了看四周,而后轻声道:“有人看着的。”
君无弦微顿,面上温润的笑了笑,也就依着她了。
回到了府中,合须过来复命道:“主子,已经传递过去了。只是这路途有些远,可能要一段时日了。”
“嗯,尽快吧。”
他诺了一声,准备退下的时候,看到年年小祖宗又进来了。
“弦哥哥,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她面上带着喜悦的来到桌前,笑看着他道。
“小小姐今日不用去练字吗?大人还有公事要处理呢?我带你下去吧。”合须说道。
年年一听到练字脸皮就耷拉了,整日就知道让她练字,她都快烦死啦。
弦哥哥最近不是公务就是去宫里头,都没有什么机会可以来找他。
看他的这身装束,想必刚才从宫里出来,看来她来的正是时候呢。
“小小姐,大人真的……”有要事这几个字还没说出来。
君无弦便道:“你下去吧。”
合须犹豫了会儿,便诺声的退下了。
年年立即高兴的恨不得上房揭瓦。
“好哥哥,你在做什么呢?”
他微皱了皱眉头,抬眼问道:“此言,谁教你说的?”
“书上有呀。”她没觉得什么奇怪。
“什么书?”
年年道了句忘了。
君无弦摇了摇头。
“弦哥哥,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呀。都没空理年年了。”她小声嘀咕着道。
还不等他说,她就看到了他桌上许多的公文,顿时觉得自己有点不懂事了。
弦哥哥这么忙,她也是知道的,但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过来打搅他。
但现在切切实实的看到这么多公务,她心里有些愧疚有些心疼,于是顿时就不说话了。
“怎的不说了?”君无弦问。
“没有啦,弦哥哥好像真的很忙。年年忽然想起来有点事,就不打扰弦哥哥了。”她说完,便跑出去了。
年年一路沾花捻草的拂过去手,唉,自己真的很另人讨厌啊,为什么要去打搅他呢。
她一边在自责着,一边这心里头又莫名的觉得有些急躁,有些闷堵。
看来真的很闲呀自己,可是又找不到什么事情做呢。
她看到了地上的木头,恍然间想起了自己拜托过给景哥哥的一件事情。
但是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到哪里去找他呢。
年年灵机一动,跑去了先前第一回 碰到他的地方,他肯定会在那里安静的雕刻,那边什么人都没有,适合一个人待着。
果然,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