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仲容恪在逃避
竹苓远远的瞧见那人以叩拜的姿势对着他。
“起来吧。”顾逊之心头五味杂陈。
侍从讪汕,随着他一并走出了林中。
“这是……”竹苓询问。
“放肆,见到我家世子,怎能不叩拜呢!”侍从一早就忍受不了这女子,竟然还对世子一点礼节都没有,与他同起同座的。
“世子……你是世子?”她有些不敢置信,面色白了白。
她以为他只是普通的世家公子,竟没想身份这把高等。
竹苓咬唇不语。
“抱歉姑娘,如果让你误会了什么,本世子在此同你道歉。”顾逊之诚恳道。
“世子,你怎么可以……”侍从在一旁强调着。
“闭嘴!”他怒从心起。
侍从立即后退,隐身下去。
竹苓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道:“没事的,没事。是我太笨了,一开始就认清你不是一般人就不会这么一厢情愿了。”
顾逊之见她如此直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宽慰她。
“虽然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但是前几日白日,我瞧见一辆富贵人家的车马路过,隐约听见刀剑的声音。大抵是朝着凉国的方向。然后当天夜里,便瞧见那黑衣人停留在此地抉择。”竹苓想着,大概是最后一次与他见面了,不如就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他吧,能够多帮助他一些也是好的。
“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顾逊之笑着道。
“还有,虽然我这个人挺笨拙的,但是也能隐约猜测到。如果那白日里的马车内之人,确定是那日夜里的的女子,那么按照他们所前往的方向,是凉国境内。但那黑衣人却没有照着那路途过去,而是相反的在此停留,说明应该没有去凉国都城的打算。”
竹苓想,白日劫人,夜间应该早就到了凉国了,不会还在深更半夜时犹豫。
但她不知道的是,虽然胡乱猜测的,但也是八九不离其宗了。
“这条路,这几日皆没有什么人走过。因为下了雨,有些湿泞。公子去瞧瞧,有没有什么踪迹可探的。”竹苓说着说着,声音便带着点点的叹气。
顾逊之见她如此,便作揖道:“多谢姑娘。”
她勉强的笑了笑。
“那,就此别过。”
“去吧公子,希望竹苓能帮到你。”她诚恳道。
顾逊之离开几步,而后停住。
他从身上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她道:“如若你将来有什么困难,就来西谟寻我。”
他已经决定,久居于西谟了,不回北疆了。
竹苓手中握着那枚玉佩,知晓不是她所想的那般情意,便点了点头。
顾逊之按照自己的直觉,朝着边疆的路途上一路探寻过去。
在此之前,他将侍从留下,并吩咐他暗中保护竹苓。
侍从虽然很是不情愿,但到底是世子的命令,不得不听。
一边在埋怨着,一边又担忧着世子的安危。
早知如此,王应该多派个人的。
他一人,简直分身乏术。
顾逊之想,瑾儿一定不会在西谟的。
如果是前几日还有可能,但已经过了几日了,君无弦那都没有消息,说明瑾儿一定不在西谟。
但是他却不知道,只是合须忘了通知他而已……
所以,一场乌龙的,顾逊之打消了凉国的疑虑,前往了边疆路途中。
竹苓久久的抚着玉佩,才恍然想起。
路途遥远,没个干粮和水囊可如何是好啊!
她这么想着,愈加的急切了,忙疾步回到了草木屋里。
侍从疑惑的一路跟过去。
竹苓回来后,立即做了个决定,她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跟上顾逊之。
她将足够的干粮与水囊放在包袱里,想了想后,再随意拿一些救命的药草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后,她将玉佩抚摸了一瞬,小心翼翼的收在自己身上。
拿起了包袱,将房门轻轻掩好。
大黄如往常一样扑了过来,舔舐着她。
“大黄啊,我要出去一趟,是很远的地方。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要劳烦你替我看门了。”竹苓摸着狗头,叮嘱道。
“公子他一人前去边疆,没有吃的喝的,肯定撑不住的。边疆荒漠一片,即便是冬日,也是干燥难耐。我不放心他,所以要同他一起去,将这些,递给他。”她一个人自顾自道。
隐蔽着的侍从竖着耳朵听见了,暗道:算此女有良心。
大黄好似明白了一般,吐着舌头。
“我要走了,一定要替我看好门哦,乖乖等我回来。”她微笑着最后拍了拍它的脑袋。
大黄很是不舍的跟在她的后头,想要跟她一起。
竹苓叹了口气,做出一副凶悍的样子,指着道:“哪,你真的不能过来了哦。你要是再跟着我,我就不是你的主人了。乖乖的好吗,去那门口替我看好门。等我回来。”
她指着房门,示意它过去。
此时,她瞧见了那空空的碗。
竹苓拍了拍脑袋,懊恼道:“哎我这脑子真的。这一去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大黄没的吃没的喝该怎么办呢。”
她立马去打了好几桶的水放在一边。
这么多,应该够了,毕竟是冬日,不是酷暑的夏日。
还有,即便不够,还会下雨的。
那这吃食……竹苓把包袱放下,将家里能吃的都拿了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大黄,你要省着点吃知道吗?不能一次都吃光了,不然你就得饿肚子啦。还有哦,如果这些不够吃的话,那就出去自己找些东西,千万不要让自己饿死哦。哪,我把栅栏打开。你只要拱一下就能出去了,明白了吗?”
竹苓极为耐心的拿起包袱,抚着狗头。
侍从在一旁急的快要冲出来了,暗道:此女真是磨蹭,世子怕都走了好远了!
“好啦,我真的走啦。不要跟出来哦,我会骂你的。”她缓缓起身。
竹苓极为不舍的拿着包袱,望着自己住了这么些年的草木屋。
大黄正对着她吠着,似乎是在告诉她会履行看家的职责的。
她拽紧了包袱,坚决的踏上了长远的道路。
侍从心中窃喜,这样就可以继续保护世子的安危了。
他一路隐蔽的跟随着。
竹苓曾也是世家的小姐,只不过天灾人祸,让她家破人亡。
她拼得最后一丝气力,才找到了这里。
于是便一直苟活着。
但自从来了大黄以后,她便渐渐开朗了起来,重拾了曾遥不可及的医术,并把它发挥的更加淋漓尽致。
直至今日遇见了这样让她一见倾心的他。
竹苓表示,一定要默默的关注着他,即便是他这样高等的身份。
她绝对不会痴心妄想,只要能默默的在一旁看着他就好了。
那口中听闻的瑾儿,一定是他最心爱的女子了。
唉,真是有些羡慕呢。
如果可以,竹苓希望能保佑那女子平安无事,不然顾逊之他一定会很难过的。
这么想着,她走到了分叉路口,沿着那边疆的方向而去。
侍从也暗暗的跟着,还不忘谨慎的环顾四周。
现在他是按照世子的命令,要保护此女的,不然要是见到了世子,此女生个什么好歹,他也是没有办法交差的。
所以嘴上虽抱怨着,但心底还是极其重视的。
此时的凉国都城,宫廷内。
凉皇整日独宠着纳兰清如,几乎与她是不离身的。
连在朝政之上,都要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此举纷纷引起一些大臣的不满,但并没有人敢说出来。
有一耿直的老臣想直言不讳,也被另一人按捺住了。
下朝后,来到寝殿里。
凉皇怀中拥着纳兰清如,道:“再过几日,相信边疆大王就会带着王妃过来我大凉了。为了以防上次的事件重演,朕不能冒险,没有个交待。”
“皇上说的极是。清儿全听皇上的。”她在怀中笑盈盈着。
直到夜里,纳兰清如才悄悄离开皇帝寝宫,对着外头的侍女清潭道:“你去将前些日子,我命人将姜瑾带去花楼里的那人,给我带过来。本宫有好些话,倒是想要问问。”
她冷哼一声。
清潭应,立马下去办。
真是可恨!她分明已经让人将姜瑾送到了花楼,本想让她一辈子翻不了身,承欢于众多男人的身下,让她痛不欲生!
可怎么,怎么又让她听见姜瑾还活着的事实,竟还回到了边疆?!
那她纳兰清如做的这一切岂不是白费了么!
她费尽心机的计划安排,可不正是为了她一人么。
早知如此,当时就应该派人杀了她的!
她心胸起伏着,眼中带着阴狠。
不,不能冲动。若是杀了姜瑾,她好歹作为边疆的王妃,仲容恪势必不会罢休的。
这顺藤摸瓜之下,万一自己被发现了。那也是难逃一死。
纳兰清如冷笑着,暗道:姜瑾啊姜瑾,你注定都是要和本宫斗一辈子的。暂且就留你轻松几日,我们来日方长!本宫必定是要将你一步步折磨下去的!
过了一会儿,侍女清潭将黑衣人带了过来。
“娘,娘娘有何吩咐。”
她扭着腰肢,冷哼的围绕着其走了一圈,森寒道:“本宫让你办的差事,你办的很漂亮么。”
黑衣人什么也不知晓,见她如此说,立即点头道:“是,是,为了娘娘,我自是要好好做,好好做的。”
纳兰清如拂了拂衣袖,道:“那日,你将那女子,带去了哪儿。”
“这……全按照娘娘的吩咐,带去了花楼里。”黑衣人如实道。
侍女清潭的眼中惊诧了一瞬,想不到娘娘与王妃之间的过节竟然这么深。
“本宫问的是哪里,是哪里!不是问你花楼。”纳兰清如气盛道。
黑衣人不解,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于是道:“属下当时打斗的时候碰到了边疆的将士,所以便将那女子掉头带离了。想着,想着凉国已然不能去了。若放到边疆,也是会很快被找寻到。为了娘娘的计划,属下便选择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她的眉头跳了跳。
黑衣人还自以为聪明,道:“西谟国。因为只有那里,才不会让任何人猜到。”
此人并不知姜瑾就来自于西谟。
纳兰清如闻言,瞬间浑身散发着腾腾的气焰,她咬碎了牙般的,睁大瞳孔,似地狱魔鬼一般,道:“你说,你将她丢到了西谟国?!”
“是,是啊娘娘……只有那儿才和我们大凉与那边疆两地毫无干系的,属下也是权衡许久才做出的抉择。”黑衣人颤抖着回道。
“潭儿。”她平静道。
“是,娘娘。”
“给我,杀了他。”纳兰清如拿出随身携带防身的收缩匕首。
“这……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清潭从未做过这种事情,立即吓得哭将了起来。
黑衣人也饶恕道:“主子,属下错了,求主子原谅,求主子原谅……”
她怒从心起,瞬时拔刀,狠狠的刺入其心口处,在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之时,瞬时捂住了他的口。
末了,纳兰清如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随意道:“收拾收拾。”
清潭颤抖不已,瞳孔睁大,忙应着。
“啊,真脏。本宫可喜欢这件衣服了。”她惋惜着。
她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来到了皇帝的寝宫前,上了台阶。
公公见到了她,立刻道:“娘娘这是去哪儿了,皇上忽然醒了要见您,娘娘还是快去吧。”
纳兰清如傲慢道:“知道了。”
“娘,娘娘你衣服上怎会有血。”公公忽然大骇指着道。
“没什么。只是方才本宫途径外头之时,准备透透风的。忽然碰到一只不知死活的野猫,不小心抓了本宫一下,本宫便很是生气,让人处死了。想是方才溅上的吧。”她平静道。
“那娘娘您的伤势……”公公紧张道。
若是清妃娘娘有什么好歹,皇上会怪罪他们这些下人没有照顾好娘娘的。
“本宫没事,还是见皇上要紧。”纳兰清如装模作样的掩饰着自己的手腕,其实根本就没有。
公公犹豫了一下,立即带着她进去了。
“皇上,臣妾来了。”她娇笑着过去。
只见凉皇屈膝坐在床上,见到她来后,便问道:“朕半夜醒来,发现你不在朕的身旁。朕就担心你,睡不着。”
纳兰清如的眼中锋芒掩过,她笑道:“臣妾不过是忽然觉得有些胸闷,便出去透透气。”
“爱妃可是哪里不舒服?”凉皇面色带着点点的担忧。
“没事的皇上,真的没事。”她和了被褥,道:“皇上,我们睡吧。”
“好,好。”凉皇缓缓躺了下来,帘帐由丫鬟放下,便熄火皆出去了。
侍女清潭早已唤来一名男子,将那死去的黑衣人拖拽下去。
清潭以为那男子只是为娘娘做事,同他们一样而已。
却不知,此人便是纳兰清如的心腹,暂且掩了身份而已。
因不放心心腹涉险,所以便让黑衣人代替其去。
纳兰清如暗想,还要让心腹今后为她做更多的事情呢,所以有些事便不让他替自己劳顿了。
悄无声息的,地面上的血迹也皆被擦了去。
第二日,谁人也没有发现任何。
纳兰清如穿戴完毕,丫鬟准备过来服侍。
“若吵醒皇上,本宫便治你们的罪。”她压低声音道。
凉皇翻了个身。
她示意暂且不用,便悄然的出了寝殿,回到了自己的宫殿里。
唤来心腹后,她沉声命令道:“本宫要确认姜瑾是否回了边疆。”
心腹诺,立即会意道:“属下这便去办。”
“还是你办事,让本宫放心啊。”纳兰清如笑着。
心腹受宠若惊,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凉皇起身发现身旁无人,便有些不悦,“爱妃呢。”
丫鬟闻言,上前礼道:“清妃娘娘早就起了,但见皇上睡的昏沉,便不让奴婢们打扰,自行回了宫殿了。”
凉皇疑虑,道:“服侍朕更衣。”
纳兰清如深知近日自己越来越得宠,几乎是和皇帝密不可分,但是这样也很困扰。
她没有办法随意得空的命人去进行她的计划。
只能趁凉皇熟睡时吩咐。
但长此以往势必会被其怀疑,所以得想个什么法子才是。
另一头,姜瑾睡醒,抬眼看到的,依旧是熟悉的帐子。
她叹了叹气,多想每日早时醒来,看到的是古色古香的帘帐,而并非这军营里的营帐。
仲容恪的病情现在暂时由军医的药物抑制着,但还是危急的。
这一日,他也早出晚归,每每在她睡着时,迷迷糊糊感觉榻上一沉。
次日一早,就又没了人影。
姜瑾想着,他是在逃避么?
她真的不是很懂,还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的事情?
这很难以取舍吗?
没想到自己在仲容恪的心中,竟占据着这么大的分量。
她以前一直让自己不去想,认为只是他想要达成某种目的,所以才对自己这样好的。
但,结果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
姜瑾难以琢磨透仲容恪,索性也不着急。
反正她迟早都是要离开这里的,因为她根本不属于边疆。
她的母国,在西谟。
便一辈子都要在西谟的。
昨日,竹苓拼命的追赶着顾逊之,总算寻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