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小祖宗
即墨当下便阻止道:“小小姐想要玩什么。”
他想着,不能再让她给小姐添麻烦了。
“那你会什么呢?或者能陪我玩什么呢,反正是不会无聊的那种。”她问道。
会什么,他当然只会……舞刀弄剑了。
可是小女子们都不喜欢这样的刀啊剑的吧,肯定会觉得更加的无趣的。
“说呀,你会什么呢?”她再次追问道。
“我只会……”蓦地即墨想起,或许轻功她会感到熟悉。
于是便表演给她看,立即脚尖轻点,来回在各个树间轻来轻回的,好不肆意。
但年年只是稍稍扁了扁嘴,嘀咕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那多的是会这个的。”
即墨险些栽倒了下去。
“属下还会舞剑。”他道。
但果然在意料之中的,少女的脸更加耷拉下去了。
可他真的不会其他的了。
“唉,果然,我还是该去找我的弦哥哥去玩儿的。”年年叹气道。
这时,丫鬟阿俏将合须带了过来,拉着他就往两人这边走。
“干什么呢。”他小声道。
“去看看他们做什么。”阿俏咬牙切齿道。
年年刚好要走呢,恰巧就碰到了她。
“小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呀?”她笑眯眯道。
她嘟囔着嘴,她可是很记仇的,方才那位美人姐姐身边的丫鬟,可凶了。
于是小小的年年压根就不想理会她,还朝着她扮了个鬼脸。
妈呀,阿俏气的直翻眼,今日就和她杠上了吧。
“小小姐还是不要去寻王侯大人了。以免打搅大人与我家大小姐恩爱。”她一脸得意洋洋的放出话对她道。
合须示意她少说点。
年年背对着她,心中很是生气,转身对着她道:“你不要胡说八道。弦哥哥他只爱年儿一人的,他没有喜欢的女子,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丫鬟阿俏“你,我”个半天,快要气昏。
合须见势,可不能让这小小姐去打搅主子,不然自己可惨啦。
“小小姐且慢。”他忙上前道。
但年年是铁定了心的要过去瞧瞧。
这厢,君无弦正在案牍前,与怀中的人儿一并看着手头的公文。
“这些,我都看不太明白。”姜瑾忽的道。
只听得一阵清越笑声,他温声道:“姜儿自是看不懂了。”
“我还想着,如果能看懂一些,便能为你分担一些了。不若你一人面对这些,着实辛苦。”她将心中所想道了出来。
君无弦定睛,微微松开手上的公文,凝视着她。
姜瑾察觉到他在瞧着自己,便微微偏头,询问他道:“怎么了,为何要这样看着我?我面上是沾了什么么?”
他只是温润的缓缓摇头。
“那你倒是怪了,看我做什么,好似没瞧过一样。”她不由得好笑道。
他微微凑近过去,她心头一跳。
于是便下意识的闭上了眼,就在快要触碰到那片柔软之时,忽的外头一声,“弦哥哥!”
惊的她瞬时从他身上起开,站在一旁微理了理碎发。
真是……吓死个人了。
这小小姐怎的来的这样突然。
君无弦只是嘴角噙笑的宠溺看着身旁慌乱的人儿。
“弦哥哥,你同这位美人姐姐在做什么呢?”年年才踏进门槛里,方才一幕不知有没有看到。
他只是淡淡的将案牍上理了理,说道:“在谈一些事。你不去同他们玩,跑来本候这里做什么?”
“弦哥哥,你是嫌弃年年了嘛。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同美人姐姐都说了些什么呢。而且他们又不好玩儿,不能陪年年开心的玩。我就只好来找弦哥哥啦。”她说着,还硬是从姜瑾与君无弦之间,将两人挤开,横在了中间。
她微微有些踉跄,没反应过来,再看,这小姑娘便拉上了袖子。
“弦哥哥,还是你最好玩儿了。”年年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君无弦面色微沉,道:“不许胡闹。”
姜瑾的凤眸平敛,没有什么波澜。
小孩子,只是小孩子罢了,不要同她计较,不要同她计较,她不懂事的。
她在心中暗暗催眠自己道。
“姜儿,坐。”他面色温和道。
她颔首,寻了个座位自行坐了下来,将茶水放至火炉旁温了一温。
年年立即鼓了鼓腮帮子,心中不平道:“弦哥哥还未让年年坐呢。”
而且,他为何要唤美人姐姐姜儿?这样亲昵的叫法,她心中真的好不痛快!
君无弦对于这小女子,当真有些无奈,但知她自来天性如此,也并非刻意,便由她去了。
“年年,也坐罢。”他言完,便将公务整理了理。
她却搬个椅子坐在了他的身边,还紧紧的挨着她,手拉着他的衣袖,下巴磕在他的手臂上。
“弦哥哥,你怎么不处理公务了呀?是不是看年年来了,所以你想陪陪我呢?”她毫不羞耻道。
姜瑾只是静静的看着,微抿了口茶水,不断的平敛自己的情绪。
在心中默默道:是小孩子,是小孩子,不要吃小孩子的醋,她不懂事。
“美人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呀?”她忽的放开手,坐直询问她道。
她也并非,不想言话。
只是这种场景,要她怎么说。
“年年小姐,同王侯的关系,看起来甚好。”
言完,她就在内心暗暗道:不是这样的,她明明不是想说这句话的,但偏偏就给说出来了。
君无弦闻言轻笑,嘴角的弧度愈加愈好看。
年年得意道:“那是当然啦。当年在边疆的时候,我就认识弦哥哥啦。”
姜瑾微一思忖,这个当年应该就是,去年罢。
那时候,她还不认得他。
确实,这位小小姐比她认识他,要来的更早些。
“弦哥哥你说是不是呀。”她讨好的对他甜笑着道。
但君无弦并未回应。
年年便识趣的没再问了。
姜瑾微微瞧了瞧外头的天色,他便也瞧着她。
“时候不早了,我……”
“留下来用完晚膳,再回去吧。”他温声道。
“是啊是啊,美人姐姐。你回去的话指不定府里都用晚膳了,就留下来一起吃吧。”年年甜甜的笑着,看起来很是纯真。
她想起了公主,也有好些日子未进宫里去了,她想必也很忙吧,要照顾太后。
宫中自那日宫变之后,好似所有人都开始变得忙碌了起来。
似乎至始至终只有自己没有变而已,又或者,她也变了许多。
“好。”姜瑾答应。
合须与丫鬟阿俏在门外偷偷听了许久,这才放下心来。
阿俏拉着他离开,到了一处,道:“这小小姐是打哪儿来的,到底同王侯大人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要这样粘着大人,她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面对她这样噼里啪啦的一通,他也想说什么时候这位小祖宗才能离开府邸。
“说过了,是大人的一个旧相识,来西谟办事。不放心他这个宝贝小女儿,就暂且放在我们府里了。这什么时候走,应该就等着那位大人办好事吧,唉。”他说着,还叹着气。
“你有什么好叹气的。”阿俏翻了翻眼。
“你是不知道了,那位小祖宗成天都不带歇停了,问这问那的,我还得时时跟着她。”他埋怨道。
“得了吧。不过,我说真的,你得帮我们家大小姐看这些。可不能让那小小姐有机会……”她言到一办,便下意识的瞧了瞧后背,而后压低声音道:“一切都看你的了!”
合须抿嘴,想翻白眼。和着自己就是一卧底了。
“哎呀你这个样子是怎么回事嘛,到底帮不帮啦,不帮就算了。”阿俏嘟囔着嘴转身气闷。
自己喜欢的人,无论如何都得包容啊。
于是他只好道:“你就放心吧。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我给你监视着。”
“好,你答应我的。记得有什么事情就暗暗书信给我。”丫鬟阿俏贼兮兮的笑道。
为了自家大小姐与王侯大人的和睦感情,她也是很努力了。
合须见她如此,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
就说府里来了个小小姐,要大乱,还真应了他的话。
“美人姐姐,你府邸在哪儿呀?我有空就过去玩玩可好。”年年满是新奇的模样。
姜瑾微微蹙眉,若是让她去了府邸,就要鸡飞狗跳了。
但出于礼仪,也不好拒绝,她便道:“将军府。小小姐若得空,便来罢。”
“好哇好哇,一定来一定来!”她嘻笑着。
“年年。”君无弦淡淡唤道。
她便死皮赖脸的又扒拉到他的身上,甜着笑容道:“弦哥哥,怎么啦。”
姜瑾心中有些不快。
他这时候起身,她便松开了手,疑问的望着他。
“姜儿,茶凉了。”他温温道,已经习惯了的将她手中的杯茶默默放在火炉旁温热。
“劳烦王侯了。”她抬眼说道。
君无弦的手一顿,就晓得她有情绪了。
于是他便将合须唤了进来。
“大人有何事。”当着这小小姐的面前,他也不好说主子了,不然像是为主子办事的似的。
“年年,去洗浴罢,洗好了便来正厅用晚膳。我同姜小姐,还有话要说。”他开口道。
“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年儿的面说的吗?”她感觉自己就和个外人一样,而且她很不喜欢弦哥哥和别的女子单独相处,还是这样美的女子,她很不放心。
合须来到她面前,恭候道:“小小姐请随我来。”
她眼中似有不乐意,就这样看着她的弦哥哥。
“哥哥变了。你们大人,都是这样。”言罢,便头也不回的,带着恼怒的走了。
姜瑾这时候道:“是阿瑾来的不是时候了。今日一来王侯府上,却惹的小小姐生气,看来我是不应该来的。这厢便回去了,就不叨扰了。”
她带着点点的不悦起身,唤阿俏进来,把披风拿过来。
“姜儿……”君无弦微微吐气,又感无奈。
他示意合须出去,后者便顺便将门给带上了。
“姜儿,若是为了年年一事,大可不必如此。她只是个未长大的孩儿。”他缓缓从身后将她搂进怀里,低声在她耳边道。
姜瑾道:“你看不出来么,她甚是喜你。”
君无弦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在她如玉的脖颈处低低道:“那又如何。本候的心,早在姜儿身上了。你也知道的。”
她微微抿唇,道:“她应该不待见我了。如此,还要出现在她面前做什么。惹的她恼怒伤心。”
只是一个小女子,她也不想伤害到她。
还是等她什么时候离开府上了,她再什么时候来吧,避避嫌。
“年年一惯如此。姜儿又何须同她计较。”君无弦低语道。
姜瑾被他所劝服,便缓缓转过身,对他道:“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的缘故。”
“此事,本候会处理的。”他的眼眸如深潭水一般平静。
丫鬟阿俏听到那小小姐跑了,当下便瞧瞧跟了过去,看她究竟是不是真的生气了,还是假装演给王侯大人和小姐看的。
合须带着年年去房中,命人打水过来伺候其沐浴,但是她却任性的不想洗。
阿俏在门外偷偷看着,不禁翻了翻眼,没见过这么任性的。就拿公主说吧,同样的性子,公主殿下可比她好多了。
年年一副任性无动于衷的模样可把合须折腾的头疼。
他索性道:“小小姐沐浴完便来正厅用晚膳吧,大人同姜大小姐等着呢。”
她一听到姜大小姐这几个字,这脾气就又来了。
“弦哥哥之前对年儿很好的,也很疼我。现在怎的多了个美人姐姐,就不理睬我了。”她坐在床榻上一边说一边还觉得委屈至极。
丫鬟阿俏也不想在外头偷听了,直接走了进来,礼了礼道:“打扰了小小姐。是这样的,我们家大小姐同王侯大人可是两情相悦的,而且他们二人还有婚约在身。小小姐若真是为了王侯大人好,还是不要再任性了吧。”
合须可无奈了,她怎么又进来说事儿了。
他为了避免矛盾,拼命的对着她使着眼色。
“你眼睛抽了吗,我说的可都是实话的呀。”阿俏不满道。
年年面色有些灰白,听到她所说有些不可置信。
不会吧……不会吧……不,她不能接受,不能接受。
明明弦哥哥只是她一人的啊,为什么他回来西谟,就什么都变了。
呜呜呜,他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哥哥了。
他的心里,有了别的女子了。
年年很是难过,但她年纪还小,不懂得什么心痛,只是觉得好难受好难受。
她很喜欢弦哥哥的,本以为,自己只要来西谟寻他,见到他就很好了。
也没有想的太多,更不会想到他还有喜欢的女子这样的事情。
而且那姐姐,生得极好看,比自己好看许多许多。
弦哥哥同她站在一块,也是最般配的。但是年年就是觉得,好难过哦。
就好似一种,按照那军中小卒说的话就是,植了多年的树被人砍了一般心伤。
年年现在可谓是体会到那种感觉了。
她本以为像弦哥哥那样的男子,应是不会有喜欢的人儿了,毕竟他这样的出色优秀,她那会儿也想不到这世间有什么样的女子可以与之相配。
“小小姐……”合须迟疑的开口。
丫鬟阿俏言完便礼退道:“小小姐见谅,奴婢说话就是这样直,这厢退下了。”
“下去吧,下去吧,我想一人好好静静……”年年扁着嘴,似要哭一般。
唉,可真是个小祖宗哟,造了什么孽哟。
合须摇了摇头将房门给带上。
见到人出去了,年年才开始放声大哭,扑倒被褥里头,“弦哥哥有欢喜的女子了,弦哥哥竟有欢喜的女子了,呜呜呜。”
心头不知是什么滋味,只知百感交集,不知其中哪一味。
口中只反反复复的念叨这么一句话,心头仿佛被什么给塞住了一样。
“你怎的能同小小姐说这样的话,惹她心伤呢,她还小着呢,懂些啥呢。”合须听着哭声一边走在廊上,一边嘀咕着道。
“好啊你,你既然敢指责我了。我下次,再也不理你了。就算来府上,我也不要同你说半句话!”阿俏觉得自己可委屈了,明明只是把实话说出来罢了。
难不成所有人都要迁就着这位小祖宗?
这样的话,小姐不能说,王侯大人也不能言,只有她可以道出。
她可以替他们道出来此话,让那位小小姐变通过来。
有错吗?有错吗?阿俏气鼓鼓的丝毫不理会合须。
“话是没错了,但你说的方式有点不对。”他小声道。
“那你会说,你自己怎么不说。和着我一说,你就这样言我。”她“哼”了一声。
“好啦我的好阿俏,别生气了。我也是为你着想不是,你想万一那小小姐一个没想想开的,闷个好几日,大人问起来了,可不就是你惹的么。介时你家小姐就要说你了。”合须悄悄提醒着她道。
丫鬟阿俏静下来听他所说的话,好像真有那么一点的道理。
这万一那小小姐跑去王侯大人面前告状,说自己给惹的,那她不就完啦。
唉,真真是这个小小姐,可真是个祖宗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