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大理寺主审
“皇上,在西谟凌辱女子的流汉已经寻到。”
话完,身后进来几个男丁,抬着四个担架。
瞬间白布被掀了开来,一个是粗布麻衣的样子,看起来如车夫一般。
另两个则是穿的痞里痞气的。
最后一个乃是女子,死不瞑目,七窍流血。
四人被发现之时均已死亡。
尉迟夜掩鼻摆了摆手,示意他抬出去。
“此事,暂且交予大理寺主掌使。”他慢声开口道。
“是,末将这就去办。”那人火速的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又来几个人,还皆是风餐露宿的模样。
“皇上,我等回来了。”几人面带讪汕的跪下。
尉迟夜一时看着他们的样子,一时想不起交给他们什么差事。
“皇上,此行凉国。我们本在搜寻纳兰清如的,却不想被凉国的衙门给盯上了,此番好容易逃脱了出来,这才回到了西谟。”其中一个壮着胆子,战战兢兢的回禀道。
“怎的惹上了衙门?细细说来。”
于是几个人便纷纷将事情经过给道了出来,但言语之间却偏向自己,转而说的凉国不是。
因为只有这样,皇上才不会责怪他们,也不会特意去凉国打探具体如何。
岂有此理。尉迟夜的面色明显带着点点的不悦。
这分明就是刻意针对他西谟之人。
“朕知道了,退下吧。让朕好好想想。”他厌烦的摆了摆手,眉宇间带着疲乏。
这厢,公主殿内。
尉迟茗嫣正带着怒意看着贴身婢女,而后者则是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本公主让你办事,你怎么办的。此番若不是有我,怕是你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她生气不已。
婢女恭恭敬敬的任由她说着,就是一言不发,想着什么时候等她消消气就好了。
这次事情,也着实是她办力不当。
“你跟我说说,为什么去了这么久,路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耽搁了。”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审问着婢女。
这不问还好,一问她便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
“公主,公主你差点就看不见奴婢了。”她一边哭一边跪着过去,抱着尉迟茗嫣的腿。
“这,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快跟本公主说说。”她十分的无措,将她从地上扶起,关切问道。
“奴婢,奴婢去王侯府的途中,遇到了三个流汉正在凌辱一女子,那女子显然已经死去了。奴婢很是害怕,便让车夫立即调头回去,却不曾还是晚了。”贴身婢女哭哭啼啼着抹眼泪。
晚了?晚了……?
尉迟茗嫣听着十分大骇,面容有些惨白,身形踉跄。
她充满怜悯的看着面前的人儿,这婢女也是跟了她许久的,即便是平日里她该骂的骂,但此番也是因为她的缘故出宫的。
如今她遭遇了此等事情,她良心难安。
婢女话也说不过来的哭着,上气不接下气的。
本来是想隐瞒着公主的,怕她担心,但还是控制不住的觉得很委屈。
虽然在那及时一刻刹住了,没能损了清白,但是经过了这等事情,她还是心有余悸,骇然不已。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本公主不好,让你出宫替我做事。才让,才让你遭受了这种不好的事情。你放心,即便你此生嫁不出去了,本公主也会给你许多的钱,让你一人独居安然此生的。”尉迟茗嫣充满同情的望着她,眼中带着点点的泪意。
婢女有些错愕的停止了哭泣,忙拉着她的手,摇头道:“公主,公主不要将奴婢遣出宫去。奴婢要一直伺候在公主的身旁。”
“可是,都是本公主害的你,害的你失了清白。我真的很愧疚,很对不住你。”她说着,心中更加的愧疚。
“公主,你不要急,听奴婢将这事情说完。”婢女知晓她想到了那处,便安抚她道。
尉迟茗嫣仔细的倾听着,其贴身婢女便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同她道了出来。
原是她去王侯府的路上,碰到了那一事,但是千钧一发之间,大将军与元小公子过来救了她,才让她得以保住了清白。
只是那无辜的车夫,却因此而丧了命。这让婢女十分的内疚不已。
“大将军,元堇德?”尉迟茗嫣诧异。
“是啊公主。于是奴婢就被一路护送到了王侯府中。大将军与小公子也一并去拜访了。”婢女擦干了眼泪,正经道。
“那你回来之前,大将军与元堇德还在王侯府上吗?你有没有告诉王侯,我跟你讲你的事情。”
“没有,碍于将军与小公子当前,并无言出,对了公主,奴婢还有一事要同你说。”贴身婢女猛然想起来还有一茬。
她便把那几个流民的怪异告诉了尉迟茗嫣,说他们的穿着看起来不像是西谟的衣物,还有那长相也是极其粗犷的,看起来似别国人,连说话的谈吐都很奇怪。
她当时就满分同情那名死不瞑目的女子,希望在西谟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一定得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的。
便在大将军即将要杀死最后一个流民之时,她给制止了。
想着得带回去,交给皇上处置的,但却不想提前回了宫中。
“那大将军他,想必会做完此事的。”尉迟茗嫣琢磨着道。
其实她心里在想着,现在王侯正是需要用人之际,她没有办法相帮之。
此番恰好大将军与元堇德顺路拜访,也不知王侯会不会加以同他们合作之。
作为阿瑾姐姐的父亲,大将军必然会很关切自己的女儿吧。
无论想什么办法,都要将她给带回来西谟。
但愿他们能够助王侯一臂之力。同时在宫中,她也会尽力相劝皇哥哥的,多帮点忙便是一些。
“公主你在想什么呢?”婢女询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许久都没有去看母后了。替本公主梳妆一下吧。”尉迟茗嫣俏皮的笑道。
王侯府中。
“老夫这厢便告退了,若还有什么事,王侯尽管书信通报之。”姜怀起身拱手道。
元堇德也跟着一起。
“有劳大将军,有劳小公子了。如再有需要之处,本候定然不会同二人客气的。合须,送送。”君无弦坐在案牍前,起身还礼道。
蓦地,没有任何声响传来。
他俊逸的剑眉微动,抬望向外头。
只见合须迅速的擒拿了一人进来,强迫他跪下。
“这是何人。”君无弦的眼眸诧异几分。
姜怀这时候站出来道:“王侯,此乃老夫在途中所擒之人。”
他将路途所发生之事言了出来。
“本候虽近日都不曾上早朝,亦充耳不闻政事。但看其面容粗犷,衣着也不似西谟之人。怕是边境的流汉。还望将军大人能够替本候阐述之,带去宫中让皇上作查。”君无弦微微低袖,一缕如墨的青丝倾斜到了前头,充满诚恳道。
元堇德觉得此事也是复杂,表示赞同他的意见。
合须死死的扳着其肩膀,强迫那人压低身子匍匐。
方才他听见了异常,便过去看看,却不想就瞧见这行踪诡异之人悄悄下了马,正打算逃跑。
流汉狠狠的瞪着,知道自己先前被打晕了过去。
“快,快放了我。”一阵粗犷的声音传来。
君无弦蹙了蹙眉头。
姜怀过去,将其迅速再次击晕,道:“王侯放心,老夫一定会妥善的处理好此事的。小女之事,就全然拜托王侯了。”
几人互相礼至,合须便帮忙扛着此流汉放至那马上。
目送着那几人走后,他才道:“主子,您可猜测的到这到底是哪方人士?”
君无弦神色无异的,将桌面上的案牍兀自理了理,云鬓温润。
他缓缓以琴弦般的声线淡然开口道:“边疆。”
边疆?合须听完此言,微微张口,惊诧不已。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会子,元堇德回到了纳兰王府里。
而姜怀则是动身前往,到了宫中,说要有急事觐见皇上。
李公公一刻也没有耽误的的放他进去。
恰好,大理寺主掌使正同皇帝在商议着外来流民凌辱女子一案。
“皇上,老臣在进宫路途中发现了一可疑人士。”他道。
尉迟夜和主掌使微微交换了下眼神。
“什么可疑人士,同朕道来。”
姜怀便让人把那流汉给带了进来,暴露在了几人视线里。
“便是此人。”
“这,这莫不是同那几人是一起的罢。”主掌使细细的瞧了瞧,其衣物与面相,完全是他审理的案子中相似的一面。
尉迟夜皱了皱眉头,道:“将午时那抬进来的男尸,带进来。”
末了,就有侍卫去准备着。
在三人的面前,一个长长的担布而来,掀开三面面容,发现其中二位与之相同。
“此人,正是与这二人乃同伙关系。”掌事使左右对比了一下。
此话一出,姜怀便惊诧了一瞬,问道:“宫中是出了何事么?”
掌事使便如实回答他,知晓大将军还不明白这事的前因后果,于是便告知了他。
原来,近日频频有人报官,说自家女儿失踪不见,恐是遇害了。
不久之后便在那树林里被发现,由官兵带回去葬之。
这事闹的比较大,衙门父母官本想自行了之的,但无可奈何终究是寻不到这凶手,这厢便在奏折中言明给了皇帝。
姜怀听到此话,深思熟虑了一番。
照这般说,是恰巧让他碰见了这等事情了。
“皇上,此案涉及甚广,还是因得迅速了解,否则民不聊生。”他回禀道。
“朕已经将此事交予大理寺主审了。大将军此番,也是有功一件,赏。”尉迟夜随意道了一句,便饮了口茶。
掌事使很郑重对着其禀,“多谢皇上,臣定然会妥善查探此事的。”
而后便缓缓的退离下去。
“大将军进宫,可有别事啊。”他放下杯茶道。
“无。只是老臣见此流汉衣着谈吐以及相貌都不似西谟之人,恐怕是,恐怕是……”姜怀顿了顿,犹豫着是否要将自己的猜想所言出来。
在王侯府中,君无弦虽然隐晦的隐瞒之,但他还是能够想的过去。
尉迟夜的眼眸黑沉道:“大将军有话就直说吧。”
“老臣以为,此时或许同那边疆有关。”他低低着个老眉道。
“又是边疆。”他烦躁的将奏折放到一旁,撑着两腿,心中有隐隐怒意。
近日他听到最多的言语便是那头了。
如若不端,恐怕他夜不能寐。
“好了,朕知道了。劳大将军过来一趟了。朕有些累了,退下吧。此事暂且撇至一边。”他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其离开。
姜怀见人已经带到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便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当下便离宫了。
回到了将军府后,见姜氏已经病好了许多,能够下床走路了,只是面色还有些苍白。
阿俏细心的在一旁喂药。
“这段日子,有劳你了。”她面未笑的对她道。
前者有些受宠若惊,忙道:“这些都是奴婢的本分,大夫人言不得。”
“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是钱财还是衣物饰品,就当是这些日子你照料我所补偿的了。”姜氏赏罚分明,也看在眼里,只不过嘴上终说不饶人的。
丫鬟阿俏摇了摇头,道:“奴婢不求回报,伺候主子都是应该的。只是大小姐现在还未归来,平日里小姐又是对大夫人极其孝顺的。奴婢便想着,趁着她还未归来时,好生的替小姐照顾着大夫人。”
姜氏略一思索,赞赏的点了点头,“以前,是我待你严苛了。你对阿瑾,是忠心的。”
阿俏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点着头,便将喝完的药碗拿了下去。
这时,姜怀走了进来,掩上了房门。
“夫人,可好些了。”他兀自的坐了下来,来到其身旁,揽着她的肩膀。
“好多了。可是有用吗,我的阿瑾终是回不来了。”她说完,雾眼朦胧的深深叹了一口气。
自从女儿去了边疆过后,她这泪就流干了。
“夫人放心。我今日,去了趟王侯府。”他放下手,正对着门口,眼神悠远道。
姜氏偏头,诧异道:“你去寻王侯做什么?也有些日子未曾听见他的动向了。”
“他在集兵。”姜怀凛了凛。
集兵?她诧异的微微张口,紧张问道:“王侯是想做什么?”
“为了我们的女儿,阿瑾。”他转过头去,望着自己略有些白发的夫人。
姜氏有些稳不住的手抖了抖,一把抓住其臂膀,带着期望询问道:“可,可是真的?王侯他真的,要涉险私自去边疆,救我的阿瑾?”
带着些不可置信。
本以为,女儿被人陷害去了边疆和亲后,便没有人再想起她了。
但王侯却……
想来对她的阿瑾,是真心实意了。
她叹息了一声,若不是女儿还未及笄,早些将她许配了过去,也就不会生这么多的事端了。
有了王侯的庇护,谁又敢动女儿呢?
“是真的夫人。我此番本意去顺路拜访,但他既然托于我,我正好也有此意,便顺水成舟了。”姜怀知晓她喜。
“甚好!甚好!只是,皇上那头,怕是……。”她还是很担忧。
若此事成了倒也没什么,暗暗进行。
若此事败了,必然会暴露。介时皇上他定会饶不过将军府与王侯府的。
“夫人莫急,我同王侯自有决策。此番,亦会借助纳兰王府的元小公子之力为之。”姜怀宽慰道。
元小公子?是那元堇德?姜氏一听到是纳兰王府的,便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他们的嫡女纳兰清如,将女儿陷害至此的!
现如今,竟还寻不到她。真真是气迷。
姜氏想着,便急火攻心的头晕目眩了一阵,栽倒在身后的床榻上。
“夫人,夫人!你这是,这是怎的了,来人,来人!”姜怀充满急切唤道。
阿俏听了忙踏了进来,知晓大夫人又晕了,便赶忙出去寻药,末了给她服下。
半柱香的时辰过后,姜氏缓缓的醒了过来,云里梦里的。
她再次流下了两行热泪,抓住姜怀的手,道:“老爷,你一定要将我们的女儿平安带回来。”
“我明日再去王侯府一趟。你便放心吧。”他将她按下,掖好了被角。
阿俏默默的走了出去,叹了不知多少气,抬望着天上,祈祷着。
而姜乐则是二门不出的,终是关在房门里,不知从何处寻来一观音菩萨像,对着她诚恳的祈祷着。
希望菩萨能够保佑,保佑阿姐能够顺利归来。
元堇德自从那日从君无弦处回来,便勤加练武着。
纳兰王虽疑虑万分,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路过停一停,观察一瞬而已。
这会子,一只信鸽飞进了府中,恰好被他抓住,查看了一番。
见里头是一片熟悉的字眼,果不其然是自家女儿清儿的来信。
他看了看周围,细细阅了一番,而后盛怒的攥紧卷纸。
真是个不成事的。
没想到,到了别国,她还不能够自力更生,三五次向家中要钱。
如此,怎的能长居在外?倒不如回了西谟,关进那牢中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