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何为喜欢
丫鬟阿俏过来复命说皆送过去了,王侯大人那边也差人带过去了。
姜瑾让她去端来一份,同她一起用。
阿俏便满是喜悦的去盛了。
吃着吃着,忽管家恭敬的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什么,再看到即侍卫也一并坐下来同大小姐用膳后,他立即喝道:“大胆即侍卫,你怎能同大小姐一起坐下来用膳呢?”
姜瑾听了有些不悦,道:“大胆,管家过来不用同我行礼的么?”
“大小姐恕罪。”管家不服心的低了低头。
“是我让即墨坐下来同我一起用膳的,你有什么问题么。”她放下勺子道。
“没有没有。”管家很是汗颜。
姜瑾察觉到了他手中似拿着什么,看到了露出来的一角,是书信。
她的凤眸流转一瞬,道:“有什么事情么。”
管家抬头差点忘了,就把手中的信递了过去道:“是世子殿下差信过来的。”
他有些狐疑,世子殿下不就在西谟么,离将军府也不是很远,可以自行命人过来的,为何还要送书信呢。
姜瑾接过,道:“世子他一向好玩,所以偶尔飞个书信过来也没什么。下去吧。”
管家诺了一声,便毕恭毕敬的退下了。
“等等。”她想到了什么,微蹙眉叫住。
“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他折回来询问。
“姨娘明日约莫何时回来?”姜瑾问道。
管家迟疑了稍稍,而后道:“大约酉时能赶到。”
她点了点头,心中有数,让他退下。
等管家走后,她下意识的瞧了即墨一眼,后者低下了头吃着。
她缓缓打开了书信,见上头肆意风发的文字,不禁一笑。
上头所说,大约是他与竹苓姑娘是顺利到达北疆了,北疆王的病情也不是特别严重,在竹苓姑娘的医治下,渐渐在调养。
只是这一调养,约莫得一月左右了,因他父王这段时日不能处理公事,便转手让他代为处理。
姜瑾看此,叹了口气。
想必一个月,也未必能回得来了。
她清楚明白,顾逊之是北疆的世子,也是未来的北疆王。
他父王怎可能还会放他回来西谟,这样游手好闲,弃北疆的子民于不顾?
逊之的身份很特殊,所以不能这样放任他下去,野了一回,终究是要稳定下来了。
只是,他一定不希望会是那样的结果吧。
姜瑾拿着书信的玉手顿了顿,心中有些怅然。
此去再见,也不知是何日了,但愿他能够有次机会,回西谟一趟。
上回那样匆匆的离别,她也并未好好同他打声招呼。
若是他在北疆过得好了,她便也放心,如此也可以离开她的身边,免于危险。
若是他在北疆过得并不开心,那也好在留在她的身边,陪她经历未知的危险吧。
即墨用完,看了她好久,见她一直发着神。
便眼尖的瞧了瞧,看到了上头的一些文字,他出声道:“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姜瑾立即收好书信,恢复正常的神色,道:“没有什么好帮的,只是一个远在外头的好友给我的一封平安信罢了。”
他听着也不拆穿她,默默的道:“活了这样久,今日才明白,这腊八粥的味道。”
她闻言轻笑,道:“说的好似山野粗人一般。”
即墨有些赧意,便也没有再多言。
用晚膳,姜瑾去了房中,而后磨墨给顾逊之回信。
她也没有过多的话要对他说,只是希望他在北疆好生照料他的父王,还有与他一并过去的竹苓,最重要的就是,记得处理公事再繁忙,也不能不吃饭,要好好睡觉才是。
写完,她想想又加了一句,“我这里一切都安好,勿念。”
她知道,顾逊之在北疆,也是担心她的。
姜瑾将书信收好,让丫鬟阿俏交给在府外等候着的传信之人。
阿俏回来复命,多嘴了一句,“世子殿下已是有好几日未来过府中了,也没有来寻大小姐。怎的还起了玩心,学人家的传信呢。”
顾逊之出城去北疆这件事情,只有她与君无弦这个外人知晓。
其他的,为了不走漏风声,她谁也没说。
姜瑾道:“你也知他玩心大,便由他去吧。谁叫他是世子呢。”
“大小姐说的没错。世子殿下一来就能将这屋弄得鸡飞狗跳的,现下不来了倒也好,能安稳一段日子了。”阿俏言完,便退下了。
她抿嘴什么也没说,但闻房门有轻叩声,她看得那身形就知是谁,便道了一句进来。
姜乐轻轻推开了房门,即墨就在房门外看着,一副盯贼一样的神情,让她心中甚是不快。
“阿姐。”她立即换了一副模样,细声细语道。
“伤势好许多了吧。”姜瑾沏茶递给了她。
她接过点头道:“多亏了有阿姐吩咐那些下人们照料,还有郎中的医治,阿妹现下已经好的似平常一样了。”
言外之意便是说往日里头那些下人们也不会关心她,只是听了阿姐的话,才精心伺候着。
姜瑾眨了眨眼,自己也沏茶了一杯,而后缓缓道:“府里的下人若是使唤不得了,来与阿姐说。”
“是,阿姐你真好。”她小口的吹着茶水,微微饮了一口。
上回若不是听说主母来了,王侯大人亲自做的茶包,她就能收下了。
这眼下让她能有多厚的面皮向阿姐讨要呢?偏偏阿姐似乎也是忘了似的,并不开口这茬。
“阿妹可知晓,明日姨娘要回来了?”姜瑾放下杯盏,瞧着她道。
什么?!她的嘴型微张,有些诧异道:“我娘明日要回来?这……”
怎么都没有听人在说啊,她完全不知道啊。
看来阿妹是不知此事了。
“今日晨时,父亲说姨娘在乡下也待的够久了。看着病也似乎好转了些,一直久留在乡下总归的不好,不想让人落了口实,便想着将姨娘接回来。听管家说,约莫明日酉时能到。”姜瑾缓缓道。
姜乐的眼神有些错愕,心中也很是害怕。
要是娘回来了,指不定会遭这些下人欺负,还有主母那样,也一定不会放过娘的。
自己在府里受点苦也就罢了,但娘不可以啊!
她还有病痛在身,只不过稍微好转了一些,爹爹为何就这样将她接过来,一点也不考虑其他的吗?
看着阿妹眼中阴晴不定,姜瑾道:“你放心,有阿姐在。姨娘回来,阿姐也多少会照顾一些的。”
姜乐眼中有泪在闪,道:“阿姐,我知道我娘身份卑微,只是个偏房。下人们也对我娘不搭不理的,我也只是个庶女。但是多少都是我娘,我不希望看着她受苦。所以阿姐,就全都拜托你了。”
她说着说着,便对着她叩了下来。
她连将其扶起,道:“阿妹这是做什么呢?我自是清楚明白,你娘亲就是我的二姨娘,我当然是要对她好的。你就放心罢,回来过后不必忧心。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同阿姐知会,丫鬟下人使得不顺心了也同我来说,阿姐会帮你的。”
姜乐此刻才感觉,自己在将军府,唯一的依靠就是阿姐了。
她如果想要很好的过下去,只能依仗着她,于是她忽然打了自己一巴掌,楚楚可怜道:“先前阿妹也是混账,不惜为了自己的私心,而对阿姐说出那样的话来,因此还伤了阿姐与王侯大人之间的和气。”
她有些惊讶她的举动,便低叹了句,“傻丫头!”
“阿姐,我只能靠你了。还有我娘她也只能靠阿姐了啊!”姜乐哭着道。
本来她自己一人在府里也没什么的,但现下爹爹竟然将娘带了回来,她宁可娘在乡下住着,也不要让她回来遭受白眼与欺负。
在这个府里,也只能让阿姐护着她们娘俩了。
她对于之前说过的话,暗暗的啐了自己几口,太冒失了。
若是得罪了阿姐,她与娘亲更别想在将军府好过了。
她们本就是这样卑微的身份,连下人都不愿意瞧她们,又有主母作怪。
姜瑾道:“你放心罢。放心罢。”
她接连说了两句,才得意让其宽心下来。
“那我娘回来还是住以前的那个院子吗?我这就去打理打理。”她起身,欲要过去。
“不用。你将府里头的下人当摆设么?即墨。”她说着,唤轻唤了一声。
即墨跟后打开房门,道:“小姐有何事。”
“传我吩咐,命人好生将二姨娘住过的院子打理干净整齐,缺了什么需要什么就来同我说。让他们务必要放在心上。”最后一句,乃是警告。
即墨了然得令,便去通知下去。
姜乐很是感动,道:“阿姐,除了我娘亲,只有你待我最好了。只有你……”
她哭的梨花带雨,看起来让人很是动容。
姜瑾见她姐妹二人的关系终是平缓了,便道:“你以前说的什么话,我都不记得了。我们依旧同过去一般要好,好么?”
她拼命的点头,嘴上说着自己以前鬼迷心窍了之类的话。
姜瑾也只是笑笑,淡淡的让此事过去了。
将军府派过去的人,来到了王侯府上,道:“我家大小姐命我过来,将此粥给王侯大人。”
合须瞧了他一眼,从身上掏了银子递给了他,听得一阵谢,便将温粥送去了书房里。
“主子,说是姜大小姐送来的。我已经验过,无毒。”他只是担心有人会假冒姜大小姐来给主子送食,所以便自行验毒了。
君无弦微微抬眼,眼神中带着点点的警告,看起来不是很悦意。
“以后,只要是姜儿送来的,就不用大费周章的做这等事了。”他淡淡道。
合须知晓主子生气了,便低头诺了一句,将东西呈上。
他缓缓打开,便闻得一阵香糯。
那送粥来的小厮心情特别的好,拿着银子准备去喝酒,但突然想到,阿俏吩咐他说的一句话,他给忘记了,是说什么来着。
算了算了,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话,不然他也不会忘了。
小厮只是忘了说,那腊八粥并非自己亲手做的,她因手不方便就没能完成了。
合须见着这粥就知晓吃起来味道想必也不差,他多嘴了一句道:“主子,今日是腊八节。想必是姜大小姐亲手做的,特意命人送来,给主子尝尝的。”
君无弦见里头有细心摆放的汤勺,便舀了一口,微微抿嘴。
“主子,这姜大小姐的手艺如何?”合须巴巴的瞧着。
他只是舀了一口,而后再舀了一口,才放下了粥。
姜儿昨日对他说的那样自信,想是对自己手艺也是极其有把握的,但是这粥吃着,不过一般。
且火候似有些过了。吃起来,倒还是头一回做的,不似熟练。
“这并非她做的。”君无弦缓缓摇头。
合须愣了愣,“主子怎么知道呢?”
“你命景过去一趟,问问姜儿是否生了何事。”他淡淡道。
他也只是猜测,若没事那便更好了。
合须猜不透主子的心思,便诺了声,去寻景暗暗过去。
景得了命令,便一路去了将军府,而后欲要翻墙头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掌将他不备的击了下来。
不用说了,这熟悉的手法出自谁了。
“即墨,你下手太狠了些,还是不是自己人。”景揉着胸口,一个劲的怪他。
“是你?你来做什么。”他收回手道。
“主子让我来瞧瞧姜大小姐。”景朝他看过去,发现几日不见,他都换上了这么好的衣裳了,不禁咂舌。
“你等等,我去通报。”不留他余话,便转身去叩门。
还真是有了新主,就忘了旧僚的。
景再次嗷嗷的揉着发疼的胸口,改明儿他也得掌回来。
“什么?”姜瑾闻言,便走了出房门,来到院子后墙处,果见瞧见了景。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诧异道。即墨默默在后头跟了过来。
“大小姐。主子命我过来瞧瞧……”景言完,便见到她的右手被白色的布条缠绕了一道一道的,不能动弹的样子。
“你这是……”他指着她的受伤的右手。
姜瑾忙遮掩到身后道:“不小心让水给烫了,没事。”
即墨面具下的眼神闪动了动。
景狐疑着,道:“若给烫了,何须要绷带?大小姐可是伤了手?”
她也没说,怕他回去同君无弦说,害他担心。
“得罪了。”他迅速的闪身,在她的身旁已是抓住她的右手仔细的查看了一番。
“即墨!”姜瑾心中恼怒,立即吩咐道。
于是他便当下将景又击了一掌,只是稍稍用了点力度警告。
景很是郁闷的后退好几步,道:“不过是瞧一瞧而已,至于么?”
“你还碰了。”即墨提醒道。
好吧,他是没辙了,在得到消息离去之前,他忽的问道:“那粥,不是大小姐做的吧?”
“是我。”即墨老实道。
“什么!?”景非常的惊讶,惊讶到足足看了他好几瞬,才反应过来。
“你做的?你说是你做的?”他再次确认的询问。
即墨只是蹙了蹙眉,就是他做的,有这么惊讶么。
姜瑾眨了眨眼,别说他惊诧了,作为当时正正当当在一旁看着的她,更为惊诧。
景在他的身边左三圈转了转,又右三圈转了转,似乎在看怪物一样。
不会吧,不可能啊。以前的即墨,不是这样的。
自从来到了姜大小姐的府邸,做了她的贴身侍卫,他就感觉即墨变了。
景收回了错愕的表情,而后才慢吞吞从怀中拿出一伤药,道:“这是上好的伤药,主子曾赏赐给我的。”
即墨接也不想接的直接拒绝道:“小姐不需要。”
姜瑾见这药瓶子也是很眼熟的,于是便默默的从身上拿了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果然是。
景凑了过去瞧,咦了一下。
“大小姐这儿又是哪来的。”他问道。
她有些愣,说道:“即墨给的。”
景当下便垮了脸,道:“原来不想收我的伤药,是因为早就有了啊。你不是一直都不舍得用么。”
姜瑾闻言,朝着即墨抛过去一个复杂的眼神。
早知道这伤药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就不应该答应接了的。
她还以为,他们这样身份的,受伤也是常见,不过最普通的伤药罢了。
“既如此,我也知道什么情况了。当下便回去禀报给主子了。大小姐的伤势可有大碍?”景关切的补了一句。
“放心吧,没有什么大碍。”姜瑾道。
他点了点头,欲要走,却被她叫住道:“此事可否保密,我不想让你家主子担心。”
景想了想,什么也没说,就朝着那墙头翻了出去。
即墨忽的叩下道:“请小姐责罚。”
哈?她不解。
而后姜瑾想到,于是便宽慰道:“没事的,不过翻个墙罢了。也是景。如若是其他人,我相信你是不会手下留情放他进来的。”
她言完,便让他起来,并吩咐道:“我最不喜有人在我面前跪来跪去的,好生厌烦。”
即墨诺了一声。
景回去的时候,同君无弦交代了一番,并没有打算替姜大小姐隐瞒。
他听着,温润的眉头渐渐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