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消息
赵敏禾无奈地揉了揉额角,道:“想必是这样了。而且看福景郡主那样子,显然是真对阿煦上了心。”她叹了口气,“这真是无妄之灾。”
韶亓箫暗暗点头。
可不是无妄之灾吗?
前世赵煦娶的根本就不是姓韶的。也就是说,哪怕没有她嫁了他这回事,韶丰琪也不会嫁入忠勇伯府。
韶亓箫正在仔细回想前世韶丰琪有没有对赵煦钟情这回事,便听赵敏禾又叹道:“随她去吧。等她另外觅得如意夫君了,便能放下了吧。”
韶亓箫随即摇摇头道:“不行。她这么诋辱你之后,还怎能叫她全身而退?”
赵敏禾按了按他的手,安抚道:“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怎么说安王都是你王叔,就当是看在长辈的份儿上,也看在福景郡主年纪小,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左右我被挤兑几句,又不会掉块肉。”
韶亓箫没回忆起来韶丰琪前世对赵煦有无情愫,却想起来似乎前世她嫁人后过得并不如意。
这般一想,他依旧摇头道:“这样的事,不可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再犯,免得她以为你好欺负。再有,”韶亓箫眸中暗光一闪,“就怕万一,以后若她婚后过得不幸福,只怕会将怨怼重新推到你身上。”
赵敏禾一愣,倒是没想过这一点,她迟疑道:“应该不会吧……难不成嫁给阿煦,她便能……”
她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被韶亓箫带歪了心神,好笑道:“说起来阿煦是长子长孙,他将来的妻子便是宗妇。福景郡主这样的性子,做个伯夫人也许还能用她宗室郡主的身份充当过去,但若要挑起一族的重担,却是不合适。所以,即使没有你我的婚事,我母亲和大嫂也不会答应这桩亲事的。”
韶亓箫毕竟是男子,又是在皇室长大的,平日琐事自有宗正和承元帝这个大家长担着,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有些恍然大悟,但仍然坚持道:“可安王府的人不一定会这么想。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女儿总是最好的。我总不能叫你以后,每见韶丰琪一回便被她堵心一回吧?”
见她还要再说,他一伸手拦了话头道:“好了,你既知我心疼你,那就该明白,我不会叫你莫名其妙一直被人记怨的。这件事交于我处理,我自有分寸的。”
他既这么说了,赵敏禾也就没有在阻拦。
过了几日,韶亓箫便与她说,事情差不多解决了。
赵敏禾看着他问:“你是怎么做的?”
韶亓箫道:“我寻上安王叔,暗示了他一番。”
赵敏禾:……
她无语了两天之后,便听到了韶丰琪被安王着人送回襄京城的消息,并且重新安排了两个严厉的教养嬷嬷。
进入七月时,赵敏禾去参加林贵妃的赏花宴,在那里碰上了安王妃。
安王妃对她神色更淡了一些,但赵敏禾也不在意,只稍稍行了个晚辈礼便走开了。
左右只是没感情的姻亲而已。
反倒是宴闭韶亓箫来接她时,安王妃竟走过来,与韶亓箫打了声招呼,而后开口夸奖了他夫妻二人一番:“七殿下与皇子妃二人真是鹣鲽情深,珠联璧合,当为皇室夫妻的楷模。”又对赵敏禾道,“我听说咱们老七可是个疼人的好丈夫,皇子妃可要好好把握才是。”
听说?听安王说的?
韶亓箫忽地展颜一笑,拱手道:“安王妃谬赞了。阿禾于我已是最好的,要把握也是由我来好好把握她才是。”
安王妃颔首,像是没听到韶亓箫改了平日叫她“安王婶”的称呼一般,叹了一句:“皇子妃驭夫有术,是我多言了。”
而后,安王妃便提出了告辞,临走前,她似笑非笑地看了赵敏禾一眼。
上了舆车,韶亓箫脸色就沉了下来。
反倒赵敏禾一身轻松地坐在他身边,顾自从食盒中取出一碗莲叶羹,先自己尝了一口试试温度,才再舀了一口递到韶亓箫嘴边,柔声道:“别气了。为人母的,自己女儿受了委屈,哪儿会就干看着。反正我想,安王妃以后不会再对上我了。就是她真的再针对我,也不敢做得太明显。”
韶亓箫一顿,先一口将她递上来的莲叶羹吞入腹中,而后才问道:“为何?”
赵敏禾抿了抿嘴,道:“你想想啊,她若再针对我,势必要牵扯到针对我的起因——福景郡主身上。郡主的心思一旦传扬开去,她的名声可就是毁了一半了,对她、对安王府而言可都不是好事。毕竟,我的名字既已记入韶氏族谱,那她这辈子可没了就此嫁与阿煦的可能。”
韶亓箫一想也是。他缓和了脸色,见她一勺一勺地喂着他,自己反倒没有吃几口。赶紧坐正了,从她手里接过青花瓷碗,换自己来喂她莲叶羹。
“这是给你做的。外头天气热,特意给你解解暑气。”
赵敏禾笑了一声,心底流过一丝甜蜜,乖乖坐好,没有再和他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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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与安王府的冲突抛在了脑后,韶亓箫专心带着新婚的妻子过起了快活的日子。
到回京前,他已带着赵敏禾逛过了襄山上上下下,甚至还带着她悄悄往校场北边儿驻扎的守军也探过去了一回。不过那里禁卫森严,不好进,韶亓箫只悄悄带了她溜达过一圈儿便回去了。
七月底,襄山避暑大队伍启程回了襄京城。
韶亓箫去前院与管事们处理他商行的事,赵敏禾留在后院,将两个月前她顺了大致的庶务重新捡起来。到她将璟郡王府的产业也一并视察过一遍后,已是八月中旬了。
鉴于她那好又不好的生辰,韶亓箫在八月十四那日宴请了忠勇伯府的人,并几个与赵敏禾交好的友人。
天气已渐渐凉爽,赵敏禾在后花园摆了宴,招待娘家女眷和闺中密友们。
吴氏、杨氏由宋氏、小金氏和闵氏三个儿媳妇陪着去参观璟郡王府了,留下来几个与赵敏禾同辈的小伙伴们说话。
众人围成了一圈儿坐下,倒是有三个孕妇——杨兰锦、王晴和周婉婉,如此一来,说的话题自然也多多少少与孕事有关。
周婉婉是头胎,刚满三个月。她请教了一番另两位已是二胎的同伴有关吃食上的禁忌之后,虽还有心问问怀孕之后夫妻房事上的问题,到底在看到未婚的钱玉跟郑苒两个一左一右好奇地摸着肚子最大的杨兰锦时,果断掐了这个露骨的话题,转而说起她昨天得知的八卦来。
“你们知道吗?温三郎的夫人徐氏,三四天前流产了。据说孩子已经快七个月了,是个男胎,下来的时候还会动,鲜血淋漓的,过了半刻钟才……嗷!”
周婉婉呼痛地揉着被旁边的钱莹使劲掐了一把的手肘,疼得可怜兮兮地问:“阿莹你做什么掐我?”她伸手拍了拍自己还没显怀的肚皮,“娃娃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钱莹气哭,急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没心没肺呢,说得这么仔细,你瞧大伙儿都被你吓着了。”
周婉婉环视着看了看在场人等,果然见有好几个都脸色不大好,尤其除她以外的另两个孕妇。
她吓得赶紧道:“啊呀,你们可千万别吓着。徐氏可不是自己不小心弄成那样的,”她以帕子掩面,凑近了众人小声道,“我听说与温家的那个表小姐有关。”
“正牌夫人”与“丈夫的表小姐”这样的词组合在一起,本就是带了些桃色冲突的。
王晴蹙了蹙眉,轻声轻语道:“你这消息准确吗?温三郎在京中一向高风峻节,否则也不会被众人拿来与陆郎齐名。”
周婉婉想翻个白眼,想起来王晴已是小伙伴的堂嫂了,到底忍住了。“他对男人高风峻节,对女人可不一定,没准儿是个温柔多情种呢?要不然,怎么会叫徐氏一看到二人暧昧不清,便受惊早产了呢?说到底,名声这玩意儿,有几个做得了准的……”
她正感慨间,便看到坐在她对面的杨兰锦,想起来这位的丈夫可是与温琅齐名的另一杰,整个人一僵,赶紧改口:“我不是说陆郎也名不副实!”
这话脱口而出,周婉婉真想打自己几下嘴巴,怎么就能这么说呢?!她马上又补救道:“像陆郎那样名副其实的英雄人物,真真是少之又少,当为众人榜样才是!”
说完了,周婉婉轻轻吁了口气,暗暗又朝今日的女主人赵敏禾撇了撇嘴,表示她不是故意的。
赵敏禾心里忍着笑,无辜地回视她。
周婉婉一瞪眼,转头不理她了。
杨兰锦看人的本事还是不错的,也晓得周婉婉并无恶意,随即抿了笑道:“无碍。那个名声于我夫君而言,一直是个负担。还是近年来,他平静豁达了许多,才不会轻易被名声左右。”
王晴颔首。“正是如此。外名终是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为人处世对得起自己良心便是。”
话题又渐渐歪了,周婉婉安静了片刻,但又马上插嘴进来。
后院这里是无意中提到温家之事,前院里头,韶亓箫却在陶卓进来在他身边耳语时,才得知了同样的消息。
他揪着更衣的空当,领着陶卓到了外头,压低了声音问:“将你的人查到的,仔仔细细与我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