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作者有话要说: 孔铛铛心动了,绝逼心动了。
郁铮就在她面前,为她构建了一副美好愿景。是啊,预估错了没人会怪她,但如果猜对了,那就是走了狗屎运。
不,自己人才会笑称狗屎运,对外遇上这种奇事,只有一种解释啊,那就是她孔铛铛拥有神一样敏锐的时尚觉悟!谁让她一说一个准呢?
这就是妥妥的实力!
可转念一想,她就歇菜了。
什么事换到郁铮嘴里都超级无敌特别简单,“那你预测出来什么色了吗?”孔铛铛面对面向郁神棍求解。
郁铮撇嘴:“有了几个备选,再给我点时间。”
“你是怎么猜的?”
“其实很简单,说是预测,无非是往年的数据统计,加上十几个人坐在一起开几次会。如果足够了解那些决策者的口味和风格,答案往往都有迹可循。”
孔铛铛又问:“你以前会做这种事吗?”
对方隔了隔,点头。
她就站在他面前,可以近距离注视他的眼,很难解读的眼,她问:“你的老花镜呢,准备好了吗?”
郁铮迎视,略屏气,没答。
孔铛铛不想兜圈子:“你说实话,你做这些的时候不会难受吗?”
“我说实话,”面前人苦笑,“我很难受。”
“那你——”
“难受就不用面对了吗?有的人难受上学,有的人难受考试,难受就可以逃避吗?”
“死骗子,你跟他们不一样!”
“我知道,有病需要看医生,你就当这是脱敏疗法,让我帮你一次不行吗?”
“可你为什么要帮我啊?”孔铛铛比他还烦躁,“你为什么要拼了命地帮我啊?”
郁铮舔唇,垂眸轻笑了下:“你听错了,”他看回她,“是你帮我才对,帮我走出去,好吗?”
孔铛铛除了点头,已别无选择。
……
话虽说得轻巧,但所余的工作量实在太大,孔铛铛索性给唐碌发了条短信,不等回话,就自行决定是夜连寝室都不回了。
郁铮埋首pantone公司一批内部数据与调研报告,孔铛铛见他拼命把头往屏幕上凑,就小心翼翼走去人背后,从上方把老花镜为他戴在眼上。
这就相当于止疼片,能起多大作用谁都说不准,但有所慰藉是肯定的。
郁铮怔了怔,直面着数字与字符,道谢。
孔铛铛看那满屏文档,列表制图都相当专业,而且数据是近年最新的,她奇怪:“你该不会是黑进人家公司电脑了吧?”
郁铮笑,一心二用:“我有那么神吗?这是我们公司花钱买的内部资料,好在我账号权限高,即使几年不用,仍然不会被rejected.”
英文看太多,已经开始不自觉飙单词了。孔铛铛好奇:“你以前几岁出的国啊?”
郁铮瞥了她一眼,孔铛铛手支着桌边,撅着pp站在他旁边。
“还有你家人呢,他们在不在国内?”孔铛铛边问,边眼睛闪亮亮地望住他。
“孔撑撑,”郁铮不耐烦,“我现在没空跟你玩。知不知道即使颜色猜出来,你后面还要拍妆容搭配、衣饰搭配、甚至是预测依据由来的视频,时间已经不多了。”
孔铛铛当然知道,不过想缓和一下气氛,让这个人绷得似根竿子的身体,能够真正放松下来。
“其实我也能猜一点的,你信不信,”她道,“我可以帮你的忙。”
“信。”郁铮手绕来面前推开这人不断前伸的头,“那次你问我维密秀场的妆容,能一口说出猫眼眼线,已经把我吓了一跳。”
“所以你才忽然想出这一招?不过说起维密,死骗子,你觉不觉得你一瞬间就确定了别人妆容的重点,和你现在搞半天没搞出一个颜色的作风有点不太相符?说吧,刚才是不是试我的,到底是猜的还是你手上真有维密消息,我怎么觉得你这人说话没一句靠谱呢?”
“不然怎么给你叫死骗子呢?”郁铮赶不走她,索性直言不讳,“都到了开秀前的彩排,你和别人争的秘密其实早就不是秘密,好在这次大秀的主场是巴黎,才会让你捡了个现成的。”
孔铛铛思维跳跃着给郁铮的身份做拼图:“所以Leon这名字,听着就像法国人哈?”
郁铮瞅她,笑笑:“没错,挺聪明。”
“可是法国人的徒弟先生,请问你又为什么要骗我说,那些全部都是你猜的?如果你在试我的时候,我给你的答案是我不相信你,或者我不确定,你还会提出pantone这个建议吗?”
“我不是试你。”郁铮向她望来,“之前你在录节目,如果我没有把握,我是不会让你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的。可这次与上次不同,是真的在赌博。我怕你对我没信心,所以才想亲耳听听你的答案。”
“死骗子。”孔铛铛在冬天那种温暖如春的空调房里,软绵绵叫他。
“嗯?”他抬眸回应。
“你特么嘴里到底能不能有一句真话啊,下次你再敢试我,我跟你没完!”
“好啊,我等着你的没完没了。”
“喂。”孔铛铛却又叫他。
郁铮:“你还真没完了?”
“你说你是中国人吗?”孔铛铛问了一个特好奇的问题。
“你脑子里装草的啊?”郁铮瞪她,“你不是见过我身份证吗?”
“哦,对啊,在派出所里。那你再给我看看呗?”
“……”
“看一眼啊,就一眼。”
“别碍事。”郁铮让她眼巴巴望着什么也做不了,还真起身去找衣服口袋里的钱包,孔铛铛追过去,对方一手扬高,她怎么蹦都够不着。
“不准嫌丑,嫌丑就不用看了。”郁铮打预防针。
孔铛铛拼命点头,可当照片拿在手上,心里咯噔,声音还是变了几个调:“怎么是这样啊……”
“证件是我几年前回国时重办的,胡子没怎么刮,不过不觉得很有个人魅力吗?”
魅力?照片上就是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人,孔铛铛走去找郁铮,手在他脸旁比了比,点头:“还是现在帅。”
“多谢。”
“那我不烦你了,我去给你找点东西吃。”见对方点头,她原想问你吃什么,又一想,问也是白问。“如果你不饿的话就多等一会儿,我最近学了几道硬菜,想不想试试?”她向戴着老花镜、正用心工作的男人耸眉,“想就等等我。”
……
等孔铛铛整了一盆火锅大杂烩,回头想叫死骗子,发现那人已经支头,在电脑面前睡着了。
她蹑手蹑脚靠近,液晶屏上很多份档案的内容才进行到50%,郁铮手边的稿纸,列出过无数颜色备选,还有很多人名后面莫名其妙的属性,却又被他一一划掉。
孔铛铛数了数没被枪毙的几个色彩,还不够,范围还不够小,以她现有的魅力值,还不能够精确到最终答案。
因为郁铮的介入,孔铛铛已经可以使用系统漏洞,将大数据的提问形式,从“pantone为2017选定的代表色是什么”改为“某颜色是不是pantone2017的选定色”。
但这还不够精确,郁铮的说法,哪怕是一个红色,还有桃红、粉红、正红、中国红……她要一鸣惊人,非得是找准那一个最确定的,最好连色号都毫无出入,如此神乎其神,才能引起所有人的关注。
她叹气,将对方眼镜摘下来,自己戴上试试。因为是站着的,镜片上眼一瞬,天旋地转,孔铛铛当即脚软,差点摔地上,还好被一双手臂及时抱住。
她尴尬笑,向头顶看不清的面容解释:“我好奇老花是什么感觉……”
郁铮叹气,帮她把眼镜拿下来,放开人后自嘲:“就是老年人的感觉。”
“会好的。”
他“嗯”了声。
“来吃宵夜吧。”
“是硬菜吗?”
“很硬的……”
……
那之后几天,孔铛铛只拣了没法逃的专业课来上,其他时间,当然是跟死骗子耗在一起琢磨视频。
维密妆容的那一拨魅力值再次被花得一贫如洗,终于得出了“草木绿”这唯一的候选色。
郁铮还问她:“你确定吗?”
孔铛铛反道:“你给的颜色,我为什么不确定?”而且还经过了系统的二次验证。
讲真,她没想到郁铮能给出如此精确的范围,备选只有三种绿色,孔铛铛选了自己喜欢的。郁铮纵容了她的直觉,说是她的运气向来好。
其实,满嘴跑火车的该是孔铛铛才对,死骗子却反倒没她那么多问题。
这之后,他们第一次跑到校外去逛街。当然是买衣服,买布料,买饰品。
从名牌店到小商品市场,孔铛铛一副大口罩,走在前面,郁铮一副大墨镜,跟在后面。
二人差不离的姿势,手揣口袋。名牌店的sales见孔铛铛,以为哪个大腕来了,热情围绕。
小市场的店家见郁铮,以为哪位煤老板大驾光临,殷勤招待。
孔铛铛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主题围绕买买买,是人都开心。
郁铮并不刻意追求名牌,名牌也没用,他们要的是未来款,不是当季货,所以抱回来更多是原材料。
网上订了台缝纫机,孔铛铛学着用;郁铮多是在画图,用于视频展示。
这样到了12月6日,三期视频发去youtube,赞的人不多,踩的人却陆续有来,订阅也不少。孔铛铛在脸书和各大论坛上蹿下跳,郁铮列了份媒体名单,但是暂时没动作。
而同日,也是国内《靓装大美人》维密篇上集的首播日。
该日一早,申市电视台,时尚频道例会。
高监制以及他所带领的美妆组,再次被总监制当着众同事的面,批得渣都不剩。
“你说你们怎么办的事?Emma老师和一个小网红,掂不清份量吗?!”
高监制每要开口,就被领导制止:“看看网上吵成什么样,那孔铛铛跟企鹅的事都吵了几天了,民众还津津乐道。你觉得在这种压力下,你们的节目会有收视率吗?会有人想看关系户的荧屏首秀吗?我看该是抵制了吧!”
高监制欲开口,又被领导阻止:“我不管,这回收视率再垫底,这个节目就不用办下去了。小高,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收视上0.3%,这是最低最低的底线了。”
散会时,隔壁组美食美酒的监制还特意前来慰问:“别往心里去,收视0.3也就这么一说,你们哪回上过0.3啊,不也这么多期办下来了?”
“你——!”一组的人,捏着拳头,胸中堵着一口气。
当晚十点,靓装大美人全体成员自发加班,坐办公室看节目,顺便等收视。
上集是Emma老师主场,孔铛铛镜头不多,但已经有了那么点针尖对麦芒的趋势。
四十分钟的节目,一播完,就已经能得到实时收视率,虽然不是特别精准,但却是□□不离十。
节目组这边能得到的统计结果甚至比网上发布得要早,没多久,一通电话打过来。
四个人的大房间,电话铃音清脆不绝。
高监制深吸气,环顾同事,手下三人,皆向他重重点头。
一款维持了一年的美妆综艺,是去是留,就看这0.3%了。
高监制一把抓起话筒,慷慨赴义般对对方道:“说吧。”
未多久,他又轻轻把电话挂上,面容深沉,不显山不露水。
孙姐最早撑不住,叫道:“监制,到底多少,你说啊!”
一旁的男青年小王却道:“我看悬,咱们节目就开播那会儿上过0.3,其他时候上0.2都是好成绩,0.1这条生命线,咱们挣扎了多久,最终还是沉没了。”
实习生小陈再也撑不住,呜咽腔道:“这是我进台的第一个节目,就算是打杂,呜呜呜,我也舍不得大家啊……”
一群哀兵殇情,砰砰砰,高监制于此种境地忽而重拍了几下桌子,扬声:“同志们,我现在就来宣布本期靓装大美人收视,不论是喜是忧,请你们坐稳了。”
死寂。
“收视率是……”停顿,“5.57%!”
“我就说吧——什么?!”小王最先惊叫。
孙姐一刹那站起身:“监制你再说一遍!”
“没错,5.57。”高监制黑了几个月的脸,终于得以笑成花,“涨了五十多倍!”就等着看隔壁组和总监制明天的表情了!
“啊,我得给铛铛打电话道贺!”
“嘿,”高监制赶紧拦住小陈,“小姑娘怎么这么不淡定,说不定是Emma老师的功劳呢?”
“对对对。”远在申大,看着凌晨前就已过千万的网络播放量,孔铛铛表示,“这都是Emma老师的功劳。”
话没说完,手上的微博倒是先发了出去:
#下集有本人独家彩蛋,问是什么节目,当然是申市时尚频道的《靓装大美人》,明晚十点,敬请期待。
郁铮坐一旁,收到微博推送,“打个赌,”他笑,“赌下集收视率能不能破6。”
孔铛铛道:“我只求它不跌就行,不过赌注是什么,”她眨巴眼,“我很有兴趣。”
“我们孔撑撑这么有能耐,破6我就替你庆功。”
“你说的?”
“别忘了,youtube上还有一张网呢。”对方以足以诱惑任何人的低哑声线,向她保证,“镀完这一层金,从国外媒体吹回来的风,会比什么都香。”
作者有话说:
说下不论眼影、腮红、修容……所有这些粉状物下手重了怎么办,以及不会晕染怎么办?
很简单,用透明色散粉中和,不仅可以中和颜色,还可以中和闪粉和高光。注意,如果是有颜色的散粉,会改变原本眼影或腮红的色彩,所以慎用。
当然,散粉功能何其多,包括近一年前大热的烘焙法,没错,拍照的无暇利器烘培法,日常环境下还是有点突兀,特别是秋冬,卡纹严重。
以下为重复防盗,重复的字数不计费,请见到此预警直接跳过!!!
孔铛铛军训期间和张教官正面怼过几次,焦点在于一副口罩。
后来孔铛铛走霉运,军姿晒到晕,大腿遇爆炸,满脸发“水痘”……总之教官任职十来天,都奔着好聚来、好散去,谁也犯不着惹个祸水给自己不痛快,因此后期便对孔铛铛听任了。反而是孔铛铛戴了军训整整两礼拜的口罩,连真容都鲜少人见,也算是大一新生中的一朵奇葩。
不久后赵院长讲座,同班同学陆续赴会。
管院楼位于本部校区西南角,高大方正、最为流金溢彩的一座就是。
哪怕申大最出名的为其理工科,然而每间学校最有钱的始终是旗下商学院。
25层的高度,在众多老派建筑里独树一帜。
男生从东北方向成群结队而来,设着赌局:你们猜孔铛铛今天敢不戴口罩出场吗?
“我赌一包辣条,她肯定不敢,没看之前都跟教官撕逼了,可见那脸实在不能见人。”
“我,两包辣条,她肯定脱,李老师那意思,她不脱就别想做新生致辞。”
“脱毛线啊,又不是脱衣服。她都那样了,还做什么新生致辞?我猜她是被逼的,是李老师硬逼着她上台,这样咱们班面子也有光。”
“咱班的面子有院花啊,这回李老师彻底被蒙蔽了,你说咱们该不该告发她?”
“停停停,同学们。我现在有一个疑问啊,你们说的如此恰有其事,到底有谁真正见过孔铛铛的真容?”
沉默。
很快人中爆发惊疑:“卧槽,孔铛铛长啥样?”
“别看我,你军训期间不是站女生隔壁吗,张教官有一回逼着她摘口罩,你没看见?”
“不是都说她一脸痘痘特吓人吗,我这人五行缺胆,没敢给正眼。”
此男话落,身后蓦地传来一道幽幽女音:“那你现在是不是特好奇她什么长相?”
“那可不,我不仅好奇,我还后悔——”
“后悔你就给我趴下!”背后问话的女生一脚踹上此男后臀,正爬楼外台阶的哥们险些折在当场,猛地回头,暴怒:“孙淼你这人有病吧,不就跟你一寝室吗,我们在说孔铛铛,又没说你!”
孙淼小西装短西裤,背光的日头下,长发飘飘,女性的姿态张扬又柔美,居高临下睥视此男道:“现在男生集体性转了吗,比女生还三八?”
此男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身旁人赶紧上前劝架:“我们不是在说同学坏话,我们只是……好奇,对,纯粹好奇!”
“一群辣鸡。”孙淼丢下一句。
“MDZZ。”男生回她一嘴。
……
夏末暑气的焦灼,在进入管院的自动玻璃大门时一扫而空。
有关院长讲座的宣传展板横跨半座底楼,四十多岁微微败顶的男人,衣貌光鲜,双臂交叉前胸,一派专业学术范,于4*6米的广告图像上庄严傲视来者。
气氛一瞬就变了,男生入门时勾肩搭背的喧哗,在门内保安的注视下瞬间消音。
讲座设在三楼报告厅,红椅崭新,顶灯奢华,可容千人的大空间,难怪会拉人凑数。
时间未到,报告厅大门已敞,隔壁两间休息室,茶歇补满,社会人士西装革履,三两成群,谈笑风生。
负责充数的三班学生虽也是正装前来,但衬衫不挺,西裤蹩脚,女生一水的及膝黑裙配矮跟鞋,更是充盈着一股二流保险公司的客户代表风。负责组织的老师一脸嫌弃,将人暂且安置在人少的休息室,免得失礼于人。
经济系的一帮男生算是晚到者,凑在休息室门外探头探脑,却见他们的班主任李老师早已等在其中。
李老师平日虽不算笑容可掬,几次班会开下来,却也全无架子,与班上学生多是平等交流,今天的神情竟然是前所未见的严肃。
不,被包围在一群看热闹的学生当中,李老师那不苟言笑的模样,拧着眉,瞪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身旁桌案,分明是接近发飙。
而承受其发飙的对象——男生鱼贯入内,顺手把他班学生挤往身后,好让自己看清事态。
那站在李老师面前的是位着装稍有不同的女生,纺绸白衬衫,职业高腰裙,利落短发齐塞耳后,虽谈不上仪态万方高规格,却于一屋子的“客户代表”中显得清新又脱俗。
可惜脸上不太平整,看人看脸的男生纷纷在心中做起计较:痘痘太多,扣分;痘印……扣分;但是那弹力包裹的长裙实在把臀部展现得高翘又圆润,加分项。如此再一看,那脸也不是那么得难以接受,五官还算可以,皮肤差的话,肯定没有我们班那个孔铛铛差吧……
经历片刻压抑的沉默,李老师再次对面前这位半点不显惭愧的女生开口了:
“你说怎么办吧,咱班三十八个人,三十四个过了英语高阶班的分班线,就四个没过,你就是其中之一!孔铛铛,咱们不说别人,你可是s省的高考状元——”
“孔铛铛?!”那之前才被孙淼踹趴下的男生一个没忍住,当场就惊呼起来,“她是孔铛铛?!”
李老师与孔铛铛齐齐回头,就是那双眼!口罩后面眯得又细又纤长,睫毛微翘,眼尾的光像隔着半个世纪看人,总有种全民皆醉独她醒的遗世感,明明传闻中丑到爆炸,男生军训报数时将这眼看了两礼拜,都没整明白这人的平静与冷淡是哪来的。
明明该是自卑又内向!男生两眼聚焦于孔铛铛身上,以致隔壁李老师那服帖于额前的刘海气到要飞炸起来。
“陆弋嘉同学,”李老师冷脸问男生,“你对我刚才的话有什么意见吗?”
名叫陆弋嘉的男生赶紧摆手,李老师才又重把注意力移到孔铛铛身上。
“这次分班考有多重要我事前不是没有提醒,原本赵院长对你很看重,还特意抽空过目了你的发言稿。现在他已经听说了你的成绩,开学典礼的致辞,你就先别上了。”
孔铛铛心里“咯噔”一声,早就有不详预感,如果单纯没考好,李老师不至于大发雷霆,原来是丢脸丢到了院长面前。
人群里渐渐爆发出一阵不小的议论:“英语差成这样怎么考得全省第一,就那几道摸底题,我闭着眼都能考满分,要不是高考发挥失常,我还是状元呢。”
“切,闭着眼有什么好自豪的,摸底肯定都是基础,我还觉着那卷子侮辱我智商呢。”
“你们有完没完?”反对的声音同时出现,“不知道她是外省状元吗?听说有些经济不发达的省份,英语教学水平就是不高,高中课程还不如我们初中的,没有外教,连老师的发音都不合格,这是先天不足,怎么能跟我们高中比?”
不远处,倚在墙边看戏的院花姚澜澜,眉梢一挑,露出个早知如此的表情。
一旁室友小声道:“澜澜你也太神了,李老师之前都不知道的事,你怎么收的风?”
姚澜澜笑而不语。她的亲姑父,如今便在管院做行政,行政虽然比不上教学,但权利中心多八卦,往往便就能获取第一手资料。包括上次有关于申大男神何淮山的传说,也是她姑父露的话。
什么高考状元,姚澜澜全没放在眼里。就算今天对方没能如自己所料、以土到掉渣的客户代表装亮相,就那一脸疤还没消的青春痘,拿什么跟她姚澜澜比,她可是要做申大女神的人。
身处低气压中心的孔铛铛长吸一口气,面对李老师,做最后挣扎:“我知道分数不理想是我的问题,但我可以亲自向赵院长解释——”
“不行!”
孔铛铛话还没完,就被李老师一口否定:“你一个大一新生,人家是院长,日理万机,是你说见就见的?!”
“可是——”
李老师做了个禁止的手势,已不是面对孔铛铛,而是面对休息室内三个专业所有学生:“这件事也给你们敲个警钟,大学再自由,主业仍然是学习。而且不管你们学的是经济还是财会,英语都是必不可少的一项技能。看看外面,今天来了多少外宾,英语不行,你们怎么和人交流?!”
这方李老师话音都未落,那休息室大敞的门扉便被人用力敲了几敲。
众人都闻声回头,便见到一位惊为天人的美女老师,微侧着身,蓬松柔软的卷发垂落胸前,探头出来对李老师道:“正好李老师你在,我刚把你们学院的Mike接过来,门口转了一圈都没见其他老师,我还有点私事,你帮忙先招呼一下,谢了。”
“哎那个——”李老师尚来不及反驳,在休息室门前惊鸿一现的小玫瑰老师已踩着细高跟匆匆离去。
如她所言,一位银发微胖的四十来岁外国男教授很快入内,笔直走到李老师面前:“Sorry to interrupt, but are you Rosa's collegue Pleased to meet you. I'm Mike ton.(不好意思打扰,你是罗莎同事吗?很高兴见到你,我是Mike。)”
孔铛铛一愣,这外国人不是前两天才被郁铮打得头破血流的那个?这么巧?对啊,他好歹也是管院教授。
此时的李老师:“……”
外教向李老师伸出手来,示意握手。李老师如同骤然惊醒,赶紧将右手在身后用力抹了把,才交出手来:“Hello...I am Tan Li. o meet you, too!”
一口夹生的glish磕巴而出,站得近的陆弋嘉表示他没笑。
于是那名叫Mike的教授又问:“Look, I know the lecture's gonna to start, but I wondered...if there's any possible I speak to Dean Zhaht away (我知道讲座快开始了,有没有可能现在见下赵院长?)”
这回的李老师:“I...I think...”
对方外教以一副“我没错,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思索那么久”的表情望着他。
李老师不知不觉便感到了全身的僵硬,一整间休息室,于未来即将朝夕相处的学生注目下,李谭开始冷汗狂冒。然而曾经花钱学过的口语入门,于他此际的大脑内却全成棉絮。他拼了命地想于那浆糊一般的字母中筛检出一个恰当的词汇,就在这时——
“Prof. ton, I think you'd better hurry. There's only 10 mi. But if you don't mind, let me take you to the dean.(还有10分钟,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找院长。)”
“Sure.”讲授扬扬手,“'t see why not.(好啊。)”
“This lease. By the way I'm Kong Dangdang, first-year undergraduate...blah, blah, blah...(这边请。对了我叫孔铛铛,大一等等等……)”
孔铛铛于一口流利不打哽的口语对话中,领着外教快步走出休息室。
当那高腰窄裙的背影消失于门外时,室内的所有人忽然表现出一段略显尴尬的沉默。
李老师的冷汗终于从额角滚落,这时才有人小声又不失惋惜地感叹:“切,我是站得远,不然这么简单的对话我也能上……”
站得近的人立马一脸郁结:尼玛站着说话腰不腰疼?当时李老师卡壳,全场失声,满屋几十个学生,怎么没见一个敢上前秀口语的?
“这回不说人家英语老师来自偏远城市了……”陆弋嘉念叨。
竟也无人再开口。
……
同一时间,休息室外,早已走远的孔铛铛,脑中传来系统发布的新任务提示:
#叮。
#目标人物扫描完毕,符合系统审美标准,“集眼神之大成”随机任务开启。
#任务描述:请宿主接受来自目标人物“姚澜澜”羡慕嫉妒恨的怒视3分钟。任务成功,奖励:300魅力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