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二姨娘
她听着也是有几分的了然,想着自己也不是大夫,还是不要问那么多吧,既然是儿子在西谟带回来的大夫,想必也自有其过人之处。
还是选择相信竹大夫吧。
竹苓让北疆王最好现在起榻走走,于是侍从便扶着其,几人一并走出了房间,去了外头。
北疆的草绿莹莹的,看着让人也是心情舒畅许多。
顾逊之与竹苓肩并肩走在一块,他道:“我见父王面色好许多,情绪也这样开畅,多亏你了竹苓姑娘。”
“这没什么的世子殿下,只要能为殿下分忧,眼看着北疆王愈渐好起来,我便很高兴啦。”她笑着。
他沉默不语,想起那在西谟将军府的人儿。
已经分别多日了,在北疆继续待着也怕是要半个月一个月的日子了,再度回去,她又会是如何。
没了他的干扰,君无弦与她,定然很好吧。
竹苓见他如此,深知他在想什么,因为能让世子殿下露出这样神情的,也只有瑾儿姑娘了,他一定十分想念她。
竹苓迟疑开口道:“殿下已经平安抵达北疆,是否要传信回去给瑾儿姑娘,同她报个平安呢?”
她能做的,只有默默守在他身边,若是看着他难过心伤,她心中的滋味,也不会很好受,遂只有成全了。
这样,他就会好一些的吧。
顾逊之闻言,眼睛亮了亮,心中猛跳一瞬,道:“你说得对,我本还想着该如何传信给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现下才想起,我还并未告知她已经抵达北疆。”
他面上带着喜悦,竹苓也跟着开心。
不远处的北疆王妃搀着北疆王,瞧到了他们的方向去,而后嘴上挂着笑,道:“这个竹大夫,可真有些本事的。”
“寡人现在觉得,浑身通畅。”他难得的如释负重道:“卸下了所有公务,忽觉心头的石头也是落了下来。”
“逊之这次回来,就让他代劳处理公事吧。王也该好生歇息了。”她温和道。
北疆王点头,“你说的不错,我也正有此意。”
顾逊之瞧他们了一眼,上前道:“父王,母妃,孩儿想起来,还未同西谟好友报平安,现下便回房书信一通。”
北疆王妃听了,有意无意的流转道:“什么好友?母妃觉得,怕不是在西谟的心仪女子吧。”
他嘴角的弧度愈来愈大,道:“什么事情也瞒不过母妃。”
“为何此次不将那女子一并带回来。”北疆王道。
说到这儿,他便有些垮了垮,他倒是也想。
但奈何瑾儿对他没有那种情意,他总不能强迫瑾儿吧。
顾逊之这样想着,心中叹气。他可是堂堂北疆世子,别的女子巴不得扑了他,各个虎豹豺狼一样,奈何他心仪的女子,时常这样淡如水的,让人捉摸不透。
有时候你觉得她看起来似是心里有你的,但偏偏这时候暗示你,她对你的感情并非男女之情。
又有时候觉得她或许是真的对你没有半分情意吧。
不管怎样,他便一直这样在感情里纠结着,只好原地围转着。
“逊之,你父王在问你话呢。”北疆王妃面带忧虑道。
他回神,暗道自己同瑾儿待久了,竟也学会了同她一样出神。
“孩儿也想,将她带回来给父王与母妃瞧瞧。但,她对孩儿没有情意,只当我是好友罢了。”顾逊之说着,面上坦然,也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让父王与母妃担忧。
北疆王妃听了,下意识的瞧了一眼大王,果见他正面色青黑的,劈头盖脸就是对儿子一顿骂,道:“到底是何种女子,寡人倒想见识见识!我儿身为堂堂北疆世子,世间竟还有这样的女子!”
他重重的冷哼一声。
“王上莫要生气。这感情的事情也并未一朝一夕,最终结果是怎样也不得而知。母妃相信逊之,一定可以的。”北疆王妃转过身来,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暗示他要抓紧。
他点了点头,再道:“父王,母妃。孩儿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定可以打动那女子的。这厢,便告退了。”
北疆王妃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吧。
顾逊之瞧了眼不远处的竹苓,而后便回了大殿。
这时候竹苓想了想,还是上前去礼了礼。
“竹大夫,其实是个姑娘家吧。”北疆王妃开口道。
竹苓很是诧异,觉得自己已经伪装的挺好了的,怎的就被看出来了呢,她有些愣,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给世子殿下添麻烦。
北疆王也是很惊诧,仔仔细细的瞧了又瞧,道:“寡人怎的先前没瞧出来?”
她有些尴尬的陪笑,也是无奈之举。
“竹大夫莫要害怕,我并未有恶意。也知这是逊之的主意,我儿的心思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会不明白。他定然是不想节外生枝,想要保护竹大夫罢了。”北疆王妃缓缓道。
竹苓听完她所说,浑身颤了颤,有些不可思议。
是吗?世子殿下是为了保护她,才让她女扮男装,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的?
原来殿下一直在关心着自己吗……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真的有点好呢。
她的心头暖了暖,眼里充满着温意。
北疆王妃将这眼神默默收在了眼中,而后对着大王交换了下神色。
“今夜竹大夫便安心住下吧,我会安排好厢房的。大王的事情,也有劳竹大夫了。”她说着,微微低头表示谢礼。
“王妃娘娘使不得。”竹苓觉得自己要折寿了,便也跟着低头。
忽的,听得一阵笑意,“想不到竹大夫年纪轻轻,竟医术这样精湛,还是个小女子呢。”
北疆王妃正笑盈盈的瞧着她,觉得竹苓的面相也是极清秀的,也不知按着女子打扮会是怎样一番模样。
竹苓听王妃娘娘这样一说,少不得心里也是很喜悦的。
顾逊之回房后,便书信一封,差人送去了西谟。
此间,姜瑾看天色也不早了,该回将军府了,便将披风解下,道:“我回去了。”
君无弦却将她褪下的披风,在她不解的目光之下,再次为她披上,拢了个严实,系好。
他温声道:“姜儿同我,还见外么?”
她抿嘴不语,手拢了拢披风,而后同他对视了几瞬。
“我走了。”她道。
“等会儿。”他低低的在她耳旁道了一句。
姜瑾只觉浑身酥麻,耳旁也痒痒。
“你做什么?”她询问道。
君无弦淡淡的将她拉近自己,而后低头俯身,轻轻在她的唇上啄了啄。
她愣愣不已,但听他道:“合须。”
于是合须便走了进来。
“主子,有何吩咐。”
“去取本侯先前秘制的茶包来。”他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儿。
茶包?什么,什么茶包?
待合须去取完拿过来时,姜瑾便惊讶道:“这是你之前给我饮的补脾茶。”
君无弦轻笑了一声。
她心头也是有些喜悦,面上带着笑意道:“你竟对我这样上心,还特地去做了这些给我。”
房门外的即墨怔怔的看着里头。
“谢谢。”她主动的揽着他,在他怀里腻歪了一瞬。
合须装作什么也没瞧见的四处看看。
君无弦宠溺的抚了抚她的青丝,轻声道:“去吧。”
姜瑾小声应了一声,将茶包带上,心中甜甜的出了房门,撞见了即墨。
她面上带着笑,道:“走吧,回去了。”
即墨头一回见她笑得这样甜蜜,一时有些愣愣,待反应过来人儿已经出了府,正上马车了,他赶紧跟了上去。
“主子待姜小姐真好。”合须望着那二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得默默感叹道。
君无弦什么也没说,目送完人儿后便进去了房中。
合须掩上了门,一边踢着小石子,一边回想起方才那姜小姐的举止,觉得太诧异了。
往常那样淡然如水,甚至有些不苟言笑的姜大小姐,竟在主子的面前,是这样的可巧人儿,实在让他太过惊诧了。
他不禁回想起之前世子对主子那样的态度,跟后在姜小姐那儿就又是一个模样的。
啧啧,感情这东西,真是难以捉摸。
坐在了马车上,即墨难得的开口问道:“这是,何物?”
他想象不出来,这样的东西,就能让她很高兴吗?
姜瑾确认他是在同自己说话,便道:“这是茶包。”
“茶包为何物。”即墨似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一般。
她耐心的道:“茶包,便是将……比如,这里头有茯苓、百合、白术、腊梅与冰糖。将这包放入热水中浸泡一点时辰,过后便可以饮用了。”
“喝了有什么好处?为何要这样麻烦?”他极其认真的问道。
她蓦地,思考了一会儿,悠悠道:“是很麻烦。”
这样麻烦,他却还要一包一包的装入。
即墨不懂。
但见她这样愉悦,也就什么话也不想问了。
回到了将军府,姜瑾将茶包妥善的放在了房里。
这时候,姜乐鬼鬼祟祟的靠近,被即墨一个闪现阻拦。
她吓了一跳尖叫了一声。
“即墨!”一声命令示下。
“阿姐,这是谁呀。吓死我了。”她慌忙的就上前来到她身旁,抓住胳膊瞧着那戴面具的人。
“是我的贴身侍卫。阿妹,抱歉,吓着你了。”姜瑾将她带进房里。
“阿姐,你什么时候找了个贴身侍卫呀?还戴着个面具怪吓人的。”她说着说着,十分埋怨。
方才见阿姐回来,手中不知拿了什么,她知晓定然是王侯大人给的,遂十分的好奇。就打算悄悄看一眼就走,没想到就突然出来一个戴面具的男子,吓得七魂六魄都没了。
“王侯赠的。”她淡然道。
姜乐闻言,心中有一股不高兴。
但是面上还是不能表露出来,毕竟她现在还在将军府里,就得仰仗着阿姐帮她,可不能得罪了她。
等日后她若是有机会出去了,到时候再也没有人敢小瞧她,她一定要偷偷的攒钱,然后出去做一些买卖。
现在的银两还不足够所以只能暂时的隐忍。
“阿姐,这是什么呀?”她极其新鲜的将君无弦赠给姜瑾的茶包拿了出来瞧着。
“也是王侯赠的。”
“王侯大人好生偏心。”姜乐嘀咕着。
“你想要?”她缓声道。
“可以吗阿姐?我不用很多,我就要几副来试试。”她立马喜笑颜开。
即墨在房门外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好,这本是健脾胃的,你泡着喝喝也无妨。”姜瑾嘴上说着,心头在滴血。
阿妹竟然想要,又总不能不给吧。
还不等姜乐说谢谢,即墨便想着,他亲眼瞧过小姐为此很是开心的模样,所以心下也不想这二小姐抢了这茶包。
心里一时也没主意,身子却闯了进去。
三人同时错愕。
“即墨,有什么事么?”姜瑾疑虑道,
他脑子抽了,随口一说,“大夫人来了。”
“什么?主母来了?阿姐我们择空再说。”她慌慌张张的就朝着门外落荒而逃。
待其走了过后,就听得一声淡淡的,“跪下。”
即墨深知自己有罪,便叩了下来
“为何要报谎。”姜瑾道。
若是母亲要过来,丫鬟阿俏自然会早些过来通报。
阿妹也是因为惧怕母亲,所以什么也没想的就急着走了,但他为何要这样做。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叩着。
“放肆。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到底是何原因。”
即墨面具下的眼神暗了暗。
“这样不听话的侍卫,不要也罢。”姜瑾忽的起身道。
他怔然的抬眼,而后低头道:“小姐喜欢那茶包。看见小姐开心,即墨,不忍。”
她眼神有些复杂,回想起方才情景。
“你是说,方才阿月向我讨要茶包,你是在替我解围?”她来到他的面前,问道。
即墨点了点头。
她轻叹一声,道:“我又何尝不知那丫头的心思。她平日里最不喜喝茶,又怎会见着新鲜便要拿回去泡呢。不过是我说了,是王侯所赠罢了,她便想要了。”
“我同你说这些又做什么呢?罢了,你也是为我好。”姜瑾坐了下来。
丫鬟阿俏过了会儿推开了门,就看见这样的气氛,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即墨什么也不说,就站在一边,阿俏立即就指着他道:“是不是你即侍卫,你是不是对我家小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惹她生气了。”
他满面的无动于衷,倒显得有些无辜。
“阿俏,没什么。有什么事么?”她道。
“小姐,大夫人与大将军让您过去一趟。”
姜瑾当即蹙了蹙眉,母亲与父亲是很少唤她过去的,一定是有什么正经事情要说吧。
她道了一声知道了,便推开了房门,并嘱咐即墨不用跟来。
阿俏怕即侍卫会多想,便宽慰他,说大夫人与大将军不是别人,所以不用跟过去,不然多想总是不好的。
一路走到了正厅,见母亲面色不大好,便知府中定然是生了什么事了。
“父亲,母亲。”
“阿瑾来了。”姜怀道。
姜氏则是心中有气,见他这副样子更不想说话。
“父亲,母亲这是怎么了?”姜瑾询问道。
“不用管她。”他沉声道。
“什么不用管我?我有什么错,啊?”姜氏一个气涌上来。
她眉头跳了跳,很少见到父亲与母亲拌嘴,唯一能想到的原因,也就只有……
“你二姨娘在乡下待着,病情好转了一些。为父便想着,将她接回来。”姜怀一边说着,一边顿顿着。
二房?姜瑾回忆前世,她最终还是病逝的。
即便是接回来了,也是无济于事。
见她不说话,他便道:“为父想阿瑾说一声,好让你做好准备。约摸明日。”
“她在乡下待着好好的,接回来做甚?也不知是不是传染人的病,过给了我同阿瑾又如何说好?那病秧子便由她去算了!”姜氏吃味不已,好不容易过了个一年半载的安稳日子,又要将其接回来。
看着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就来气。
“你少说两句吧。”姜怀的老脸不耐烦道。
“我……!我走行吗?”姜氏立即拿着帕子,不顾下人阻拦的出去了。
“父亲若无事,阿瑾也告退了。”她默默的退下,而后朝着母亲离开的方向寻过去。
一个亭子里,她走去唤道:“母亲莫气了。”
父亲总共只纳了三房,一妻两妾,大房是母亲,二房病着,三房也逝去了。
现在只剩下二房,也快要接回来了。
母亲虽是正妻,但也是眼里极容不得沙子的,她非常理解。
换做君无弦同她成婚,中间还夹个女子,她丁当不会嫁给他的。
她一生一世,只愿一双人。
姜瑾想,母亲定然也是极其爱父亲的,所以才会这样吃醋在意。
“阿瑾,你说说。你父亲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当初也是他要将那静颦带去乡下医治的,现下又要将她带回来。为娘至始至终可没说过半分话,也从未挑拨过,做过什么亏心事。母亲虽同那静颦关系不好,但也从没有冒犯过她。如今她又要回来了,母亲这心里头终究是不舒服的。”姜氏想起姜怀那副不耐烦的样子,自己就觉得很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