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142.恶化
待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叶萤其实想出去的,她留在屋里是怎么回事,可是落忻实在是太痛,又或者是太紧张,一味扯住她的手臂不让她离开,迫不得已之下,唯有坐在床头陪她一起生产。
稳婆掀开她的衣裙检查她的情况,发现羊水已经穿得七七八八,再不生还真是有生命危险,遂让她往外用力,但是落忻因为长期颠簸,早已经瘦成皮包骨,现在还要早产,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屋里咿咿呀呀了将近一个时辰,白慕言在外面也挥斥方遒,淡定指挥暗卫们去引开绾绾的注意力,顺便将白慕瑜给安置好。
眼看着一个时辰过去了,他这边其实也已经弄好了,可是里面仍旧是落忻痛苦的叫声,以及稳婆的鼓励声,叶萤好像一直在沉默着,并没有作声。
白慕言回头看向那幽幽烛火,心里很不是滋味,算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女子生产的场面,这么痛苦的难言实在是……让他措手不及。
“主子,这里的事情既然解决了,倒不如我们也找一处地方歇歇吧,夜露甘寒,站太久不好。”
不知怎敌,白慕言并不想这么快离开,可是在屋顶里站着总不是一个事儿,而是听从沉东的意见往客栈里去,只是口里还继续问道:“沉东,女子生产都这么痛苦么?”
“回主子,属下不是很清楚。”沉东愣了一下,才答道。
“罢了,问你不知道也是正常。”沉东没有媳妇儿,知道个甚么。
最后还是找了一处空房,时刻留意着周遭的情况,直至两个时辰之后隔壁房间才消停了。
可是并没有听见那萤儿的啼哭声。
“哎呦,小贵人赶紧哭一声啊!哭一声啊!”
稳婆的声音从隔壁房间响起,听起来意外惊慌。
白慕言:“……”
与此同时叶萤在里面也慌了神,落忻在生产完之后已经晕死了过去,看她毫无血色的侧颜,实在是惹人可怜。
她接过稳婆手中面色死白的早产婴儿,是个男婴,用手按住他的心脉缓缓给他渡了一些真气过去,那婴儿的脸色瞬间有了好转,再一拍他的屁股,这才哭了起来。
叶萤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婴儿交到稳婆手上,“处理下吧。”
与此同时敲门声响了,叶萤强撑着晕眩的脑袋去开了门,见门外是白慕言,立即出了门,主动对他说:“她没什么大碍。”
白慕言现在担心的却不是落忻,而是叶萤,因为她的脸色真是很差,碰了碰她满是汗水的额头,“别为了别人这么拼。”
叶萤点了点头,本想说一些别的事情来缓和气氛,但是话未出口,膝盖上突然传来剧痛,竟然痉挛至全身,她强忍住那股这副身体所不能承受的痛意,本想压制下去,却是无法再忍耐下去,一个站立不稳扑倒在白慕言的怀里。
她身上传来颤抖的感觉传染到白慕言身上,白慕言立即搂紧了她,紧张地唤了她一声,却发现没有任何回应。
她已经悄无声息地晕了过去。
沉东看在眼里,也很不是滋味,唯有问道:“主子,用不用让沉岐来?”平日里都是沉岐负责白慕言的身体状况,现在叶萤晕了,理所当然要让他来。
“你去请。”白慕言尽量稳定住自己的心神,“另外,给我准备笔墨,我要告诉宓渊。”
“是。”
白慕言将叶萤抱起,轻放到床上,屋里已经升起了炭炉,他怕她身上的汗捂住她,为她脱了外衣,却不曾料想掉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出来,瓷瓶底部刻了一个字,“合”字。
他攥紧了那个瓶子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不知道那是怎样的感觉,像掉落了深渊又像突然遭遇了黑暗,看不清周遭的一切,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拔开了瓶盖,却没有看见里面有药,不用说,定然是吞服了。
想到这里,他是更加不知该做什么想法,吞服了药那只能意味着……那只能意味着……
他不愿意再想下去,无论如何,都要等她起来再确认。
他拧了热毛巾为她擦了汗,不一会儿沉岐来了,坐在一旁替她把脉,除了脉象有点儿紊乱之外并无特别的迹象。
“主子,夫人并无大碍。”
“那为什么晕倒?”
“许是突然用了太多内力导致,开一服安神的药物服下便可。”
“你再诊断清楚一点儿?”白慕言听见这样的结果自然是高兴的,可是服用了带有“合”字的丹药,再怎么正常都可能是假象。
沉岐听得出白慕言话里的担忧,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帮叶萤把脉,此时叶萤已经从短暂的昏迷中清醒过来,看见沉岐居然在,又看到白慕言并不好的面色,不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主子,依然是之前的结果。”
白慕言听完,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让沉岐和沉东出去,他想和叶萤好好谈一谈。
叶萤从床上坐起,白慕言斟了一杯热茶给她,而后问她,“感觉如何?”
“我刚刚不小心晕倒了?”
“是。”并没有隐瞒。
“许是我输了内力给落忻的婴儿才导致的。”
白慕言这次久久看着她并没有说话,而是现出手中的小瓷瓶来,“这是宓渊给你的?”
“……是。”
“为何服用?”语气已经变得冷硬起来。
“并没有服用,只是觉得瓶子漂亮拿来把玩而已。”
白慕言抿紧了唇没有再说话,而是良久地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深邃,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看到她的心里去。
他是重活一世的人了,许多事情看通看透,哪有可能被她所瞒骗?
然而她现在一口咬定没有服过药,他也拿不出证据反驳于她,只能收敛了自己的脾气,转而问道:“你认识落忻?”
“……是。”叶萤总觉得这次很可能是纸包不住火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
“什么时候认识的?”白慕言继续问道。
“在西域的时候认识的。”
“认识的经过?”
“……慕公子,这次我救她也只是因为她对我们是有利用价值的,没有别的意图。”
白慕言看着她眼中稍纵即逝的惊慌,知道这当中肯定是有猫腻,他自然是信任她,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只是现在她露出这样的情绪,只能说她隐瞒了他很大的一件事,这件事大到她无法说出口。
大到让他有所顾忌。
他没有再问下去,因为他们之间的氛围已经很僵硬了,他也不愿意她在这个时候还伤心神来应对他,唯有缓和了语气,今晚看来是要在这里歇息的了,事务也已经处理得差不多,绾绾一时半刻不会查到这里来,他们也不用太担心。
只是宫里的部署是要重新做过了,必须要及时通知容殊。
“今晚就在这里歇歇吧。我毁让人在外守着,你放宽心就好了。”
白慕言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嘱咐她好好休息,而后让沉东安排了另外一个房间休息。
只是,在刚进房间的时候,白慕言便忍不住了,一口鲜血从嘴里呕出来,鲜血黑到已经不忍卒目,而他觉得浑身都处于剧痛之中,好像进了毒蛇窟,成千上万条毒蛇嘶嘶噬咬无孔不入,又像是被无数匹铁骑碾过,他根本无法抑制自己的神经,只能一口又一口呕血,沉岐就在外面候着,听见声音立即进来,看到白慕言浑身铁青,面目狰狞,也顾不了这么多,先点了他的穴道,再给他喂了药,待他完全平静下来,才让沉东进来侍候他。
白慕言神智已经不清,可还是拼着最后一丝理智对他们说道:“别让叶萤知道。”
说罢,便已经晕了过去,没有了意识。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叶萤在那边厢房里也不好受,许是今晚用的内力真的是太多了,最近虽然一直在优养,可是毕竟是在奔波,而她服用了宓渊给的保命丹丸本来就不应该动用过多的真气,可是她还是违反了规矩。
此刻,她的状况持续恶化,这次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来压制体内血气的翻涌。
她浑身颤抖着,尤其是双腿颤抖着严重,以往不会蔓延至上半身的副作用现在也已经蔓延至她的手上了,她记得宓渊说过如果颤抖蔓延至手上的话,那么还真的是会药石无灵了。
本来她是活不过二十三,所以才想着继承师父的遗愿回来辅助白慕言,在上京的这番际遇也算是她人生之中少有的轻松和愉悦吧。
她握紧了双拳,吹灭了烛火,也只能紧咬牙关,任由双腿痉挛,她无法去想任何事情,也无法去想自己应该怎样做,她的时间真是无多了啊。
必须要快了啊。
这一晚,远在西域边境的宓渊收到了白慕言传过来的两封书信,仔细读了几遍之后,心中徒然有不好的预感产生,叶萤虽然没有说什么重点的话语,可是计算时日的话,不仅是白慕言的情况有变,就连她应该也……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几天,坚持更完吧。虽然你们大部分人都不爱我,也没人看,不过还是有始有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