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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甜宠娇妻   第八十章

作者:夜半栖蝉 · 类别:重生小说 · 大小:379 KB · 上传时间:2016-09-30

  第八十章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给他让路,沈青若身后的桃红和荷风也乖觉的退到一旁,沈青若呆怔了片刻,望着他,等着他朝自己走来。

  萧琤大步走到她跟前,停顿了片刻,忽然张开双臂,猛地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若儿,我回来了!想不想我?”

  沈青若这才缓过神来,她太激动了,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双臂回抱萧琤的腰身,她感觉眼眶一热,强忍着没哭出来,她喜欢他宽阔温暖的胸膛,她埋首在他的怀里,没注意他略微有些苍白的脸色,吸吸鼻子道

  “萧琤,我自然想你,很想”

  离开这两年,想念她的时候,内心无时无刻不是在煎熬着,此刻拥抱着她在怀里简直像是做梦一般,萧琤用力抱紧她,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里一般,他亦柔声回道

  “若儿,我也好想你!”

  接下来,他忽然打横抱着她,双眸炙热的看着她的脸,说道

  “若儿,我先送你回家去!”

  现在他要回宫中复命,不方便将她带在身边,只有先送她回家,等他请了圣旨下来,便去她家里光明正大的提亲。

  沈青若点点头,双颊透着羞涩的红润,任由他抱着,双手还主动勾住他的脖子。

  萧琤将她放上马背,随后踏着马镫,翻身上马,从后面紧紧抱着她,低声说道

  “咱们走!”

  沈青若“恩”了一声,桃红额荷风在人群里看到两人共同骑在马背上,看着双眼冒桃花,半点都不需要吩咐,自动上了马车跟上去,萧琤让江填先带着将士们去宫门外候着,他随后就到,江填领命,低头的时候嘴角微抽,主子,您这样只顾着美人,把咱们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扔在一旁真的好吗?

  不过这些话他可不敢说出来,让骑马的将士让开在一旁,目送主子抱着佳人打马远去,然后便下令继续前行。

  大军一过,街上继续恢复人来人往的常态,接下来,茶楼酒馆可就热闹起来了,都在唾沫飞溅的说着晋王殿下和沈四小姐的故事。

  明月楼一个雅间内,传出清脆的瓷器碎裂声,里头安王箫琦满脸的怒容,那张俊秀的脸显得有几分狰狞,冷哼一声道

  “老九居然平安回来了,北狄那帮废物真的没用,连一个老九都对付不了,本王真是高估了那个斛律远!”

  赵舒彦平静的看着对面的男子发泄,箫琦心里不舒服,他又何尝不是,刚才看着萧琤当街抱起沈青若时,虽然是隔着面纱,可他仍然能感觉到她见到情郎的欢喜和愉悦,可他心里却一阵阵闷痛。

  他从未对任何女人动过心,唯独对她,将一颗心捧在她的面前,她却视而不见,他倒是要看看她和那个男人能好多久!

  箫琦发泄完,便猛地灌了好几口酒,赵舒彦的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之色,淡淡的说道

  “殿下慎言,小心隔墙有耳!”

  箫琦没再说下去,生着闷气,闭嘴猛喝酒。

  萧琤先送沈青若回府内,顺道给休沐的沈松和沈相和打个招呼,沈松有话跟萧琤单独说,离开的时候亲自将他送出府去,不在女儿面前,他的神色便严肃了

  “晋王殿下,您答应过下官的事情,可莫要食言”如今全京城之人都知道两人的关系,希望萧琤不要辜负女儿的心意。

  萧琤认真说道“沈大人请放心,今日入宫我便求父皇赐婚!”

  沈松挑挑眉,似乎还有疑虑“不知晋王殿下可想好法子让皇上下旨?”

  萧琤眼神不闪不躲,很有把握的告诉他“这个沈大人就不必担心了,您女儿若是嫁给我,我必定爱护她一辈子,不让她受到半点委屈!”

  他这个眼神,给沈松一种很信服的力量,他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已经开始信任他,当年他对孙氏何尝不是也有这样一种执着呢?

  虽然他舍不得女儿嫁出去,可是他也不能真的陪伴女儿一辈子,她能找到真心爱她的人,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沈松目光如炬,见萧琤脸色不太好,便问道

  “晋王殿下可是受了伤?”

  听说此番与北狄的战争十分凶险,晋王几次深入敌军冒险,虽然歼灭斛律远和他的大军,可自己也没讨到什么好处,身受重伤,差点就…

  想到此处,沈松不禁多留了个心眼,萧琤一笑道

  “我身子骨硬朗,一点皮肉伤不碍事,沈大人不必告诉若儿,免得她担心!”

  沈松点点头,对萧琤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他心里果然是有娇娇的,复又将心给放下去。

  萧琤进皇宫,他本就提前了半个时辰进城,去了趟沈府再入宫,依然还是在规定的时辰抵达皇宫,他只带了十来个将士入宫,其他的在宫门外等候,剩下的士兵全部在城外五里处扎营。

  众将士解下佩剑,小黄门宣他们几个入宫,皇帝打着哈欠,放下正在批阅的奏折,他纵情声色,如今身子越发不如从前了,连看个走着都会觉得累,萧琤等齐齐跪地请安,皇帝声音里透着一丝苍老

  “都平身吧”

  众将士起身,皇帝看着自己的年轻的儿子,两年不见,他似乎比从前更健壮结实了,身上透着一股冷冽锋芒,如出鞘的利剑一般,年华正盛,心里忽然生出几分羡慕来,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老皇帝望着儿子说道

  “琤儿,此战胜利,你功不可没”

  萧琤抱拳说道“父皇,这次能战胜北狄,非儿臣一人之功,乃众将士齐心协力才能获胜!”

  皇帝见儿子胜而不骄,点点头道

  “改日朕再设宴为你们庆功赏赐,其他人就先回去吧,琤儿你留下,详细跟朕说说此番的战事!”

  众将士告退,皇宫内只剩下皇帝的和萧琤,以及伺候的小黄门和宫女。

  皇帝给他赐座,萧琤坐在下首,将此战的详细情形说了一遍,皇帝听她汇报一遍,并没有多问,只是儿子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他总该给点赏赐,并且他如今年纪大了,对这些儿子也越发倚重了,他说道

  “琤儿,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朕都答应你!”

  萧琤再次跪在地上,郑重道

  “父皇,儿臣记得出征前一夜里,父皇答应过儿臣,若此番能战胜归来,便为儿臣与沈家四小姐赐婚,如今,儿臣想让父皇兑现这个承诺!”

  皇帝不料他心里头还惦记着沈家的四小姐,以为这小子出征两年该将那丫头忘得差不多才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还是个痴情的种儿,他自然是不情愿看到两家结亲,可这个儿子,铁了心要娶的话,他也不得不答应,毕竟京城外还有十万大军扎营,若是真惹急了,他未必不会铤而走险,皇帝对他有所忌惮,而他曾经又真的说过这么句话,只得点头道

  “好,既然你非沈家姑娘不娶,朕便成全你,给你赐婚!”

  萧琤简直是喜出望外,双目在瞬间仿佛被点亮了一般,尽管他的神色变化不大,可皇帝已经完全明白儿子的心思,若他真那么在乎沈四小姐,那往后这也可以成为一个牵制他的棋子,他看着虽无心帝位,可也不得不防啊!

  萧琤当日去看过太后,便离开皇宫,到了第二日,沈家便收到圣上赐婚的圣旨,一家子人全部跪在前院,听小黄门高声唱道

  “兹闻毅勇侯府沈松之女沈青若,娴熟大方、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晋王萧琤年已二十,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沈青若待宇闺中,与晋王萧琤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晋王萧琤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众人脸上都挂满了欢喜之色,沈青若脸蛋红扑扑的接过圣旨,心中的激动难以言喻,她终于…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和萧琤在一起了。

  圣旨宣读完毕之后,沈松领了小黄门入花厅内喝茶,孙氏等人围着女儿,高兴地不得了。

  此事传到徐国公府上,孙桓还特地带着妻女回来,给妹妹道贺,次日里,沈松便带着妻女入宫给皇上谢恩。

  皇帝虽然不乐意,可也没有其他办法,明面上还表示很高兴,说了一堆场面上的话,留下沈松,孙氏带着女儿去了太后那里,这两年来,沈青若偶尔也会进宫探望太后,她毕竟年纪大了,头发以可见的速度慢慢的白了,萧琤一回来,她的精神顿时就好了许多,拉着沈青若说了一阵的话,告诉她,若是萧琤往后欺负她,有她这个太后帮她做主,沈青若只能不好意思的应了。

  孙氏和太后在定成亲的日子,沈青若不好插嘴,两人商量了一阵,最终定下八月初九这一天。

  沈青若想起不远的婚期,心跳一下下的加快。

  回去的路上,耳边听着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她的脑海里反复的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直跟做了一场梦一般不真实。


  ☆、第82章 嫁衣彩礼


  成亲的日子的确有些仓促,孙氏是不想女儿这么快嫁出去的,可太后着急孙子的婚事,两人越快成亲她越是放心,加上八月初九是个黄道吉日,嫁娶再适宜不过了,孙氏想说是不是太快了,可想着太后一把年纪还未孙子操心,一句话到了嘴边也就没有说出口。

  这几日在府上,想到女儿即将要嫁出去,越发生出些不舍来。

  换做平日,女儿家的嫁衣都是自己亲手绣的,只可惜沈青若没那么好的手艺,亲事也一直没定下来,这绣嫁衣的事情便耽搁了,然而婚期又将近了,重新绣定然是来不及了,孙氏便带着女儿去花开富贵坊亲自定制。

  这些年,沈青若光临这家成衣铺可不少,老板一见这天仙般的姑娘便知道是沈四小姐,赶紧笑着出来迎接,说道

  “满城都知道四姑娘和晋王殿下的婚事,在下可要恭喜四姑娘了!”

  那日,萧琤当街抱着沈青若骑马,已经传开了,后来皇上赐婚的事情不知为何也人尽皆知了,一来是老主顾,二来这沈四小姐脾气好,从来不仗着自己贵女的身份欺压人,这不老板一看到她,便马上给她道喜,打心底里说,晋王殿下那般风采出众的男子,也只有四姑娘才能配得上。

  听到这句话,店中其他人纷纷朝沈青若母女看过来,露出一丝丝的讶异,沈青若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虽然上辈子她成亲过,脸皮厚着,可这样闹得全城的人都知道,还是稍微尴尬了一会儿。

  反倒是孙氏从容一笑,说道“多谢!”

  因为是贵客,老板将人请到屋内去喝茶,并且亲自招待

  孙氏说道“陈老板,我女儿要出嫁,你得帮忙做一套嫁衣,银子方面都好说!”

  听孙氏的意思,应是这婚期就要迫近了,若是有足够的时间,完全可以自己绣,陈老板沉吟道

  “不瞒夫人说,小姐的嫁衣不用做了!”

  孙氏一听,十分意外

  “为何,可是绣嫁衣有什么难处?您尽管说,但凡是要用到银子,多少我们沈家都出得起!”

  陈老板笑了笑,拱拱手说道

  “夫人莫急,小姐的嫁衣早在一年前就绣好了,因此不用再绣,小姐只管将嫁衣娶回去,出嫁之日穿在身上便可!”

  孙氏越听越不明白,沈青若也感觉很奇怪,一年前她都还未定亲,怎么这老板提前这么多时间给她绣好嫁衣了,而且她如今长了些个子,一年前做好的衣裳如何能穿?

  陈老板吩咐店内的伙计去将嫁衣给取出来,回头对孙氏说道

  “两年前,晋王殿下拿了衣裳的尺寸到小店来,说是要在小店给未来的王妃定制嫁衣,要小店按照他所写的衣裳面料和尺寸做好,并且还给小店付了一千两银子的定钱,如今,四姑娘和殿下不日就要成亲了,这嫁衣可不就是给小姐做的么!”

  一千两银子对于沈家来说不算什么,可对普通人家来说,足足可以用一辈子,那这件嫁衣可以说得上是天价了,萧琤是王爷,这点银子他花得起,可他想的实在是太周到了,连自己身上穿的嫁衣也准备好了,他就那么笃定自己两年之后会嫁给他么,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两年后的身高呢?那嫁衣能穿在身上么?

  等嫁衣穿上去之后,完全证明,沈青若那些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衣裳穿着十分合身,不长也不短。

  伙计双手托着那套红嫁衣,孙氏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于新娘来说,嫁衣可是极为重要的,自然不能出任何岔子,她亲自上前检验,将嫁衣在眼前展开,两个丫鬟上前去托住嫁衣的裙摆,沈青若的目光顿时就被嫁衣给吸引住了。

  那红艳艳的颜色,看着十分喜庆,嫁衣的面料是上好的云锦,像沈家这样的大族,府上的云锦数量也是不多的,衣裳上是用金丝绣的凤凰图案,又用五彩丝线在裙摆处绣了大朵的牡丹花,上面还缀着小拇指大小的珍珠和水晶,折射出柔和的光,瞧这手工,应当是苏绣,这手艺非同一般,女儿或许了解不多,孙氏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惊道

  “这可是春柳姑姑的所绣?”

  陈老板含笑点头,夸赞道“夫人好眼力,春柳姑姑乃当世著名的苏绣大师,一年仅绣一副绣品,前年就只为小姐绣过嫁衣!”

  既然是萧琤的心意,孙氏理所当然的就将嫁衣给收下了,陈老板送两位出门,

  孙氏带着女儿回到家中,没多久,礼部的执事官便带着彩礼上门了,沈松夫妇出门迎接,那执事官跟沈松道了声贺,沈松回礼,便将一箱箱的彩礼上面挂着红绸子往里头抬进来,按照皇子的定制,一般皇家的彩礼是八抬,等东西全部搬进来之后,执事官拿着一张清单读了一遍

  “黄金五百两,白银一万两,金茶器一具,银茶器二具,银盆二具,各色缎千匹、全副鞍辔文马二十匹”

  沈松点点头,将单子收下,命人将彩礼抬到沈青若的院子里去,然后请执事官进花厅喝茶。

  执事官没坐多久就走了,下午,江填带着萧琤的彩礼又来了一趟,沈松看到江填身后有人抬彩礼进来,很是奇怪

  “江护卫,上午礼部已经送过彩礼,怎么王爷又送过来了?”

  江填笑道

  “大人,上午的彩礼是礼部按照皇家的规矩由礼部给小姐送的彩礼,这一份是我家王爷专门为小姐准备的,这些箱子里面,都是王爷这些年的积蓄,还请沈大人和四小姐不要嫌弃才是!”

  沈松没想到萧琤还能有这份心,很是高兴,其实他们要求并不多,只要萧琤能对自己女儿好就行了,点点头道

  “王爷有心了,江护卫,里面请坐!”

  江填摇摇头道“在下还有任务在身,不便多留,这是王爷的彩礼清单,请大人过目”

  沈松接过清单,既然他要走,也没有多留,亲自送到门外,转回来的时候,才将清单打开来看,目光一行行看下去,饶是沈松为官多年,见过不少大场面,顿时惊呆了片刻,这张单子上的明细,足足比礼部送来的彩礼要多上一倍,其中一些玉器和古玩,还是稀世珍品,价值连城,根本无法用价钱来衡量!

  晚上,这两份单子都到了沈青若的手上,她的院子里已经完全被彩礼给占据了,屋内,她正在桃红的伺候下,换上嫁衣。

  穿上之后,她便发现这嫁衣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灯光下,嫁衣丝滑的面料和珍珠柔柔发光,而穿上这身衣裳的她,被衬得乌发雪肤,美得不似凡人。

  桃红望着容颜绝美的小姐,由衷夸赞道

  “小姐,您穿这身嫁衣真的好美,晋王殿下的眼光真好!”

  沈青若微微一笑,对桃红说道

  “等桃红要出嫁了,小姐也为你准备这般好看的嫁衣,如何?”

  桃红羞红了脸,尴尬说道

  “我才不要嫁人呢,一辈子伺候小姐多好”怕沈青若说她,便转开话题说道“哎,小姐,快看看殿下给您送来的彩礼吧,那满院子放的到处都是,咱们都出不去了!”

  沈青若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梳妆台上的红底烫金礼单上,她先是拿起礼部的礼单一看,都是按照皇家规矩来的,第二张才是萧琤给她的彩礼

  上面写着“黄金一千两,白银三万两,玉器十件,古玩三十件,各色缎一千五百匹…”单看前面这些数量就比礼部的定制要多,后面还有许多一列列的明细,沈青若并没有仔细去看。

  这些彩礼对她来说,意义并不大,她唯一要求的就是萧琤待她的那颗真心。

  次日里,孙含柔抽空来探望她,院子里的彩礼还未搬完,留下一部分还就地放着,沈青若在闺房里看书,孙含柔见她坐在南窗下,脸上脂粉未施,娴静又美好,叫了一句

  “娇娇,在看什么书呢?”

  沈青若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书卷,朝她一笑道

  “柔柔,只是看些话本子,你怎么来了?”

  如今孙含柔长大了,加上也订了亲,婚期在明年年初,性子倒是安静了许多,出来的也少了,往年隔三差五的往沈家跑,如今一两个月才能看见一次。

  孙含柔在她的身旁坐下,抱着她的手臂,有点扭捏道

  “娇娇,往后你嫁给我的晋王舅舅,那你得辈分就比我大了,我岂不是要管你叫舅母?”

  沈青若倒是没觉得什么,不管她嫁的人是谁,含柔永远是她的好姐妹儿,便拿她打趣道

  “你若是不想叫也可以的,远远的嫁出去就行了,往后见不着面,就不要叫了!”

  孙含柔知道她在开玩笑,故意嘟着嘴说道

  “好啊…亏你还是我的好姐妹,居然连面都不想与我见,我真是白对你好了!”

  沈青若见她佯装生气的样子,也是好笑,马上纠正道

  “开玩笑的啊,柔柔,不管我嫁给谁,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妹啦!”

  孙含柔也知道是玩笑话,没往心里去,两人笑了一阵,听到她感慨道

  “娇娇,咱们打小一起长大,一眨眼的功夫,你都要嫁人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沈青若“嗯”了一声,她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重活一生,她原本只打算维护好家人,改变自己的命运,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遇上一段她心甘情愿的姻缘。


  ☆、第83章 拜堂成亲


  八月初九这一天,京城内头一件大事便是晋王成亲,两府上天刚擦亮就忙碌起来,沈家里外都张灯结彩的,十分热闹。

  沈青若起了个大早,桃红等丫鬟伺候她梳洗的时候,她还睡眼惺忪的,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过来,霜白将那一套大红色喜服拿出来,她张开双臂,任由她们几个替自己将衣裳穿好,随后扶着她在妆台前面坐着,接着替她梳头的是孙氏。

  孙氏望着镜中女儿姣好的脸蛋,眼中泛起了泪光,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如今终于是要嫁人了,她心里头是高兴又舍不得。

  沈青若见亲娘在后头用帕子抹眼泪,两年前姐姐出嫁时,也是这般情形,沈青萦性子冷淡些,当着众人的面没哭,可上了轿子之后,终究还是落下泪来,想起要离开父母,去另外一个家中生活,沈青若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桃红在一旁望着这对母女都是泪眼汪汪,她再这样下去,自己也忍不住要哭出来,赶紧劝道

  “夫人,今日可是姑娘大喜的日子,咱们可得高兴才是!”

  孙氏沉寂在感伤里,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迅速将眼泪擦了擦,收起帕子,忙说道

  “娇娇,是娘不好,将正事也给忘记了!”

  沈青若的眼泪在眼眶了打了一下转,随后便收回去,展颜色一笑道

  “娘亲莫要自责,女儿知道你舍不得我,娘亲放心,女儿就算嫁人了,也会时常回来看您和爹爹的!”

  孙氏知道女儿懂事,听着这话在心里头很是感动,只是不能再听下去,怕自己禁不起女儿说贴心的话,眼泪又要往下掉落了。

  拿着象牙梳子替她梳头,她白皙的手指穿梭在乌发间,在头发上抹了点桂花油,女儿的头发长得好,乌黑浓密,好像瀑布一般,梳子沿着顺滑的发丝从头梳到尾,她嘴角含着笑意,念到

  “一梳梳到尾”

  梳子再次往下“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

  梳头完毕,孙氏再灵巧给女儿挽了一个新娘的发髻,随后将钗环首饰佩戴好,丫鬟霜白替她描妆,自然这新娘妆容要比平日里要浓艳丽几分,眉间贴了芙蓉花钿,双颊桃花色,眸含秋水,端的是艳绝无双。

  几个丫鬟虽然见惯了沈青若的美色,可看到这般惊艳的小姐,也是暗暗的心惊,桃红替她将新娘的花冠戴好,沈青若感觉头上一重,被珠玉所衬,镜中人的脸越发夺目起来。

  这样一忙,转眼便到了天明时候,因为怕坏了妆容,所以沈青若自起床之后,便没吃东西,感觉肚子里头稍有些饿了,问霜白要吃的,只是不给,她只好继续饿着肚子。

  院子外面的唢呐声,锣鼓声响成一片,门口处,几个身穿红色衣裳的沈家仆从正在给瞧热闹的人发红包,没等多久,迎亲的队伍便来了,外头的欢呼声一阵比一阵要高。

  没多久喜婆便进来了,笑的合不拢嘴道

  “夫人,新郎官来了,咱们快点扶着小姐出去吧!”

  孙氏脸上带着喜色,亲手替女儿将红盖头戴好,点点头,两个喜婆便进来了,一左一右将沈青若扶着往外走,路过门槛的时候,其中一个喜婆说道

  “小姐,小心抬脚”

  这一路慢慢的走到的沈家大门口,萧琤也穿着大红喜服,胸前带着一朵大红花,正站在门口等着她,见她终于出来了,便大步走向前去,从红盖头底下,沈青若看到他红色衣袍下摆,以及黑色的云锦长靴,从喜婆手里接过她的手,在掌心里握了握,随后便将她打横抱起,往轿子里走去。

  萧琤将她放入轿中坐好,自己骑上马背,看着沈家门口站着的各位长辈,朝他们拱拱手,随后便调转马头,领着迎亲的队伍往王府走去。

  此时,锣鼓声再次响起,沈老太君和孙氏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轿子,低着头用帕子抹着眼泪。

  沈渊和沈松分别安慰两人,同时说道

  “娘,今儿是若儿的大喜日子,你们哭什么,让外人见了多不好!”

  两人激动的情绪这才缓了缓。

  前面送亲的队伍刚走,后面抬嫁妆的队伍便跟上去了,萧琤的聘礼很丰厚,沈家全部没有收,自己给女儿准备了不少,后又将萧琤和礼部送过来的添上,可谓是十里红妆,风光无两,便是上回沈青萦出嫁,也没有这么多的嫁妆,前面送亲的队伍刚到王府,后面的还在沈家这头刚刚起身往前走。

  沈青若在轿子里安安静静的坐着,约莫一个时辰才到王府,随着外头一个尖细的嗓音高喊

  “落轿!”

  轿子便停下来,喜婆过来将帘子高高打起,萧琤先一步下马,快步走到轿子前面,朝里面的沈青若伸出一只手,沈青若将纤细的手搭上去,随后感觉身子猛地一轻,被他打横抱起来,两人入了大门,跨过门口的火盆,进入拜堂的大堂!

  今日,王府的座上宾,可有不少的贵人,太子箫珏和安王箫琦都来了,礼部尚书张恪因为赐婚被拒的缘故,随便找了个托词没来道贺,如此,萧琤的婚礼便由太子来主持。

  太子仁爱,素来都是兄友弟恭的,此时见萧琤成亲,也是打心底里替他感到高兴,在众人的目光下,萧琤和沈青若开始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萧琤的高堂是皇帝,皇帝今日没来,两人便朝着北面拜了拜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沈青若被送入洞房中,而萧琤还要继续在外面接待客人,拜完天地之后,箫琦和箫珏便走过来像他道贺

  “九弟,如今你也终于成亲了,大哥为你感到高兴!今日咱们可要好好的喝上几杯酒!”

  萧琤今日脸上的喜色都是真心的,笑着道“多谢大哥,大哥想喝酒,做兄弟的一定奉陪!”

  如今萧琤和沈家结亲,也就是说他的背后无端的多了两个靠山,一个是皇帝信任的重臣,另一个是同样手握重兵的徐国公,着实让人忌惮,除非太子这种傻子才会相信,萧琤无意于皇位,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萧琤示好,这太子当真是肚子里头长了草!

  不过,箫琦这些话也只是藏在心里头,表面上却笑道

  “九弟娶得可是咱们京城第一美人,这样的福气咱们这些做兄弟的没有!九弟抱得美人归,今日咱们兄弟几个可要不醉不归啊!”

  此时,萧琤的脸色变淡了几分,他的妻子的确是绝色美人不错,可他不喜欢别人拿妻子的容貌来说三道四的,尤其不喜欢从箫琦的嘴巴里说出来,不过今日是他成亲的日子,万万不能失了分寸,淡淡说道

  “那当然!”

  晋王的成亲,京中来了不少的达官贵族,如今晋王势力大增,不少人前来巴结讨好,因此这客人,足足分了四个院才坐下,忠武候和海川候家都来了,赵舒彦和楚胤都在喝闷酒。

  他们心中的姑娘,如今终于成了别人的妻子,不过大家都热热闹闹的,也没有谁来特别注意两人。

  萧琤一个人,是没法应付这么多的客人的,他酒量虽好,可也架不住这么多人,还在他军中对他忠心耿耿的属下多啊,帮着挡了不少,当然这些人也有想着要灌萧琤的,不过萧琤一记冷眼瞥过来,那边便识相的收回了念头,敢灌老大,改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夜里洞房的时候,萧琤虽然有些醉意,可头脑尚且还是清醒的,他撇下客人,脚步轻松的去了有容院,他和沈青若的新房!

  后面跟着有想要来闹洞房的,到了半路,却被王府的护卫给全部堵回去了,客客气气的请众人都回去,大家都是识趣的人,反正这闹不闹的也无伤大雅,晋王妃是个美人儿,也不着急这一时片刻就要见着,想着晋王的手段,众人打了个哆嗦,还是回去算了吧。

  所以,萧琤推开门进去之后,耳边很清静,里面的喜婆和丫鬟都主动出去了,只有他和沈青若两个人在。

  她穿着喜服,顶着红盖头,静静的坐在那里,她…终于成了自己的新娘,这一瞬间,似乎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屋内的红烛高燃,他修长的身影投在窗户上,红色的窗纸,销金帐子,帷幔,一屋子喜气洋洋的,沈青若察觉到他在朝着自己慢慢的走近,虽然和萧琤也独处过许多次,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紧张,心扑通乱跳,手在袖中悄悄的握紧。

  萧琤在她的面前停下,看了一会儿,从一旁拿起一杆喜称,将盖头缓缓的揭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就出现在眼前,她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羞涩,萧琤心里头一阵激动,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低低的唤了一声

  “娇娇…”

  沈青若在他炙热的眼神中抬起头来,明媚的脸蛋微微发热,四目相对,柔情缱绻,她“嗯”了一声,马上又低下头去。

  萧琤双眸里闪耀着亮光,痴痴地看着她,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夫妻了,真好。


  ☆、第84章 洞房花烛


  萧琤看了她一会儿,方移开目光,从一旁拿起两只酒盏,里面倒满了陈年的女儿红,一杯递给沈青若,在她身边坐下,两人喝了合卺酒,放下手中的杯盏,萧琤便将她抱在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酒气,混合着熟悉的沉香味,有种说不出的醉人感,如玉般的俊脸,因为喝酒的缘故,双颊透着淡淡的红晕,眸光流转,另有一番风流□□在里头,在大红喜服的映衬下,越发惊艳起来。

  沈青若看了一眼,眼波软软的,仿佛能酥了人的骨头,在他直勾勾的眼神中,羞涩的低下头去。

  熟不知,在男人的眼里,她这含羞带怯的模样却是最让人心魂荡漾的。

  萧琤情不自禁的在她香喷喷的脸颊上吻了吻,贪婪的吸允她身上的气息,只亲了一下,便抬起头来,将手往她的腹部按了按,实际上沈青若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这个时候,肚子还很应景的咕咕叫了一声,惹的萧琤一阵发笑

  “娇娇,饿坏了吧”

  沈青若不好意思的嗔了他一眼,这还用问吗,听着不就知道了。

  她媚眼斜睨,粉嫩的桃花脸,萧琤又喝了点酒,本就惦记了她许久,好不容易将人娶回来,怀里的宝贝儿又是千娇百媚的,他是个正常男人,身体的热度集中在某一处,若不是看在她还饿着肚子的份上,他早就想好好的疼爱她了,打横将她抱起来,往次间走去,边走边说道

  “带你去吃点东西!”

  桌子上摆了一碗吉祥如意卷,莲子百合粥,还有小碟的桂花糕,萧琤将沈青若放在凳子上,亲自替她舀了小碗的粥食,然后坐在她身边,用勺子舀了小勺,放到嘴边吹了吹,等沈青若张开小嘴,他便喂入她的嘴中。

  看着烛光下小娘子的嘴唇红嘟嘟的可人,萧琤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很有耐心的一口口的喂她吃,沈青若大约是吃了一碗,然后又吃了几块桂花糕并两三个如意卷,这才抵住肚中的饥饿感,等她吃放,萧琤又问她还要不要,沈青若摇摇头道“不吃了,等一下吃多了不易消食!”

  萧琤本来就担心她饿坏了,要她尽量吃饱些,至于消食的办法,他有好多种,将小娇妻抱入怀里,见她嘴唇边上还沾着一点点碎屑,便将嘴巴凑过去,舌头轻轻一舔,将糖屑卷入嘴中,顺势在她红嫩的小嘴上吻了吻,哑声道

  “夜深了,待为夫伺候娘子将首饰衣裳去掉,到床榻上就寝吧!”

  沈青若看着他越发危险的目光,便知道他想要干什么,洞房的事情她经历过一次,想起那些羞人的事情,沈青若的小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心里头开始紧张,双手抓紧了他的衣襟,他见她一副羞答答的模样,欲说还休,也不等她开口说话,直接就将人往床上抱去。

  屋内的龙凤红烛烧了半截,红色的火苗一下下的往上窜,萧琤没几下就将她头上的繁重的首饰给去掉,顺滑的头发似被解开了束缚一般,如瀑布般滑落下来,大红喜服上的带子轻轻一扯,便滑落在地上,萧琤握着她的一束青丝在唇边吻了吻,怕伤着她的身子,将喜床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拂开在一旁,下一步就要欺身压下去。

  沈青若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往旁边闪了闪,萧琤忍着,含笑看着她

  “娇娇,你躲什么,咱们是做夫妻该做的事情!”

  沈青若揪着衣襟,小声的说道

  “现在还早,咱们再说会话好不好?”

  萧琤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顺势压下来,轻声说道

  “好,为夫可以陪夫人一边说一边做”

  说着便再也不许她闪躲,捧着她的脸亲了上去,用他一贯强势霸道的方式,吻的她没有半丝力气,身子软绵绵的,他亲了一阵,原本以为会停下来,谁知道却越发热烈起来,细细的吻从她的脸上一路往下移到脖子上,随后,将她身上的衣裳不知不觉的就褪去,露出鲜红的肚兜儿衬着雪白的肌肤,看着简直让人发疯,到后来,那肚兜也没有了,沈青若挡住身子不让他看,萧琤却强制性的将她的双手拿开固定的在头顶上,所有的风景都被他一览无遗,沈青若羞得浑身上下都是粉红粉红的。

  不知何时,萧琤身上的衣裳也没有了,两人看着对方,都是没有任何遮掩的模样,沈青若的目光一路往下,萧琤的身子很精壮,肌肉结实,因为常年上战场,所以他的身上有大大小小不少伤痕,待到萧琤的某一处,她又红着脸闭着眼睛。

  萧琤在她的耳垂上重重的咬了一口,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娇娇,睁开眼看着我好好的疼你!”

  沈青若被迫睁开眼睛看着他,目光与他痴缠,后来,他的动作就越发粗暴起来,让她有些害怕,往日里和萧琤相处,他在她面前像个哥哥一般,保护她宠爱她,从未伤害过她,可今日他对自己却很疯狂,恨不得将自己拆吃入腹一般。

  沈青若受不住的发出娇滴滴的媚声,包括自己的心,全部被他给控制住了,任由他摆布着,她脑子很空白,只能感受到身子的本能反应。

  没多久,萧琤就进去了,沈青若感觉到一阵痛感,太痛的缘故,她一口咬住萧琤的肩膀,闷哼了一声,门外的丫鬟听到里头的声音,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她哭了一会儿又听了,然后声音又腻又娇,软绵绵的,像只被欺负的小猫,他哑着嗓子问道

  “娇娇,喜不喜欢我这般对你?”

  她咬着牙不说,他便捏着她的下颌,逼迫她张开嘴,加快了动作,她受不住,带着泪眼,娇滴滴的说道

  “…喜欢”

  外面的月亮也躲到了云里面去了,一室旖旎风光。

  一个多时辰,里面的声音终于静下来,门外的丫鬟听着没音了,便眉开眼笑的去厨房准备热水,萧琤得到满足之后终于放过她,沈青若整个人都好像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般,浑身无力,萧琤将她搂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说道

  “娇娇,你可真是水做的”

  沈青若将红彤彤的小脸再次别过去,不想搭理他,这个人刚才已经狠狠的要了自己,现在她的身子浑身都无力,当然就说起好话来哄她来,何况这算什么好话嘛,听着让然简直…羞愤

  两个人搂在一起,沈青若感觉浑身黏腻难受,她扭了下身子,便感觉有东西从腿间流出来,脸上又是一热,萧琤知道她不舒服,起身用一张绿色绣红花的薄毯将她的身子给裹住,抱着往隔壁的净房里走去。

  里面哗哗的水声再次传出来,王妃细碎的娇声传出来,外头收拾床被的丫鬟们听着又是一阵脸红,隔了半个时辰,两人才沐浴出来,她身上穿了寝衣,湿漉漉的发丝披在脑后,萧琤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用帕子替她将头发一下下的擦干,沈青若也累了,就他擦头发的这会子功夫,躺在他的腿上,阖上双眸便睡过去了。

  等萧琤察觉,耳边已经传来细细的呼吸声。

  今天晚上她也的确是累坏了,萧琤放下帕子,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床上,亲了亲她的脸颊,灭了烛火,在一旁躺下睡了。

  一夜安稳。

  到了第二日,沈青若还没有睡够,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亲她,还有他手上的动作让她受不住,睡梦中,一声娇、喘从嘴里溢出来,而萧琤听到这个声音,感觉像是被鼓励了一般,动作越发是卖力起来,感觉不对劲,沈青若只得睁开眼睛,萧琤正伏在她的上方,想要跟她做那件羞人的事情。

  沈青若望着外头的天光从窗子外射进来,屋内投下一片明晃晃的阳光,这都大白天了,他居然还想…

  她握着粉拳打在他的胸膛上,他的身体太硬了,反倒打疼了自己的手,她微嘟着小嘴

  “都天亮了,不要了啦!”

  萧琤低头吻了吻小娇妻的红唇儿,她这幅模样越发想要自己狠狠的疼爱她,哑声说道

  “娇娇,还早呢”

  然后不顾她的反对,又将她用力的疼爱了一遍,沈青若哭着求他都没用,事后,便餍足的躺在她身边,一会儿沈青若掀开被子起身,脚刚落地,感觉一阵酸软无力,不由自主的跌坐在地上。

  回头便将萧琤给瞪了一眼!都是他害的!

  萧琤反倒是很受用她对自己发脾气,嘴角带着一丝笑,从床上起身,俯身就把她给抱起来,体贴的将她送到净房里去。

  等两人收拾妥当,外面的丫鬟已经来敲门,得了准许,便推门进来了,她身边的四个丫鬟都在,伺候她穿衣的是桃红,换衣服的时候,桃红不小心看到姑娘身上如桃花般的红痕,顿时就红了脸,沈青若也很是尴尬,让丫鬟看到了,多难为情。

  一会儿功夫两人都穿戴完毕,梳洗过后,又用了早膳,该入宫去拜见皇上和太后了!


  ☆、第85章 皇帝心思


  萧琤带若儿去皇宫拜见太后和皇上,贤妃娘娘召见她,她出言顶撞,结果贤妃娘娘想给她治罪,幸好萧琤及时赶到。

  沈青若今日穿了一身桃红色金遍地缂丝花鸟纹褙子,色彩淡雅的十幅月华裙,乌发盘成高髻,带着牡丹花冠,斜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雍容中又透着妩媚,简直是明艳不可方物。

  萧琤穿着藏青色绣金线走边暗纹蟒袍,头上带着金镶玉冠,两人站在一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没有比他们更般配的。

  他牵着她周走出王府的大门,感受到她掌心凉凉的温度,他握紧了些,紫檀木镂刻并花纹丝绸篷子马车在外有等候着,他扶着她上马车,然后自己才上去,一会儿,江填便驱车前行。

  马车内,沈青若坐在萧琤的对面,小娇妻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垂着头,眼中闪过一丝丝的不安,萧琤将她的手握了握

  “娇娇,怎么了?”

  沈青若摇摇头,抿着唇不说话。

  萧琤已经猜中她的心事,起身往她的身侧坐下,伸臂拦住她纤细的腰肢,带着她往怀里靠,柔声说道

  “娇娇,你可是害怕父皇?”

  他果然是懂她的,沈青若心里感受到一丝的暖意,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嗯”了一声,上次在太后的明华殿里,两人做的那种事情都被皇上瞧见了,皇上一定认为她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女子吧,萧琤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想到她担心的事情…那次,若非自己情难自禁,也不会在她的心底里留下阴影,柔声道

  “娇娇,别怕,一切有我在”

  父皇虽然忌惮两人成亲,可还不至于对一个女子下手,何况这个女子还是自己的儿媳妇。

  沈青若被他安慰过后,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干脆就不动了,直接躺在他的怀里,昨夜里睡得晚,今天早晨起床又折腾了一回,感觉到一丝的疲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萧琤低着头看着她安静美好的睡容,心里头一阵暖意。

  王府挨着皇城,半个时辰就到了宫中,等停下来萧琤才叫醒她

  “若儿…该下马车了”

  沈青若睡得并不沉,一点点的动静就将她给弄醒来了,她理了理衣冠,等萧琤先下去,又将她整个给抱了下来。

  他牵着她去长熙宫拜见皇上。

  皇帝下了早朝之后,便招了最近宠爱的妃子过来伺候,许多奏折都摆在案上没有批阅,如今天下安宁,皇帝没有居安思危,反而是饱暖思淫、欲,日日笙歌,沉迷于女人的温柔乡。

  萧琤带着沈青若进入之后,便跪地下拜,皇帝望着殿内跪着的一对璧人,如同日月交辉相映,挥挥手示意乐师停下奏曲,柔昭仪也识趣,将手中的一杯要递给皇帝的酒给放下。

  隔了一会儿,便听他的父皇说道

  “平身吧”

  萧琤这才扶着沈青若站起来,皇帝看着这娇滴滴明艳不可方物的儿媳妇,顿时就将身边新宠爱的柔昭仪给比下去了,皇帝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若是那日没有撞见那事情,他是不是就会将这娇艳的女子纳入自己的后宫?那样岂非要跟自己的儿子抢女人了?此事,若是再想下去就是罔顾人伦了,皇帝收起心思,正色道

  “若儿,既然你已经嫁给琤儿,往后便跟着他好好过日子,他要是有什么对不住你得地方,你就跟朕说,朕一定替你教训他!”

  沈青若心里头一直紧张,生怕皇帝会对她有偏见,如今一听,倒像个寻常公公对儿媳妇说话一般,顿时心里一松,屈膝行礼道

  “儿媳多谢父皇!”

  皇上点点头,目光不着痕迹的从她身上挪开,接着又命人赏了沈青若六十四颗夜明珠成串的挂珠,并一对金镶红宝石龙凤镯子,还有一副点翠的头面,沈青若领完赏之后,皇帝便看着儿子说道

  “琤儿,你们两口子去见见太后吧!”

  萧琤遵命,带着沈青若离开。

  何况他也不想在长熙宫中久待,父皇的后宫搜罗了天下间不少的美人儿,若儿的容貌又是这般好,父皇见了她,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两人来了太后的明华殿。

  沈青若到了这里,浑身都轻松了许多。

  门口的小黄门领着两人进去,太后宫中比较清静,她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可依然握着一卷书在细细的读着,两人进去请了安,太后将书卷交给一旁的苏姑姑,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朝两人招招手道

  “琤儿,若儿,来坐到皇祖母身边”

  沈青若和萧琤相视一笑,分开左右坐在皇太后的身边,太后分开拦着二人的手在掌心里,偏头看看两张年轻的脸,很是宽慰

  “好,你们厉经艰难,如今总算是走到一处了,皇祖母替你们感到高兴!”

  沈青若很喜欢跟太后亲近,感觉太后如同自己的亲祖母一般慈祥,加上自己接二连三的给太后惹了不少麻烦,害的老人家的头痛之症反复的发作,她愧疚道

  “太后为咱们操心了不少,若儿真对不住您!”

  太后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温声道

  “只要你两能幸福,哀家一个老婆子,快要死了的人有什么要紧的,你早点给琤儿生个大胖儿子,让老婆子抱抱重孙子,哀家就很高兴了”

  说到这里,萧琤不由自主的望了她一眼,沈青若脸蛋发热,悄悄的低下头去。

  在太后这儿坐了一会儿,太后又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孙媳妇,命苏姑姑拿了一块腰牌并一个冰种翡翠镯子出来。

  她先是将金牌给沈青若,放入她的手中

  “若儿,往后若是觉得王府不好玩,可以时常来宫中坐一坐,这块金牌你好生收着,只要金牌带在身上,谁也不敢阻拦你!”

  沈青若握着沉甸甸的金牌,既然是太后赏赐,那她就收下吧,免得拂了老人家的兴致,正要起身谢恩,被太后给拉住,听她老人家又说道

  “这是当年哀家入宫时,成亲当日,先皇送给哀家的,哀家就留给你了!”

  太后手里拿的翡翠镯子颜色质地都是极好的,通体透明,颜色纯正,沈青若拿了金牌,总不好意思再拿镯子,何况还是先皇所赠,对于太后来说就是定情信物,她收了多年,显然是十分珍重,沈青若可不想夺人所爱

  摇摇头道

  “太后,这是先皇送给您的,若儿怎么配得上拿对您来说这么贵重的东西!”

  太后知道这孩子厚道,笑着说道

  “若儿,哀家多年不带这个镯子,留着也只能等到百年后带入地下陪葬,你和琤儿成亲,哀家也没送什么东西,就这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沈青若一听到太后说百年之后,赶紧说道

  “皇祖母,若儿收下就是,您会长命百岁的,莫要再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了!”

  太后和萧琤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显然是发自内心的想着太后一直好,不由得就笑了,尤其是太后,暗暗的感叹,琤儿这媳妇娶得可真不错!

  没多久的功夫,外头来了一个小黄门,说是皇上有事要见晋王,萧琤一看是皇上身边贴身伺候的太监,想必不会有错,简单交代了两句,让沈青若在这里陪陪太后,等他的事情忙完了,再过来接她走,沈青若乖乖的点点头,目送他离开了。

  到了正午,沈青若陪着太后用了午膳,没多久的功夫,又到了一个宫女,是贤妃娘娘身边的李姑姑,说是要请晋王妃过去,贤妃乃实际上的六宫之主,沈青若前去拜见也是应该的,萧琤是素来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所以直接就跳过这一步,如今她派人来请,沈青若万万没有不去的道理。

  跟太后道了别,跟着李姑姑一块儿前往,身边带了桃红和荷风一块儿去。

  贤妃娘娘住在寿阳宫中,沈青若进去之后,便给贤妃请安,贤妃坐在宫中的黄花梨罗汉床上,手里头端着一盏茶,轻轻的拨了拨茶末子,并未有让她起身的意思,只是望着这位千娇百媚的晋王妃,眼里露出一丝轻蔑之色。

  沈青若身子本就有些乏力,这样屈膝站着,双腿微微的发抖,她知道,贤妃这是要给她下马威,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她越是想要她难堪,她越是要保持着平静,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若儿见过贤妃娘娘,贤妃娘娘万福金安”

  贤妃见她还能站的住,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将茶盏递给一旁的宫女端着,慢悠悠的说道

  “起来吧,听说晋王宠爱晋王妃,果然传言不虚,晋王妃入了皇宫连给本宫请安都不用了,本宫这个六宫之主,你们也都不用放在眼里了是么?”

  她说到后面,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凌厉。

  这是要吓唬她么?

  沈青若才不怕她对自己威严恐吓,她心里极为讨厌箫琦,对这个贤妃也没什么好感,不过今日她也不宜和她硬碰硬,冷冷静静的说道

  “若儿知错了,请贤妃娘娘责罚!”

  贤妃没料到她能如此坦然的认错,不逃避不闪躲不惧怕,仿佛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般,其实她也不敢将沈青若怎么样,若是她真闹起来,自己还好找个惩罚她的由头,可她不闹,贤妃若是真对她怎么样,岂非显得她这个当长辈的没有气度,她脸色缓了缓说道

  “晋王妃刚嫁人,不懂皇宫里的规矩也是应该的,本宫替你挑了两个教养嬷嬷,随你到晋王府去,往后便由教养嬷嬷教王妃规矩!”


  ☆、第86章 寻常夫妻


  皇帝和柔昭仪正开怀乐饮,正好今日太子不在东宫,皇帝便临时将萧琤叫过去处理了几桩政务,萧琤处理完已经是午后,怕让沈青若等的太久,没用午膳便赶来太后寝宫里,宫里的苏姑姑却告诉他,王妃被贤妃给带走了。

  萧琤担心沈青若应付不了贤妃,在明华殿脚都没停,便转来贤妃寿阳宫中。

  他走的太急,外头的小黄门拦都拦不住,冷着一张脸,宫女太监们都不敢跟上来,待进入殿中,见贤妃端坐着,而自己的娇娘子却站着,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见她安然无恙,脸色这才缓了缓。

  贤妃看到萧琤脸色不大好,未经过通传就进来了,脸上老大的不悦,她斜挑起眼角,冷着脸说道

  “晋王殿下这般着急进来,是担心本宫对你的王妃不好么?

  萧琤虽然收敛起神色,可看着仍然有几分冷意,他朝贤妃拱了拱手,声音清清冷冷的“娘娘误会了,只是到了快出宫的时辰,本王要带王妃回去了!”

  从前贤妃跟他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很多时候萧琤并不得皇上宠爱,因此也没有谁将他放在眼里,现在却不一样,晋王萧琤的翅膀已经硬了,他不仅得了皇上的倚重,还娶了沈家的女儿,如虎添翼,让人不忌惮都不行,贤妃早就看萧琤不顺眼了。

  萧琤知道贤妃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他不想跟个女人计较,可若她敢伤害自己的女人,他就会让她好看!

  贤妃被本来就只是要撒撒气,晋王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冷漠无情,软硬不吃,十分不好对付,谁都想着离他远点,不敢去招惹他,如今贤妃倒是发现了,这个男人终于有了软肋,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只要将她牢牢的捏在手里,不怕晋王不服软。

  如今萧琤来了,那就卖他一个面子。

  贤妃这些年在宫中,也是修炼的炉火纯青,无论什么人在眼前都能面色不改,她不紧不慢的说道

  “既然这样,晋王便带王妃走吧,我这儿给晋王妃挑了两个教养嬷嬷,如今晋王妃也算是咱们皇家的儿媳妇,这皇宫里的规矩可不能不懂,让嬷嬷好生教教,往后入宫的机会多了,这礼仪规矩才不会出错儿!”

  萧琤沉吟了一会儿,看了眼沈青若到底是点头“多谢贤妃娘娘一番苦心”

  若儿的确要学些宫中的规矩才行,两个嬷嬷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怕出什么幺蛾子。

  终于从贤妃的宫里头出来,沈青若顿时就浑身轻松起来,两人跟太后辞行之后,便出宫去了,回来的时候,落日西沉,王府的后院里被夕阳红色的光芒给笼罩。

  沈青若坐在卧房里,她卸掉今日的妆容,发髻重新挽过,只斜插了一个白玉芙蓉簪子,换了件翠色罗衫披在肩上,越发衬得一张脸肤白如玉,宛若天上皎白的月光。

  贤妃赐来的两个嬷嬷一个姓白,一个姓许,沈青若让梅影先给两人安排住的屋子,另外霜白替她和萧琤准备晚膳。

  因为午膳在宫中吃的油腻,又是大热天儿,沈青若便吩咐她做些清淡点的吃食,霜白最了解沈青若的口味,做了红豆薏米莲子粥,另外是几样家常小菜,花椒油炒白菜丝,火腿蚕豆,糖醋莲藕,并一盘应时的水果。

  到了吃饭时间,萧琤才从前院里过来,见桌上都摆满了饭菜,一阵阵香味飘入鼻端,他绕过楠木喜鹊登枝八扇屏风,见小妻子手执着素绢仕女图团扇坐在美人榻上,脸上半点脂粉也没有,他嘴角便扬起一丝笑意,大步走过去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屋内的丫鬟识趣的退到次间里头。

  沈青若红了脸,丫鬟们都出去了,她也干脆没去推开他了

  凑过去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他还是最喜欢她素颜的模样,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今日梳妆打扮后的她,太过张扬耀目,并不是好事,含笑看着她

  “娘子专门是在等为夫么?”

  和他相处两天,沈青若已经习惯他这种私底下不正经的模样,她肚子早就饿了,若不是在等他,难道还干做这里,他就是喜欢明知故问,嗔了他一眼道

  “自然是等你,夫君若不在,我都吃不下饭!”

  竟然半开玩笑的跟他说话,声音娇腻,透着一丝俏皮的味道,仰起脸,眨眨眼,双眸弯弯的如同月亮。

  萧琤被她的模样给都笑了,哪怕小姑娘在开玩笑,他听着也比咂了蜜糖还甜,伸手捏捏她的鼻子,低声道

  “果然是我的好娘子,为夫娶了你,真是三生有幸”

  两人腻歪了一阵,这才移步到次间吃饭。

  萧琤替沈青若夹了一快糖醋荷藕,自己也吃了块,嚼了嚼觉得味道极好,又不是王府厨房里厨子的手艺,他早就将沈青若身边的几个丫鬟了解透了,自然猜出来这可能就是霜白的手艺,此时两个丫鬟正伺候在一旁,他放下筷子,瞥了眼沈青若身后的丫鬟,说道

  “霜白,你的手艺不错,比王府的厨子手艺还好,怪不得你家姑娘只吃你做的饭菜!”

  虽然自家小姐已经嫁给王爷,可是她们对萧琤到底有些害怕,总觉得晋王除了对自家姑娘之外,对其他人都不近人情,没想到他还会夸赞自己,霜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顿时就高兴道“多谢王爷夸赞!”

  其实晋王也并没有那么难相处,几个见他和颜悦色的陪着姑娘吃饭,偶尔替自家姑娘夹菜,这好像寻常小夫妻吃饭一样,看着温馨也动人。

  沈青若胃口小,粥喝了一半,就不想再吃了,萧琤自己喝了好几碗粥,看着她堪堪只少了一半的碗,顿时就皱了皱眉头道

  “娇娇,为何不吃了,吃的太少,晚上肚子会饿的!”

  沈青若到了夏日,胃口便不太好,只想吃些酸甜的水果,不想吃熟食,她顺手拿了颗葡萄放入嘴里,鼓着半边腮帮子,咕哝道

  “我不想吃,肚子饱了!”

  在沈家,沈松夫妇疼女儿,自然是由着她的性子,她那习惯显然是多年形成的,不然也不会这么熟练。

  萧琤看她哪里是吃饱了的样子,吃饱就不想吃其他东西了,知道沈青若是不喜欢吃,心里头只惦记着那盘时鲜的水果,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的看着她说道

  “若儿,你再喝点粥吃些菜,吃完了歇一会儿再吃水果,这样对身子也好些”

  沈青若虽然重活了一辈子,可有些坏毛病的确是没改过来,而且她身材均匀又苗条,无论吃什么,身材都保持的很好,需要担心什么,霜白也由着她的性子,但凡她要吃的,除了龙肝凤髓之外,什么吃的都能帮她拿过来。

  萧琤不准她吃,她又不想按照他的说的来做,轻声嘟嚷道

  “晚上吃多了会长胖的”

  萧琤知道她是找借口,不为所动,她长得纤细,若是长胖些,会显得更加丰腴,并且…摸起来的感觉也会更加舒服,他巴不得她长胖些,挑眉微笑,声音轻轻的,透着一丝丝的暧昧

  “娇娇,你不想吃,为夫来喂你如何?”

  沈青若抬头触到他的目光,见男人一脸莫测的笑意,眼神晦涩,她的额头上渗出一丝汗意,算了,她还是将粥喝了吧,免得男人又想出点奇怪的法子来对付她,一直以来和他对峙她就没有讨到任何便宜。

  几个丫鬟见沈青若低头乖乖的喝粥,在一旁掩嘴轻轻的笑,看来还是王爷有办法啊!

  夜里。

  丫鬟们伺候沈青若沐浴,她泡了个花瓣澡,闭着眼躺在木桶里,感觉浑身的毛孔舒张开了,今日在皇宫里待了一日,有些疲惫,没多久便躺着睡着了。

  萧琤处理完公务进来,便看到小娇妻躺在木桶里,脑袋歪躺在桶壁上,花瓣上面露出如玉的肩膀,完美的锁骨和白嫩的脖颈,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用手试了试水中的温度。

  还是温热的,小娇妻睡过去还没多久,不经意间将水上漂浮的花瓣给拨开,他低头一看,便看见沈青若胸前白嫩酥软的玉兔,还有一双玉白修长的腿,顿时感觉身体一热,浑身的血液都往拿一处涌,他的兄弟禁不起诱惑,悄悄的抬起头。

  正好萧琤也没有沐浴,干脆脱掉身上的衣裳,跨入木桶中和小娇妻共浴。

  水往上涨了足足一尺,他把她上半身提起来,搂在怀里,捧着她的小脸低低的叫了两声

  “若儿,醒醒,若儿…”

  沈青若这才睁开眼睛,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感觉到身子还浸在水里,昨夜里也是这样,瞬间明白他想要做什么,她转身就要逃,被萧琤给抓住,整个身子扣在木桶壁上,双手搂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身,整个人全部贴了上去,哑声道

  “今天晚上若儿吃了许多,让为夫好生检查一下,到底有没有长胖”

  沈青若被水汽熏的红扑扑的小脸一瞬间更加红了,这个无耻的人,不是他让她多吃一点么?恨不得将整个身子沉入水里面躲起来,可惜她已经没机会了,因为萧琤已经开始在“检查”了。


  ☆、第87章 心中愧疚


  夜里,两人闹到很晚,萧琤满足之后终于放过她,沈青若被他抱在怀里沉沉的睡过去了。

  第二日,萧琤比她要醒来早的许多,薄薄的销金帐子挡不外头明晃晃的阳光,他生怕自己一动,将她给吵醒了,便陪着她多睡一会儿,见小姑娘宁静美好的睡容,呼吸轻轻点点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睡得很香甜。

  低下头在她白嫩的脸颊上轻轻吻了吻。

  目光不经意的看到她雪白肌肤上的点点红痕,如同雪地里的红梅一般,她的肤色极好,是一种晶莹的洁白,摸起来又软嫩,跟豆腐似的。

  萧琤痴痴地看了一会儿,竟然舍不得移开目光,他的娇妻可真美啊

  他伸手握住沈青若的一缕青丝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低头一看,他的娇妻睁开了双眸。

  杏眼里一层水雾慢慢的散开,沈青若的意识从涣散到清醒,见萧琤的脸就在上方,她身子轻轻的动了动,感觉到腰肢酸软,腿根处一阵火辣辣的疼,昨夜里睡得时候,他已经替她将身子清理干净了,因此并没有粘腻难受,他虽体贴,可还不是将她吃干抹净了才做这些,想到昨夜里,他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她哭着喊着求他都没有半点用,沈青若便有点不高兴,撅着樱桃小嘴,扭身过去背对着他。

  萧琤见小妻子生了气,拿背对着自己,知道她还是为了昨夜里的事情,…萧琤看着她露出的半截雪背,莹莹如玉,两边的蝴蝶骨如蝴蝶的双翼一般展开。

  他心里总算有了一丝的愧疚,都怪自己,惹娇妻不高兴了,可是她那个娇滴滴的样子,尤其是被他压着叫“夫君”的时候,声音软媚,他又是正直年轻的男子,怎么能忍得住,昨夜里要了她三次,她到了后面哭的太厉害,萧琤才匆匆释放了,将她搂在怀里轻声的哄慰。

  娇娇儿带着眼泪睡着了,他又起身用干净的帕子将她腿间擦干净,他的脑海里又闪过那些画面,下腹发紧,他的兄弟又在蠢蠢欲动。

  他停了几吸,方才将那股子冲动给压制下去,放下身段给她赔不是

  “娇娇,我错了还不成,你别生气了!”

  沈青若才不相信他的话,昨晚上嘴里说的好听,只要一次,后来就要了两次三次,不仅如此,还要她说些羞耻的话来取悦他,自己的脸都快丢尽了,耷拉着小脸不想搭理他。

  萧琤欺身上去,从背后拥住他的小娇妻,柔声道

  “娇娇,我发誓,若我以后还这样,你便不让我睡你得床如何?”

  沈青若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男人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她,萧琤的容貌也极好,隔得这么近,她这才仔细的注意到,他的脸光滑如美玉,连绒毛都看不到,加上他神色又认真,发自心底悔过的模样,沈青若半信半疑的问道

  “当真?”

  萧琤一笑,仿佛冰雪初融“自然当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吃呢?”

  沈青若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被萧琤扳转身子过来,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接而问道

  “宝贝,不生气了?”

  他眸光灼灼,盛满了柔情蜜意,让人很沉醉,沈青若心头酥软,不管怎什么样,她心里毕竟是爱着萧琤的,不然也不会嫁给他,更不会因为他几句哄人的话而改变了主意,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嗔了他一眼,推开他的身子说道“该起床了”

  萧琤顺势跌在锦被上,他的小妻子掀开被子要起身,却猛地发现身上只穿了一个肚兜,侧眸瞥见萧琤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脸蛋红了红,昨天晚上的衣裳都弄脏了,干净的都放在黄花梨卷草纹立式长柜中,她可不想就这样走下去拿衣裳,见他身上的衣裳是完好的,神色扭捏的推了推他的手臂,小声道

  “去帮我拿衣裳过来”

  萧琤见她红着脸,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模样儿实在太可爱,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弯身坐起来,隔着被子搂着她的身子,说道

  “娇娇,为夫帮你去拿也可以,你得叫我一声“亲夫君”我才去!”

  沈青若不乐意,皱着眉头道“你若是不去,我便叫桃红和荷风进来!”

  萧琤怕她又不高兴,赶紧下了床去替她拿了衣裳过来。

  她想穿好中衣再让丫鬟们进来,又让她们看到身上这些痕迹,得多尴尬啊

  萧琤抱着双臂站在床前面,不可能离开,好在身上还有肚兜遮掩,沈青若懒得理会他,垂着头将中衣给穿好,穿好下裙才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沾地,一阵酸疼便从脚底蔓延,身子一晃,就要跌下去,还好萧琤及时过来将她抱住,他将她重新放回床上,低低的问道

  “娇娇,下面疼的厉害么?”

  沈青若咬着唇点点头,将头偏到一边,萧琤看着她的样子,顿时就心疼起来

  “你先躺着别动,我去拿药过来”

  随后他便站起身来,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红漆描金的盒子出来,打开之后,将其中碧玉小匣子拿出来,将盒子放回原处,重新回到床榻边。

  他将她的下裙掀起,正要去脱她身上的亵裤,被沈青若伸手捉住,她嘟着嘴委屈道

  “你还想干什么,都被你弄得走都走不动了”

  萧琤拿出手中的玉匣子给她看,说道

  “娇娇,我帮你上药,不会做别的事情”

  沈青若这才点点头“嗯”了一声,连脖子根都红了,任由他将亵裤褪掉。

  然而,那一番上药的过程又是香.艳,又是煎熬,短短的过程,萧琤额头上居然渗出汗来,上完药之后,他又小心的将她把亵裤穿好。

  这么折腾了一会儿,外面的太阳也升的老高了,丫鬟得了吩咐之后,便打了水进来,绕过屏风过来伺候两人穿衣,闻着屋子里一股糅杂两颗熏香的奇异味道,耳根子顿时一热,不过也没有耽搁干活,利索的伺候主子更衣梳洗。

  沈青若的丫鬟并不伺候萧琤,自打他来新房住之后,便将从前房里面伺候的两个丫鬟落梅,折柳给调过来了,不过这两人也仅仅伺候他梳洗罢了,萧琤的衣裳都是自己穿,腊梅手里拿着一件鸦青色绣金盘螭纹直裰披在他身上,正想伺候他将衣裳穿好,萧琤回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道

  “本王自己来,你退下!”

  落梅低着头应了一声“是”

  然后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沈青若不经意间打量了眼落梅,这姑娘生的苗条纤细,鹅蛋脸儿,肤色白嫩,五官秀气,模样倒是出挑的,可看着老老实实的,萧琤只不过说了她一句,她便站着连动也不敢再动了

  再看那折柳,个子矮了些,圆圆脸,浓眉大眼,长得憨厚许多,正给萧琤递去一杯漱口的茶水。

  沈青若倒是没怎么在意。

  今日不用出门,沈青若便随意挽了个斜髻,在乌发间插了一只玉簪子,两人梳洗后,便一同用早膳,萧琤看着沈青若吃完一碗荷叶碧粳粥又吃了几个虾仁水饺,确定她吃饱了,方才起身去书房处理公务。

  沈青若腰肢酸软,腿上又没什么力气,也没出去转,只能待在屋子里,没多久,贤妃娘娘赏赐的两个教养嬷嬷便到了屋外,沈青若让桃红将人给请进来,白嬷嬷和许嬷嬷进了屋子,先拜见女主人,沈青若看着这个两个嬷嬷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身子长得有些发福,穿着比王府里的嬷嬷要气派几分。

  礼数虽然周到,神色里却透着几分傲慢矜持。

  估摸仗着贤妃娘娘是自己的靠山,区区一个晋王妃也未必放在心上。

  沈青若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两位嬷嬷昨夜里在王府还住的习惯么?”

  那白嬷嬷带着一丝丝的笑说道“有劳王妃关心,我们住的很习惯”

  沈青若点点头

  “不知两位嬷嬷今日来找本王妃有何要事?”

  许嬷嬷神色颇为严肃,说道“贤妃派老奴过来教王妃学规矩,老奴们过来自然就是为了这个事情!不知王妃今日方不方便?”

  好歹她才是王府的女主人,这两个才来不到一天,就在她头顶上撒野,沈青若气这两个老奴不识趣,她客客气气的,还以为自己是怕她们,她嘴唇扬了扬,慢悠悠的说道

  “嬷嬷今日暂时回去吧,本王妃今日不方便!”

  事实上她今日的确不方便,走路尚且不便,何况学什么规矩,许白两位嬷嬷却以为她诚心拒绝,不给自己面子,许嬷嬷耷拉着一张脸道

  “老奴教王妃学规矩,是为了王妃好,还请王妃不要推辞才是,而且这是贤妃娘娘特地交代下来的,王妃难道连贤妃娘娘的面子也不给吗?”

  沈青若暗道,还以为贤妃有什么高招,没想到送来两个这么笨的奴才,也不知道她们两人这些年在宫中是怎么活下去的,简直要蠢死了,还拿贤妃出来压她,她怎么不想想自己如今寄人篱下,有什么资格来要求主子,她也是气极了,一张小脸沉下来

  “本王妃不学便不学,你能耐我何?”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两个嬷嬷也不过是狐假虎威,见沈青若不好对付,行了一礼,便匆匆退下了。


  ☆、第88章 爱女心切


  两位嬷嬷被沈青若打发走后,心里头憋着一股子气发作不得,如今他们到了王府,仍然端着宫中嬷嬷的身份,压根就没有看主子脸色的自觉。

  走到半路上,瞧着前后无人,受了气心里头总感觉的过不去,将步子停下来,许嬷嬷气愤道

  “这晋王妃如此骄纵,居然连贤妃娘娘也不放在眼里,真是太过分了!”

  白嬷嬷也沉不住气,她是贤妃身边伺候多年的老嬷嬷,平日里帮着贤妃还拿了不少的主意,心眼又小,睚眦必报,此时被晋王妃打了脸,这口气如何也咽不下去,冷笑道

  “这晋王妃虽是王府的主母,可再大也大不过王爷,她不将咱们放在眼里,我就不信没人能治的了她!走,咱们找王爷去”

  两个嬷嬷久居深宫,自然就没见识过晋王对王妃的情深,只想着既然晋王答应让她们两个跟着过来,必然对贤妃娘娘是有所忌惮的,她就不信,晋王会冒着得罪贤妃娘娘的风险来纵容自己的王妃!

  她们笃定主意之后,便去倚墨斋找正在处理公务的萧琤,到了门口被江填给拦住,两个嬷嬷让江填去通报,江填进屋说了一声,萧琤眼神一冷,放下手中的宗卷,吩咐江填带人进来。

  两个嬷嬷一进就跟萧琤诉苦,说沈青若不愿跟着二人学规矩,她们算是白来了,自顾自得说没看到萧琤阴晴不定的脸色,两人是贤妃身边的人,他心里已经很不喜,现在又给自己心爱之人泼脏水,脸上露出十二分的不悦,江填在一旁细细的观察主子的神色,额头上已经渗出薄薄的汗,再看那两个老奴才,仍然喋喋不休,真是不知死活。

  等她们说完,萧琤冷冷的说道

  “本王让你们来教王妃规矩,不是要你们来给脸色让王妃看,你们爱教就教,不教就滚出王府去,他日本王若再听到你们诋毁王妃,让王妃委屈,休怪本王无情!”

  他浑身透着一股威严之气,说话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那眼神更可怕,凌厉森寒,仿佛要杀人一般

  若说晋王妃她们还可以拿捏一下,可晋王…年纪轻轻却杀人如麻,不知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才坐上今天这个位置,两个嬷嬷打了个哆嗦,倒吸了口凉气,打着哆嗦道

  “王爷息怒…老奴不敢了…!”

  见萧琤没有再说话,两人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行礼告退,拔腿就走。

  等两人走完,萧琤身上的寒意如潮水般退去,他嘱咐江填

  “派人盯着,别让她们对王妃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江填点点头领命去了。

  怕真弄伤她的身子,萧琤夜里很是克制,第二日回门,沈青若神清气爽,梳妆完毕之后,更像是个甜蜜幸福的美妇。

  此时她端坐在缠枝葡萄纹铜镜前,抬手轻轻描眉,等她梳好妆,坐在床榻上的萧琤这才起身过去,铜镜里低垂着一张美人脸,嫣红的唇瓣如同盛开的玫瑰般娇艳,手指轻轻的捏着她的下巴,低着头含住那火红的唇瓣,直到把上面的胭脂全部吃完才罢休

  吃完之后,方放开沈青若的小脸,他自己嘴唇上沾了不少胭脂,看着就有几分惊艳,他含笑说道

  “娇娇,你的嘴真甜”

  沈青若瞪了他一眼,红着脸转过头去,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再看镜中自己的嘴唇,颜色淡淡的,仿佛是被雨洗过的娇花。

  萧琤将脸挨过去,铜镜里头两人耳鬓厮磨的模样,手指在她的嘴唇上轻轻的摩挲了一会儿,他低喃道

  “这样才好呢”

  收拾完毕后,萧琤准备了许多的礼品,多的有点马车都装不下,沈青若挑选一部分出来,剩下的仍然留在王府,待两人上了马车后,江填便赶车一路朝侯府驶去。

  下了马车,直入侯府,沈松夫妇正在前院里等他们,沈青若一见到孙氏,松开萧琤的手,提着裙子朝她跑过去,到了跟前,一把将孙氏给抱住,娇声唤道

  “娘亲…”

  孙氏心头一热,女儿回娘家她心里高兴,摸摸女儿的头“乖女儿,这几日在王府还习惯么?”

  沈青若抬起头来,又点点头,孙氏见女儿去王府不过几日的功夫,眉梢眼角便多了一分分少妇娇柔的神态来,少了天真青涩,兼之面色红润,显然这几日过得还不错。

  母女这一番亲热,萧琤走向前来给沈松夫妇请安“琤儿见过岳父岳母大人”

  沈松朝萧琤点点头,一会儿的功夫,孙氏便和女儿一起去了老太君的院子,母女俩在老太君的院子里待了半个时辰,便出来去了孙氏的院子里,而萧琤则跟着老丈人去了书房。

  “娇娇,晋王殿下对你可好?”

  一进屋子,母女俩面对面坐着,孙氏就拉着女儿问道

  虽然女儿看起来还不错,可她还是希望通过女儿亲口确认。

  沈青若微微一笑,握着亲娘的手说道“他待女儿很好”

  “那方面呢…”

  如今屋内只有母女二人,孙氏自然就把话说开了,她是过来人,成亲之后,闺房的生活可关乎女人的幸福,这女子若是在房事上不和谐,直接影响夫妻之间的关系,虽然是直接了些,孙氏平日里脸皮薄,是断然说不出这些话的,她爱女心切也顾不得许多了。

  娘亲说的那方面…是指…晚上萧琤对她做的那些羞人的事情么?母亲怎么连这个也问…脸上闪过一丝娇羞,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说呢,白嫩的脸蛋上泛着红晕,垂着头露出一段素白的脖子,声音若蚊鸣道

  “娘亲…您问女儿这个,女儿怎么好意思说”

  孙氏趁着她低头的瞬间,便看到她脖颈处的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极为鲜明,饶是孙氏这么大年纪了,看着也耳根子发热,晋王在那方面也忒勤了些…

  女儿得丈夫宠爱她便放心了,不过房事太过频繁了也不行,嘱咐女儿在这方面要适度,不能太过放纵,后来孙氏又教她一些秘术,专门保养女子的私密之处,其中不乏精妙细致之处,沈青若红着脸听了,想不到素来端方的母亲,居然也会跟她说这些,也不怪这些年爹爹和娘亲一直如胶似漆,应该和娘亲的保养之法分不开。

  到了正午,沈家为女儿摆了回门宴,一家人倒是很和乐,席面上,萧琤给沈松敬酒,沈松高高兴兴的喝了几杯。

  沈青若倒是奇怪,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因为他王子身份的原因,沈松和萧琤往来并不多,如今他成了自己的女婿,方才两人在书房里讨论政务,沈松发现他这女婿不仅仅能带兵打仗,而且在政事上也有自己独到的一番见解,针砭时弊,分析的头头是道,竟然和他心中许多的想法十分契合,沈松对他大为赞许,渐渐的也就对女婿的态度改观了许多。

  用完饭后,萧琤继续和沈家几个男人待在一块,沈青若则去了三夫人谢婉的院子里。

  谢婉见了她很高兴,忙吩咐丫鬟去准备些沈青若平日里最爱吃的果子来,一会儿,奶娘也抱着青芊过来。

  如今芊儿已经有四岁半,和沈家其他女儿一样,冰雪聪明,她的模样结合了沈樟与谢婉的好,粉妆玉琢的,一双大眼睛如同黑葡萄似得,转动的十分灵活。

  见了沈青若,身子朝着她的方向扑过来,张开双臂,小嘴里喊道

  “姐姐抱抱”

  抱着她的奶娘只好顺着她的意思,朝坐在榻上的沈青若走了两步。

  小姑娘软糯的声音叫的她心头发软,伸手将人给接过来,小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贪吃,虽然说现在长身子的时候,不应该禁着小孩子吃东西,可她也太过火了些,但凡能吃的东西都喜欢往嘴里塞,三婶也为了这事头疼不已,胳膊小腿都是圆滚滚的,沈青若抱着她掂量了一下,伸手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子

  “芊芊真身子长得可真快,再过一年,姐姐就抱不动你了”

  沈青芊搂着姐姐的脖子,撅着小嘴咕哝道

  “娘亲和奶娘说芊芊长胖了,三哥哥还说芊芊以后会长成一个胖姑娘,姐姐,三哥哥说的对吗?”

  她所说的三哥哥,便是三房的长子沈涵。

  沈青若温柔的笑了笑

  “你三哥哥说的不对,芊芊以后会长成一个很漂亮的姑娘”

  沈青芊的大眼睛一亮,兴奋的说道“姐姐,是真的吗?我长大了会和姐姐一样漂亮吗?”

  在小姑娘的心里,一直对姐姐有种崇拜和依恋感。

  沈青若摸摸她白嫩的小脸蛋,柔声说道“当然,芊芊会比姐姐还要漂亮,不过前提是,芊芊不能乱吃东西,要听娘亲和奶娘的话!”

  沈青芊虽然舍不得那些好吃的,但是想到自己以后能长得和姐姐一样漂亮,到底还是乖乖的点点头。

  谢婉看着姐妹二人不由得一笑,正在这时,外头有丫鬟进来禀告

  “三夫人,二爷在外头,说是要见四小姐!”

  二爷?二叔?

  沈青若一愣,和谢婉对视一眼,似乎明白沈栢为何来找她,她开口说道

  “三婶,我出去见见二叔”

  谢婉点头,她和沈栢是叔嫂关系,见面自然不妥当,沈青若是他的侄女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奶娘也机灵,赶紧将芊芊从她怀里抱过去,沈青若起身,朝外头走去。


  ☆、第89章 月夜黑影


  沈青若出了门,见沈柏身形消瘦,一袭白衫负手站在秋阳底下,宽袍大袖,倒是显得清俊疏朗,她二叔和爹爹一般,是个少见的美男子,只不过这些年过得浑浑噩噩,一直被府上的人瞧不起,连她都很少正眼看他。

  不过自从他妻女儿子被送到庄子里去之后,他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将从前的恶习全部戒掉,再不出去眠花宿柳,并且每日刻苦读书,如今好像脱胎换骨一般。

  沈家本就是书香门第,家中子嗣在读书方面颇有天分,沈柏资质不错,若不是走了歪路,如今未必赶不上兄长的成就,只用功一年,到了今年春闱他再次参加科举,便考了个三甲进士,如今官职往上提升了两级,成了礼部员外郎,

  沈青若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款步走入庭中,沈柏听到脚步身,转过头来,看着越发美丽动人的侄女,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殷切,叫了她一声“若儿”

  沈青若心情也不错,毕竟二叔很少来找她,而且看到二叔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她也是打心底里替他感到高兴,屈膝行礼“二叔”

  侄女如今已经是王妃了,本该由他来行礼,可他毕竟是沈青若的长辈,行礼也不妥当,可沈青若的礼他是万万不能受的,伸手将她虚虚一扶

  “若儿,你如今身份尊贵,可不能行此大礼,折煞叔叔我了”

  沈青若倒是没觉得什么,二叔是长辈,她行礼也是应该的,这点小事她并没有放在心上,站起身说道

  “二叔,你找我可是为了二婶以及二哥哥和三姐姐的事情?”

  侄女果然是冰雪聪明,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想法,他之前还琢磨着到底该如何开口,也担心她会不答应帮自己,内心纠结了一阵,如今见她神色坦然,沈柏倒是觉得自己多虑了,也不拐弯抹角,微微点头,然后他又忧愁的说道

  “若儿,你二婶她们如今在乡下的庄子里受的苦也够多了,他们为了曾经犯的错也深深的忏悔过,二叔知道自己没脸来跟你说让你原谅他们,这是他们罪有应得,可是二叔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和女儿,若儿,二叔求你,让老太君放她们回来吧!”

  他说话的语气,沈青若几乎从未见过二叔如此低声下气的求过人,他一生放纵,对功名利禄无所上心,骨子里却仍然保持着沈家人的清高孤傲,有许多东西不屑去争取,让处处喜欢争强好胜的二婶失望了,她不甘心和丈夫一般堕落,她想过上好日子,可她千不该万不该连整个沈家也算计进去,彻底寒了一家人的心,也让沈家人彻底看穿了他们的真面目。

  二叔不敢跟老太爷老太君去求情,也知道很难说动自己的爹娘,不得已才来找她,可二叔也太看得起她了,这种事情就算她同意,沈松夫妇和兄长也绝对不会答应。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二婶和二姐姐对她都不好,而且上辈子沈家之所以会没落,完全是因为他们一家子,她可不敢冒着沈家倾覆的危险去给几人求情,只得狠下心肠道

  “二叔,你说的此事,若儿恐怕帮不了你,能不能让二婶她们回来,全看祖父祖母的意思,若儿只不过是嫁出去的女儿,如何还能管得了家中的事情!”

  沈柏沉痛的点点头,他咬咬牙道

  “若儿,这些二叔都知道!若不是你二叔我不务正业,你二婶她们也不至于这样,只要能让他们回来,哪怕让我们二房分家也可以!”

  沈青若听了很惊讶,二叔为了妻儿,可真的是豁出去了,她从来没想过,二叔会有这样的勇气来面对这一切,到底他心里头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妻儿吧,若一定要保全沈家,又不让沈柏无依无靠,只有分家这个法子最可行。

  沈青若看到他眼神里的痛楚和自责,这些年二叔心里头也是很愧疚吧

  到底还是心软了

  “我会帮二叔跟爹娘说,不过爹娘答不答应,若儿可不能做保证!”

  能得到她点头,沈柏脸上便露出一丝喜色,眼中闪烁着亮光

  “若儿,只要你愿意开口,二叔已经感激不尽了!”

  沈青若从谢婉院子里出来之后,去找孙氏,将遇上沈柏的事情全部说了,孙氏听了,顿时气的就拍桌子,将茶盏震的就是晃动

  “亏他也敢想,他以为分个家之前的时候就能一笔勾销么,他那一家子做出那般丧尽天良的事情,便是将牢底坐穿也不足泄我心头之恨,他还想着将妻儿接回来,他做梦去吧!”

  沈青若见孙氏动怒,坐在她身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并说道

  “娘亲,依我之见,将他们接回来也并非坏事,咱们沈家的事情只有自己知道,外人心里头不清楚,如今除了二叔之外,他们一家子都在乡下的庄子里,没得还以为咱们大房容不得他们,何何况祖父祖母年事已高,他们心里头盼着二叔一家子都能回来,只是嘴上不好意思说而已,娘亲和爹爹何不成全祖父母的心愿呢”

  孙氏沉吟了一会儿,反复思量,觉得女儿说的不无道理,公爹不说,可婆婆去也时常念叨说自己年纪大了,若是子孙都在膝下环绕才算是有福气。

  她能理解婆婆的想法,可就不想这么顺了二房的意。

  如今女儿也这么说,她又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孙氏答应女儿,不过还是要跟沈松商量一下。

  夜里,沈青若在金屋堂睡,因为新婚回门的夫妇当夜里不能睡在一处,萧琤则被安排在东厢房内睡,丫鬟伺候她沐浴之后,便上床就寝,她身上穿了薄薄的罗衫,盖了绒毯,荷风熄了灯火,阖上门出去了,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脑海里想着白日里沈栢与自己说的话,一时半会还没有睡意,也不知道是哪个粗心的丫头,没将窗户关好,皎洁的月光透过纱窗投射进来。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窗外有个黑影移动,正要起身,那黑影忽然推窗而入,大步朝她的床榻边上走来,沈青若心中大骇,以为是家中入了盗贼,出声要喊,那人掀开罗帐伴随着低沉的声音说道

  娇娇,莫慌,是我”

  沈青若听到的是熟悉的声音,这才放下心中的戒备,轻声说道

  “你怎么来了?”

  萧琤坐下之后,借着月光搂住近在咫尺的娇妻,将她带入怀里

  低低的说道“我想你,睡不着”

  瞥见她乌发下面的一段雪白素颈,顺手就将她身上那一层绒毯给扯下来,她身上的罗衫微敞,露出一色红底绿叶的肚兜儿,萧琤气息微微紊乱,俯身亲了亲她微张的红唇,两人缠绵了一阵,沈青若娇.喘吁吁的躺在他的怀里,被他欺负的半点力气也没有,他却仍然不罢休,大手来来回回的将她搓揉,她的额上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受不了抓住他的手,声音娇软无力

  “好了,你别闹了,娘亲说了,你今夜不能在这儿过夜”

  萧琤对所谓的规矩从来都没放在心上,可这一回他必须遵守,来也不是想和她一个被窝睡,只是要见见她而已。

  可她的声音如此甜腻柔软,拖着一丝细细的尾音勾着他,让他魂都没了,萧琤声音黯哑道

  “娇娇儿,你这个样子,让夫君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沈青若男人火热的胸膛如同烙铁一般贴着自己,抬头一看男人幽幽的目光,好像是深夜丛林里出没的野狼,知道他想干什么,脑海里残存的理智将她给拖曳出来,她奋力撑起身子,从他滚烫的怀抱中脱离出来,在床上滚了两下,身子躲到床角处,她小声的咕哝道

  “萧琤,你不能这样!”

  怀抱一空,滑腻的触感消失,萧琤感觉到一阵不适,身体敏捷的扑过去,将想要逃跑的娇娇儿给逮住,压在身下,他贴着她的身子,浑身的血液都快沸腾了。

  “若儿,今夜我可以不要你,不过你要帮我!”

  沈青若一时没明白过来,睁着一双带着水雾的眸子,小嘴微张,茫然道

  “怎么帮你呢?”

  于是沈青若就被逼着做了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次日一早,她在桃红的叫唤声中起床,揉揉惺忪睡眼,坐起身来,屋内没什么异样,昨夜里萧琤走的时候,将一切都清理干净了,因此看不到任何污秽的东西。

  手指有些酸疼,抬起的手正要放下,到半空中一顿,她望着纤细的手指脸无端的红起来,桃红见她坐在床上发呆,将手伸在她面前晃了晃

  “小姐,你怎么了?”

  沈青若这才回过神来,眼神一闪,心虚道“没什么”

  梳洗完毕,她陪着孙氏用了早膳,一会儿萧琤便过来找她了,夫妻两拜别沈家诸位长辈,坐着马车回王府起了。


  ☆、第90章 老奴做妖


  新婚后的日子一直是蜜里调油的,两人日夜厮守,说不出的甜蜜滋润,十日过后,萧琤的假期也结束了,他渐渐的忙碌起来,每日在家中和军营两地往返,早晨天还未亮就出去,到了傍晚才归来,可不管他如何忙碌,对沈青若的宠爱倒是一点也没少,反倒是沈青若有时候嫌他太腻歪了。

  等他出门之后,她便忙着自己的事情,许白两个嬷嬷也安分了许多,不敢再拿身份来压着她,反倒是小心翼翼的,只每日刻板的给她来讲些宫中的礼仪和规矩,沈青若仔仔细细的听了,只一遍就记得差不多了,如此过了一个月,她感觉已经学完了,两个嬷嬷又不得她喜欢,在她面前是不敢放肆,可仗着自己宫中嬷嬷的身份,府上的下人们包括管事的,都要看她二人的脸色,这段日子,沈青若已经听到不少的风言风语,府上之人多有怨言。

  此事,她也跟萧琤私底下说起过,萧琤说她是王府的女主人,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处理便可,贤妃的人她并不想留在府上,便让荷风将二人叫过去,准备打发二人回宫。

  那许白二位嬷嬷被叫过来之后,还是一头雾水,不明白王妃又要唱哪出戏,一会儿,便听王妃娇滴滴的声音说道

  “这些日子,有劳二位嬷嬷教本妃学规矩,如今这规矩也学完了,本妃很是感激,本该留着两位嬷嬷在府上多住些日子,可二位是贤妃娘娘身边伺候的人,娘娘对二位很是倚重,想来日夜盼着二位回去,本妃便不留二位,这是一点心意,请二位收下!”

  她说的客客气气,可明白人都能听出来,这是逐客令,两个嬷嬷也不傻,王妃的意思,是想要她们走了,许嬷嬷顿时气愤起来,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王妃未免太不将贤妃娘娘放在眼里了。

  接下来,王府内的李管事便拿了二百两银子并一些金银首饰出来,分作两部分,递到二人的面前。

  许白两位嬷嬷见了这么多银子也心动,不过这种心动已经被怒意给压下去了,许嬷嬷迈出脚,想找沈青若理论,被白嬷嬷一把给拉住,许嬷嬷不知她何意,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可她素来知道她是个有主意的,便按捺下去,只听白嬷嬷笑着说道

  “教会王妃宫中的礼仪和规矩,本就是老奴们应该做的,王妃切莫如此客气,如今老奴们在王府叨扰数日,也是该回宫复命了,多谢王妃娘娘赏赐!”

  沈青若倒是没想到这白嬷嬷却是个能识大体的,这样也好,她就不用费太多口舌了,微微颔首,两人拿了银子,屈膝行礼后退下。

  走在王府的九曲回廊里,许嬷嬷便着急的问白嬷嬷,压低嗓音道

  “你怎么能答应王妃呢,咱们这样回去,娘娘那儿怎么交代?”

  她们可没忘了贤妃娘娘交给她们的任务,主要就是要盯着王妃的一举一动,而现在她们只待了一个月,还什么把柄都没有抓到,娘娘那儿也不好交差。

  白嬷嬷阴沉沉的说道

  “如今王爷宠爱王妃咱们都看见了,而娘娘最忌惮的就是王妃娘家的势力,如今只要能让她们夫妻之间生出嫌隙,让沈家对王爷寒了心,那就造不成威胁了!回去之后,娘娘不仅不会怪咱们,反而还会大大的赏赐咱们俩”

  许嬷嬷一听就犯难,低估道

  “如今王爷新婚燕尔,和王妃恩爱异常,何况王妃那勾魂的模样儿,王爷怎么会与她生了嫌隙,你这不是白说么?”

  白嬷嬷不以为然道

  “若是王妃做了见不得王爷的事情呢?你说王爷还会如从前那般宠爱她么?”

  许嬷嬷脑海里顿时神光一闪,嘴角扬起来

  “你的意思是?”

  白嬷嬷见四下里无人,凑到许嬷嬷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许嬷嬷那张老脸顿时就放出光彩来,眼里闪着精光。

  两个嬷嬷走了不远,路过花园的时候,也不知怎么了,许嬷嬷一下子就崴到了脚,她跌坐在地上,捂着痛脚“哎呦”叫了一声,白嬷嬷赶紧蹲下身子过去搀扶她“你怎么了?”

  没多久,许嬷嬷在王府花园内被尖利的石子戳了脚底的事情就传到了沈青若的耳朵里,她有些小小意外,事情也太巧了吧,不管这老仆是不是要做妖,赶紧吩咐下去请大夫帮她瞧一瞧,看样子暂时是走不了,伤了脚本不是什么大事,可若是传出去了,还以为她王府虐待老仆。

  约莫一个时辰,李管事带着大夫来见沈青若,隔着帘子听大夫说类一下许嬷嬷的情况,这伤了脚的事情倒是真的,沈青若琢磨着,两个婆子为了留在王府而弄伤自己,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让李管事的付了银子送大夫出去。

  正午,她用了午膳,在美人榻上小憩片刻,等她醒来,便将一封书信递到她面前并说道

  “姑娘,是柔表小姐送来的书信”

  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是晋王妃,可桃红这几个打小跟着她的丫鬟还是习惯叫她姑娘,含柔的书信?

  沈青若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心中一喜,赶紧接过去,快速的将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桃花笺,她打开一行行的仔细看,上面写着“若若,自从你出嫁之后,好长时间不见面了,明日咱们去明月楼一起吃罐儿野鸡如何,你一定要来啊!”落款处是一个芙蓉花私印,刻着柔柔两个字。

  罐儿野鸡是孙含柔最喜欢的一道菜,原是她嘴馋了。

  她看完之后,杏眼晶亮,嘴角含着笑容,显然是很高兴,恰好她也好久没出去走动了,何况柔柔书信邀约是很难得的,她可是很少写什么东西,可能亲自登门拜访若遇到萧琤,怕好事情被他给搅黄了,所以才写信过来,自己不算好看,可这正好是孙含柔的特色。

  想到孙含柔不久之后便要嫁人,沈青若决定要去。

  夜里,萧琤回来的时辰和往日里差不多,两人用完晚膳,萧琤陪着她在院中走动消食,走累了便回屋沐浴,荷风将热水准备好了,沈青若进去刚解了衣裳,跨入木桶里,萧琤便跟着进来了,厚脸皮的要求跟媳妇一起洗,他这种行为也非一次两次,沈青若也很无奈。

  只是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夫君,从前未曾嫁给他之前,他冷的像块冰似得,如今却好像换了一个人,炙热的好像要将她给融化掉一般。

  两人在净房内闹了一回,完事之后,萧琤抱着绵软无力的沈青若躺在床上,脑子昏昏沉沉的,将明日要出去的事情忘了跟他说了。

  次日,萧琤仍然早早的就出去了。

  没多久沈青若扶着酸软的腰肢起身,桃红和荷风两个来伺候她梳洗,坐在梳妆台前,桃红利索的给她挽了个单刀半翻髻,乌发间插了粉红碧玺牡丹簪子,荷风问她今日要穿什么衣裳,如今已入了秋日,天气渐渐凉爽起来,沈青若让她去拿了一套藕荷色绣金线芙蓉纹褙子和雨过天青色绣折枝玉兰马面裙,荷风依言,去将衣裳拿出来给她穿上。

  她这一身打扮倒是清雅却又不失华贵,倒是很适合这天气。

  和李管事的说一声,便带着两个丫鬟出门了,李管事的担心王妃身边只有几个丫头不安全,又派了几个护院跟着在身边,等沈青若出去之后,他便派人马上给军营里的萧琤送信去了。

  王府的马车在明月楼下停下,这华丽的紫檀马车有眼色的人都认得出是晋王府的,还以为里面坐的是晋王殿下本人,谁知却是一个妙龄的少妇,虽带着帷帽不见面容,可看着那窈窕的身段,也是惹人无限的遐想。

  看着这马车,明月楼的小二便不敢怠慢,赶紧将人给引上去,到指定的房间,孙含柔已经来了,等她摘下头上的帽子,孙含柔便高兴的跑过来,握住她的手,说道

  “若若,我还以为晋王舅舅管的严,不让你出来呢!”

  沈青若的樱桃小嘴上绽开一丝笑容道“你邀我,我怎么会不来”

  两人坐下来之后,总有说不完的话,点了酒菜边吃边聊,讲到开心处,两个相同年纪的花样女子便一同咯咯的笑起来。

  雅间里,两人长谈半日,壶中酒水已空,沈青若并未多饮,只浅浅的尝了一点,孙含柔却酒量奇好,喝了这么多却仍然神色正常,分别的时候,孙含柔很是惆怅的说道

  “若若,要不了多久我便要嫁人了,往后见面的次数可就越来越少了!”

  沈青若知道她要随夫君去封地,心中亦不舍,可她们之间分离是注定的命运,她握着她的手说道

  “柔柔,你走了我会很想念你的!”

  孙含柔点点头。

  想想时间也不早了,两人出了酒楼,在明月楼前道别,沈青若目送孙含柔离开,自己在楼下站了一会儿,也要准备走了,正要上马车之时,忽然有人朝自己撞过来!


  ☆、第91章 金牌失窃


  来撞沈青若的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叫花子,她手疾眼快的闪到一旁,谁知这厮却并非冲着她来的,在错身的瞬间,伸手在她腰间轻轻一扯,将身上挂着的丁香色宝相纹荷包给偷走了。

  她马上就意识到了,对身后跟着的四个护院说道

  “他偷走了我的荷包,快点追!”

  情急之下,她竟然忘了自称“本妃”,而是直接说我,也不怪她如此着急,那荷包里头装的可是要紧的物件,最重要的就是太后赏赐她的金牌,若是丢了,这罪名可不小。

  几个护院反应也快,大喊一声“别跑!”然后飞快的追上去,不喊还好,一喊那小偷跑的更快了,荷风见沈青若着急,怕几个护院办事不力,主动追了过去。

  沈青若等了一阵,不见几人折回来,便又重复上楼去坐了半个时辰,终于等到荷风上楼来,荷风气都没喘匀,便被自家主子抓着手问

  “怎么养了,东西找到了没?”

  荷风苦着脸摇摇头,几个在帘子外头等候的护卫也因为办事不力垂着头。

  这事本不怪他们,沈青若也没有责备的理由,既然找不到,那只能先回去再说。

  马车一路驶回王府,沈青若坐在车内,黛眉轻蹙,这事回去之后必然要找萧琤商量一下,也不知道他能否将金牌给拿回来,可若是被他知道了,自己出门不曾说与他知道,他会不会生气呢?

  一路上胡思乱想终于到了王府,回到有容院里,桃红见沈青若神色不对劲,便问跟过去的荷风到底发生何事,荷风将遇上盗贼的事情告诉她听了,几个丫鬟帮着想了些办法,并且安慰她,说王爷从前掌管锦衣卫,如今的锦衣卫指挥使又是他亲自提拔的,要抓住一个小毛贼根本不在话下,让沈青若放宽心,一切等王爷回来再说。

  沈青若一个下午过得浑浑噩噩的,好不容易挨到天黑,终于等到萧琤回来了,他披着星月之光进了屋子,见到了一整天都没有见到的人,心里头的思念瞬间得到了释放,可娇妻并没有像往日那般,见到他便朝着自己飞奔过来,抱着他的手臂跟他说些白日里她觉得高兴的事情,现在若儿心里是真的有她的,他那满腔柔情并没有头错付,今日却有些不大一样,萧琤带着点疑惑,瞥了眼桌上还未动的饭菜,他大步朝娇妻走去,张臂一揽,将香软的人儿抱在怀里

  见她神色恹恹的,一双水盈盈的杏眸也失去了光彩,粉嫩的红唇微微的嘟着,修长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在她的唇瓣上轻轻的吻了吻,柔声道“怎么了,谁惹我媳妇不高兴了,连饭也不吃?”

  她看了他一眼,卷曲的长睫眨了眨,咬着粉嫩的唇,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萧琤最见不得她受委屈,他的媳妇他平日里都是捧在手心里头,摸摸她的脸颊,一双眸子深邃的看着她

  “说来给夫君听听,夫君给你做主!”

  沈青若知道今日是做错了事情,虽然萧琤有些地方还是让她琢磨不透,可只要自己不违拗他,乖乖的听他的话,他便会这般一直宠爱自己,抬臂勾着他的脖子,两节雪白的藕臂从宽袖中滑出来,她敛了敛心神,骨气勇气对他说道

  “夫君,今日柔柔邀我出了一趟门,今日你出去的早,我没来及的跟你说”

  李管事的已经派人来跟他说过了,而且他一直暗中有派人在保护着她,今日知道这事的时候,他的确有些生气,可转念一想,昨夜里自己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因此便释怀了,回来的路上,有暗卫跟他说了一下白日里的经过,回来之后,他本想问她这事,没想到小娇妻主动跟自己坦诚了。

  萧琤心里一松,她不瞒着自己,可见对他是信任的,他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可是东西丢了?”

  沈青若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他才刚回来就知道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

  她居然主动抬臂勾着他的脖子,两节雪白的藕臂从宽袖中滑出来,身子更是挨他挨得紧了些,她将声音放软

  “夫君,我知道错了,你可有法子能将荷包拿回来,里面放着太后赏赐给若儿的金牌,若是落入有心人的手里,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这个后果萧琤自然知道,恐怕这次的事情不仅仅是意外而已,而是有心之人保故意为之,至于其意图就不得而知了,相对自己的女人下手,他必定要此人付出惨痛代价,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感受到她娇软的身子主动贴近,一股芙蓉花缠绕在鼻端,他顿时就有些心魂荡漾,怀里躺着的娇人儿本就是他的心头好,如今她竟然难得的主动示好,一股子酥软从心头传到骨子里,他眸光晦涩,声音黯哑

  “娇娇,在京城里,还没有人胆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撒野,不过既然犯了错,自然是要接受惩罚的,你可愿意?”

  沈青若忙不迭的点头,现在她满心眼里装的都是怎么取回金牌的事情,其他的没多想,反正觉得,萧琤不管怎么惩罚她她都甘愿,只要先将金牌给拿回来。

  萧琤对小娇妻认错悔改的态度很是满意,微微一笑,将她整个抱起身来

  说道“先吃了饭再说,我可不想没惩罚你之前,先让你饿肚子!”

  萧琤答应她找回金牌,沈青若吃饭的时候也特别有胃口,还主动殷勤的给夫君夹菜,和往常一样,用饭完毕之后,两人相互携在王府的园子里逛了逛,回屋之后,先是看了一会儿书,沐浴之后,沈青若被他压在床上,原本是三日才一次的事情又被他提前做了,完事之后,沈青若整个人都虚脱了,这才彻底明白他说的惩罚到底是指什么。

  等沈青若安然入睡之后,萧琤披衣起身,去了倚墨斋,屋内有个高大的黑衣人正在等着他,他进去之后,黑衣人便跪倒在地上,说道

  “主上,属下已经查到了,偷荷包的是东城街上城隍庙里住的一个叫王大个的叫花子,每日里乞讨为生,经常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他犯过不少案子,可因为一直没有抓住把柄,所以官家也拿他没办法!”

  萧琤眼皮抬了抬,微微颔首道

  “既然人找到了,荷包拿回来了没?”

  今日暗卫在暗中一直保护着沈青若,因此发生的事情他全部知道,白日里沈青若派人去追踪的时候,他也在场,可王爷只说了让他寸步不离保护王妃,所以他当时没有追出去。

  不过,后来王爷得知消息之后,传令让他去找回王妃被偷的东西,他顺藤摸瓜的就将人给找出来了,第一时间赶来给王爷报信。

  暗卫点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丁香色绣宝相花纹的,正是白日里沈青若丢失的那个,他站起身来,给萧琤递过去,萧琤伸手接过来,将荷包口的线条给拆开,只看了一眼,便将荷包收入自己的怀抱里,里头并没有自己想找的东西。

  眸子射出的寒光锋利如刀,他冷声说道

  “这个的确是王妃丢失的荷包,可里头还有东西不见了”

  暗卫的脸色顿时就变了,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跪伏在地上,猛地磕了一个头

  “主上,属下并不知道荷包里装了什么东西,也没有动过”

  萧琤冷声说道“本王并不怀疑你,限你一日之内找回金牌,若是找不出来,本王绝不饶恕你!”

  暗卫松了口气,再次磕头谢恩,只见屋内的烛火微微闪动,人已经不见了。

  次日一早,萧琤便跟沈青若说了已经派人去找金牌的事情,嘱咐她不要担心,这几日哪里也不要去,沈青若一一应了,他仍然有公务在身,陪着娇妻用完早膳之后,便去了军营当中。

  她听萧琤的话乖乖的待在家中,看了一会儿书,仍然惦记着金牌的事情,静不下心来,然后她弹了弹琴,奏了一首曲子,方才慢慢的平复下来,想着想着,也就放宽了心,如今反正金牌已经丢了,就算她现在愁眉苦脸的也没用,最重要的是要将东西找回来。

  为了让自己不再去想这事情,便主动去花园里头浇花,只一会儿,桃红便从院子里急匆匆的跑过来,见四下里无人,便凑到沈青若的耳边低低说了两句。

  沈青若听后大惊,见桃红手里头还拿着书信,上面赫然是她最熟悉的笔迹,秀逸潇洒,嫁给萧琤之后,过往的事情渐渐的模糊,就是上辈子的那些仇恨,她险些都以为自己快要忘记了,可偏偏在她觉得幸福的时候,有人过来提醒她,让她想起那一段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告诉她那是已经无法抹掉的记忆!

  这个人就是赵舒彦!

  她千万也想不到,他居然会主动写信来王府,这个人,也真是好大的胆子!

  沈青若嘴角养不起一丝冷笑,从桃红手里夺过书信就要撕掉,却听桃红提醒她道

  “姑娘,送信的人说了,他家公子手里头有王妃最想要的东西,若是王妃不愿意理他家公子,他家公子便只好将东西呈到圣上面前去!”

  若是呈到圣上面前,她丢了金牌,那就是死罪!

  沈青若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又缓缓的放下来,手指握成拳头,将书信揉成一团,内心片刻犹豫之后,她再次抬起手来,手上用力狠狠的一撕,没几下便将书信撕的粉碎,散入花丛里,她咬牙说道

  “桃红,你去告诉送信之人,他家公子爱怎么做便怎么做,本妃不受任何人威胁!”

  桃红点点头,虽知事情严重,可也并不敢违拗主子的意思,领命出去了。


  ☆、第92章 一更


  沈青若撕毁书信之后,便没去搭理这件事,浇花完毕,便回屋换了件里衫,弹琴谱曲,看书喝茶又是一日,晚上,等萧琤一起回来用晚膳。

  萧琤到家之后,听到一曲清雅的琴音从后院传来,他今天虽然身在军营,可一直担心她为金牌的事情焦虑不安,因此早早的将事情处理掉,快马加鞭的赶回来陪着她。

  如今倒是明白自己这担心是多余的,他的娇妻外表看起来虽是柔弱,可内心却是个很坚强的。

  等他走到有容院里,沈青若一首曲子刚刚弹完。

  耳边听到一阵掌声,她回过头去,萧琤已经到了身后,她站起身来,被萧琤给搂在怀里,低头在她的乌发上吻了吻,旁边还有丫鬟在,沈青若脸热,轻轻的将他推开,嗔了他一眼道

  “今儿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萧琤在她的手还未收回去之前,给及时的握住,他望着娇妻平静的面容,杏眼里也没有昨日的忧愁,他稍微放心了些,牵着她往外间走,并说道

  “怕你东想西想,这便提前回来了”

  沈青若掌心感觉到他的温度,即便萧琤只是一句话,也让她很是安心,随着他一同出去,两人吃完饭毕,萧琤和往常一样带她到花园里头散步,沈青若到底按捺不住心事,开口问她

  “金牌可找到了?”

  萧琤干脆展臂将她搂入怀中,捏了捏她挺翘的鼻梁说道

  “别担心了,今晚上就会有结果!”

  夜里,萧琤再次用他独有的办法让沈青若没法再去纠结金牌的事情,将她哄着睡了,自己独自去了书房。

  书房内,一灯如豆,萧琤端坐在案后,一张如玉的俊脸,冷若冰霜,他仅仅的抿着薄唇,双眸中寒光湛湛。

  一股寒意从暗卫的后背蹿上来,他行礼过后,拿出一块金牌出来递给他,萧琤修长的手指捏住金牌,只看了眼,便将东西丢在案上。

  清脆在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尤为突兀,暗卫在心底打了个突,便听到森冷无情的声音道

  “这块金牌是假的,你办事不利,自己去领罚吧!”

  暗卫领命去了,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他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夜色中。

  萧琤看着黄花梨案上,那块足足可以以假乱真的金牌,眼中闪过一丝的锐利的寒光。

  次日,萧琤难得休沐,在家中陪着妻子,他在院子里练了半个时辰的剑,听到屋内的声响,沈青若已经梳洗好了,便将长剑收回剑鞘里头,回屋去看娇妻。

  她进来的时候,沈青若正端坐在铜镜前,丫鬟正在将一颗绿松石的耳坠戴在她白嫩的耳垂上。

  萧琤进来,朝她们挥挥手,丫鬟们放下手中的东西,赶紧退出去了。

  他走过来,见她的耳坠还只带了半个,另外一边白嫩的耳垂上还是空的,他将手臂撑在梳妆台上,先俯身在她的耳垂上舔了下,这个轻轻的动作,让镜中佳人的雪脸,顿时染上粉红色,简直比胭脂还要好看,她目光中透着一丝的羞赧,正要出声阻止他,萧琤的头从她的颊边移开,微微一笑,顺手拿起另外一个绿松石的耳坠子给她戴在白嫩的耳珠上。

  过了一会儿,沈青若的脸色才恢复正常,要站起身来,被萧琤按住肩膀坐下,他低低的说道

  “别动,给你看样东西!”

  沈青若眉尖微扬,脸带着疑惑,可还是听话乖乖的坐下来,只见萧琤手掌一翻,躺在掌心里的赫然就是被偷走的金牌,沈青若惊讶的张大嘴巴,伸出玉笋般的纤细手指,去抚摸他掌心中金牌的纹路,不可思议道

  “夫君,你何时将金牌拿回来的?”

  萧琤将金牌塞入她的手中,轻笑道

  “此事有何难,那偷金牌的小贼已经被我给抓到了,被送入京畿衙门里去了,他乖乖的就将金牌给交出来了!”

  沈青若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果然是上次自己丢掉的那块,掂量了下重量也差不多,摸着手感一样,上面刻着皇家特有的图腾,她喜不自胜,嘴角扬起一个开心的笑容,仰起头就在萧琤近在咫尺的脸上亲了口,小声道

  “夫君待我可真好!”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可那浅浅的湿润触感却让他酥软了半边身子,萧琤莫名其妙的得到这么甜蜜的赏赐,看着妻子眼睛水灵灵的,粉粉的脸颊,简直想一口吞下去

  不过此刻,他却没有心情,只是搂着妻子抱了抱,说道

  “好生收好了,别再掉了,再掉了夫君我可就不帮你找了!”

  到了下午,终于是有事情要发生了,皇上派人来传话,让他进宫一趟。

  萧琤让妻子给他拿朝服来换上,沈青若也很疑惑,为什么好端端的皇上要召见他,难道是为了金牌的事情?

  萧琤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趁着他给自己换衣裳的时候说道

  “不用担心,只是些军务上的事情”

  不多时,萧琤进了宫。

  长熙宫中,皇上以及贤妃娘娘,并太子,安王都在场。

  萧琤心里头闪过一丝冷笑,大步上前,给皇帝请了安。

  只见皇帝面容严肃,说道“老九,本来此物乃太后赠与王妃的物件,与朕无关,但见此金牌如见太后,可行太后之权,朕不得不管,事关重大,你最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皇帝话音刚落,便听到安王箫琦在一旁附和道

  “王妃如此疏忽大意,连太后赐的金牌也能弄丢,若落入些不轨之人手中,岂非要任意践踏我皇家的颜面,依儿臣之见,此事不能姑息,父皇应当秉公处理!”

  太子纯良,听安王箫琦的意思,是要唆使皇帝去惩罚沈青若,想起那娇滴滴的弟妹,顿时有些着急道

  “父皇,晋王妃也并非故意的,您要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而萧琤神色倒是平静,他躬身一拜道

  “父皇,这块金牌虽然是太后赐给儿臣王妃的,可是王妃已经将金牌转交给了儿臣,所以这块金牌之前一直都是儿臣保管,和王妃一点关系也没有”

  箫琦没想到他会将事情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他原计划是想要赵舒彦见沈青若,在意外的将萧琤给引过去,让萧琤误会两人之间有什么瓜葛,可是沈青若并不上当,所以他便另外想出一个主意,将事情捅到皇帝面前,把沈青若推到风口浪尖上,反正这事她是有推卸不了的责任,无论皇帝怎么惩罚她,只要她受了委屈,沈家都会把责任推到萧琤的头上,对他不满。

  可萧琤居然这般袒护沈青若,连金牌都假装说在自己身上,他倒是小看晋王宠妻的程度了。

  “九弟,你说假话可是欺君之罪,那块金牌明明是在王妃身上,你出入宫中方便,要一块金牌做什么?”

  萧琤扬眉冷笑两声

  “这块金牌之前的的确确是由我保管,二哥没有来过我府上,也没有听任何人说起过,怎么知道那块金牌就在王妃身上呢?”

  他理直气壮的歪曲事实,安王气就不打一处来,从前总觉得老九沉默,可今日他总算明白,这老九不过是在扮猪吃老虎,心里面歪歪肠子多得是,箫琦也是太过心切想要他不痛快,心里一急,便脱口而出道

  “你胡说,上次明明在大街上…”

  话说了一半,他便猛地反应过来,赶紧闭上嘴,气的额头上青筋直跳,该死的老九,居然敢挖陷阱等着他往下面跳,若不是他反应快,险些就要被他给坑了!

  皇帝见安王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如今对这个儿子也越发忌惮了,虽然沈相和已经从内阁中辞了官,可这并没有减少他心中的忧患,所以贤妃只是在他耳边吹了吹枕头风,他便将几个儿子叫过来了,想当着众人的面修理一下老九,板着一张脸说道

  “老九,不管这金牌是在你身上丢了,还是在王妃身上丢了,朕限你三日之内将东西找回来,若是找不回来,你就等着领罪!”

  萧琤说道“父皇,其实这金牌并没有丢失,而是二哥帮儿臣保管了,不知何人传出消息给父皇,说是金牌丢了!”

  这下,宫中的众人都露出了惊讶之色,简直就是荒唐,箫琦更是觉得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说道

  “九弟,你倒是说说,本王何时找几借过金牌?”

  皇帝听得也是云里雾里的,将身边的贤妃瞪了一眼,贤妃也并不知情,只是儿子让她给皇上传信,她便做了,至于详情她知道的不多,此时触到皇帝严厉的目光,顿时就心虚的低下头去。

  萧琤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低低的说道“二哥难道忘了么?”说着,他便走到他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箫琦听了,脸色马上就变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翻滚着惊惧之色。

  萧琤说的话在他脑海里如同惊雷一般闪过,脸上的神色终于彻底的松垮掉,那件事情他处理的这般干净,却仍然逃不过他的双眼,若此事被揭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第93章 二更


  箫琦的掌心冒出汗来,他看着眼前的萧琤,小他几岁的弟弟,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好像忽然不认识他一般,同时心里头也明白过来,用这种小伎俩来对付老九,简直是太低估自己的对手了。

  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着牙发作不得。

  太子在一旁也没看明白到底咋回事,他茫然道

  “老二,老九,你们在说些什么,我一个字也没有听懂,什么金牌没丢还被老二拿走了,老二到底有没有拿金牌啊,拿了怎么还来诬陷老九啊!”

  金座上的皇帝忍着想要发脾气的冲动,可他看起来也是极为不悦,目光凛凛的看着二子,冷声道

  “老二,你到底有没有拿金牌,如实说来!”

  箫琦的额头上冷汗涔涔,他跪倒在地上磕,认命的说道

  “父皇,儿臣的确拿了九弟的金牌,只是羡慕弟妹对九弟这般好,便借来玩上几日”

  皇帝勃然大怒“混账,你既然已经将金牌借走,刚才为何还不承认,反而冤枉老九将金牌给弄丢了!你既然敢如此戏弄朕!”

  箫琦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儿臣…儿臣…”

  他知道此刻父皇正在气头上,就算父皇要责罚他,也并不会过重责罚他,因为萧琤是没有证据证明金牌在他手上的,他刚才说他捏住自己的把柄,不过也就是想逼着自己亲口承认拿了金牌,并且主动交出来,这个事情,比起那个把柄来说,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权衡之下,箫琦决定认栽。

  贤妃娘娘毕竟爱子心切,赶紧从一旁的椅子上直接跪在地上,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

  “陛下恕罪,这不干皇儿之事,是臣妾听到一些谣言,说晋王妃丢了金牌,这才跟皇上说,看能否将金牌给找回来,臣妾也是出于好心,没想到事情到最后会闹成这样,皇上责罚臣妾吧,不是琦儿的错!”

  皇帝听了只好,气的吹胡子瞪眼,他的手都指到贤妃的脸上去了,当着众人的面朝一贯宠爱的妃子吼道

  “贤妃,你堂堂六宫之主,居然听信不切实际的市井谣言,还让朕误会老九,若非是老九及时说清楚,朕就要被人当成昏君了,你这个样子,如何还能配得上掌管六宫!”

  将老九叫来宫中,他的确是有私心的,如今眼看着事情被搅黄了,自然要找人出了这口恶气!

  贤妃知道自个今日是彻底惹怒了皇上,她跪爬到皇帝身边,抱着他的腿哭道

  “皇上,臣妾知错了”

  毕竟是宠妃,皇上也不能将事情做得太绝情了,不过眼下若是不处罚他,恐怕无端被诬陷的九子会不服气,缓了缓神色道

  “贤妃听信谣言误导于朕,从今天开始禁足一月,六宫凤印暂时由惠妃掌管!”

  至于箫琦,他冷眼瞥过去,对于这个儿子,他的确还存着一点父子间的真情,不仅仅是这个儿子平日里最会讨好他,而且还是三个儿子当中最像他的那个,并且如今萧琤势力太强大,需要有人来牵制住他,他平息了下心中的怒意,说道

  “琦儿将金牌还给你王弟,往后不要开这种玩笑,罚你半年的俸禄,亲自去晋王府给老九道歉!”

  箫琦心有不甘的点头,自然将金牌还给了萧琤,哼,老九,这笔账他记下了!

  天黑之前,萧琤回到府上。

  沈青若给他换了身上的朝服,见他神色轻松,自然对他进宫一事过问了几句,萧琤随便找了个借口来应付过去了,夜里沈青若沉沉睡去之后,萧琤还未有睡意,他起身将沈青若搁在一旁黄花梨卡子花三弯腿香几上的荷包拿过来,打开荷包拿出里面的假金牌,并将白日里箫琦还给他真的金牌放进去。

  轻轻的做完这个动作,他蹑手蹑脚的从床上起身下来,穿好衣裳,去了书房。

  只将手指放在唇下,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响起,书房的窗子一动,还没眨眼,一个黑影从外头闪过来,旋即,单膝跪倒在地上,萧琤的身子往后靠在玫瑰椅上,修长手指在案上轻敲,挑眉问道

  “可有结果了?”

  跪在地上的暗卫是上次萧琤派去跟着两个老嬷嬷的那个,他们这些暗卫一共九十九个,全部都是走投无路被带入晋王府,对于他们来说,晋王殿下就是再生父母,他们对他是死忠的,神色冰冰冷冷的,说道

  “主上,那日王妃出门,路上遇上的小贼是安王安排的,两个老嬷嬷只负责给他通风报信,还有一个人,海川候世子,似乎别有所图!”

  至于他图什么,暗卫不敢说出口,若是辱没了王妃,主上不会让他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他抬眸轻瞥了眼主上的脸色,那铁青阴沉的面容,让人不寒而栗,饶是暗卫手头上染过这么多的鲜血,也打了个哆嗦。

  萧琤的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冷笑,好一个海川候世子,竟然敢惦记他的人,他是不想活了吧

  他冷声说道

  “此事不得外传,胆敢泄露半句,本王要你的命!”

  暗卫点头遵命,见萧琤没有其他事情吩咐自己去做,便主动问起道

  “殿下,那海川候世子要不要…”

  话还未说完,被萧琤打断“不需要你动手,本王自有主张”

  暗卫不在多说,转眼消失在书房里。

  沈青若对此一直瞒在鼓里,她并不知道,自己出门那日的事情是经由别人安排的,不过有些事情还得让她知道才行,萧琤带着她去前院,沈青若正疑惑他要做什么,便见江填押着两个嬷嬷过来了。

  那两个老奴被五花大绑,嘴巴被堵住,沈青若一看许嬷嬷的脚,顿时很意外的说道

  “许嬷嬷的脚没事,那她为何要骗人?”

  萧琤望了她一眼,微微笑道“你等会就知道了!”

  两位嬷嬷被江填给蹿了一脚,跪在地上,嘴里面堵着的布条被抽出来,两个嬷嬷脸色惨白,跪着一阵猛磕头,哭丧着脸说道

  “王爷,王妃饶命啊,老奴不是诚心的,老奴罪该万死,您大人有大量,给老奴一条活路吧!”

  江填冷眼看着两个老家伙,替自家主子开口了,说道

  “你们都做了什么,赶紧从实招来,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我来说!”

  “我说!”

  两个老奴才抢着要说话,被江填低喝一声给打断

  指着白嬷嬷说道“你先来!”

  白嬷嬷痛心道“上次王妃让老奴走,老奴不想离开,于是便和许嬷嬷想出扭伤脚这么个法子留在府上,是老奴鬼迷心窍,对王妃怀恨在心,打听到王妃要出门,便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安王,剩下的事情,都是安王安排的,和老奴没有关系,请王爷宽恕!”

  沈青若在一旁听着,恍然明白过来,上次她出去,在明月楼下遇上的小叫花子,并非偶尔,而是有人特地安排的,而且还安排的如此巧妙,若是萧琤没有将金牌找回来,若是她听了赵舒彦的话出门,不仅是犯了杀头的大罪,说不定还会被人离间她和萧琤的关系,沈青若回想起来,心中一阵后怕,小脸白了白

  “金牌的事情,也是你说与安王知道的?”

  白嬷嬷点点头“老奴几个这段日子一直在教王妃规矩,和王妃朝夕相处,自然是知道王妃的荷包里放着金牌”

  沈青若感觉到手心一片冰凉,紧紧的握在袖中,她咬着唇,眸子像淬了冰霜般透着寒意。

  这些人…也太过分了!

  她不去招惹任何人,却有人依然是见不得她好!

  至于赵舒彦,他原本就和安王是一伙的,对于此事,肯定也有参与

  萧琤将地上的两个老奴才轻轻的扫了一眼,吩咐江填

  “带下去吧,别让她们死的太快了!”

  至于金牌怎么拿回来的,还有在宫中发生了些什么,他并不打算让她知道,他不想让她觉得嫁给他之后,遇到更多的麻烦。

  可不管萧琤如何不情愿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沈青若仍然是有些失落。

  两个老嬷嬷听在耳里,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垂死挣扎,哭天抢地的要朝沈青若和萧琤爬过去,江填朝身后的侍卫招招手,将两个老嬷嬷给架走,隔得好远,还能听到她们的嚎叫声。

  沈青若闭目靠在紫檀西番莲纹大圈椅上,萧琤见她神色不对劲,起身过去,双手撑在圈椅上,微微俯身说道

  “娇娇,都过去了,往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沈青若睁开眼睛,她的眼里忽然间流露出浓烈的忧伤,伸出双手抱住他,脑袋埋在他的怀里,轻声的叫了他“夫君”仿佛只要抱着他,靠在他的怀里,才能让自己感觉到一阵阵的安心。

  萧琤任由她这样抱着,安慰了好一阵,沈青若这才有所好转,不一会儿,前院的小厮匆匆走进来,看到两人相拥再一起,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下,站在门口挠了挠脑袋。

  萧琤早就听到脚步声,轻轻的将沈青若放开,回头说道

  “何事如此匆忙?”

  小厮躬身说道

  “安王殿下来访”

  “让他进来吧”萧琤吩咐后,便回头对沈青若说道

  “我先送你回后院”

  他和箫琦之间的事情,他并不想让沈青若知道。

  沈青若点点头,被他抱着离开此处。


  ☆、第94章 三更


  丫鬟看了茶,箫琦在花厅内等了一阵,这才看到萧琤从外头施施然的走进来,见萧琤朝自己拱了拱手,便站起身来回了礼,萧琤见屋内还站了四个护卫,手上提了东西,可这些人一看知道下盘很稳,功夫厉害,萧琤勾起嘴唇,露出一丝讥诮之色

  “二哥来我晋王府,带这么多护卫,难道还怕我对你不利么?”

  难道他要对付安王,会蠢到在自己府上下手么?

  箫琦则脸上带着温润之色,若无其事的说道

  “九弟误会,哥哥犯了错,自然的来跟九弟赔不是,这些人都是帮哥哥搬礼物来的,何况二哥听说九弟你的王府内处处都潜藏着暗卫,你不也是处处防着别人么?”

  萧琤请他坐下,然后自己在花厅的主位上坐下,端起一个粉彩戏婴纹茶盏,拨了拨茶沫子,低头浅浅的咂了一口,说道

  “二哥严重了,我王府的暗卫素来只对付有不轨之心的人和宵小之辈,二哥和我乃亲兄弟,我又怎么会防着你呢”

  若是箫琦觉得他在防着自己,不正是说明了自己就是他嘴里面说的宵小之辈,有着不轨之心,他脸色僵了僵,很快又恢复正常,看着几个护卫说道

  “把礼物先放下,你们退下吧!”

  一转眼,花厅内便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

  箫琦端起茶盏,用盖子拨了拨,喝了口茶,只觉得唇齿含香,茶味清冽,先甘苦然而清甜,便说道

  “这是上百年的普洱茶,若是哥哥我没猜错,这还是去年云州都督回京述职带来给太后的礼物,如今到了九弟府上,足见太后对九弟的宠爱!”

  萧琤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说道

  “太后不喜普洱茶,这才送到我府上来,二哥难道对太后的喜好一无所知么?”

  箫琦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还没有想好措辞为自己辩解,便听萧琤说道

  “二哥的礼物我收下了,至于道歉就不必了,茶也喝完了,二哥没有其他事情可以走了!”

  箫琦好歹也是堂堂安王殿下,就没有人能敢第他这般无礼,可偏偏对于萧琤,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想想,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他没必要跟萧琤来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他能助自己达成目的,便是再无礼又有何妨,等有一天他大权在握时,并一定能报今日之仇。

  他神色缓了缓,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说道

  “今日前来,实际上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九弟如今兵强马壮,然而在朝中并无势力依傍,太子昏庸懦弱,根本不适合将来继承大统,九弟若是能支持我,你我兄弟联手,有朝一日,等我登上皇位,便与兄弟你共享这天下!”

  之前他想对付萧琤,可发现萧琤并没有这么容易对付,便换了个法子,先拉拢他,等自己大业一成,便将他给解决掉,他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萧琤不可能不心动。

  萧琤早就知道他素有狼子野心,所以听到了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二哥,如今太子人选已定下来,父皇千秋万世之后,必然是由太子继承皇位,你图谋不轨,难道不怕弟弟我将这事情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么?”

  箫琦十分镇定,说道

  “此事你知我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就算九弟你告诉父皇,父皇也不会相信。或许我若是说九弟你意图谋逆,父皇或许就信了!”

  萧琤不愿在与他虚与委蛇,冷声说道“二哥请回吧,父皇立谁为太子,我便支持谁,若是谁想谋反,我便杀了谁!”

  箫琦脸色一变,瞪着萧琤道

  “你不要不识好歹!”

  萧琤冷哼道“不识好歹的是二哥,我劝二哥还是死了这条心!”

  箫琦面色阴沉的从晋王府离开了。

  半个月之后,私通山贼之事不知为何被揪出来,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海川候世子,人证物证俱在,连安王也帮不了他,所以海川候世子锒铛入狱,被关押在天牢里。

  一两个月内,朝中局势都还算稳定,沈青若得知赵舒彦入狱之后,倒是没什么感觉,听了消息也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好像那个人真的和她半分关系也没有。

  待在后宅的时间也长了,因为出了上次的事情,便很少出去走动,加上心中想念亲友,一日在庭院里,望着外头的落叶秋风,便有几分郁郁寡欢。

  萧琤从书房出来,远远的便看见她站在廊庑之下,粉色的衣袂在秋风里翻飞,临风而立,如同仙子一般,好像随时都能飞走,萧琤从屋里拿出一件秋香色妆花缎卷草纹斗篷在手上,大步走到她身边,将手里的披风给披到她的肩上,绕到她身前,将披风上的带子给系好,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往怀里带

  “娇娇,这几日为夫公务繁忙,少有时间来陪着你,你一个人是不是很无聊?”

  他都看穿了她的心思,沈青若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伸手摸了摸他衣襟上的纹路,微微皱眉道

  “夫君,我都好长时间不曾回家了,我很想爹娘和姐姐”

  娇妻心里头想的人不是他,萧琤不由得好笑,还未这小妻子是因为自己没有相陪而生出的幽怨,看来倒是他自己多想了,不过她夜夜都睡在自己身边,不必再每日空牵挂也不去计较了,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亲的吻了吻,说道

  “娇娇,过几日便是皇家的秋季狩猎大会,在西郊举行,届时你哥哥和爹还有你姐姐姐夫都去,你也参加,顺便见见她们可好?”

  沈青若点点头,脸上顿时就扬起笑容,露出一排晶白的牙齿,水盈盈的杏眼里漾着星光闪闪,萧琤看着一阵发痴,将头凑过去,含住她的唇瓣亲了亲,沈青若察觉到男人的反应,赶紧伸手将他推开,红着脸嘟囔道

  “现在还是白天呢,给别人瞧见了可不好!”

  成亲好几个月,她在情爱一事上依然很是羞涩又紧张,萧琤低低的笑了声,放开她嫣红的唇瓣,低低的在她耳边说道

  “娇娇,我只是亲亲你而已,又不做别的事,你怕什么!”

  说的好像是她想歪了一样,沈青若又是一阵脸红发烫,她窘迫的样子倒是越发的可爱了,萧琤揉揉她的脸颊,发出一阵轻轻的笑声。

  帝都的秋日十分的舒爽,不冷不热的,凉风习习,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皇家的秋季狩猎也要开始了。

  萧琤让江填护着沈青若先从王府出发,他则要护驾随行,众人在城门口会合,等皇帝的车驾来时,便浩浩荡荡的朝着西郊行宫的方向出发。

  毅勇侯府沈家,和徐国公府都在受邀的行列里头。

  在马车内坐了一会儿,她掀开马车望了望外头,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萧琤,谁知他好像和她有感应一般,骑着马往回赶过来,正见她探出头来,他打马过去,对着娇妻一笑道

  “若儿,先忍耐些,要不要多久便到了,马车内放了你最爱吃的水果和甜品,饿的时候便拿出来尝一尝!”

  沈青若喜欢他对自己的体贴,扬起头朝他一笑

  “谢谢夫君”

  萧琤正想说,你我之间何必言谢,可小娇妻笑的样子太过迷人,雪白的肌肤在秋日的阳光底下闪着柔和的莹光,他忽然就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这幅模样,赶紧说道

  “快进去吧,我要去前面护驾,不能陪着你”

  沈青若倒是很听话的将头给收回去。

  一行人到西郊行宫已经是下午了,大家伙儿都行宫附近落脚,因为此次狩猎大会,是由皇家主持的,所以过来人都住在行宫里,只有少数几个住在自己家的别院里头。

  因为知道她想念家中亲人,所以萧琤临时将他们的房间安排在孙桓夫妇旁边,这样沈青若就可以时时刻刻的陪伴在姐姐身边了。

  等入住之后,沈青若得知姐姐就在旁边,提着裙子就跑过去,果然沈青萦也是刚从外头进来,几个嬷嬷和丫鬟正在收拾东西。

  沈青若叫了一声“姐姐”

  沈青萦听到熟悉的呼唤声,便掉转头来,看到自家妹妹,顿时又惊又喜,往前几步,将妹妹搂在怀里,柔声问道

  “娇娇,这些日子在王府过得怎么样?为何不来看望姐姐?”

  王府金牌失窃之事,孙桓时知道的,只不过他不想要妻子担心,便没将此事告诉她,而沈青萦也是有孩子的人了,如今又要打理徐国公府上的中馈,忙里忙外的事情也不少,所以,便一直抽不出时间来探望妹妹,而今见到自己的亲妹子,当然也是又惊又喜

  沈青若抬起脸来,撒娇道“姐姐也没来看我啊,我都担心姐姐是不是将我给忘记了!”

  她是故意这般说的,那事情可不能让姐姐知道了,否则又要找萧琤麻烦了。

  沈青萦说话不如妹妹的,她这样说,自己倒是不知道怎么回复了,还好沈青若及时替她解围

  “姐姐,咱们一起去看看大哥和嫂嫂吧”

  沈青萦点点头,姐妹二人开开心心的笑了,和儿时一般,挽着手相携出去了。


  ☆、95.兄妹相聚


  沈渊的住处离两个妹妹住的地方都不远,这都是孙桓和萧琤特地安排的,两个美丽的少妇打听一下,走了没多远就到了。

  孙桓和萧琤都在圣上身边护驾,沈渊是个文官,此时皇上还用不到他,便在屋内陪着妻子,沈渊和妻子虽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不影响两人婚后十分恩爱,叶初灵正和丈夫说着两个妹妹

  “夫君,出门时,娘给咱们做了些栗子桂花糕糕让带着路上吃,待会给两个妹妹送过去”

  夫人温柔体贴,心里头和他一样很是关心两个妹妹,沈渊也很想见两个妹妹,尤其是沈青若,上次她的金牌失窃后,传了些风言风语到耳朵里,他一开始还不相信,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真的,心里头气愤萧琤对妹子保护不够,又隐约察觉到幕后之人的意图,心中思绪万千,可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对妻子柔声说道

  “待会我同你一起去”

  叶初灵点点头,扭头吩咐丫鬟去将栗子桂花糕给装成两份。

  正在这时,有人轻轻叩门,并传来一个娇嫩软糯的声音叫唤道

  “哥哥和嫂嫂在吗?”

  沈渊夫妇对视一眼,听出来是沈青若的声音,便不由得喜出望外,起身亲自去给二人开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他便见到两个妹妹站在外头,俏生生的,明艳动人。

  姐妹二人都叫了声哥哥,沈渊笑道“我和你嫂嫂□□叨你们两个,赶紧进来吧”

  两姐妹进去给嫂子见礼,叶初灵拉着两位妹妹的手说道

  “都是自己家人,妹妹何必如此客气,娘特地为你们两准备了栗子桂花糕,让我和你大哥带过来给你们送去,这不你们来了,咱们这一趟也不必走了”

  两姐妹都是极为喜欢这个大嫂的,不仅仅是她亲切随和,而且善良宽厚,待沈家老小都十分的好。

  沈渊趁着大妹妹和媳妇聊天的时候,将小妹妹给叫出去,两人立在廊庑尽头,对面便是映虹湖的秋色,四下里并无其他人,他这才开口说道

  “若儿,大哥听说上回你丢了金牌,险些给皇上责罚,可有此事?”

  沈青若见大哥面色严肃,便已然明白大哥已经知道上次的事情,她怕大哥对萧琤有所怪罪,急忙说道

  “大哥,上次那事情也是妹子贪玩想要出去,这才中了奸人的圈套,和萧琤没有关系,还是他将金牌给找回来的,你不要怪他!”

  才刚嫁出去没多久,妹妹的一颗心便在男人身上了,沈渊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若儿,哥哥知道你袒护他,可若不是他疏忽大意没有保护好你,你为何会遇到这种事情?”

  “哥哥…”沈青若一时也不知用什么话来说服兄长,低着头萧琤对自己一直挺好,这次自己倒是连累他被家人给迁怒了。

  沈渊自然也不会真的为此事找萧琤的麻烦,只是想敲打敲打他,看到妹妹颇为自责的样子,他做哥哥也心疼,便放软语气道

  “若儿,此事我会提醒他,哥哥不希望这样的事情下次还发生!”

  沈青若点点头。

  与沈渊夫妇道别之后,她拿着一盒栗子桂花糕心事重重的回去。

  夜里,换人值夜之后,萧琤回到住处,因为夜里回来的晚,他便同将士们一同用的晚膳,派人给沈青若送了消息,让她一个人先吃,她吃了饭,沐浴过后,便坐在灯下读了会话本。

  因为看的认真,所以萧琤轻手轻脚进来之后,她还未有所察觉,直到他从身后抱住她的身子,脸埋在她的颈窝处,贪婪的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沈青若放下手中的话本,回过头来看他,他英挺的眉眼近在咫尺,鼻端闻到他身上一股汗味,她用手推了推他

  “快去沐浴”

  萧琤见小娇妻一脸嫌弃的样子,轻笑出声,也知道自个身上脏,小媳妇香喷喷的,沾了他身上的臭味怎么行,将手松开,目光敏锐的发现桌子上摆了盒栗子桂花糕,他以为是从王府带过来的,他吃了晚膳已经两个时辰了,此时肚子又有些发饿,便顺手将红漆木雕花盒子拿起来,打开一看,见是栗子桂花糕,闻着有一股甜腻的香味,他拿起一块,放在嘴中嚼了嚼

  “娇娇,我怎么不记得有带栗子桂花糕来?”

  他们带来的糕点都是他亲自要求厨房里备好的,他清楚的记得,其中并没有栗子桂花糕这一样吃的东西。

  沈青若见他手里头的糕点已经吃了大半,萧琤在吃这一块习惯很好,从来不挑食,只不过除了她之外,也没有人真的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她看他大口的吃,显然是胃口不错,本不想坏了他的兴致,可是他自己偏要问,她又不想隐瞒他,便如实告诉他

  “是大嫂给我的,娘亲特地做的,让大哥和大嫂带过来给我和姐姐吃,你吃着味道怎么样?”

  她并不想跟他提起白日里大哥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萧琤长眉一挑,只片刻的功夫便明白过来,他也不是那般气量狭小之人,大舅子便是要说他几句,他也没理由去辩驳,的确是他自个没有保护好若儿,若儿嘴上不说,是怕伤了夫妻的感情,从了另一面来讲,也是在袒护自己,萧琤望着灯光底下她姣好精致的脸蛋,心中一阵感动,初认识她时,她只是个娇气任性的姑娘,后来自己爱上她,心中想的便是要一生一世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她不受半点委屈,可现在他没有保护好她,她却站出来维护自己,萧琤觉得,他娶了这般好的女子,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他吃完剩下的糕点,把盒子放在桌子上,盖子盖好,抬手轻轻抚摸妻子白嫩无暇的脸蛋儿,柔声道

  “娇娇,糕点很好吃,改日里我陪你一起回沈家,去谢谢岳母,好不好?”

  沈青若知道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他,他必然是已经料到沈渊的反应,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一行人休息整顿一日后,次日的围猎大会便开始。

  住在行宫和别院中的大臣们都纷纷出来,在行宫不远处的大草坪上集合。

  大齐先祖是在马背上打的天下,朝中官员大部分都会骑马射箭,就连后宅的女子,也都学过骑射,沈青若射箭是萧琤亲自教的,多年练习,虽然算不上精湛,倒也是熟门熟路的,至于骑马这功夫,一来无人好好教她,二来她也疏于练习,功夫的确欠缺了些。

  大会现场,太子妃苏怡邀请她“咱们虽然不能打猎,但也能骑马走一走,听说这映虹湖边秋光不错,咱们一同骑马看风景如何?”

  太子妃自幼便习六艺,骑马和射箭的功夫都十分精湛,还未出阁之前,便小有名气,因此今日看到这秋色辽阔,便想要骑马四处走走。

  安王妃和太子妃身上都穿了骑马方便的胡服,沈青若虽然没打算骑马,可出来穿平日里的衣裳也不方便,便也换了身窄袖胡服,腰肢紧束,将窈窕玲珑的身段全部勾勒出来了。

  虽然太子妃并不被太子所爱,然而夫妻之间也是相敬如宾的,此时,太子和安王身穿铠甲,骑马在皇帝左右,备好弓箭,整装待发了。

  那边的安王妃已经先答应了,她本来想拒绝,然而太子妃如此热情,心中又生出些不忍,想了想说道

  “太子妃嫂嫂,若儿没有带马过来!”

  太子妃笑了笑,目光朝马棚那边看过去,说道

  “若儿妹妹,你瞧瞧晋王正在那边挑马,你找晋王,他一定能帮你找匹好马来!”

  沈青若看了萧琤一眼,见他正认真的给自己的战马顺毛,日光底下,他一身雪白的铠甲闪烁着银光,俊美又严肃,他看着马的神色很是认真,显然对那匹马是很有感情的,沈青若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朝他走过去

  萧琤目光一偏,便见自家夫人快到了身边,他抬头朝她往去,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遍,将那苗条的身段一览无遗,纤腰如柳,修短合度,目光暗了暗,若非今日围猎,他可真不愿她穿这样的衣裳出来,等她到了近前,闻着她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萧琤心魂荡漾,一如既往的炙热目光落在她脸上

  “想要骑马么?”

  沈青若点点头,小声的嘟囔道“太子妃嫂嫂邀我骑马,可是我没有合适的马”

  萧琤内心一阵柔软,拍拍身边的战马,对她说道

  “你骑我的疾风”

  沈青若眨眨眼,看了看马,又看了看他,显然是不敢相信,这可是陪伴他多年的战马,是他最爱的坐骑,而且战马认主,平日里除了他之外,谁也近不得它身“真的可以吗?”

  萧琤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放在马背上,让她往马身边靠,抓着她的手去摸疾风的鬃毛,疾风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将陌生人给甩开,反而温顺的站着,任由她抚摸

  沈青若感觉很奇怪“为何它允许我靠近?”

  萧琤笑着对妻子说道“你忘了,你骑过它的!”

  沈青若一时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骑过这匹马,满肚子疑惑想要问清楚,话到了嘴边被萧琤给堵回去,他卖了个关子

  “回去再告诉你!”

  说着,便将疾风交给她,自己去马棚里牵另外一匹马。


  ☆、96.西郊围猎


  萧琤虽然换了一匹马,可也仍然是千里良驹,太子妃和安王妃等一些女眷,远远的看见两人这边的场景,皆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疾风乃当年大宛国进贡给我朝的汗血宝马,十五岁的晋王从一次赛马大会中赢得了它,往后在战场上又陪着晋王殿下出生入死,是他最爱的坐骑。

  疾风是匹罕见的良驹,自然脾气也挺大,除了晋王殿下之外,旁人几乎近不得身,没想到沈青若牵着它走,它表现倒是十分的温顺。

  太子妃苏怡倒是笑了笑,心里头有几分失落,太子对她可从未这般好过,安王妃朱筱姝也看着眼热,自从嫁给安王之后,她这位素来温柔殷勤的表兄却忽然之间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待她也没有从前好,他宠爱府中的侧妃胜过她几倍,上次,她一气之下将那侧妃给毒死了,安王冷酷无情的扇了她一个耳光,她心里头觉得好委屈,至于这个晋王妃,据说上次金牌的事情,晋王还拿她的那事来威胁安王,事情未成,安王回来说是她坏事,夫妻之间也越发的冷淡,都怪这个沈青若,朱筱姝恨恨的想。

  等沈青若牵着疾风走近,两人心里头思绪万千的过了,转眼,便又恢复平静,苏怡笑道

  “还是晋王知道疼妻子,连最爱的坐骑也舍得给妹妹骑!”

  沈青若一手牵着疾风,被苏怡当众这样打趣,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嫂嫂说笑了,太子哥哥对嫂嫂也一样的好!”

  安王妃则冷冷的哼了一声。

  接下来,号角声忽然响起,参加围猎的官员们都身穿铠甲,整齐的列队,所有的人马分为三批,分别由太子,晋王,安王三位皇子带队进行比赛,哪只队伍打的猎物最多,便是第一名,皇上自然会重赏。

  每个队伍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有着一种必胜的把握,不一会儿,每个队伍都分别往西,东,南,三个方向出发后,留下一阵烟尘缓缓的散去。

  行宫前面,便只剩下些文官以及女眷。

  女眷们也听太子妃和两位王妃的号召,一听说要骑马赏玩秋光,便纷纷都参与进来,沈青萦和沈少夫人都不会骑马,都没有参与,孙含柔却是最爱凑热闹的,何况她骑马的功夫本身就不差,自然也加入了,另外还有海川候的姑娘赵舒雅,她已经订了亲,正是沈青若的堂兄沈池,不过因为堂伯母过世,堂兄按制守孝三年,如今孝期还未过,所以两人还未成礼。

  太子侧妃楚瑜也在其中。

  此时,安王妃对太子妃笑道“嫂嫂,我听说这映虹湖边上,有处开了满坡的雏菊花,颜色可好看呢,不如我们就骑马去那边,转一转?”

  太子妃点点头,微笑“这样也好!”

  说着,便带着众人上马,沈青萦见妹妹骑在马背上,也不知道为何,总感觉心里头有些不踏实,便走过去说与她道

  “娇娇,你骑术并不好,还是不要去了,免得出什么意外!”

  沈青若见姐姐关心自己,她虽然骑术一般,可控马还是可以的,只要这匹马不突然发狂,便不会出什么意外,而且她也真的想去看看这附近的风光,远处橙黄的银杏叶如云一般,便足以让她向往。

  孙含柔在一旁打包票道“嫂嫂,你就放心吧,还有我在呢,我会保护好若儿”

  沈青萦留不住她,便只能让她前往。

  这些贵妇们,骑着马,沿着映虹湖开始缓缓前行,而男子们骑马打猎的地方就在附近的狩猎场内,从里面可以看到映虹湖的全景。

  湖水倒映着青山,宛如一块天然的大翡翠,在阳光的照耀下,水面的波纹泛着点点的粼光。

  萧琤领着一队人马到了山坡上,站在半山腰上,远远的便看见一群骑马的女子,目光紧紧的随着沈青若的身影,见她握着马缰绳,打马前行,速度不快,他对疾风还是很放心的,毕竟上次他从战场上归来时,在大街上抱着沈青若坐过一回,那时候他便知道疾风并不排斥妻子。

  围猎的兄弟们已经开始行动了,萧琤也不好耽搁,掉马转头,全神贯注的投入围猎中。

  沈青若沿着湖畔走了一阵,湖的对面,一排银杏树整齐的栽种着,树叶全部是金黄色的,被风吹散在湖水中,沿着水流的方向轻轻的打着转,几个美丽的女子骑着马一边说笑一边纵辔缓行,孙含柔和沈青若走在一排,她望着沈青若说道

  “若儿,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险些就害了你!”

  沈青若偏头朝她一笑说道

  “你我之间不用这样,柔柔,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妹”

  上次的事情沈青萦不知情,可孙含柔却因此还被父兄责罚了一顿,她对自己的责罚没什么怨言,倒是在心里觉得愧对沈青若,今日两人凑到了一块,她便想跟她道个歉,可沈青若并没有因此怪罪她丝毫,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高兴。

  这样一说话,两人便落后了,太子妃等人的马已经跑得很远了,见两人还未曾跟上去,便有人朝二人喊道

  “快点跟上来,咱们去那边看花!”

  姐妹二人遂打马快速跟上去。

  只绕过一个山坡,果然如朱筱姝说的那般,漫山遍野的都是雏菊花,各种颜色,星星点点点缀的到处都是

  太子妃便笑着对安王妃道

  “妹妹,这儿的景色可真美啊!”

  安王妃点点头,却没有说话,余光却瞥着坐在疾风背上的沈青若。

  她偏过头对沈青若说道

  “青若妹妹,你瞧瞧那儿是什么?”

  沈青若一愣,见朱筱姝正对着自己笑,似乎没有恶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回头又问她道“姐姐,你说的什么?”

  朱筱姝脸上的笑容未到达眼底,忽然伸手在疾风的背上猛地一拍,脸色忽然变得很冷

  “妹妹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她只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疾风却好像忽然失去控制一般,撒开蹄子,在花丛里狂奔起来!

  忽然之间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沈青若耳边听到几声嗡嗡的声音,她的脸骤然变白,望着那几只从花丛里飞出来的马蜂,眼里露出一丝惊惧之色

  隐隐约约听到,身后传来一身呼喊声音

  “青若妹妹,你没事吧!”

  这变故太突然了,太子妃等人也是被吓得惊呼出声,一个个束手无策

  听得出来是安王妃的声音,沈青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猫哭耗子假慈悲!都是这个女人捣鬼!

  孙含柔见沈青若好端端的骑着马,忽然就发生了变故,斜了眼旁边的安王妃,见她脸上带着一丝得逞之色,顿时便明白过来,她反正也是个不怕事情的,有人居然敢当着她的面欺负好友,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孙含柔气的牙痒痒,一个翻身藏在马肚子下面,马受她的驱使,往沈青若的方向追过去,她趁着一群人慌乱之际,随手抽出腰上的匕首,便往安王妃马屁股上狠狠的扎下去!

  安王妃还不知道发生何事,只见一匹无人骑的马从眼前经过,自己的马吃痛,仰起脖子长嘶了一声,也是受不住,发疯了似得往前跑!

  就在孙含柔

  沈青若坐着受了刺激的疾风,刚才又被马蜂钉了两下,完全已经失去了控制,跑的越发疯狂起来。

  萧琤在山头上已经看到了下面的一切,在沈青若的马不对劲跑出去时,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独自纵马奔下山来,迅速的朝沈青若的方向奔过去。

  疾风已经跑过那花丛,往深邃的林子中奔去,平日里就是奔腾如风的,如今发起狂来,跑的如同闪电般的快,两边到处都是荆棘和树枝,沈青若只感觉一阵阵的害怕,身子不断的在颠簸,快要飞出去了一般,一切都在眼前不断的后退,烈风大口大口的灌入嘴中,让她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她闭着眼,俯身抱住马脖子,尖利的树枝割在脸颊上,传来一股刺痛,难道她就要这样的死去么?

  想想便很伤心,她和萧琤都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老天怎么就待她如此的残忍?

  一时悲从中来,便放声哭了起来!

  疾风仍然在不断的奔跑,眼看已经走了很远了,萧琤骑着马从后面直追过来,到了林子里却不见了疾风的踪迹,他勒马停了一下,心中自责不已,一拳打在旁边的树干上,将碗口粗细的树干给打断了,往下面歪倒下来!

  就在沈青若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男子正好骑着马追着一只麋鹿跑进来,正四下搜寻,却不见麋鹿踪迹,耳边却听到一阵响亮的马蹄声,以及女子低低的抽泣声,他定睛一看,只见一匹马从眼前风一般的掠过,那女子抱着马脖子,脸朝着里面,哭的梨花带雨,不正是沈青若么?

  男子大惊,定定的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失声唤了一句“表妹!”

  然后毫不迟疑的,打马朝疾风追去!


  ☆、97.山中坠马


  楚胤也顾不得山坡陡峭,夹紧马腹直接往下冲,而疾风的速度却比他想象的要快上许多,他刚到下方,疾风便跑出去很远了,楚胤俊朗的面容上神色凝重,眉头狠狠的一拧,这样下去,他是追不上沈青若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遇险,从箭囊里抽出一根羽箭,当机立断的往马背上扎下去!

  同样是吃痛的战马,他这匹虽然不如疾风的速度,可在受到刺激的情况下,如风驰电掣般奔跑起来。

  身前的景象在不断的往后退,楚胤顾不得被衣裳脸面被树枝割伤,用鞭子奋力驱策战马,狂奔了一阵,终于离疾风近了些,他咬咬牙,又抽出一根羽箭再次往马背上插下,马长嘶了一声,加快了奔行的速度。

  急促的马蹄声在深林此起彼伏。

  他不断的往前追,终于离疾风越来越近了,他看到沈青若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哭声却断断续续的,楚胤虽然心疼表妹,可面上的神色却保持着冷静,两匹马的距离缩短到了一丈远。

  没多久,他便追到了疾风后面,沈青若的眼泪已经哭干了,抱着马脖子抽抽搭搭的,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楚胤轻轻的喊她的名字

  “若儿,若儿…”

  听到有人叫唤自己,沈青若带着泪水的长睫轻轻的掀开,便见楚胤在她身后不远处,同样骑在马背上,此时,她好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哭着对他说道

  “胤表兄,你救救我”

  楚胤点点头“若儿别慌”

  他一抬头,便见不远处横着一根合抱粗的大树干,他神色一紧,顾不得许多,松开马缰绳,身子朝沈青若所在的马背上掠过去,双臂展开,抱住她的身子,两人双双从马上飞出去。

  他的脊背撞上一个树干,被反弹的力道再次撞飞出去,两人顺着斜坡滚落下去,因为被楚胤护在怀里,沈青若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一阵天旋地转,脑袋晕乎乎的,最后在一丛水草旁边止住。

  水草下面是沼泽,泥泞潮湿,楚胤躺在她的身下,整个身体都陷入沼泽里头,沈青若的身体也跌在一旁,满身都是淤泥。

  等了一会儿,她终于缓过神来,敛住心神,见楚胤躺着一动不动的,只双眼还是睁开的,正望着自己,沈青若凑到他面前,关切道

  “胤表兄,你可是受伤了?”

  楚胤点点头。

  沈青若望了眼四周,两人似乎是掉落在一个水洼里,四周是高地,高地外面是茂盛的丛林,听不见人语,饶是再怎么镇定,此时也有些慌乱了,低头看楚胤,躺在水坑里终究是不妥的,她过去扶起楚胤的半个身子,说道

  “胤表兄,我扶你去那边坐坐!”

  楚胤坐直身子,沈青若想搀扶着他站起来,他没有动,用手压着腿,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一只腿动不了,定然是刚才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时候摔伤了,她心中充满自责,抬头望着他疼的发白的脸,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水,抬起袖子给他擦了擦

  “胤表兄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

  她身子微微倾斜,袖口柔软的丝缎贴子脸上,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精致容颜,那双乌灵灵的杏眼里流露出对他的关心,楚胤怔了一怔,瞬间,有种疼痛感消失的错觉,一双眸子只是痴痴的望着她的脸。

  两家因为亲娘不和,他自己的的娘亲更是对毅勇候府讳莫如深,她们虽然为亲表兄妹,往来却少的可怜,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有个这么可人疼的表妹,也羡慕孙桓能将粉妆玉琢的小姑娘抱在怀里,不过,他永远只能眼睁睁看着。

  心爱之人对自己这般体贴,楚胤爱她多年,加上腿上有伤的缘故,忽然间情难自禁,抬起手抓住她正给自己擦脸的手,压制多年的情感随着声音唤出

  “若儿…”

  虽眼下顾不得男女大防,可她毕竟也是有夫之妇,这样实在不妥,赶紧将手收回,身体也微微后退,她的面上沉沉如水,看不出喜怒,只是说道

  “胤表兄,你等一等,我去附近找找看可否有出路”

  说着,便起身要走,楚胤苦笑,怕她真的走开了,只得赶紧说道

  “若儿,这儿是山腹之处,你就算能找到出路,也不知道往哪里走,你别乱跑,我们先在这里等着,会有人来救咱们的!你扶着我到岸边上,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任何逾矩之事!”

  沈青若停了一瞬,刚才她只是想找个借口避开他,而现在她愿意相信他,点点头,蹲下身子,将他的手臂搭载自己的胳膊上,将他高大的身子扶着站起来,这个动作的弧度不小,带动他腿上的伤口,楚胤又疼的冒出一层冷汗,咬着牙闷哼了一声,沈青若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柳眉微蹙,楚胤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来安慰她

  “快走,我没事!”

  两人滚落山坡之后,外面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安王妃的马也受了惊,其后果可想而知,不过安王妃是魏国公府的女儿,自幼擅长骑射,马狂跑了一阵,她便瞅准时机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只是身体有些小小的磕伤,并无大碍。

  萧琤心急如焚,恨不得背生双翼飞到沈青若的身边,前面是深邃不见底的丛林,他心头一阵发堵,眼角突突的跳,加快前行,骑着马如同风一般穿梭而过,一张脸仿佛被寒霜冻结,抿着唇,眸光森然,让人发怵。

  好在他知道沈青若离去的方向,沿路还可以看到许多野草被马蹄践踏出来的痕迹,他顺着这些痕迹走,约莫一个时辰后,便到了沈青若和楚胤坠马之处,他勒马停住,四下里看了看,但见不远处横着大树干,旁边有些泥土松松垮垮往下滚落,留下一条鲜明的痕迹。

  萧琤望着陡峭的山坡,一颗心都提到嗓门眼上了,他翻身下马,眼都没眨,纵身一跃,便朝山坡下跳下去。

  沈青若扶着楚胤坐下来之后,看着他因干渴而裂开的唇瓣,伸手在岸边摘了快块叶子,到水深处舀了些水过来,给他喝了一些,然后才在他的身边坐下。

  楚胤见她神色不安,自己受了伤,反倒是平静下来,若非如此,自己又怎么会有片刻的功夫和她相处呢

  目光落在她白皙如玉的侧脸上,他轻轻的开口说道

  “若儿,从小到大咱们就没有好好的在一起玩过,我知道你不喜欢咱们楚家之人,可我对你并无丝毫恶意,上次玥儿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我代她向你道歉”

  若非楚胤提起,沈青若险些将两年前的事情给忘记了,其实并非她不喜欢楚家人,而是楚家人不喜欢她才对,她偏头看着楚胤英挺的眉眼,认真的说道

  “两年前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你也莫要放在心上,何况此事是我和玥儿有过节,和胤表哥你无关”

  和他无关,在楚胤听来,好像和他划清界线一般,楚胤心里没有半分滋味。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两人身前,定睛一看,男人高大挺拔,如同渊渟岳峙一般,沈青若心头一热,眼睛发酸,萧琤转过身来,定定的看着自家有些狼狈的小女人,可怜兮兮的,他冷着一张俊脸,大步走向前去,将她娇小的身子紧紧的抱入怀中。

  沈青若被他抱在怀里,终于不再害怕,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男人冷峻的面容终于缓缓的放松下来,抱着她的双臂,力道之大,几乎是快要将她镶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沈青若疼的吸口气,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仰头望着他的脸,小声道

  “萧琤,弄疼我了”

  萧琤听到她的声音,终于回过神来,他手臂上的力道送了松,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妻子,她身上的衣裳已经被割破了好些道口子,头上的发髻已松散,满头青丝披散在肩上,头发上还沾了不少泥土,白净的小脸有条鲜明的血痕划在上面,萧琤的整个心都揪成一团,抚上她脸蛋的手轻轻的发抖。

  他从来没有哪个时刻,如同现在这般怕过。

  温暖粗糙的指腹在脸上缓缓的摩挲着,沈青若听到男人声音暗哑道

  “若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青若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去看躺在地上,神色有些落寞的楚胤,回头对他说道

  “夫君,别说这些了,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萧琤的目光越过她的头顶,落在楚胤身上,大丈夫恩怨分明,他放开妻子,朝楚胤走去,拱手道

  “楚世子,今日你救了本王的王妃,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改日本王亲自登门拜谢!”

  楚胤回礼道

  “若儿是我的表妹,我救她也是应该的,王爷无需客气!”

  若非他出现,妻子险些就丧命,如今他还因此受了伤,他知道楚胤对娇娇儿一直有心,这些往后再跟他细细的清算,低头查看了一番他的伤势,断了骨头,需要及时医治,萧琤抬头看了眼斜坡,虽然陡峭了些,可也不是不能爬上去,立即做了决定

  “楚世子,待会我背你上去,马会驮着你回去,你到了之后,通知行宫里的人来接我和若儿,如何?”

  楚胤知道他没法拒绝,冷静的点点头。

  萧琤回过头来看妻子,搂着她轻声说道

  “若儿,我先送你上去,待会我背楚世子上来,你在上面接应我”

  沈青若点点头,一切都听从他的安排。

  三人艰难的上去之后,萧琤将楚胤放在马背上,让马儿自行带着他回行宫,自己则留下陪着沈青若,他坐在地上,将倦怠的妻子抱在怀里,看着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他便将她搂的更紧些,山风吹过,落日西沉,两人终于等来了援救的人马,萧琤抱着妻子上马,直到暮色四沉,玉兔东升,才回到行宫里。


  ☆、98.刺客夜袭


  守在行宫内等候的沈青萦,以及沈渊夫妇,焦急的等待妹妹,见到黑暗中火光大起,一行人马从行宫的方向奔来,待走近了,沈青萦看到丈夫坐在最前头的马背上,后面跟着一队人马,萧琤和沈青若在中间,她顾不得世子夫人端方的形象,提着裙子飞快的跑过去。

  众人勒马停住,翻身下马,萧琤先一步下来,然后将沈青若抱下马来,沈青若站稳脚跟之后,姐姐和嫂嫂同时来到她身边,沈青萦拉着妹妹的手不放,担忧道

  “若儿,你有没有受伤啊?”

  沈青若看到家人们关切的目光,轻轻的摇摇头,告诉他们自己没事。

  萧琤揽了揽妻子的肩膀,跟各位致歉道

  “若儿累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沈渊等人并不阻拦她,沈青若虽然是受了点惊吓,可人却没什么大碍,只是手臂上蹭破一点点皮,遮挡在衣裳下面也看不到,几人这才能放心下来,只告诉妹妹,但凡想见哥哥和姐姐,随时派人过来叫就是。

  萧琤将她带回去,吩咐桃红和荷风赶紧打热水,两个丫鬟手忙脚乱的忙活了一阵,热水和衣裳都已经备好,最后被萧琤给打发出去。

  因为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有伤,只有自己亲自看了才知道,便主动提出来伺候她沐浴更衣,沈青若觉得尴尬,脸红说不要,可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大腿,他做的决定谁能改变的了,只见他脱了身上的盔甲,朝她走来,将妻子抱在腿上,沈青若低着头被自家夫君将身上割破的衣裳一件件的褪掉。

  萧琤望着眼前的旖旎春色,可没有任何心情想其他的,将她的身体前后检查了一遍,虽没有伤筋动骨,可两条莹润雪白的藕臂上有几点擦伤,已然红肿起来,在雪白的肌肤上尤为醒目。

  萧琤一阵心疼,打横将她抱入浴桶里,将她擦伤的手臂搁在外面,将手里的帕子沾了水给她擦着脊背,洗的时候,小心的避开手臂上的擦伤,等她洗完了,萧琤用巾子替她擦干身上的水珠,就着她洗完的热水,自己也快速的洗了一遍,又从随行带来的箱子里头找了一瓶药膏出来,将她的长袖卷起,他一手握着她的手腕,用指尖挑了些药膏抹在伤口上面。

  那药膏是淡绿色的,抹在肌肤上清凉舒适,伤口上火辣辣的疼痛感稍缓和了些,待涂完放下袖子,然后,在萧琤的安抚下,沈青若沉沉的睡下了,这一下折腾,已经到了子时,萧琤夜里当值,等沈青若睡下之后,他复又穿上铠甲,和外头的将士交班,亲自带人在行宫四处巡逻。

  因为极累的缘故,沈青若在屋内睡的十分香甜,可本该安稳的一个夜晚,她却被外头兵刃交接的声音给吵醒了!

  行宫内居然进了刺客,企图行刺皇上!

  沈青若揉揉朦胧的睡眼,晕沉沉的直起身子来,屋内还点着灯,因为萧琤不在的缘故,荷风留下来守夜,抱着被子睡在脚榻上,她是习武之人,反映比普通人要灵敏许多,早就清醒过来,见沈青若一脸迷茫,忙说道

  “姑娘,你别慌,奴婢出去看看!”

  沈青若点点头,已经睡不着,干脆披衣起身,荷风出去不久后,便回来了,神色颇为严肃的说道

  “姑娘,外头来了刺客行刺皇上,王爷正在全力抓捕刺客!”

  沈青若一惊,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她要出去,被荷风给拦住并着急说道

  “姑娘,外面危险,您别出去,您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晋王殿下会心疼的!”

  沈青若却也是担心萧琤,躇踌的一会儿,便听到外头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王妃,属下奉王爷之命保护王妃,请王妃好生待在屋内,哪里也不要去!”

  是萧琤身边的护卫江填,沈青若脚下没有动,疲惫的神色里透着一丝担忧,她维持镇定说道

  “王爷怎么样?”

  江填隔着一扇门,声音抬高了几分

  “只不过是几个小毛贼,王妃不必忧虑,王爷对付的了!”

  沈青若提心吊胆的,也没有睡意了,干脆坐在床榻边上,轻轻的揉着额角,白日里经历的事情尚且让她心有余悸,怎么晚上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等了一会儿,外头的兵刃声音消停了,深夜彻底安静了,沈青若勉强打起精神来,见荷风在一旁打着瞌睡,不忍心将她叫醒,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上,轻声问道

  “江护卫,外头的情况如何?”

  江填站在外面可是半点也不敢疏忽,刚才他已经派人去问过前面的情况了,晋王已经完全控制了局面,刺客也被抓获了,江填一颗心也放回肚子里,回头对沈青若说道

  “刺客已经被抓,王爷没事,王妃可以安寝了!”

  他回答的干脆利落,沈青若听得出来不是骗人了,应了一声,既然知道他安然无恙,总算是有惊无险,她重新回到床榻上,安安心心的睡了。

  次日,马车在山路上一阵颠簸将她惊醒过来,她睁开双眼,马车顶部明晃晃的天光射进来,让她看清楚眼前坐着的人,正是她的大姐姐和大嫂,还有荷风和桃红两个丫鬟,低头一看,自己还躺在马车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薄的丝绸褙子,这是侯府的马车,她涣散的意识渐渐的回拢,茫然问道

  “姐姐,嫂嫂,这是怎么了?”

  丝绸被子滑落下来,她身上穿的衣裳都是完整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桃红,桃红目光闪了闪,忙将手里的披风披在她的肩膀上,说道

  “姑娘,奴婢见您睡的香便没叫醒你,昨夜里宫中来了刺客,王爷怕您待在行宫不安全,便让奴婢陪着您先回府去”

  沈青若明白了,再看姐姐和大嫂,眉头微微一蹙,奇怪道

  “姐姐,嫂嫂,你们为何…?”

  沈青若握着妹妹的手说道

  “若儿,如今晋王不在府上,你跟嫂嫂还有姐姐一起去沈家,爹娘也想你,先回府住几日,等晋王护送皇上从行宫回去之后,自然就会来接你!”

  沈青若算是听明白了,定然是他哥哥趁着萧琤在前面行宫里忙的时候,自己的房间又挨着姐姐住的地方,他们没经过萧琤准许,便将自己给带出来了。

  沈青若呆愣了半响,心知家人这些做法都是为自己好,她们担心萧琤保护不了自己,所以将她带回去么?可是自己已经嫁给了萧琤,他们这样做也改变不了什么,又是何苦呢?

  沈青萦见妹妹似有忧虑,知妹妹聪慧,定然是猜出她们这样做的意图,她在妹妹的手背上拍了拍

  “若儿,我们走的时候已经给晋王殿下留下了书信,你接二连三受到伤害,与晋王不无关系,既然他保护不了你,那便由咱们沈家自己的人来保护你!”

  经过这么一闹,沈青若就算再想瞒着爹娘,哥哥和姐姐都不答应,她低着头,只是沉默不语。

  马车在路上行了半日才进城,而后,轻车熟路的到了沈家。

  沈松夫妇见两个女儿都回了娘家,心里头正奇怪呢,可也没说什么,让她们各自回院子里休息一会儿,没多久,沈松夫妇便知道了西郊围猎发生的事情,沈松虽有些生气,可他毕竟还是有些理智的,说到底这事情也不能全部怪萧琤,可若是老是出这样的状况,她们做父母的心里头也不踏实,琢磨着等萧琤回来后,找他好生谈一谈。

  孙氏没丈夫镇定,用帕子抹着眼泪,女儿受了委屈,她这个当娘的心里头疼,沈松只好又去哄妻子,听妻子埋怨道

  “你说这晋王怎么给人当夫君的,娇娇自从嫁过去之后,便出了几次意外,这次若不是楚胤救了她,恐怕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若儿出意外的时候,他这个做丈夫的去哪里了!早知道如此,当初我便怎么也不会同意他娶了若儿过门!”

  妻子对女儿太过爱护,舍不得她受到半点委屈,沈松也能理解,他心里觉得不能把晋王一棍子打死,可也不好说不是

  抬手替妻子抹眼泪道“兰兰,莫要再伤心难过,女儿也不喜欢看到你这个样子,至于晋王那里,我会找他谈谈,有些事情恐怕并非他没有尽力,而是有些人从中作梗,见不得咱们两家联姻”

  再说西郊行宫里头,萧琤抓住刺客之后,稳住局面,安抚好皇帝和妃嫔,便去审讯刺客,那刺客是个嘴硬的,怎么也撬不开嘴,就算严刑逼供也咬死不说,一直耗到天亮,最后那刺客熬不住头一歪死了,他从刑房里出来,顺道去沈青若住的地方看一看,这才发现,沈家人没经过他的同意便将人给带走了。

  江填看到他便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沈家兄妹她不敢拦,待人走了之后,他自己去刑房通知主子,却被下面的将士给挡在外面,萧琤有些恼火,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先让妻子在娘家住上几日,等他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再去沈家,他本就打算要去的,如今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


  ☆、99.最爱的人


  皇帝在行宫遇刺,受到惊吓,别说是行猎,便是多待上片刻也是不愿了,盘查之事还未做完,便赶紧摆驾回京,一路浩浩荡荡的从西郊行宫回到了皇宫。

  可刺杀之事并没有因此结束,萧琤并不负责彻查,由锦衣卫接手,没几天便有了结果,那几个刺客是从外地来的江湖人士,因为武艺出众,被太子殿下招揽在东宫,受谁的指使,也就不言而喻了。

  皇帝勃然大怒,将一干文武大臣全部叫到皇宫里,太子跪在殿内,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的确对此事一无所知,此时忽然被人扣了一个这么大的罪名,有些慌乱无措,替自己辩解道

  “父皇,这几个江湖人士的确是东宫的护卫,儿臣见他们武艺出众,又颇有孟尝之风,便留在东宫,儿臣并不知道他们是包藏祸心,想要刺杀父皇,请父皇明察!”

  因为被审讯的刺客都熬不住酷刑死了,其中一人出逃在外,还未被抓到,所以太子这么一说也算是死无对证,众臣各怀心思,皇帝虽然最是宠爱安王,可当年还是按照长幼之序立了先皇后生的王子珏为太子,这些年也对他多加栽培,只可惜,太子资质平庸,治国比不上安王,用兵比不上晋王,皇帝对他有所失望,不过也一直没有动他的心思,怎么也料不到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不管那些刺客是不是他指使的,单私下将来历不明的人带入宫中这一事,已经足够激起皇帝的愤怒了,皇帝是又痛又气,他本来就疑心重,但凡儿子们有点风吹草动,他都以为是在打皇位的主意,脸色铁青,眼里透着寒光

  “混账,朕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儿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找这些借口,朕已经立了你为太子,这大好的江山迟早是你的,你就这么急不可待的想要夺走朕的皇位,还要至朕于死地?”

  太子殿下快要哭了,他虽然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可又找不出能说服皇帝的理由,何况他打小金尊玉贵,小的时候被立为太子,无论是帝后还是众臣,都在护着他,遇到这么大的事情早就懵了,现在皇帝在群臣面前对他如此冷酷无情,他很害怕,着急说道

  “父皇,儿臣之心天地可鉴,绝无谋夺皇位之心,儿臣说的都是真的,请您相信我!”

  杜冰清是文华殿大学士,太子的恩师,他与太子有师徒之情,又有君臣之义,见这父子二人就要反目成仇,皇帝怕是有了要废太子之心,他多年努力岂非要白费,第一个站出来为太子说话

  “皇上,太子品性纯良,孝顺温和,他绝对不会安排这般恶毒的计谋来对付皇上,定然是有人想要对付太子,离间皇上和太子之间的父子之情!”

  太子经过他这么一提醒,脑海里光芒一闪,好像忽然想起点什么,忙说道

  “父皇,是安王,那日东宫遭了盗贼,是安王给儿臣提议找几个会功夫的人来东宫当护卫,儿臣出宫去一趟,便在街上遇上了这些人,这一定是安王的轨迹,是他居心叵测!”

  安王倒是冷静,当即跪在地上,偏头看了一眼太子说道

  “太子殿下,臣弟好心给你提意见,有什么不对么?你居然反打一耙,谋害父皇不说,还企图陷我于不义,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说完,朝着皇帝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皇帝自然是不相信太子的话,何况他现在是在盛怒之下,不顾大臣的反对,便将太子给软禁在宗人府。

  萧琤从头到尾便没有多说过一句话,那日他抓捕刺客之时,便发现他们手里拿的兵刃上面刻了东宫两个字,显而易见,有人想要栽赃嫁祸,他这个太子哥哥人虽不聪明,可待人还算宽厚,萧琤并没有打算揪着不放,可有人好像已经将事情全部安排好了,挖了一个陷阱,等着太子往下面跳。

  事情处理完毕之后,萧琤从大殿内出来,本想追上沈松说上几句话,旁边有个大臣过来与他说话,等两人说完,沈松已经走远了。

  回来已经两日,他不曾看到妻子,心中甚为想念,迫不及待的去了沈家,到了门口,门外的小厮可不敢为难他,直接让他进去了。

  萧琤先见过沈松夫妇,老丈人虽然客客气气的,可脸色也冷淡,显然对萧琤是不满意的,萧琤能明白二位的心情,二老将女儿看作是至宝,嫁给他之后却受了许多伤害,萧琤自知是没有尽责,对做日里他们将妻子带走一事也不予追究,当下便赔了一个礼,说道

  “岳父岳母,琤儿让若儿受到伤害,是我做的不对,请二老责罚”

  他是堂堂晋王殿下,能降尊纡贵来府上已属不易,何况面对沈松夫妇还如此谦卑恭敬,完全是一个晚辈的姿态,加之他神色诚恳,毫无架子,好歹是自己的女婿,相当于半子,沈松夫妇就算有心想要责备两句,也不好意思说了。

  为了女儿的幸福,她不能就此心软,孙氏严肃道

  “殿下,我夫妇二人本不该说你,可事关若儿,请殿下听我罗嗦几句”

  萧琤点点头“岳母请说”

  孙氏冒着得罪萧琤的危险说道“若儿年纪小,不懂事,皇家对她来说太过于复杂,有很多事情她应付不了,既然殿下娶了若儿,还请对她多加看护些,多尽一些做丈夫的责任,我夫妇二人不求女儿荣华富贵,但希望她能平安喜乐一辈子,如此咱们对殿下便感激不尽”

  萧琤内里歉疚,于孙氏的话听着没有做任何反驳,他郑重的说道

  “岳母,我知道若儿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我也心疼,恨不得代她受过,在我心里头,若儿是我最爱的女人,她哪怕受一点点的伤,我都舍不得,之前发生的事情的确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岳母若是想要责罚,萧琤甘愿承受,不过若儿必须跟我回去,因为只有我才能保护她一辈子,往后她若是再受到任何伤害,我萧琤愿意来岳父岳母面前领罪!”

  孙氏和沈松怔怔的望着萧琤,年轻男子神色坦诚而认真,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在那一瞬间,两人已经被他说服,三人沉默了一会儿,萧琤一直在打量二人的脸色,见孙氏脸上似乎有松动之色,忽然间沈松的目光望向门外,萧琤觉得不对劲,回过头来一看,沈青若不知何时扶着门槛站在外面,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

  萧琤神色一动,控制不住的朝她走过去,沈青若也跨入门来,两人朝着彼此的方向走过来最终碰到一块,萧琤握住沈青若的手,眼睛深深的看着两日不曾见到的妻子,轻轻的说道

  “若儿,跟我回家好么?”

  得了丫鬟的通知,她匆匆从后院赶过来,到了门口正好听到萧琤说的那番话,萧琤关心她宠爱她,可从来没有说爱她,刚才忽然听他说出口,沈青若的心像搅乱的春水一般荡漾,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孙氏看到女儿和女婿深情对望,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恐怕若是她当真反对,女儿也是不会答应的,沈松见妻子脸上露出一丝惆怅,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她。

  经过沈松夫妇同意后,萧琤带着妻子告别府中诸位长辈,携手离开。

  到了马车上,萧琤才紧紧的将妻子给抱住,温柔的亲了亲她的唇瓣,低声说道

  “若儿,上次我万不该将疾风给你骑,你心里头可也在生我的气?”

  沈青若躺在他的怀里,轻轻摇头道“你是我的夫君,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再说了,这事情和疾风一点关系也没有,若非是安王妃在马背上拍了两下,也不会出什么事来,她忽然想起点什么,抬头说道

  “夫君,可找到疾风了?”

  萧琤握着她玉笋般的手指,忽然间,目光里闪过一丝寒意,他说道

  “找到了,疾风虽是我喜爱的坐骑,可我也不允许它伤害你!”

  沈青若望着他冰冷的眸光,心里一紧,说道

  “夫君,你莫要伤害疾风,那日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说着她便将那日安王妃忽然在马背上拍了两下后马发狂的事情说给萧琤听,也就是为疾风洗脱罪名,萧琤听说又是安王府,身上的寒意顿时暴涨起来,沈青若看着他这副神色心里头也生出几分凉意,他抿着唇冷冷的话说道

  “若儿,你放心,这个公道为夫一定替你讨回来”

  因为从西郊回来的太匆忙,许多事情沈青若还不知情,便问他那夜里行宫刺客的事情,萧琤将太子被软禁在宗人府之事告诉她,沈青若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不过一会儿也释然了,太子的命运是必然的结局。

  后她又问了楚胤,萧琤便将请太医照顾楚胤的事告诉她,沈青若这才放心下来。

  回府之后,萧琤命江填去查看疾风到底有什么异样,江填去了没多久,便回来了,并将从疾风身上取出来的钢针拿给他们看,沈青若的脸色白了白,怎么也想不到,安王妃竟然是如此恶毒之人,用这么狠毒的招数来对付她。


  ☆、100.名不虚传


  一段时间后行宫之事渐渐的平歇下来,太子软禁在宗人府,实际上与被废了没什么两样,安王如今的风头可谓更胜从前,朝中不少大臣都倒向了他那边,只不过他在前面呼风唤雨,后院却不怎么安宁。

  安王到底是个男人,三七四妾再正常不过,无奈安王妃却极为善妒,两人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她认为丈夫就是自己的,谁也别想来抢,安王不想得罪媳妇,在家里头清心寡欲,可一到了外头,便露出原形,最近他又瞧上了倚红楼的头牌,偷偷摸摸的去见了好几次,原本事情办的很隐秘,也不知为何就被后面里的婆娘给知道了,带着人闹到了倚红楼,差点没将倚红楼给拆了。

  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安王头都大了,原想自己答应她不去外头捏花惹草就得了,安王妃却得理不饶人,还跑回娘家去,在自己的亲爹亲娘面前告了一状,魏国公性子暴烈又十分自大,他手里握着大齐大部分兵权,谁也没放在眼里,哪怕是自己在皇宫里的贵妃妹妹和自己王爷侄子,他觉得,要不是因为他,她们母子二人怎么可能有今天,所以对箫琦这一点点的背叛他是不能忍受的,哪怕自己的女儿也有大部分的错。

  安王和自己的老丈人闹得不愉快,他意识到问题很严重,若是没有魏国公这枚最有用的棋子,那他只不过徒有虚名的王爷而已,朝中还有谁会听他的话,另外萧琤这个强有力的对手还未除掉,他不安心,因此被老丈臭骂一顿后,他还低声下气的赔不是道歉,好不容易才将媳妇给哄回去。

  至于魏国公教训了安王一顿,却还是老大不痛快,心里面存着一点芥蒂,他怎么都觉得这侄子翅膀硬了,再也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安王也不傻,自知有人在背地里捣鬼,暗中派人去彻查此事,安王妃又逼着他去杀了倚红楼的花魁嫣然,成大事不拘小节,安王狠得下这个心肠,可当他派人过去之后,嫣然已经不见踪迹。

  一转眼,帝都又进入了冬日,这几日,北风过境,骤然又冷了几分,暗沉沉的天空,瞧着似有下雪的迹象,寒风呼呼从王府大院里头穿堂而过,院子里有几个仆人穿梭,身上穿着厚重的棉夹袄,时不时的低头搓搓手,霜白端着一碗熬的刚刚好的燕窝掀开帘子进入里间,沈青若正在弹着曲子,因为烧了地龙的缘故,里头温暖如初,好像阳春三月的天气。

  霜白将燕窝碗放在罗汉床上的小案桌上,走到她跟前轻声说道

  “姑娘,王爷从宫里头带回来的金丝燕窝,还是邻国上贡,特地嘱咐奴婢给姑娘每日熬一碗给姑娘吃,王爷对姑娘可真好”

  虽然她如今嫁了人,可霜白她们还是习惯叫她姑娘而不是王妃,自从萧琤夸过霜白做的饭菜好吃之后,霜白便渐渐的对萧琤改观了,今日听她说话的语气,还像是在夸萧琤呢。

  沈青若手指在琴弦上一划停下来,偏头笑望着她“整日吃这些滋补之物,这个冬天里,我可是又胖了一圈了”

  她的肤色水灵灵的白里透红,乌发红唇,眉眼妩媚灵动,一颦一笑之间都充满了少妇的风韵和神采,比从前更加美丽了几分,哪里有像她说的长胖了,霜白走几步将燕窝端过来递给她,待她接过去,她才笑道

  “姑娘可半分也没长胖,只是气色更胜从前而已”

  沈青若懒得辩解,低头舀了一小口燕窝放在嘴里,心想,自己长胖的地方她们看不到而已,昨天夜里睡觉的时候,萧琤还抱着她在怀里,手里摸着她某些地方说又长大了些,想起他没羞没躁的在耳边说的那些话,沈青若的心里头一阵荡漾,旋即意识到现在是大白天,马上又敛了敛心神,认认真真的将一碗燕窝给吃掉。

  完毕,用不帕子擦擦嘴,一抬头,见外头进来两个丫鬟,沈青若认出来是萧琤书房里侍奉笔墨的,一个偏丰腴的叫拜月,一个偏苗条的叫弄柳,两人先将手里头抬着一个白釉剔刻填彩牡丹纹梅瓶进来,梅瓶里头插着一枝凌寒盛放的梅花,红梅淡淡的幽香在屋内飘散,沈青若看着那株将开未开的梅花,心里十分欢喜。

  待两人将梅瓶放下,屈身行礼,拜月说道“王爷见倚墨斋前的梅花开的正好,让奴婢折一枝来给王妃放在屋内”

  萧琤今日去了军营了,何时回来的她倒是不知,不过他惦记着自己,沈青若感到很高兴,问二人道

  “如今王爷可在书房,他在忙什么?”

  如今王妃是王府内的女主人,又是王爷心尖尖上的人,两个丫鬟可不敢有丝毫怠慢,弄柳如实说道

  “王爷来了客人,正在书房内谈正事!”

  沈青若点点头,吩咐桃红打赏,桃红去梳妆台边,打开上面红漆描金的盒子,抓了几两银子出来,往每人手里头塞了一份,两个丫鬟掂量着手里头分量不轻的银子,暗道王妃大方,又道了谢,方才离去。

  两人走后,桃红,荷风两人合力将梅瓶搬到墙边上,有了梅花的点缀,屋内的顿时就生动起来。

  一晃儿又过了一个时辰,往日里,萧琤从军营里回来,便是直接回来有容院先来看她,今日也不知道来了什么客人,和他在书房聊了这么久,沈青若外头快天黑了,大半天没有见到他,心里头生出一丝丝的想念来,正好闲着无事,她便跟荷风说要去趟书房看看王爷。

  荷风点点头,从紫檀立式衣柜里头拿了一件杏色五彩缂丝葡萄纹白狐毛斗篷出来,替她披在身上,并系好袋子,桃红将一个汤婆子塞入她手里,准备妥当之后,这才出门。

  刚从里头出来,迎面一股寒风袭来,好在众人都穿的厚,并不怕冷,饶是如此,桃红和荷风依然是打了个哆嗦,才跟着沈青若往前走。

  有容院离萧琤的书房倚墨斋并不远,沈青若绕着回廊走了不久,穿过垂花门,这就到了。

  全府上也只有他这里栽种了几株梅花,其中一株还有枝桠有被新折断的痕迹,江填老远便看见她过来,走入庭中相迎,给她行礼问安,沈青若点点头,往旁边错开一步,朝书房走去,江填脸上闪过一丝负责之色,却也没有敢伸手拦住她。

  不等她进去,萧琤忽然就出来了,除了师羽之外,他身边还站了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容貌娇艳,眉目含情,宛若枝头的海棠花,很显然那女子也看到了她,目光在她身上打量,沈青若微微挑眉,萧琤的客人就是她么,连自己的师傅也在,这是什么情况?

  萧琤也看到了院子里的她,声音低沉道“若儿,你过来!”

  沈青若带着疑惑走过去,目光从自己的夫君脸上移到师羽脸上,他师傅依然是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沈青若跟他打招呼

  “师傅,你为何在此处?”

  师羽看着多日不见的小女徒弟,姿容更甚从前了,简直就是艳压群芳啊,虽然平日里他多半是冷言冷语,不愿意与她多往来,可心里头对她还是关心的,便不由得调侃道

  “我担心晋王殿下对你不好,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不过我的担心倒是多余的,我的小徒弟这气色可真不错!”

  沈青若见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玩笑,不由得微微一恼,红着脸道

  “师傅尽会开徒儿的玩笑!”

  眼睛瞥了眼萧琤,见他神色平静的很,显然并没有要恼怒的意思,沈青若心里头讶异他的反应,京城上下,可没有几个人敢在萧琤面前放肆,两人的关系已经好到了这般地步了?

  萧琤没管其他人,拉着沈青若的手,让她站到自己的身边。

  她心里头狐疑,脸上却不露出分毫,一旁的红衣女子望着他们夫妇,忽然微笑道

  “都说晋王妃容貌倾国倾城,与晋王乃一对璧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沈青若被一个美丽的女子如此夸赞,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偏头看着萧琤,露出询问之色

  “这位是?”

  萧琤没有说话,那女子见晋王妃从容优雅,面对她的时候也是很随和,并不如其他一些豪门贵妇眼珠子长在头顶下,从不低头看人,便如实告诉她

  “小女子乃倚红楼的花魁嫣然,蒙王爷搭救,特地来王府谢恩!”

  “…你是嫣然!”

  沈青若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萧琤知道她满肚子都是疑惑,便对二人说道

  “你们先回教坊司,本王有事自会通知你们”

  偏头对娇妻说话的语气又柔和了几分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目送二人离开之后,沈青若已经在庭中站了有一会儿,萧琤低头将她抱着汤婆子的手捂了捂,她的手背微微透着凉意,他抬手又摸了摸她吹的冰凉的脸,低低的说道

  “先进屋我再告诉你”

  沈青若乖乖的跟着他进去了。


  ☆、101.晋王身世


  萧琤的书房内虽没通地龙,可里头放了好几盆的银炭,屋内一点都不冷,反而暖融融的感觉很舒服,萧琤替她将外头的斗篷给脱掉,挂在落地屏风上,随后揽着她的纤腰一起坐在放了绣垫的紫檀西番莲纹大圈椅上。

  抬手碰了碰她的脸,感觉暖和了不少,两人依偎在一起,她转头便能碰到他的脸,他低头望着她的眼睛问道

  “娇娇,怎么忽然间来了书房?”

  沈青若眨了眨乌灵灵的杏眼说道“你在书房待了许久,我来看看你,是否还在忙”然后手指在他绣金丝缠枝纹衣领上摩挲着,问他

  “夫君,适才师傅和那位嫣然姑娘为何到了此处,你和师傅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琤并不愿意对爱妻有所隐瞒,可那段往事回想起来又很痛苦,仿佛在揭自己的伤疤,他抓着她乱动的手指捏了捏握在手掌心里,神色忽然严肃道

  “我小的时候,师羽的琴艺便很好,父皇将他留在身边,我母妃死后,便被养在祖母的宫里,祖母想听琴的时候,便将师羽叫过去弹奏一曲,我便认识了师羽,那时候宫里的皇子都不愿意陪我玩,太监宫女们觉得我性子孤僻难伺候,不喜欢亲近我,只有师羽会靠近我,在我忧伤的时候为我弹奏,他的身世也可怜,满门被抄,只留下他一个人活下来!”

  关于师家的一些事情,沈青若是听说过的,师羽的爹爹和宫妃的故事,属于皇宫的秘辛,也不知道为何,这凄美的爱情故事便在民间流传了,心里将师傅同情了一番,自己一家子都被抄了,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态留在宫里的,师傅表面上看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内心里也十分煎熬吧

  萧琤见她忽然黯然的脸色,他的眼里也流露出一丝丝的忧伤,低着头问她道

  “娇娇,你可知道与乐师发生感情的宫妃是谁?”

  沈青若没想到他还会说这一茬,皇宫对这种事情素来隐秘,虽然流传到宫外,可到姓甚名谁也无从知晓,她仰起头却发现夫君眼中似有一丝痛苦在挣扎,她心中有种奇怪的预感

  “是谁?莫非…”

  脑海里骤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惊呼出声,却又在触到萧琤的眼神时,骤然停止。

  萧琤看着她心中似有答案的模样,抬手捧起她的小脸,苦涩一笑

  “若儿,你可真聪明,那个宫妃,正是我的母妃,许昭仪”

  什么…那个宫妃是他娘!

  沈青若震惊不已,她只知道世人都说萧琤是宫中一位不起眼的妃嫔所生的孩子,籍籍无名,并不受皇帝宠爱,染了病没几年便死了,可她到现在总算明白过来,若是不起眼,又如何能生出萧琤这般俊美的男子,也难怪萧琤一直不受宠,原来是因为他的母妃…

  沈青若刚才只顾着同情师羽,没想到萧琤却过着和师羽一般不幸的生活,她看着眼前的夫君,依然是俊美让人惑神的容颜,他从来都是冷着脸,不轻易笑,世人都道他孤傲冷漠,可谁又能想到他经历了什么。

  有这样一位母妃,可想而知,他在宫中过得什么样的生活,不管他走到哪里,别人都会轻视他,嘲笑他,侮辱他,因为从小被人孤立,才养成了这个性子。

  想起萧琤受的那些苦,沈青若鼻子发酸,眼眶也红了,上辈子她和萧琤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她死的时候,萧琤还未登基,所以她并不知道后来的故事,从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是最可怜的那个,而萧琤比她还可怜,母妃抛弃他,父皇憎恶他,忽然就用力抱住他的身子,闷声说道

  “夫君,这些年,你心里头一定很苦吧!”

  萧琤轻轻的在她的脊背上拍了拍,柔声说道

  “有你在,我一点也不觉得苦”

  想起多年前宫中的事情,那时候他才五岁大,母妃是生的极美的,父皇很宠爱她,愿意将宫中最好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为博她一笑,可母妃总是不开心,常常一个人落寞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他便站在母妃身后,怔怔的望着她,后来宫廷里来了位琴师,琴艺出神入化,父皇便让他来给母妃弹琴,每次,母妃听到他弹得那曲《凤求凰》嘴角便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母妃是个冷美人,这一笑仿佛是冰山上的雪莲花开,美丽绝伦,父皇见到母妃笑,很开心。

  后来琴师来的次数就多了,母妃的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她会对着镜子描画出精致的妆容,只等着琴师来。

  没多久母妃怀孕了,琴师打算带着她逃出宫廷,母妃狠心,连他这个亲儿子也可以抛弃,谁知却在出逃的当天夜里,被人抓了个正着。

  母妃和肚子里的孩子被一同赐死,另外琴师家也被抄了满门,是琴师的朋友不愿师家的绝技就此失传,在皇上面前求情,皇帝才网开一面,让师羽净身入宫,当了太监。

  师羽与他不是亲兄弟,可因为同一件事,毁掉了一生,一开始,他很讨厌他,后来,渐渐的便将他当做兄长看了。

  沈青若吸了吸鼻子道

  “夫君,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一直不与你分开,直到死。”

  萧琤听到她这句话,刚才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如同雨后初晴一般,他抱着娇妻,好像抱着世上最名贵的珍宝一般,嘴角眼角都带着笑容,他温柔的说道

  “娇娇,你是我的妻子,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我都想和你再一起,永远不分开”

  沈青若点点头,窝在他的怀里,心里头甜腻腻的,有他在的地方,才是最安心的地方。

  萧琤怕沈青若去多想,他之所以愿意告诉妻子这些,纯碎是不想对她有所隐瞒,可并不是给她多增加烦恼的,便将话题转移,说道

  “嫣然是我为安王准备的”

  沈青若这阵子也听说过,安王为了一个青楼名妓和安王妃闹得不可开交,安王妃还去青楼里撒泼,成了京城百姓嘴中的笑柄

  “嫣然就是倚红楼的花魁娘子么?”

  萧琤点点头“他们夫妇二人都曾针对过你,我便让女他们自己也体会一番家宅不宁的滋味!”

  沈青若有些担心道“夫君,如今安王势力如此之大,朝野上下,他一人独大,若非朝臣反对,皇上都想废了太子立他了,若是被他发现了该怎么办?”

  她虽处于后院,可萧琤也不反对她关心政事,偶尔也还讲给她听,加上沈青若上辈子也了解一些,所以,对此她并不陌生。

  萧琤微微一笑“莫要担心,你夫君我并不畏惧安王,他如此野心勃勃,还不就是仗着后面有魏国公撑腰,他既然敢里间我和沈家,那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让他也承受一下这种后果!”

  沈青若听着他说的话,忽然默然了一会儿,不管安王现在如何猖狂,最终他都是要输给萧琤的,萧琤会成为帝王,将来他当了皇上之后,会不会也会充实后宫广纳美人进来?

  她不知道上辈子萧琤有多少个妃子,不过大齐自建国以来,哪个皇帝不是有后宫佳丽三千,萧琤岂能不一样?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担忧起来。

  萧琤低头见她不说话了,眼神里有几分复杂的神色闪过

  “你怎么了?”

  沈青若摇摇头,说没事,然后伸出手勾着他的脖子,认真的说道

  “夫君,既然娶了我,那这辈子便只能与我在一起,不许有旁的女人”

  萧琤还当她依然在想之前的事情,既然不是他就放心了,他们两个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他的心里早就容不下其他的女人,娇娇儿还在担心什么,同样,他郑重的承诺道

  “娇娇,不是这辈子,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只想和你在一起”

  不管他说的将来会不会改变,可此刻只要他说这句话,她就愿意相信他。

  上辈子,赵舒彦伤透了她的心,这辈子,她遇上萧琤,是她的福气,未来如何,她不知道,她会和他一起来面对。

  反正,这场皇位的争夺迟早要开始的,如今离皇帝驾崩还有五年时间,也就是说,萧琤会在五年后登基为帝,那么他就得打败如今的安王和太子,还要压制住魏国公等权臣的势力,前世沈家没落,帮不上他的忙,他凭着一己之力夺得皇位,这其中有多少波折,她哪怕不知道也能猜到。

  如今正是倒数第五年,脑海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那就是在不久后,长公主六十岁寿辰,萧琤前去道贺,那一天,京城会来一些北狄的奸细,他们被萧琤率兵亡国之后,心中的恨意难以消除,所以他们打扮成商人混入京城,在萧琤行经的路上设下埋伏,企图杀萧琤泄愤,萧琤虽然武艺高强,却防不慎防,虽然北狄也是被歼灭,可萧琤身上受了重伤,养了大半年才好呢。

  既然她如今嫁给了萧琤,那便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第102章 白玉观音


  薄雪初晴,天气暖和了一些,虽还带着寒意,可阻挡不住沈青若想要出府的心,因这段时间多阴雨寒凉天气,故而萧琤不许她出门,免得冻了受了风寒,难得的好天气,加上萧琤今日又休沐,他也决定放松放松陪着娇妻一块儿去街上买东西,顺便也将要给长公主的礼物准备好。

  虽然说离长公主生辰还有一个月,可不管是王府也好,还是其他的贵勋之家,都是提前一两个月便将礼物给准备妥当的,说来,萧琤这边还算晚了些。

  两人用了早膳后,稍作休息,江填便进门告诉二位主子马车已经准备妥当,萧琤让他先去,又转头吩咐桃红,去拿件披风过来给王妃。

  对于萧琤待爱妻的体贴心思,连桃红也自愧不如,她们或许会有遗漏忘却,可王爷日理万机却还记得如此周全,真是细致入微。

  一会儿,两人出了王府上马车,江填无需主子吩咐,直接将马车往青云街的方向驶去。

  到了冬日,王府的马车都改用了鹿皮做的车篷子,厚重的帘子遮挡,里头一丝风也不透,沈青若手里头抱着汤婆子,身上披了翠纹织锦羽缎斗篷,脖子处嵌着一圈白狐毛,身上还挺暖和的,反观萧琤,他不过穿了一件玄色蟒纹直裰,她浅浅的笑道

  “这三九寒天的,虽然出了太阳,外头还是挺冷的,待会王爷下马车的时候,将披风给穿上”

  桃红拿披风的时候顺道将他的也一块儿拿出来了,可萧琤嫌穿多了热,沈青若同样也担心他着凉,便将披风给他带了出来。

  萧琤笑道“娇娇,为夫这身子骨可是十分硬朗的,哪怕是冰天雪地里也能光着膀子打仗,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好吧,就当她多嘴。

  两人下了马车,来到车水马龙的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的热闹繁华,沈青若不想引起太多人的目光,头上便带了帷帽,两人先给长公主挑选礼物。

  沈青若问长公主喜欢什么,萧琤也答不上来,长公主虽然待他还不错,可萧琤对这些事情的确了解的不多,他除了沈青若的喜好之外,其他女人一无所知,他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我听说长公主最爱鸽血宝石做的首饰,不如咱们就送她一套鸽血头面如何?”

  沈青若听罢,“噗嗤”一笑,无奈说道

  “夫君,你可真不懂女人!”

  淮阳郡主提起过,长公主年轻的时候的确喜欢颜色艳丽夺目的鸽血宝石,可如今长公主都六十岁了,多半不会再将这些鲜艳的首饰带在身上。

  萧琤反正觉得无所谓,握着妻子的手,深情说道“我只要懂你一个女人就行了!”

  两人在大街上,周围这么多人,他的声音又十分清晰,旁边的人听到这对小夫妻说话,便纷纷转头来,带着戏谑的目光看着二人,沈青若微微脸热,想要甩开他的手,他反而握的更紧了。

  过了一会儿,她心里头的尴尬才慢慢的消除,两人进了珍宝阁,掌柜的对京城这些有头脸的人物都记得很清晰,见是晋王夫妇,不敢怠慢,将最新的首饰拿出来给两位挑选。

  沈青若挑了一只累丝牡丹嵌粉碧玺金簪看了看,觉得款式和做工都还不错,老板见她端详的仔细,反复打量着,便笑着说道

  “王妃可真是有眼光,这只金簪是这个月刚做出来的新款,大齐拢共才有三只,前些日子,还有两位贵人来买了两只,剩下的可就只有这一只了。”

  萧琤见沈青若的确是喜欢,对老板说道“那就买了吧”

  偏头对妻子说道“你还喜欢什么,一并挑选了,我全部给你买”

  沈青若喜爱好看的首饰和衣裳,抵挡不住诱惑,他一开口,她便真的挑了好几件自己喜欢的东西,付完帐之后,老板替她全部包好,交给身后跟着的丫鬟拿在手里,萧琤见她那样心满意足的模样,倒是觉得银子花的很值得。

  既然首饰铺里挑不出中意的礼品来,那便翰墨街看看,里头尽是些古董字画什么的,沈青若觉得长公主喜欢收藏些古玩一类的物件倒是真的,就之前几经转手最后落到沈青若手里头的绕梁,便是长公主搜罗的上古名琴,因此,沈青若觉得,若能淘到一两件古玩珍器给她老人家,必定也是极好的。

  萧琤带着她一路往前走,桃红和荷风以及江填跟在后面,这街上都是些赝品,价格却卖的很高,很难找出真的来。

  两人正一路看着,前头忽然有人闹起事情来,争吵的声音还不小,这边马上便有不少人前去看热闹,有人跑的太快,差点就撞上了沈青若,是萧琤及时的将人往怀里一带,前面很快,便凑了一堆人,里里外外围了好几个大圈将去路都给堵住了。

  萧琤皱了皱眉头,朝江填使了个眼色,说道“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江填去了一会儿,掉头回来“王爷,据说有人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个赝品,回去之后才发现是假的,这又拿着东西来找卖家,卖家不认账,两人这才吵起来!”

  停了停又说道“王爷,那买主说话口音不像是帝都人,倒像是从北边来的外地人”

  江填去过北边,对当地的方言很了解,哪怕一点点细微的痕迹都能听得出来。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没想到遇上这种事情,兴致被破坏掉了且不说,只北边人三个字便让两人都警惕起来,沈青若之所以今天要出门来,而是算着那伙北狄人也差不多要到京城了,想在大街上看看可有那伙人的踪迹,顺便也给萧琤提个醒,而萧琤也接到边境传来的书信,说有人在边城中看到了斛律远的踪迹,他打扮成汉人混入大齐,萧琤这段日子一直派人在城门口严密盘查,但凡有可疑之人,一律扣押,这段日子倒是没什么动静,谁知在这大街上却遇上一位。

  两人对视一眼,不谋而合,齐声对江填说道“咱们也去看看!”

  江填暗道一个,两位主子越来越有默契了,点点头,在前面开路。

  很自然的,有他的努力,前面便分出一条路来,萧琤牵着沈青若走向前去,只见一个汉人打扮的年轻男子正和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在争吵,那年轻男子衣着华丽,腰上还挂着香囊玉佩,一副富家公子的打扮。

  “这个根本就不是大秦白玉观音,你居然骗我,还我两千两银子来!”

  摊上摆着一尊高约三尺的白玉观音,玉质虽好,在白玉观音的底座上还有一点点绿色的瑕疵,也不算是无暇美玉,一看就是大齐玉器坊内做出来的仿制品,根本不是大秦时代的古物。

  这个年轻男子长的比一般中原男子都要高大些,虽然穿了汉服,和梳了汉人男子的头发,可改变不了粗犷的轮廓和黝黑的肤色,哪怕说的汉语也十分流利,可刻在他们身上北方人的痕迹,却永远也改变不了。

  萧琤让江填附耳过来,说了几句话,江填听了之后,便大步走到在那倒卖玉器的老板身边,同样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话,那老板也不知道听了什么骇人的事情,顺着他的目光往朝那个方向看过去,顿时脸色一变,瞳孔紧缩,打了个哆嗦,赶紧松口道

  “好吧好吧,我退钱给你,你别闹了,拿了钱快点走!”

  说着,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转身跑回店里头,在柜台后面拿了几张银票。

  那年轻男子看老板的神色也是觉得奇怪,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男一女站在身后,男子高大俊美,女子娉婷婀娜,虽看不到容貌,可瞧着这玲珑身段,也是让人无限遐想的。

  此人从前并未见过萧琤,只觉得他有种与生俱来的威严,眸光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男子心里头不由得发怵,他怎么觉得这个男人是个不简单的人?

  这会子功夫,店家已经从里头将银票拿出来了,一分钱不少的算给陌生男子,那男子也不欲闹事,拿了钱准备走,路过萧琤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多谢阁下仗义出手”

  萧琤微微颔首,淡淡的说道“不必了”

  陌生男子没有多说话,大步从容的离开,萧琤对江填使了个眼色,无需多言,江填明白他的意思,混在散开的人群里,悄悄的跟上去了。

  男子走了没多远,便上了一辆马车,江填一路跟随,最终,那辆马车在东城一个潜龙巷里停下,之所以叫做潜龙巷,盖因当年高祖黄帝还是平头百姓时,曾在这巷子里住过,后来高祖皇帝举义成功,建立大齐,成了真龙天子,这个巷子便给改为潜龙巷。

  等男人下了马车,进了一家院子,江填这才从拐角处走出来,快步走向前去一看,抬头见匾额上的三个字

  “秋水院”,暗暗记在心里头,挨着门缝往里头一瞧,院子里面并无半个人,随后他纵身一跃,进入庭院中,轻手轻脚的走到廊庑之下,攀着房梁,将身体藏在上面,里面传来细碎的声音,却听不太清晰,他在房梁上轻轻一绕,上了屋顶,趴在上面,揭开上面盖着的青瓦,这才看到里面的情形!

  里面坐了七八个人,全部都是汉人的打扮,可江填却认出那个坐在主位上的人,哪怕他的脸因为多了一条刀疤而显得尤为狰狞,他就是王爷的手下败将,斛律远!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不好意思,这几天更新的比较晚,因为作者辞职了,正在找工作,所以可能有点忙,反正会保持每天更新的,如果太晚了,


  ☆、第103章 北狄余孽


  皋落赤刚才在大街上受了气,回来又看到斛律远难看的脸色,他往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仰头“咕咚”喝了大口,放下茶盏,挑眉不悦说道

  “斛律将军,你这是怎么了,来到中原之后,一直不高兴,整天板着个脸,看着可真晦气”

  斛律远瞥了他一脸,冷声道

  “殿下,玩的可尽兴了?”

  皋落赤面不改色的说道“白玉观音已经退掉了,银子拿回来,我当然尽心了!”

  此人乃北狄三皇子,当年萧琤带人攻入北狄都城之时,太子被诛,这三皇子却侥幸逃脱出城,还被死里逃生的斛律远给找到了,斛律远一直不甘心输给萧琤,以三皇子的名义,打着光复北狄的名号,召集了一直过着逃亡生活的旧臣,见了一个小组织,筹了笔银子,来大齐帝都,企图先杀萧琤,后杀皇帝,以泄亡国之恨。

  斛律远一直惹着怒意,见他一副不怎么上心的样子,顿时就恼火

  “三殿下,我们是什么身份你不清楚么,这里可是大齐的帝都,京城内外这么多人把守,若是你被发现了,咱们一行人可就全暴露了,到时候引起晋王的注意,那咱们这个仇报不了,更别提光复北狄山河!”

  皋落赤毕竟是皇子,打小养尊处优,谁也不敢如此严厉斥责他,也就是斛律远,没见他这个堂堂皇子放在眼里,他有些愤怒道

  “我并没忘记身上的使命,斛律将军,你别太杞人忧天了,大齐的帝都又怎么了,咱们进来都这么长时间了,还不是谁也没发现咱们么?”

  斛律远轻瞥了他一眼,面色冷凝“三殿下,当初过来的时候,是谁说的一切都听我的”

  皋落赤想起临走时说的话,一时被他堵得没话可说,屋内还有四五个人坐着,这个斛律远可是半分面子也不肯给,他忍着心里头的火气,冷哼一声

  “本殿下知道,不用你来提醒”

  座下的其他人,见两人闹得很僵,忙过来打圆场,将话题给转开

  “中原人素来狡猾,可不知殿下是用什么法子将银子给拿回来的?”

  皋落赤顿时就想起在大街上遇上的一对金尊玉贵的男女,狠狠的拧了拧眉,露出一丝困惑之色

  “今日我在街上遇上一对男女”说着便将萧琤形容了一遍,座上之人神色皆陡然一变,刚才说话之人露出一脸惊骇之色,失声道

  “不好,那人定是晋王,我见过他的面,乃大齐第一美男子,冷酷无情是出了名的!”

  斛律远的脸色也变得铁青,竖起浓眉,瞪着皋落赤

  “殿下,你如今可知道事情有多么严重了!”

  屋顶上的江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回到王府,他将看到的一切全数告诉萧琤

  萧琤的手指在案上轻轻的敲打,沉吟了一会儿

  “你确定那人是斛律远?”

  江填点点头“当时王爷一剑砍在斛律远的脸上,他的脸上至今还有一道很长的刀疤,而且属下和他交过手,对他再熟悉不过了”

  萧琤的眼底寒光森然“江填,照你这么说,斛律远已经知道咱们发现他们了,依本王对他的了解,应该很快就会有动作,你派几个人过去看看,不要打草惊蛇!”

  江填领命。

  萧琤面色沉沉的从书房离开,回到后院,见沈青若不在屋子里,便问了丫鬟,说是被李管家请去了账房,萧琤知道这事,并不前去打扰她,让丫鬟上了茶,安心在房内等妻子回来。

  从前王府没有女主人来主持府中的中馈,全部交给李管家在搭理,李管家忙里忙外的,许多事情顾及不到,后来萧琤娶了王妃进门,管事的便跟王爷提了意见,让王妃来试着主持中馈,这王府内的事情迟早是要交给她的,萧琤并不介意她先尝试着接手,便答应下来,并且将事情告诉沈青若,沈青若也没意见,这不得空,李管事的便将王妃请到账房里去,请她先过目府中的账簿,正好沈青若从街上回来之后,将为长公主买的前朝颜放的草书收好,午膳和萧琤一起吃,休息了一会儿,闲着没事,便跟着李管事的一起去了。

  账房内的账本都有账房先生在写,府中但凡是有公用,便是先跟管事的要牌子,拿了牌子再来账房取银子,沈青若来账房之后,账房先生便将所有的账簿都拿出来给她看

  李管事的说道“王妃这些账本您先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跟奴才说”

  沈青若颔首笑道“李管事的费心了。”

  她坐在红漆鸡翅木卷草纹案后,这厚厚的一叠,一时半会是看不完的,她便先抽了最近的账本拿出来看,上面的流水账都是王府每日的支出和收入,每一页都写的密密麻麻的,可这些对她来说并非难事,她看账本的模样全神贯注的,睫毛轻轻的颤动,李管事的在一旁暗暗点头,王妃可真是个不错的,性子极好,为人又亲和,还很谦虚一点焦躁之气也没有。

  沈青若看了近日厨房的名目,一列列下来,厨房的支出竟然出奇的庞大,短短半个月便超过了八百两银子,她沈家自己的账目她并没有看过,不过从前海川候府上的账目她也看过,整个侯府,一个月厨房费用支出也不过一千两,因为萧琤独居王府,王府的人员并不会比侯府多,萧琤和她也不是每日都要吃山珍海味,如何要花上这么一大笔银子?

  她觉得奇怪,微微蹙眉,指着上面的数目说道

  “李管事的,为何厨房每月会花这么多的银子?”

  李管事的过来一看,他的事情太多了,并非每一件都经手,看着上面的数目,不由得皱眉道

  “厨房每日的蔬菜鲜肉米面都是外面的菜农送入府中来的,菜农从厨子那儿领了条子,便拿着条子直接去账房领钱,此事是奴才疏忽了”

  沈青若倒是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她久居后院里,对于市上米菜的价格并不清楚,可就算去帝都最贵的酒楼明月楼吃饭菜,一个月下来也花不了这么多银子。

  此事其中定然是有蹊跷。

  沈青若淡淡的说道“李管事,你去厨房帮本妃将几个厨子叫来有容院,本妃要亲自问问她们!”

  李管事的领命去了,沈青若让丫鬟抱着账本回有容院,掀开帘子进去,走入里间,发现萧琤正在等着她,她走过过,被他揽住纤腰坐在怀里,他替她揉了揉眉心,柔声道

  “账本看着可累么?”

  沈青若往后仰了仰头,脖子左右转了转,轻轻说道

  “不累,只是有许多账目不太对劲,我正要查清楚!”

  萧琤凑到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低低的说道

  “娇娇,辛苦你了,为夫会好好补偿你的!”

  丫鬟们都知趣只停在外面,萧琤的手有点不安分了,隔着几层布料不轻不重揉捏着某处,因为怕伤了她的身子,萧琤便是再血气方刚的,也时常克制着,如今隔了好几天,他实在有些想要她,沈青若的身子微颤,雪脸绯红,都还是大白天呢,他怎么就…男人的呼吸有些急促,在她雪白的脖颈处轻轻的吻着,抓住他乱动的手,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嘟嚷道

  “别啊,还未天黑呢?”

  她那似恼非恼的目光,似是带着钩子一般挠着他的心,惹着他一阵心魂荡漾,修长手指轻捏着她的下颌,将她的头抬起来,他眼神晦涩,似带着一丝引诱,哑声道

  “娇娇,也就是说,天黑以后就可以了?”

  沈青若最无奈的就是他这没正经的样子,杏眼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说的话,这时外有丫鬟进来说道

  “王妃,李管事的带着厨房的婆子过来了!”

  沈青若飞快的从萧琤的身上跳下来,轻提着裙子轻盈的跑出去,萧琤望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丝轻笑,将摸过她脸颊的手指轻轻的摩挲了一会儿。

  沈青若坐在外间,厨房内两个掌厨的婆子过来请安,沈青若刚才羞赧的神色已经不见了,转而是平静而严肃,李管事的将两人的名字和身份都告诉她,沈青若听完了,说道

  “你们两都是掌勺的厨子,我今日叫你们过来,不是为了其他的事情,主要是想问问你们,厨房里各项开支为何如此之高?”

  从前没有人来管这些,沈青若忽然问起,两个婆子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变,马上又恢复正常,姓董的婆子还带着点笑意说道

  “王妃,厨房的开支费用一直都这么多,何况咱们购进的是帝都上下最好的鲜菜,这花的银子自然是和侯府花费不一样的!”

  这姓董的婆子明显是说沈青若出生侯府没见识,不知道王府的时蔬鲜肉米面都是最好的,沈青若听着稍微有些不悦,面色却还是平静的,李管事的听出来这话有些不敬,正好开口斥责几句,被沈青若一个眼神制止住,她慢慢的说道

  “你倒是说说,你买的上好的时蔬鲜肉米面每一样到底花多少银子?”

  姓董的婆子马上将一斤蔬菜一斤肉一斤米一斤面的价格到底是多少,沈青若不动声色的听着,心里头却一一记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


  ☆、第104章 冬至饺子


  沈青若问了半日,两个婆子的嘴说话是滴水不漏,也没问出个结果来,便打发二人回去了,转头立马吩咐李管事的

  “你去找个面生的,去采办的菜农摊子上问个价,别说自个是王府的,回来告诉我,若是和两个婆子说的价格有所差池,便将两个婆子给换了,另外那些菜农也不要了,咱们再另外找其他人。”

  她就是要来个釜底抽薪,让两个婆子措手不及,李管事的约莫也猜出其中的关窍,虽然那两个婆子在王府做了十几年,可谁让她们贪婪呢,王妃说的,他照做就是了。

  不出一日,这事情就有结果了,原来两个婆子和菜农都串通好了,菜农卖入王府的价格足足比卖给别人的要高出一倍,这都是两婆子和菜农串通好了,卖了高价钱,分出四成给两个婆子,这几年两婆子在王府厨房里捞了不少的油水,也难怪穿金戴银的比小户人家的太太还要体面几分。

  沈青若二话不说,立马将两个婆子给从府内赶出去,让李管事亲自出去物色新的菜农给王府送鲜菜,从前的那偷奸耍滑的就不要了,找价格实诚的菜农送菜。

  这几日,沈青若忙里忙外的,反倒是萧琤,因为临近年底,事情越发少了些,倒有整日的功夫陪在娇妻身边,不过沈青若没多少功夫搭理他,晾的萧琤有些怨气来。

  夜深人静,有容院内的灯还亮着,沈青若坐在灯下认真的看着账本,苗条纤细的倒影停在窗纸上,萧琤坐在罗汉床上看了一阵兵书,,翻到最末一页,兵书合上,他将书本轻轻搁置在案桌上,站起身来,轻轻的走到沈青若身后,他弯身下来,在她白皙的脖颈处亲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跳动的长睫上,柔声道

  “夫人,你这几日没日没夜的看账本,甚是辛劳,夜已深,该安寝了”

  说着,伸手就将她手上的账本给夺过去,沈青若手上一空,回过头来,见男子眸色幽沉沉的盯着自己的脸,神色里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她道

  “一时看的认真,倒是忘了时辰”

  回过头来,尝试着转了转脖子,缓解颈部的酸意,萧琤赶紧去替她捏肩,他的手法很好,动作不轻不重的,让沈青若感觉一阵舒服,身子往后靠在他的身上,萧琤俯身就将她打横抱起,往床榻走去,都做了这么久的夫妻,沈青若没从前羞涩,自然的就勾住他的脖子,将她放下后,萧琤俯身就压下去。

  到了床榻上,总是萧琤占了上分,沈青若没几下就被他撩拨的娇.喘吁吁了,眸子水汪汪的看着他,好像被他欺负了一般,萧琤每看到她这副模样,总忍不住狠狠的再欺负她几次,停了一会儿,低头又吻上红肿的嘴唇,手上利索的将娇妻的衣裳尽数退去,将娇嫩雪白的身子又疯狂的占据了一回。

  完毕,男人一脸餍足的躺在她身边,握着她玉笋般的手指尽兴把玩,看着她粉嫩透着红晕的脸颊

  “娇娇,明日是什么日子你可知道?”

  沈青若偏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忽然问起这个是何意思,想了想说道“是冬至节”

  萧琤微微一笑,点点头“倒是没猜错,还以为你只顾着看账本忘记了”

  沈青若脸上露出疑惑,看萧琤的眼神也奇怪,不过是个冬至节,无非就是吃饺子而已,萧琤为何一定要提醒她呢,她若有所思道

  “我自然没忘记,不过王爷记得这么清楚,可是想吃饺子?我让霜白做给王爷吃,霜白的手艺可是最好的!”

  萧琤伸手在她的鼻尖上点了点“我想吃饺子,要若儿亲手做的”

  沈青若从来都未下过厨,不过为了他破例一次也未尝不可,痛快的答应下来

  “好,我一定亲手给你做”

  “那我可等着哦!”萧琤笑了笑,在她的身边躺下,沈青若侧眸瞥着他俊美柔和的轮廓,不知为何,总感觉他似乎有些不高兴,可自己又猜不出来为何如此,一会儿烛台里的蜡烛燃尽,屋内的陷入黑暗中,沈青若想了一会儿,正要问清楚,转头过去,耳边已经传来他绵长的呼吸声,看样子是睡了。

  算了,明日再问不迟,这么一想,眼皮一重,陷入了梦乡。

  次日醒来,萧琤已经上朝去了,沈青若梳洗完毕,用了早膳,李管事的便过来跟她说菜农的事情,昨日里出门,他已经亲自选了几家菜农,菜新鲜,价格又实惠,完成了任务,自然要跟王妃来说一声。

  沈青若对他做事还算满意,微微颔首

  “往后这样,但凡来送菜的菜农,你让他带着厨子的给的条子拿来给本妃过目之后,方才能去账房领钱,若是没有得本妃的准许,谁也不许给他们银子”

  李管事的对此并无任何异议,心里头对王妃又多了一分敬畏,别看王妃模样儿娇气,可这果断利落的手段和他家王爷倒是有的比,不仅长得美丽还有智慧,王府能有这样的女主人,是大伙儿的福气。

  他辛苦跑一趟,沈青若让桃红给了赏银,李管事的收了赏银又道了声谢,沈青若又说道“你若是找不到厨子,暂时我这儿小厨房的先调给你用,等你找到了,她们自愿回来便让她们回来吧!”

  王妃体恤下属,李管事打心底里感谢,王爷嘴巴不挑食,可平日里吃的食物都是极好的,若是换了个口味,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如今王妃愿意将自己的人调过来用着,这是再好不过了,一来口味都是两人喜欢的,二来他也可以借着这段时间物色两个好的厨子进来。

  这边交代完毕,李管事的正要出去,被沈青若给叫住了,她一肚子疑惑,正好眼前这位又在王府待了多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套出几句话来,便笑道

  “李管事,今儿是冬至日,可要记得吃饺子哦!”

  一说起冬至日,李管家的一拍脑袋,猛然想起点什么,面露遗憾之色,说道

  “王妃,你看看老奴这记性,亏得王妃提醒,老奴险些忘了今天的日子,今儿可是王爷的寿辰,王爷往年过寿都和往日是一样的,因此家中从未大肆操办过,奴才也没有特别准备,王妃,今年你看要不今天咱们替王爷好好过过?”

  沈青若眼里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听李管家的语气,显然是以为她知道萧琤的生辰,特地提醒他一般,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也从来没有听萧琤说起过,想起他昨夜的眼神,想来萧琤是知道她不知道今儿的日子而不高兴吧,她心里头一阵懊悔,她怎么就没昨夜里问清楚了,如今过了半日功夫,哪里还有时间来准备生辰礼物啊?

  心里头千头万绪的,表面上还是很平静,她说道

  “你吩咐下去,下午让厨房准备好小菜和长寿面,等王爷今晚回来,我陪着他一块儿过生辰!”

  李管事按照她的安排去做事了。

  时间一晃到了午后,沈青若却还是没想好到底要送什么东西给萧琤,心里头有些焦急,没成亲之前,她是完全不在乎萧琤的感受,可自从嫁给他之后,她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在意萧琤,想像他宠着自己一样去爱着他,可是她做的还不够好。

  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好点子,沈青若有些沮丧,桃红最贴心,在一旁安慰道

  “姑娘,要不你替王爷亲手做一顿饭菜给他吃如何,王爷那么宠爱姑娘,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感动的。”

  沈青若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现在这个时候也来不及出去买礼物,何况萧琤不让她单独出门,那便只能替他做饭菜安慰他一下。

  说罢,她便让一个二等丫鬟先去厨房通知一声,让人先别做饭菜,自己则同霜白等一起,去院子里的小厨房开始做饭菜。

  这辈子沈青若的确让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也只能算得上是有得有失,在厨艺和刺绣方面也没怎么下过功夫,说道做饭菜,也是一片空白。

  待到了厨房内,霜白问她要做什么菜,沈青若眼珠咕噜噜的转动了一会儿,其实她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搜罗了几样萧琤平日里夹得比较多的菜,一样样的跟霜白报出来

  “燕窝鸡丝汤,鲍鱼烩珍珠菜,五香子鸽,八宝兔丁,串炸鲜贝,杏仁豆腐,红烧鱼骨”

  霜白很为姑娘对王爷的一番深情感动,虽然这些都是难做的菜式,她没跟沈青若说,可只要她在旁边手把手的教小姐怎么做,应该是没问题。

  沈青若洗干净手,学者霜白的样子,找了些需要的食材,按照她说的,开始切菜来。

  霜白看她一刀下去将一根胡萝卜切成两段,又一刀下去,切成四段,便有些头疼,切成这样煮不煮的熟还另说呢,好心提议道

  “姑娘,您一个人做太慢了,今日既然是冬至,那自然是要做饺子吃的,不如您来包饺子,我帮您切菜,等菜切好了,你再来做菜如何?”

  沈青若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两人便换了位置,她拿了些面粉在手上搓了搓,准备包饺子。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晋王兄回来不知道敢不敢吃我娇娇做的饭菜,嘻嘻。


  ☆、第105章 生日礼物


  回廊上的大红夹纱灯连成一串,将整个庭院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冬日的夜里,天空上飘着鹅毛般的大雪,一会儿功夫,整个院子被薄薄的积雪覆盖了,这是帝都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院子内传来丫鬟们短短的惊呼声,外面寒风和飞雪,小厨房内却是热火朝天的。

  因为沈青若要做的这几样菜,食材复杂,不仅仅霜白在帮忙,厨房里其他人也过来帮了一把手,尽管速度快了不少,几样菜也等到天黑才正是做好。

  沈青若为此也煞费苦心,她明明什么都不会做,可是为了要给夫君送一份生辰礼物,硬着头皮来做饭菜,霜白已经很久没看见自家小姐为哪件事情如此上心了。

  自家姑娘是个虚心的兔子,她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初次尝试,多少有些手忙脚乱的,一时间弄得厨房内乌烟瘴气,几个丫鬟都被炒菜时一股刺鼻的油烟味给熏出去了,只有霜白怕她把菜给烧了,坚持留在她身边。

  完了之后,又是一地的狼藉,霜白望着地上散落的蔬菜和打碎的盐罐子,只得轻轻的叹气,然而,看到沈青若端着最后一份有些糊了长寿面放在红漆木托盘上时,那种喜悦的神色时,又觉得只要姑娘高兴,哪怕将小厨房就此给烧了也无所谓,蹲下身子,默默的捡起碎裂的瓷器。

  热腾腾的饭菜摆放在次间的紫檀木西番莲纹圆桌上,等萧琤回来吃,温度刚刚好,沈青若将长寿面放好在桌上,霜白端着热好的酒也过来了,屋内暖融融的好舒服。

  萧琤冒着风雪赶回家,看到有容院明亮的灯火,以及窗户上投下的一道纤细苗条的剪影时,哪怕是在寒冷的冬日里,心头也冒着一丝丝的暖意。

  大步从容的走进去,他掀开帘子的时候,一股冷风便从外头灌进来,沈青若调转头,果然是他回来,霜白识趣的请了安退出去。

  萧琤见沈青若坐在桌边上,和往常多次等他一起吃饭不一样,今日她的眼里含着一种无比温柔的光,只消一下,再冰冷的辛也要被她给融化掉了。

  奇怪,她的脸上怎么有一抹灰黑色,再看看桌上的饭菜,那盘形状诡异的饺子,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走到她身边坐下,不等她说话,伸手替她将脸上的灰黑用袖子擦去,说道

  “今儿是在做什么,弄得跟小花猫似得!”

  沈青若望着他眨了眨眼,神色很专注的说道

  “今儿是夫君生辰,我一时也不知去哪里找礼物来送给夫君,便亲手做了一桌的饭菜,为夫君庆生”

  萧琤擦完收回手,忽而一笑,他本就生的极好,凤眸长眉,平日里板着脸冷的像块冰山似得,这一笑却是风流蕴藉,惊艳万分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今儿娇娇辛苦了,为夫来尝尝爱妻的手艺”

  嘴上虽然说的平淡,可看着妻子为自己如此尽心,萧琤简直就是受宠若惊,他虽然从未说过自己喜欢吃什么,可沈青若观察入微,那些他平日里稍微多夹了一筷子的菜都在眼前,不得不说,妻子一样也在关心着自己。

  沈青若见他好像还算高兴,想必也不会再计较昨日里她不知道他生辰的之事了,虽然累了一个下午,可这种为心爱之人庆生时的快乐仍可以让人忘记疲惫,她用筷子夹起一块杏仁豆腐放入他的碗里

  “尝尝这个”

  萧琤用勺子舀起豆腐往嘴里送,嘴巴动了动,对面的女人眼巴巴的瞅着自己,不知道他吃到的到底是什么味道,有点担忧的问“好不好吃啊?”

  沈青若见他嘴巴停了一下,随后又动起来,神色间很是平静,飞快的将东西给吃下去,放下手中的筷子,并说道

  “只要是娇娇做的饭菜,都是最好吃的!”

  “真的吗?”明显不相信的语气

  萧琤见娇妻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

  “是的,我从不对你撒谎”

  沈青若总感觉心里不踏实,伸出筷子要去夹菜,萧琤手疾眼快的将整盘豆腐都端到自己的面前,沈青若就知道不对劲,将他瞪了一眼,然后伸手去夹其他的菜,萧琤总不能所有菜都要不让她吃,拦不住,见沈青若要将一块鲍鱼放入嘴中,萧琤叹了口气

  “娇娇,你…”

  沈青若刚放入嘴中,吃到一嘴的苦味和咸味,马上便狼狈的吐出来,随后她又飞快的将每样菜都尝了一遍,包括他面前的杏仁豆腐,最后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吞下去,因为太难吃的缘故,她眉毛紧紧的皱起来了,嘟嚷道

  “萧琤,这个根本不能吃,你为何还要说好吃!你明明是在骗我!”

  萧琤见小娇妻生气了,苦着小脸,十分难受,赶紧将面前的一盏茶给她递过去,让她先喝了漱口,等她没那般难受了,他便拍着妻子的后背给她顺气,柔声说道

  “若儿,我没骗你,我觉得是很好吃的,是你给我做的,我最喜欢了”

  说着,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又用勺子舀了好几块豆腐,放在碗里,飞快的吃下去,脸上还带着享受之色,沈青若伸手将他的碗夺走,有些自责道

  “别吃了,这么难吃的东西如何能吃的下去!我去倒掉,让霜白重新做!”

  萧琤从她从里拿过碗,拉住要起身的她,淡定从容的说道

  “若儿,这是你替我做的生日宴,有你这份心,为夫已经心满意足了,别去叫霜白,你若是倒了我可不吃了,来,替夫君我倒一杯酒,咱们夫妻二人喝上一杯!”

  沈青若无可奈何,只得遂了他的心意,反正这些东西她自己是吃不下的,萧琤也不让她吃,将那些包的难看的饺子夹入她的碗里,饺子馅是霜白做的,只是看相不好,味道却没变。

  沈青若低头看着自己面前满满的一碗饺子,心里头委实太感动了,端起酒杯对他说道

  “夫君,这杯我敬你,祝愿夫君千岁”

  萧琤将手里的酒杯轻轻的和她的碰上,目光深情不疑,倒映着她白里透红的小脸,他说道

  “若儿,能和你做夫妻,是我萧琤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沈青若回视一笑,她又何尝不是幸运呢,原本以为自己重活一世,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谁知去和这个上辈子没什么交集的人因为一时心动结成了夫妻,让她不用再去纠结赵舒彦带给她的不幸。

  两人喝了一杯酒,萧琤在她目光的注视之下,一点点的将菜吃下去,沈青若只吃了饺子,又陪他喝了几杯,她酒量不好,没多久,便伏倒在桌面上,萧琤也吃完了。

  偏头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头枕在手臂上,青丝乌压压的盘在替头顶,一侧脸颊红彤彤的,仿佛绚烂的晚霞,眼波滟滟,微微的咬着唇,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萧琤只喝了几杯酒,看到她这副模样,身体便持续升温,早就心猿意马,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俯身将小娇妻给抱起来,大步走到床榻将她放在上面。

  他坐在床榻边上,轻轻的抚了抚娇妻的脸颊,动手解了身上的衣裳,正要低头亲她,沈青若却借着几分醉意,主动伸手藕臂来勾住他的脖子,嘴巴在他耳边呵着气

  声音娇软甜腻如同糖丝一般拉的很长“夫君,春.宵苦短,让妾身来伺候你如何?”

  萧琤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温软的身子蹭在坚硬的身体上,他难以自持,感觉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礼物了,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脊背,哑声道

  “都依你”

  一会儿,销金幔帐放下,被翻红浪,一室缱绻。

  次日醒来,萧琤已经去军营里头了,沈青若醒来之后感觉身上酸疼,宿醉酒醒,有些头疼,扶着额头定了定神,这才稍微清醒一点,低头一看,身上又到处都般斑驳的红痕,顿时感觉到羞恼无比,坐起身来叫桃红进来伺候,桃红打起帘子便打趣道

  “姑娘,您可是好久都不曾起晚了!”

  沈青若瞪了她一眼,啐了一口道

  “知道我起晚了还不叫醒我,还敢笑话我是吧!”

  往日里,萧琤要她的时候也很克制,一夜也就两回,偏偏昨夜里…想到自己喝醉了那么主动,萧琤简直像野兽似得,恨不得将她给吞了下去,折腾到了三更时候才入睡,她不起晚才怪呢

  她倒是想将姑娘给叫醒来,那也要王爷准许才行啊,桃红笑道

  “好姑娘,是奴婢错了”

  这还差不多,沈青若知道她开玩笑,也没多说这事,穿衣梳洗,利索的完成后,用完早膳,便开始练习琴艺。

  因为府上还有诸多事情要她处理,也不似从前清闲,就不久前厨房里除了两个婆子之后,府上的人便收敛了不少,可还有诸多陈弊没有改掉,可这也急不来,只得针对下药,逐步调整。

  如今给王府供应蔬菜的已经是新的菜农,第一次进入王府,拿了条子之后,要先来找王妃过目,李管事的带着两个菜农来有容院。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晋王表示,对这个生日礼物感到很满意。


  ☆、第106章 请君入瓮


  一夜风雪,今日的帝都全然笼罩在一片皑皑白雪之下,银装素裹,王府的大院里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足足没过脚踝,两个菜农冒着寒风刺骨送菜来王府,这样的冬天,还有新鲜的蔬菜着实不容易,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法子种活的,亦或者从其他地方运过来的,只要蔬菜新鲜,要的价钱高些也无妨,李管事的带着二人去见王妃,前后三个人,嘴里呵着白气,脚踩在雪地上,留下一行深深的脚印。

  桃红在会客厅内摆了一架落地手绘喜鹊登枝大插屏,沈青若坐在插屏后面,一会儿功夫,李管事的带着两个新来的菜农进来,并让二人给王妃请安。

  两人知道进了大户人家自然是要守规矩的,其中一个机灵的跪倒在地上,另一个犹豫站着没动静,李管事的看了他一眼,见他长得比一般帝都人要高些,跟个木头似得杵着不动,顿时就皱了皱眉头,他的同伴见管事的面色不好看,忙拉了拉同伴的衣裳,那人这才一撩袍摆,不甘愿的跪在地上,给里头的女子请安。

  里头的人只淡淡的说了一句“起来吧”

  刚才那个不肯跪地的菜农,听着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好像雨水滴落荷池发出的声音一般悦耳,顿时就有些好奇,抬起头去看,隔着屏风的薄纱,隐约看到里头有好几个女子,其中一位坐在椅子上,身姿窈窕,乌发如云,有道屏风挡在眼前,更加让人想入非非。

  也难怪斛律远千方百计的怂恿父王南下侵占大齐的土地,他来帝都这些时日,便已然发现帝都的女子千娇百媚,肤白貌美,个个都比北狄那些粗壮的女子要强许多,这个…王府的女主人,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模样儿,让杀人无数的晋王宠爱成这个样子,皋落赤虽来帝都不过半月,可根据这段时间他对晋王的调查,也只有这个女人才是他的软肋!

  同伴拉了拉他的袖子,皋落赤这才回过神来,和他一起从地上站起来,眨眼的功夫,里面便出来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丫鬟,桃红脆生生的说道

  “将你们手里的条子给我,我让王妃过目后,两位便拿着条子去账房里头领钱便是!”

  张五点点头,道了声谢,皋落赤却一言不发,连看也懒得看桃红一眼,桃红感觉到菜农似乎很高傲,讶异的看过去,说不出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反正这个菜农,似乎不太像是菜农。

  拿过条子之后,桃红转入屏风里头,低头凑到沈青若耳边说了两句,沈青若接过她手里头的条子,看了一眼,只是蔬菜的价格稍微贵了些,这寒冬腊月的马上要过年了,涨点价也是正常不过的,不过桃红刚才说的菜农,却有些非同寻常。

  非她要多心,而是这段日子的确是要谨慎些好,毕竟帝都来了北狄的余孽,若是被他们混入王府来,定然会对她和萧琤不利,她不动声色的看了条子,见桃红似乎有些担心,便朝她招招手,附耳过来说了两句,桃红心领神会,便拿着条子出去了。

  对李管事的说道

  “王妃说条子上的价钱合适,管事的带两人去账房领钱吧!”

  说着又将皋落赤看了一眼,后者却不自觉,仍然端着架子似的。

  桃红暗暗记在心上了,待李管事的走后,她马上派人去通知前面负责守卫王府安全的宋别。

  这厢,沈青若起身正要走出去,忽然眼前一道黑影一闪,身前忽然站了一个黑衣人,浑身都裹在黑色下,只有耳鼻口四个孔露出来,她被吓了一跳,身子往后退了一步,黑依然站在她眼前,却没有更多的动作,沈青若马上想起一件事情来,眼前这个也许是萧琤派来保护她的暗卫吧,她定了定神,说道

  “你怎么忽然出现了!”

  “王妃,您不能出去,坐在这里哪里也别去,我会保护你得!”

  这个常年藏在暗不见光的地方保护她的人,居然是个年轻的女子,沈青若诧异之余,不免为她感到惋惜,这般的好姑娘,居然无法活在世人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青雀”

  这个也未必是她的真名,身为暗卫,已经没有自我了吧。

  她知道眼前的人是绝对不会允许她走出一步的,她又不会功夫,打不过她,只好认命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候着,看到她突兀的站在客厅里,怕有人忽然过来被吓到,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说道

  “青雀,我认为刚才那个人一定还会回来,不如你穿着我的衣裳坐在这个位置上,杀他一个措手不及,如何?”

  这个北狄人功夫高低尚且不知道,不过对自己的功夫若是没那般自信,也不会胆敢混入王府来,要万一青雀难敌,岂非她们也要跟着遭殃了,与其拼个你死我活,还不如来个请君入瓮。

  青雀犹豫了一下

  沈青若挑挑眉“莫非本妃的话,你不愿意听么?”

  王妃不怒自威,青雀不敢不从,何况不得不说这也是个好法子

  点点头“是”

  沈青若舒了口气。

  两人回到内室,飞快的换了身上的衣裳,然后青雀便坐在会客厅的椅子上,沈青若躲在帘子后面,静观其变。

  没多久的功夫,宋别带着佩剑独自进来,上前先给她请安,宋别生的比江填要粗壮许多,是萧琤身边的亲信,自从沈青若嫁入王府之后,萧琤便将他留在府内,保护沈青若。

  他说道“王妃别怕,属下会保护王妃安全,那小子就算是三头六臂,只要他进了王府,就别想逃出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青若若无其事的从帘子后面走出来,她知道北狄人生性凶残,与野兽为伍,若真的是混入来的余孽,还真有几分担心府上的人出事,心里头的确有些慌,表面上还是表现冷静“有劳宋护卫”

  宋别不敢抬头多看,也就没怎么注意屏风后面的几个人,和她打过招呼之后,便大步离开了。

  再说,那两个菜农跟着李管事的走在回廊上,李管事的在前,两人走在后面,忽然那个假扮成菜农的皋落赤忽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嘴里头“哎呦”的叫了一声。

  李管事和张五停住脚步,回头一看,见块头很大的男子蹲在地上也有半人高,张五毕竟和他一同来的,主动过去关心他

  “你这是怎么了?”

  皋落赤好像忽然之间换了一个人一般,演的也是出神入化,他皱着眉头,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今早吃坏了肚子”

  张五认为他这痛的可真不是时候,现在银子还没有领到手上,就在王府出了事,这可如何是好,他正左右为难,皋落赤便说道

  “张五哥,你先拿着条子领银子去,我要上一趟茅房里,你先回去,等我出府便去你家寻你!”

  李管事的看着他现在这副模样,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给他指了指茅房的方向,并且提醒他“去了之后,便赶紧出去!”

  皋落赤忍着心里头的不痛快,点了点头,三人分道扬镳,待宋别带着一干人等追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见皋落赤的踪迹,宋别揪着张五的衣襟,他冷声道

  “说,刚才和你一同来的那个人是谁,你们是不是同伙?”

  张五被他的模样给吓傻了,打着哆嗦说道

  “饶命,小的什么也不知道,那个人是王锤家的侄子,来帝都没多久,要跟着来送菜,我就带着他过来了”

  宋别眸光一沉,扔下他,带着一干人快速的离开。

  皋落赤回到了有容院的会客厅内,刚才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过,隔着屏风,他依然可以见到几个女子的身姿,影影绰绰,妙曼婀娜。

  他见这里一个防卫也无,只当是别人并不曾发现他,大步从容的走进去,在屏风面前站定,他的眸子里射出一丝幽冷的寒光

  “都说晋王妃美得跟天仙似的,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将萧琤迷得神魂颠倒。”

  说着,抬手便将紫檀木屏风给推到在地上,“碰”的一声,里面的人显然是受到了惊吓,两个丫鬟飞快的往旁边躲闪,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吓得伏倒在桌子上,看不见脸,只露出后背一段白皙的脖颈。

  皋落赤微微皱眉,这大齐女子竟然如此胆小,他只不过说了一句话,她就被吓得直接晕过去了,换做是他北狄的女子,才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他往前走了两步,将女子的头抬起来,只见一张很普通的脸,眉毛轻挑起来,不过如此而已,正要质疑萧琤的眼光,忽然那女子双眼睁开,一柄锋利的匕首直往他的腹部插去!

  因为隔得太近,青雀的身手又利落,哪怕皋落赤一身的武艺,此时闪躲也来不及了,匕首直接快速又精准的插入腹部,钝痛瞬间扩散到了他的全身,他发出一声闷哼,捂着伤口后退了两步。

  女子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神阴冷可怕,皋落赤这才明白过来,失声道

  “你不是王妃!”

  “现在明白,会不会太晚了!”

  身后传来宋别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人越来越多,眨眼的功夫,他就被完全包围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这章没有男主,之前一直写几个菜农的事情,是为了这个事情做铺垫的。


  ☆、第107章 引蛇出洞


  青雀下手很准,皋落赤的伤并不在要害,宋别先将他给捆了,然后从怀里拿出止血的金疮药蹲身要给他敷药,皋落赤此时是虎落平阳,只得任由他摆布,宋别猛地将刀子给□□,鲜血顿时汩汩的从他的身体内流出来,皋落赤疼的一脸是汗,见宋别手里的药瓶,看明白他的意思,咬着牙说道

  “今日我落在你们的手里,算我认栽了,少假惺惺的,我不需要你们来救!”

  宋别扫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的话,抬头给两个护卫用眼神示意,两人便一左一右架住皋落赤,让他动弹不得,宋别自顾自的将金疮药撒在他的伤口上,厚厚的一层,瞬间可以让血液凝固,皋落赤瞪圆了眼珠子,要爆粗口,只见宋别抬起头,淡淡的说道

  “你今日落在咱们王府的手里,我想杀就杀,想救就救!”

  外面的局势已经稳定,沈青若这才掀开帘子缓步走出来,她望着被宋别抓住的皋落赤,顿时就想起来,此人正是那日她和萧琤去买礼品时,在路上遇上的男子,当时她就觉得他身份可疑,果然不出她所料,他果然是有问题。

  她神色凛然道“你不是大齐人,为何闯入王府?”

  娇软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皋落赤直到此刻才看到传说中美若天仙的晋王妃,她走出来后,他差点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女子风鬟雾鬓,貌若芙蓉,乌发盘成高髻,随着她轻盈优雅的走动,头上的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轻轻的晃动,纤腰如柳,摇曳生姿,她身上穿着芙蓉色金绣卷草纹宽边短袄,并玉色绣折枝堆花马面裙,一身的华贵衬的她更多了几分雍容明媚。

  他直剌剌盯着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说道“你就是晋王妃,果然长得还不错,他日我杀了萧琤,再将你给抢回去,当我的小妾!”

  沈青若的脸色瞬间就沉下来,这个人未免也太放肆了,简直没将她放在眼里,胆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轻薄王妃,宋别第一个不答应,正想教训教训他,让这小子嘴巴放干净点,忽然间身后便传来一个更加冷冽的声音

  “混账,你想杀本王抢本王的王妃,我看你没这个命!”

  众人听了这个声音,脸色立马就变了,赶紧往旁边让出一条路来,萧琤身上还穿着雪银色的铠甲,腰上悬着佩剑,威风凛凛,眉眼冷厉,一脸肃杀之色。

  皋落赤回头一看,反正他如今落入萧琤手上,也没指望能活着出去,死鸭子嘴硬的很,此时众人神色肃穆,唯独他还依然漫不经心的,无所畏惧,他恨恨的说道

  “萧琤,你灭我北狄,我今日中了你的女人的圈套,才会栽在你的手上,有本事咱们单打独斗,一争高下,我若是输了任由你处置!”

  萧琤走到他面前,他肤色白皙,此时的脸色看起来就好像冰雕一般,让人几乎都能嗅到森冷的气息,目光如同冷刀子般射在他的脸上,冷哼一声

  “就凭你也想跟我单打独斗,你也配么?”

  他调查过这个人的身份,是北狄的皇子,当日攻城之时,他侥幸逃过一劫,却被斛律远给找到了,这个多半也是斛律远的傀儡,配不上他来动手,偏头看向宋别“他敢侮辱王妃,先割掉他的舌头,别弄死了!”

  皋落赤见萧琤令人胆寒的脸色,想起他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名声,终于有几分心慌了,他愤恨的说道“你敢对我动手,斛律远一定会灭了你的!”

  萧琤长眉一挑“错了,是本王会灭了他!”

  宋别将皋落赤给带走了,萧琤手一扬起,屋内其他的护卫也跟着离开,他转身回头,将娇妻脸色有些发白,赶紧走过去将她往怀里一搂,低头吻了吻她香香的脸颊

  “刚才吓着娇娇了?”

  沈青若埋首在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刚才的事情虽然并不凶险,可想一想若是自己真落在那个北狄人的手里,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还真有些后怕,可如今,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萧琤

  “夫君,这些是北狄之人么?他们想要杀你,明明就是一个亡国之人,如此大胆的闯入王府,并且还口出狂言,他说的那个斛律远是不是很可怕?”

  萧琤低头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他抬手抚了抚妻子的脸颊道

  “娇娇,这些你都不必担心,此人是皋落赤,北狄的二皇子,狂妄自大,他说的话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而已,斛律远只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他既然不知死活来了京城,我必让他有去无回!”

  沈青若抬起头看他的连,见萧琤神色笃定,眉眼间露出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她知道萧琤无论有多么厉害,可终究在长公主生辰当日中了敌人的陷阱,那就说明斛律远并没有那么简单,他之所以这么说,纯碎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明明知道萧琤有危险,可她又不能告诉他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她着急又想不出什么法子,只得提醒他道

  “我觉得他一定不可能有这一招,你出门的时候可要小心些,最好多带些护卫在身边”

  萧琤看见她眼里的焦虑之色,只道她是关心自己,心里生出一丝丝的甜意,他萧琤是什么人,解决几个余孽还要自己的女人来插手么?

  听她的话点点头“我送你回房”

  萧琤安抚好沈青若之后,便去了书房,随之同行的还有青雀。

  书房内,青雀跪在地上,将今日的情形全部与萧琤说了一遍,萧琤知道沈青若素来聪慧,这般危机之时也能想出制敌法子,他一直担心爱妻太过单纯善良会被欺负,如今妻子能想法子自保,他为她高兴,看着身着黑衣的青雀,手指在案上轻轻的敲了敲,冷声说道

  “你今日保护王妃有功,可也在王妃面前露了脸,功过相抵,本王不惩罚你”

  青雀谢恩退出书房,宋别进来,抱拳行礼,随后说道

  “王爷,属下照您的吩咐将他的舌头给割掉了,这小子受不了酷刑晕过去了,现在该怎么办?”

  萧琤靠在圈椅上,双手相握放在身前,他抬眼看了宋别一眼

  “你可知此人是谁?”

  宋别跟着萧琤出生入死多年,可也并没有见过北狄的二皇子,今日皋落赤说话的语气如此嚣张,想了想说道“他是北狄人,莫非是…”

  他没说出口的话让萧琤给说了“没错,他是北狄的二皇子,皋落赤”

  堂堂二皇子,舌头就这么被王府的护卫给割掉了。

  也只能怪他自己倒霉,非要来王府闹事。

  萧琤继续说道

  “这个皋落赤不过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斛律远居然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人身上,等于是自取灭亡,你去把这个舌头送出去给斛律远,他不动手,咱们逼他动手!”

  宋别点点头,王爷这是要引蛇出洞,把这个舌头拿出去,自然就会激怒斛律远,敌人在暗我在明,皇子都这样了,他自然就会坐不住了。

  宋别领命要离开,萧琤叫住他说道“派人盯着点,只要他们的人有动静,有些什么人跟他们往来过,全部给本王报上来!”

  次日,大街小巷到处贴满了告示,告示上写着,近日有北狄奸细潜入王府,已经王府抓获,嘱咐百姓们小心留意周围的人,但凡有嫌疑之人可以给王府报信,举报者每人奖一百两银子。

  告示贴出去之后,在帝都便引起一阵轰动,百姓们议论纷纷,一时流言满天飞,这个消息自然传到了斛律远的耳朵里,此时,斛律远还在帝都内一座偏僻的小院子里,打扮成商人掩人耳目,皋落赤已经消失一天一夜了,他们不敢出去找,只能等消息,谁知等来的却是这个不幸的消息。

  斛律远暴怒之下,将屋内的茶盏全部摔成粉碎,屋内其他人也都站着,斛律远怒骂道

  “你们既然知道二皇子跑出去了,为何不阻止?”

  这些人脸上都挂着自责之色,都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目光,其中一人苦笑道

  “二皇子的脾气将军还不知道么?他做的决定谁能拦得住,他不听将军的话,还说自己凭一人之力就可以杀了萧琤”

  斛律远气的肝胆皆颤,可他总算是冷静下来,握着拳头坐下去,他下定决心道

  “今夜,我去王府探探虚实,你们在这里等着,若是明日一早我还未回来,你们便回北边去吧!”

  如今已没了北狄这个国。

  他这样一说,众人脸上露出一丝哀伤之色,叫甲庭的将士站出来,跪在地上严肃的说道

  “将军让我去吧,您是咱们这群人中除了二皇子之外最重要的人,弟兄们还要靠将军来统领,将军如何能以身犯险,属下的命是将军救回来,如今为将军做点事也是应该的,若是属下回不来,将军再做其他打算!”

  斛律远望着眼前的年轻人,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咱们的人已经不多了,你要活着回来!”

  年少的将士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


  ☆、第108章 死不足惜


  夜里,萧琤忙完公务,回房去陪妻子,屋内灯火通明,沈青若静静的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握着一卷书,低着头正看得认真,她沐浴过后身上只穿了睡袍,青丝顺着白皙精致的脸颊垂落下来,没有锦衣华服的衬托,此时的她更显得柔美婉约。

  萧琤哪怕满身疲惫,只要看到她,便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掀开帘子大步走过去,沈青若听到熟悉的脚步声,长睫轻轻一抖,抬眸朝他望过来,顺手将书往桌上放下,萧琤走到她跟前,如同往常一样,将妻子抱入怀中,吻吻她的鬓角

  “怎么还未睡,不是说要你早点睡,不要等我么?”

  沈青若的脑袋在他的肩上蹭了蹭,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哪里能睡得着,仰起头来看他,红唇轻启道

  “夫君,我听说北狄的斛律远乃出了名的沙场悍将,极难对付,如今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你可有对付他的法子?”

  萧琤轻轻的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说道

  “在战场上,我和斛律远交战多年,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的性子,我已经做好了对付他的准备,如今全城戒备,都在搜查北狄余孽,他现在不动手,无非就是想找个最佳的时机,趁着我松懈之时,他就会有动静,你莫要担心,往年他在战场上尚且胜不了我,如今到了帝都,这可是我箫家的地盘,他翻不了天!”

  沈青若知道萧琤思维缜密,他这般聪明之人,上辈子却还是中了圈套,她最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状似无意的说道

  “夫君,过几日就是长公主的寿辰,他会不会带着一干人混入公主府内,行刺于你?”

  对于斛律远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萧琤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他也不会让斛律远有机会等到那个好的时机。

  事实上,沈青若担心是多余的,他早就派人去公主府布置好了一切,安插了自己的人手,严密布放,他低头微笑

  “娇娇,你可真聪明,不过就算他想行刺我,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的!”

  沈青若想想也是,萧琤身边那么多的暗卫,还有他麾下的将士都会保护她,她到底担心这么多干什么。

  既然是重活一世,也许萧琤有了警惕,结果可能不一样也说不定。

  萧琤好不容易将人给哄睡着了,睡到半夜里,王府果然有异动,他听力本就异于常人,此时屋顶上细微底肥踩踏声也听得清清楚楚,黑暗里,睁开的眼睛射出幽幽的寒光,侧头看见还在酣睡的妻子,抬手点了她的睡穴,这才放心的起来。

  一个黑影从王府的屋顶上一掠而过,落入囚牢所在的位置。

  萧琤冷锐的眸子眯了眯,宋别站在他的身后,低声说道

  “王爷,要不要咱们把人给抓起来?”

  萧琤侧眸瞥了他一眼“不必,让他去吧,看好皋落赤”

  宋别无声无息的点点头。

  甲庭在囚牢里找了一遭,并未发现有皋落赤的身影,担心会有人发现,不敢待得太久,迅速的出了囚牢,脚下轻轻一点,几息的功夫便上了屋顶,还未来得及前行,眼前陡然站了一个人。

  甲庭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机立马恢复冷静,在屋顶上站稳,陡然间,一把雪亮的弯刀脱鞘而出。

  雪亮的寒光在漆黑的夜色里尤为刺眼。

  对方抱着长剑,纹丝不动的站着,仿佛压根就没将眼前的危险放在眼里。

  只随手抛出来一样东西,宋别冷冷的说道“拿回去给斛律远看看,他有什么招数尽管放马过来,咱们主子随时恭候他大驾!”

  那东西扑面而来,差点砸在脸上,浓烈的血腥味传来,甲庭往旁边轻轻一避,顺手接过去,鲜血的味道刺激到北狄人天生的凶残本性,甲庭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他握紧刀柄,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四周居然无声息的多了十来个黑衣人,如鬼魅一般仿佛要与黑色融为一体。

  甲庭的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宋别冷哼道“今日饶你一命,给我滚!”

  甲庭咬咬牙,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中。

  小院里,一灯如豆,夜里只有虫鸣声。

  屋内七个人坐着,已经到了半夜,可他们几个却半分睡意也没有,一会儿门开了,甲庭出现在众人面前,斛律远陡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严肃的看着甲庭道

  “怎么样了?”

  甲庭将手里头拿着的东西交出来,他解开布包,里头的东西呈现在众人眼前,几个人骤然瞪大了眼睛,里头居然是一截舌头,很明显,是皋落赤的舌头。

  堂堂北狄皇子受到这种待遇,这个简直就是他们的耻辱,几个大臣们目眦尽裂,一腔怒火完全被勾起来了,正要骂人之际,院子外头居然传来不少杂乱的脚步声,斛律远察觉到不对劲,手掌狠狠的击在案上

  “他们的人跟过来了!好一个萧琤,如此阴险狡诈!”

  同时,他的目光停在甲庭的脸上,甲庭心里一慌,紧张的说道

  “将军,我…”

  斛律远冷静道“此事不怪你”

  当机立断吩咐几个人“咱们赶紧走,大仇未报,不能死在这里!”

  众人点点头,异口同声说道“我们誓死追随将军!”

  可等他们准备逃走的时候,已经晚了,小院前后完全被包围住了,外面的火光冲天而起,一排排手持弓箭的将士将箭对准屋内,屋顶上也站了不少黑衣人,如今,小院前后都是水泄不通,里面的人就算是插翅也难飞。

  斛律远的一颗心沉入谷底,既然逃不掉,那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他带着众人将门打开,便见庭中乌压压的站了不少人,兵器的寒光如雪。

  正中间站着一个蟒袍玉冠的男子,容貌俊美,神色冷酷,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子凛然杀气,他勾着唇,冷冷一笑

  “斛律远,好久不见!”

  时隔两年,斛律远再次见到萧琤,却仿佛看到自己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心里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这个院子里足足有四五百人,屋顶上还有不少高手,这个形势对他们来说极为不利,他淡淡的说道

  “萧琤,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萧琤面容肃杀,他看他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死人一般

  “斛律远,你是自己动手,还是要本王动手?”

  斛律远阴沉沉的笑道

  “萧琤,你就这么笃定我会死在这里么?”

  萧琤瞥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道“不然呢,你想死在哪里?”

  斛律远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从来看不起任何人的模样,两人交战不下二十次,他好歹也是堂堂北狄大将军,可每次都输在萧琤的手里,战场上的记忆划过脑海,亡国的恨意在他心里头点燃了熊熊怒火…真是欺人太甚!

  斛律远眼中的情绪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滚着,紧接着,他将衣裳敞开,玄色的衣摆在被夜风卷起,露出身上捆绑的十分结实的炸药,手里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火折子,他狂笑着,说着生硬的汉话

  “萧琤,我若是死了,你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实话告诉你吧,这个院子里已经埋满了炸药,只要我一点,你们都得炸死在这里,我斛律远死不足惜,能拉着一个大齐国的王爷陪葬也算值得了!”

  江填陡然大惊,看着萧琤说道

  “王爷,斛律远这一招也太狠了,他想跟咱们同归于尽!”

  萧琤一如既往的镇定,仿佛没什么可以让他乱了阵脚,他的目光坚定而冷静,直视斛律远,给人一种压迫感,不过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全部豁出去了,根本无所畏惧,斛律远甚至有些猖狂道

  “怎么?萧琤,你不相信吗?要不要我点燃了咱们试一试?”

  萧琤凝神看了他半响,闻道空气里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他并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是他太大意了!

  他知道斛律远来了中原,若是不杀了他,绝不甘心,所以,就算今日没抓住他,他迟早会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两人对峙了一会儿,终于,萧琤的目光有了松动,他冷声道

  “斛律远,今日本王饶你一命,他日若再相见,本王必然要你的命!”

  说完后,他转身离开了小院,屋内的人如潮水般退开,萧琤跨上马背带着众人迅速的消失在夜色里,小院迅速的陷入一片黑暗中,站在廊下的人,浑身都被汗水给浸湿了,听着外头的马蹄声渐行渐远,这才松了口气。

  而黑暗里,一辆马车悄无声息的从拐角处使出来,来到小院的门口停下,马车内走出两个黑衣人,身上穿着黑色的大氅,连头也盖住了,看不到容貌,两人不紧不慢的朝小院里走去。

  次日一早,沈青若在萧琤的怀里醒来,发现他仍然躺在身边,也不愿意吵醒他,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起身,落地穿鞋子时,偏头看见萧琤放在旁边的云锦绣金线的长靴,鞋底沾了一层新泥还未干,她一脸狐疑,回头又看了萧琤一眼,昨夜里…他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最近很少跟各位小天使们互动,也不知道吧你们看的怎么样,最近的情节感觉如何?


  ☆、第109章 公主寿辰


  自那夜萧琤被斛律远逼退之后,京城内外都找不到几人的踪迹,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这事情一直悬在萧琤夫妇心里,然而事情却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尽管帝都的危机还未解除,不过长公主的生辰还是如期而至。

  长公主是萧琤除太后之外,一直很敬重的长辈,儿时他遭人厌弃,只有几个人看得起他,长公主曾教养过他,如今她过六十岁生辰,萧琤没有不去贺寿的道理。

  这日,夫妇二人自然早起准备,萧琤是个男人,衣饰简单,很快就穿好了,沈青若要梳头傅粉还要穿繁复的衣裳,自然时间长了些,萧琤在次间等了半个时辰,方才见她打扮好从里头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红云锦缂丝芙蓉纹大袖褙子,压着一条褶裥细密的十幅月华裙,颜色淡雅,风动如月华,搭配的倒是十分妥帖。

  沈青若也打量着小城,他面如打磨光滑的白玉,柔和细致,五官精致又俊美,凤眸轻轻瞥过来时,偏还生出几分惊艳来,她每看到他这张脸,总觉得是老天特地眷顾他一般,若他经常笑一笑,不知道有多么的风流蕴藉,他身上穿着鸦色绣金线宽边直裰,足穿鹿皮靴,头上带着紫金镶玉冠,越发显得尊贵威严起来。

  萧琤见她看的出神,傻乎乎的模样说不出的惹人心动,薄唇轻勾

  “娇娇,为夫好看么?”

  沈青若这才回过神来,见他含笑打量着自己,眼里带着一丝促狭,顿时就羞恼的嗔了他一眼,生气归生气,脚下还是朝着他走过去,直到萧琤将执着她的手将她拉入怀里,低头见她粉面低垂,腮若桃花,眸若秋波,唇若丹朱,越靠的近了,她身上淡淡的沉香味传入鼻端,配合着她绝色的面容,让他心头一阵荡漾,低喃道

  “还是娇娇好看,你生的这般美,为夫只恨不能将你藏在家里头,不让外人看到”

  沈青若懒得理会他说些不正经的话,原本心情尚可,忽然之间想到此次宴会的凶险,顿时就皱了皱眉

  “夫君,今日长公主的生辰,本该高高兴兴的,可我心里头却有些担忧,你说要是…”

  萧琤伸出手指在她的唇边轻轻一比,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他搂紧她

  “娇娇,他的目标是我,王府戒备森严,你留在家里头我最放心”

  沈青若摇摇头“若我不去,岂非对长公主不敬,何况你一个人前去,我并不放心,你若让我留在王府,我更加担心你”

  这事萧琤昨天夜里就开始劝她,可她说什么也听不进去,最后干脆使起小性子来,萧琤对她可是一点法子也没有,只能答应带她过去,不过她必须得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饶是沈青若点了头,可萧琤仍然有顾虑,这不一早听她说担心,又起了要留下她的念头。

  萧琤无可奈何,从桃红手里拿过樱草色绣缠枝纹嵌紫貂毛大氅给她披在身上,将带子系好,柔声道

  “好吧,可别忘了昨天夜里你和我的约定”

  沈青若点点头。

  两人相携出门。

  入冬以来,京城的大雪隔六七天便下一场,如今天地间又是白茫茫的一片,全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住,王府内的松柏裹满了积雪,雪白中透着一点点青翠,两人踩在碎琼烂玉里,一串串脚印,他的大她的小,直接延续到大门口。

  江填等候多时,两人上了马车后,便驱车直往公主府驶去。

  大街上的积雪还未化,车轮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两道痕迹,因为太早又太冷的缘故,路上的行人少,直到长公主府,雪地里的车轮痕迹和脚印才渐渐的多了些,饶是天寒地冻的,公主府今日的喜庆也丝毫不减,不过和以往不一样的就是,此时的公主府,多了不少手执着□□的人在把守,一排森然,沈青若对这个阵势心下明了,因此并不奇怪,大门口小侯爷夏长明已经在迎客,王府的马车在门口停下,萧琤夫妇下车走过来,夏长明脸上已经挂了笑意

  “琤表弟,你来了,快快里面请!”

  夏长明明显比萧琤要大上十来岁,看着将近不惑之年,五官俊朗,唇上留着两撇胡子,看着沉稳又睿智,他们虽不是亲兄弟,可都流着皇室血液,眉眼倒是有几分相似,萧琤眼里透着一丝柔和

  “长明表哥”

  沈青若一直留意萧琤的脸色,他本来就是个情绪很淡的人,可与夏长明见面的时候,他眼底是有种真挚感,以往,他和几个兄长相处都有种淡淡的疏离,所以,他和亲兄弟的感情还不如表兄表姐吧。

  他偏头看着沈青若,微笑道“若儿,这个长明表哥”

  沈青若看向夏长明,屈身行了一礼,叫了声“长明表哥”夏长明的目光在沈青若脸上微微一停便移开,眼里露出几分赞许之色,点点头道

  “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客气,外面冷,快快进屋,别冻着了”

  萧琤点点头,牵着沈青若进去,夏长明让小厮从江填手里接过礼物,他还要迎客,便嘱咐府内的下人将两人给带进去。

  公主府内的地扫的很干净,没有一点儿雪,地面潮湿,院子里有几株寒梅吐蕊,红妆素裹,冷艳无比,小厮领着两人一路走到长公主会客花厅,两人一进去,便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老人端坐在主位上,便是今日的寿星长公主,旁边还坐着几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其中便有淮阳郡主,以及其他几位宗室命妇。

  长公主虽已到了花甲之年,可看着仍然精神矍铄,头发乌黑,一丝白发也没有,带着蝙蝠纹镶琉璃珠颤枝金步摇、额上勒紫绣嵌翡翠抹额,虽眼角有皱纹,可依然能清晰的辨认出娟秀的五官,她正和蔼的望着萧琤二人,温和的笑道

  “琤儿,姑姑可盼着你来了”

  萧琤夫妇赶紧上前去,跪在地上给长公主请安,齐声说道

  “侄儿,侄媳祝长姑姑日月昌明,松鹤长青”

  长公主赶紧上前来,将二人扶起来,一手拉着一人,看看萧琤又看看沈青若,眼里是说不出的满意。

  和长公主说了一会话,淮阳郡主也站起来,拉着外甥女过来坐在身边,虽然沈青若如今的身份不一样,可在淮阳郡主眼里,她的的确确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两人许久不曾见面,到了一处之后,有说不完的话,沈青萦又怀上了孩子,徐国公家里头又极为重视她们母子,便留在家里头没有过来。

  萧琤见屋内人多,没有什么可疑之人,暂且放心沈青若待着,告诉她自己要出去一会儿,便起身出去了,到了屋外,他和孙桓碰了个头,孙桓来的更早,而且这事萧琤早就给他传过信,于公于私,孙桓都没有不帮忙的道理,并且这里是长公主府,谁敢来闹事,他孙桓定然也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男子一身宝蓝色杭绸直裰立在寒风里,他神色严肃道“我前前后后都派人查过了,并无可疑的人”

  萧琤点点头说道“初时,这件事劳你费心了”

  孙桓一笑“王爷,长公主是我的外祖母,今日又是她老人家的寿辰,我可不希望她老人家过得不愉快,您不用谢我”

  萧琤不多讨论这个问题,他凝眸想了想道

  “初时,虽然府上的人咱们都盘查过来,可要当心入府的人,本王担心那些人会扮作客人混进来,这样他再对任何人下手,都容易的多!”

  孙桓也想到了这一点,说道“王爷,我已经派了人在去了大门口,但凡没有请柬,看着面生的都不会让进来,公主府内外,有近一千人把守,我看不会有事的!”

  两人见面之后,萧琤不敢有丝毫大意,将身边的两个护卫又全部调到门口去把关,自己则回到花厅内,媳妇正和淮阳郡主在说笑,神色自然,一点也没有露出慌乱的痕迹,萧琤很满意,妻子虽然外表看着柔弱些,可却有个强大的内心,临危不惧。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拍拍她的放在一边的手,沈青若抽空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间没有任何异样,暂时放心下来。

  一会儿,长公主府上的客人陆陆续续都进来了,安王携安王妃也一同来了,安王如今虽然风光,可看着这个位长公主姑姑难免要放下身段,上前给长公主行礼,长公主见了他,神色就淡了许多,只是端方的笑了笑,随意的说句了几句话,便让他们二人在一旁坐下。

  等安王的人全部进来,一个侍卫打扮之人,忽然进来,凑到萧琤耳边说了几句,萧琤神色不变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先下去了。

  侍卫过来告诉他,安王的人已经全部查过了,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萧琤心底生出一丝疑虑,脸上却仍然是冷冰冰的神色,让人看不出喜怒来。

  不经意的抬头,发现箫琦正看着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九弟,为兄听说最近帝都有帝国余孽作祟,专门冲着九弟来的,不知如今可将人给抓到了没?”

  萧琤淡淡的说道“哦,今日是长公主姑姑的寿辰,王兄说这些,岂非扫了大家的兴致?”

  箫琦一时语塞,黑了黑脸,暗哼了一声,心里道,且看你能猖狂多久。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有小天使问萧琤当皇帝之后,会不会有其他的妃子,作者菌告诉各位,这辈子不会有的,为什么呢,因为这辈子他有心爱的女人,而上辈子没有。


  ☆、第110章 公主遇险


  陆陆续续,长公主府上的客人都到齐了,济济一堂,屋内顿时热闹起来,拜寿的拜寿,一些好久不见的亲友也借此机会相聚,比如沈青若,今日爹娘兄嫂都来了,一时高兴的忘记了忧愁,和亲娘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把萧琤都抛在一边了,萧琤倒是不在意,他也刚好可以抽出点时间来关注其他的事情,看看屋内有没有可疑人。

  皇帝御驾未亲至了,不过每年都会让太监送来好多的礼物,以表他的心意,另外太后的赏赐也不少,长公主虽然年轻时候丧夫,可也一生富贵安乐,如今儿孙满堂,也是极有福气之人。

  一会儿,宴会便开始了,因为是冬日,园子内寒风刺骨,因此宴会便设在公主府的天光阁,上下三层,全部摆满了桌席,宗亲全部在第三层,萧琤夫妇和长公主同席。

  席面上大家都很开心,举杯为长公主贺寿,长公主很高兴,喝了点小酒,脸上泛着红光,将小孙子抱在膝盖上,替他夹着菜,此时其他人也放下平日里的矜持,各自敬酒,你来我往,觥筹交错,好不热闹,萧琤和孙桓也相互敬了一杯酒,放下杯盏之后,萧琤神色如常的给爱妻夹菜,都是她喜欢吃的,沈青若看着碗里堆满的菜,见他还要将剔了鱼骨的鱼腹放入自己的碗中,她的眼睛四下里一看,便见有几个看过来的目光透着挪揄之色,小声的嘀咕道

  “别人看我吃这么多,肯定都在笑话我,你别夹了”

  萧琤目光随意一扫,那些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迅速收回去,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自顾自的做其他事情,他偏头看过去,只见他唇角轻勾,眸光中透着点点笑意

  “谁看着你了,我为何没发现?”

  沈青若知道晋王一记冷眼,别说是打趣他们两,估计正眼都不敢看过来,也没话可说,低头往嘴里塞了一条鱼块,吃的腮帮子鼓鼓的。

  孙桓看着沈青若被丈夫管的服服帖帖的,不由得失笑,大概也只有晋王才能管住他这从小娇惯任性的表妹。

  直到宴席吃完,天光阁内也没有任何异动,萧琤和孙桓也不着急,静观其变。

  承恩侯夏长明是个孝顺的儿子,知道长公主喜欢看戏,因此请了帝都最出名的戏班子李大班来公主府唱戏,如今府上的铭鸿楼已经搭好了戏台子,只等大家移步去楼中就坐,便开始唱戏了。

  萧琤听到戏班子几个字,顿时愣了一下,和孙桓对视了一眼,沈青若见两人神色有异,用只有三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是不是戏班子有什么不对劲”

  萧琤抬手摸摸她的脸“没事,咱们先去看戏”

  孙桓也投去一个让人很放心的眼神。

  沈青若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所有的人按照一定的秩序全部从天光阁移出来,由府上的下人引入铭鸿楼,一个个坐好,公主府的人谨慎,又派人清点了下人数,宴席名单上的人一个也不少,不多时,台上的戏子们便开始演《玉簪记》,这是长公主平日里最喜欢的一出戏,看了几百遍也看不腻,因此每逢看戏都必然要点这一首。

  长公主坐在戏台子下面的第一排,淮阳郡主和承恩侯都陪在左右侧,戏开始之后屋内便安安静静的,没有一声言语,沈青若夫妇是看不懂戏的,听说李家班两个戏子很出名,但凡他们两人登台,戏楼里的卖座都很好,今日夏长明也请来了两人,不过沈青若是不认识的,只见台上的戏子浓妆艳抹甚是妖娆妩媚,咿咿呀呀的唱:

  烟淡兮轻云,香霭霭兮桂荫。叹长宵兮孤冷,抱玉兔兮自温。

  长清短清,那管甚离恨。云心水心,有甚闲愁闷?一度春来,一番花褪,怎生上我眉痕。云掩柴门,钟儿磬儿在枕上听。柏子座中焚,梅花帐绝尘。

  她随意听了几句,便有些昏昏欲睡之感,屋内烧了炭火,闷热热的,有些难受,萧琤见她脸蛋红彤彤的,可能是憋得慌,拉了拉她的手,轻轻说道

  “若儿,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沈青若觉得这样也好,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妥,正要说话,萧琤抢先说道

  “江填,宋别都在这里看着,还子时也在,你就别多想了”

  他想的这般周全,自己也不用担心什么,萧琤见她放心,便拉着她的手出去到外面透透气,萧琤对这里极为熟悉,一路拉着她去了公主府的春顾园,走在曲折的抄手游廊上,吹了一下冷风,沈青若反而感觉舒服了不少。

  冬日,万物凋零,草木枯荣,屋顶上厚厚的白雪还未开始融化,只有园子内几株红梅极为艳丽,长公主似乎极为喜欢梅花,府中到处都栽满了梅花树,萧琤抬手替她拢了拢大氅,轻轻说道

  “冷么?”

  沈青若摇摇头“不冷”,眼睛却在欣赏院子里不与群芳争艳的梅花,忽然间,她的目光落在梅花树下的雪堆上,瞳孔猛地一缩,伸手朝那个方向指过去“夫君,你看那里!”

  萧琤陡然回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两个人躺在雪堆下,脸被冻成了青紫色,他神色一凛“若儿站着别动,我过去看看!”

  沈青若点点头。

  萧琤去了又回来,沉声说道

  “这是公主府的下人,被人打晕了埋在雪地里,咱们快点回到铭鸿楼去,长公主有危险!”

  沈青若皱了皱眉“公主府戒备如此森严,那些人是怎么混进来的?”

  萧琤的手悄悄握成拳头,拉着她一路快跑,抽空跟她说道“跟着戏班子混进来的!”

  两人回到铭鸿楼,台上的戏子仍然在唱戏,还是那曲《玉簪记》

  听她一声两声,句句含愁闷。看她人情道情,多是尘凡性。你一曲琴声,凄清风韵,怎教人不断送青春?那更玉软香温,那些儿不动人?她独自理瑶琴,我独立苍苔冷,分明是西厢行径!老天哪,早早成就少年秦晋。

  目光落在长公主坐的位置,却发现座位已经空了,公主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安王和萧琤坐在同一排,此时见两人这么快折回来,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只怕现在已经晚了。

  萧琤并没有发现他的目光,大步走到淮阳郡主身边,低头问公主姑姑去了哪里,淮阳郡主见他神色凝重,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十分讶异,如实告诉他,原来是长公主年纪大了,在外头玩了一阵,有些困乏,便回屋休息去了。

  萧琤听了之后,走几步到江填面前,神色冷酷道“让你带来的人把这里给包围起来,任何人都不许出去,违令者杀无赦!”

  孙桓知道萧琤显然是发生了什么,赶紧起身走到他身边,神色严肃道“殿下,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萧琤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走几步到沈青若身边,拉着她的手来到沈松夫妇面前,沈松夫妇早就注意到了他们两,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萧琤俯身下来说道

  “岳父岳母,麻烦你们照顾好若儿,坐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沈松夫妇见他如此郑重,猜测肯定有重要事情,点了点头,萧琤等他们答应后,便抬头对沈青若说道

  “若儿,等我回来”

  沈青若一瞬不瞬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缓慢的点了点头,等到他要放手,松开的一瞬间,她又将他的手紧紧的抓住,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又害怕的神色。

  想起上辈子萧琤重伤,差点丧命,她的心里有种从来没有过的紧张和慌乱,若是这次萧琤…又出事了怎么办

  萧琤对她微笑“若儿,我会平安回来的,乖乖的听话”

  说着,将她的手指轻轻的扳开,见沈青若舍不得,孙氏以为女儿的倔脾气又犯了,忙起身过去拉着女儿的手道

  “好了,若儿,晋王有事情要忙,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沈青若不得不松开手,只见萧琤朝一旁的孙氏轻轻颔首,转身便离开,孙氏拉着她坐下,沈青若一脸失魂落魄的神色。

  萧琤走到门口,和孙桓一块儿出去,直奔长公主住的院子。

  且说长公主回院子休息之后,身边只跟了两个平日里贴身伺候的大丫鬟,两人搀扶着公主进屋之后,长公主说有些累了,便脱了外头的袄子,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因为光线太刺眼的缘故,她命丫鬟将绛紫色织金帐子放下来,背对着外头睡下了。

  两个丫鬟守在外头,忽然听到“吱呀”一声门开了,以为是有人来了,走到外面一看,左右并无一人,正要进屋,忽然之间脖子上挨了一记,眼前一黑,便晕过去了。

  来人,功夫不弱,只是施了点小伎俩,便将屋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部打晕过去了,悄无声息的走到床边上,里面传来细细的呼吸声,透过帐子依稀可见里头的人是睡着了,他抬手猛地掀开帐子,见里面躺着的人,除了长公主之外还能有谁,二话不说,用麻布袋兜头一罩,套住脑袋,扛在肩膀上,用极快的速度掠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晋王,这个时候秀恩爱真的好吗?

  萧琤:你倒是让我不秀啊

  更了


  ☆、第111章 偷梁换柱


  黑衣人扛着劫持出来的人,在回廊上一阵疾奔,忽然间,身后响起一声惊呼“在那里!快追!”,院子里巡逻的将士已经发现了他,带着一群人追上来,蒙面的黑衣人眼神一冷,跑的快发是快起来。

  可那将士的一声呼喊,仿佛是在静静的湖水里投入一颗石头,顿时就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很快,便有几个护卫赶过来堵在黑衣蒙面人的身前。

  蒙面人的脚步骤然一停,往后退了两步,府内的侍卫便前逼近了几步,此时,萧琤和孙桓也赶过来了,穿过人群走到最前面,萧琤凌厉的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冷冷说道

  “把人放下”

  黑衣人眼皮一抬,触到萧琤冷冰冰的眼神,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将心一横,将肩上的人质放下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隔着麻袋抵着人质的脖子,他狠戾说道

  “萧琤,叫你的人让开,否则我现在就杀了她!堂堂大齐的长公主和我一起死,也算是值得了!”

  “混账,你居然敢挟持长公主!”萧琤怒道,一张脸黑沉如墨

  黑衣人仰头哈哈笑了两声,双眸里盛着滔天恨意“萧琤,你亡我故国,我恨不得将你萧家人千刀万剐,我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孙桓听得一肚子火,正要上前,被萧琤伸手拦住,他冷静道

  “让他走!”

  随着晋王的吩咐,所有围堵的将士给黑衣人让路,给了他逃脱的机会,黑衣人除了一身蛮力之外,似乎还有点内家功夫,奔行的速度和飞差不多,一会儿便出了长公主府,萧琤等人随后跟上去,到了门外,却已经没有任何踪迹,正当时,一个铁镖夹着劲风飞来,萧琤迅速伸手,用两指将飞镖给接住。

  众人的目光落在铁镖的布条上,萧琤将布条扯下来,上面写

  “萧琤,你若是想救长公主,乖乖的来城郊十里亭,我主上恭候你大驾!”

  孙桓也看到了上面的字迹,瞬间就明白,这就是个陷阱,其目的不过是为了将萧琤一人引过去,他们真正想对付的是萧琤,而不是长公主,可长公主又不能不救,何况还是他的亲外祖母,而且年纪也大了,他当机立断的说道

  “殿下,让我去吧”

  因为宾客都被堵在铭鸿楼里,所以并没有因此而被惊动,萧琤神色凛然,偏头看了他一眼,严肃的说道

  “他们要对付的是我,不是你,你留在这里看好府内的人,但凡有嫌疑者,全部抓起来!”

  偏头吩咐江填“去牵马”

  江填颔首

  萧琤虽然平日里看着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他却能为人所不为,在别人都不敢尝试的危险面前挺身而出,当仁不让,这让孙桓对他的印象一直很好,哪怕他被那么多人不喜。

  孙桓道“公主府内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我会安排人跟着在后面,随时保护殿下。”

  萧琤点点头,翻身上马,打马快速前行。

  孙桓等目送他离开,江填和宋别隔了没多久便跟上去,萧琤骑马一路狂奔,耳边冷风呼啸,远远的看到前面有辆马车比他的速度还要快,不顾一切的往前面跑。

  很快,萧琤便追上那辆马车,也终于到了十里亭,此时官道上的积雪未消盖过马蹄,附近的枫林也是白雪皑皑,枫叶落了一地,干枯的树枝上变成了银色。

  远处,是没有尽头的枫林深处。

  马车停下,黑衣人扛着一个人从马车上下来,亭内还占了十来个人,身上虽然穿着汉服,可手里头却拿着雪亮的弯刀,为首的那个,脸上的一条刀疤从额角一直斜划到下颌处,显得异常的狰狞。

  萧琤翻身下马,停在众人面前,与亭内的斛律远对视,他漠然看了他一眼,声音比温度还冷

  “斛律远,本王原想放你一条生路,你如此不知死活,还劫持公主府的人,今日就休怪本王无情”

  斛律远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容

  “萧琤,说这句话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今日让你来,咱们就做个了断,用你的命来换公主的命,否则,我就杀了她”

  萧琤看着了他一会儿,脸上忽然露出轻蔑的笑容,此人一直是他的劲敌了,哪怕他如今虎落平阳,萧琤也从未小看过他,只可惜,这次他却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情。

  “斛律远,你确定你从长公主府带走的人是公主么?”

  斛律远见萧琤气定神闲的样子,瞬间就感觉不对劲了,回头看着那个罩在麻袋里的人,伸手将他头顶的麻袋给揭开,里面的人虽然穿着老人的衣裳,可却长得一张异常年轻的脸,不管容貌如何,长公主也不可能如此年轻,斛律远有一瞬间的失神,然而就是这片刻的功夫,那人忽然猛地睁开眼睛,用迅雷不眨眼的速度,将手中的匕首插入斛律远的腹中。

  “混账!”斛律远怒吼一声,将刺他的女子猛地打飞出去,那女的在地上滚了两下,吐了口鲜血,当场就死了,连同那个被他委派去抓人的下属,也被他一脚给窜出去,众人脸色一变,看着斛律远手握着匕首用力□□,匕首上鲜血淋淋,被他随意的丢在地上,他踉跄了一下,转过头来,咬牙切齿的盯着萧琤

  “萧琤,我要你的命!”

  说着,便拿着弯刀朝萧琤扑过来。

  萧琤手握着长剑,手臂一震,长剑脱鞘而出,斛律远那边的人见他已经出手,便纷纷拿出刀子来要帮忙,被斛律远一声喝止“谁也不许插手”说着,回头一刀狠狠的照着萧琤的脑袋劈下去。

  萧琤的脑袋轻轻一偏,避开弯刀的锋芒,随即挥剑阻隔,两人的功夫不相上下,斛律远虽然受了伤,可基本上影响不到他功力发挥,两人决斗,可谓凶险又精彩,斛律远招招都击萧琤的要害,萧琤也不示弱,长剑轻灵,招数狠辣,让斛律远防不慎防。

  这边打斗开始,枫林里便有了异动,原本连个活物都没有的枫林里忽然冒出几十个黑衣人,伸手快如闪电,直朝斛律远的人杀来,紧接着一阵兵刃交接的声音响起,斛律远瞪着萧琤,恶狠狠的说道

  “好个阴险狡诈的晋王!好一招偷梁换柱!”

  萧琤冷哼一声“我可不像你,连女人也下得了手!”

  两人杀了不知道多少个回合,毕竟萧琤技高一筹,最后,长剑在空中幻出无数的剑光,让人眼花缭乱,冷不防一剑刺穿斛律远的胸膛。

  斛律远吐了一口鲜血,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死死地瞪着萧琤,萧琤俊美的面容上仍然半分表情也没有,他抽出长剑,带出一串血珠子,滴落在雪地上,仿佛盛开的红梅,斛律远捂着被刺穿的胸口,后退了两步,随后跌落在地上,他又吐了口鲜血,声音嘶哑的说道

  “萧琤,你知道我的人为何能潜入公主府抓人么?”

  萧琤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我自然知道!”

  萧琤素来是算无遗策,战无不胜,斛律远忽然明白自己为何死在他手里的原因,那是萧琤比他更加目空一切,根本不相信任何人,他仰头笑了两声,然后又无力趴到在地上,他的神色讥诮又不屑

  “萧琤,你为大齐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你以为这里的人都在感激你么,还不是一样将你出卖,你只不过是皇帝手中的一个上阵杀敌的工具而已,他从来都没有重视过你,未来大齐的皇帝也不会是你,你拼命保卫的江山社稷,最后都要落在别人的手上!”

  “你…你…也不过如此而已…”

  说到后面,他感觉胸中的空气好像被抽干了一般,猛地吐了口鲜血,睁着眼睛歪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到死也不瞑目

  萧琤知道,他再也不会说出一句话来。

  淡漠的将长剑收回剑鞘,目光越过他看向枫林,眼看着斛律远的人一个个倒下,他喃喃道

  “是又如何,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张恶斗很快就要结束,斛律远的人虽然个个都是高手,可也架不住人多,很快便被萧琤的暗卫给全部杀掉,等江填等人赶过来时,看到枫林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十来个人,一地的鲜血,萧琤负手站立在凉亭里。

  此时暮色渐渐降临,北风一阵催紧,如冷刀子般刮在人的脸上,萧琤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站着没有动静。

  良久

  “主子,属下来晚了”

  江填走到他身后,抱拳作揖,声音里透着一丝歉疚

  “不晚,将这些人的尸体埋了吧,本王先回公主府接王妃!”

  萧琤声音平静的说道

  江填点点头。

  一会儿,马长嘶一声,便见萧琤在沉沉的暮色中纵马离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枫林尽头,江填目送他离开后,便开始指挥将士们开始掩埋尸体。

  掌灯时分,萧琤回到长公主府,刚进院子,便看见门口处,一个纤细的女子站在瑟瑟寒风里,翘首盼望,萧琤眼睛一亮,大步朝她走过去。

  虽然天色昏暗,可沈青若仍然看清了自己夫君的身形,她眼眶一热,提着裙子朝他飞扑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更多的是刀光剑影,额…可能小天使们不爱看,下一章就不会了,这部分情节就到此结束啦。


  ☆、第112章 暮色四合


  昏昏夜色里,萧琤拥抱着她在怀里,感觉到她的双手紧紧的环绕在腰上,妻子重视他让他心里头感觉到很高兴,低头轻轻一笑

  “若儿,让你久等了!”

  沈青若将脸蛋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然后抬起头来,将他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然后摸摸他的双臂,他似乎没有任何异样,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夫君,你没有受伤吧”

  萧琤见小娇妻紧张兮兮的样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盛满了上弦月凉凉的白光,他环住她的脑袋又往怀里一带,眸中笑意点点“区区一个斛律远,伤不到我”摸摸她在夜风里冻得发凉的脸蛋,又说道“走吧,快点进去”

  直到他亲口确认,沈青若这才放心下来,他果然是没事,满肚子疑惑他为何这次好端端的回来了,却还未来得及问,就被萧琤牵着往里走,到嘴边的话吞下去,迈开步子跟着他前行。

  此时,公主府的宾客已经陆续散去了,孙桓将戏班子的人给扣押下来,关押到天牢里,公主府没了危险,他也好留在天牢里审讯犯人,沈家未被透露什么事,因此也先回去了,公主府只有承恩侯一家和淮阳郡主在陪在公主身边,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长公主倒是十分淡定,正在院子里跟小辈们喝茶吃点心。

  淮阳郡主是后来才知道事情的经过,还是承恩侯夏长明告诉她的,此事萧琤未雨绸缪,早在数天前就找他们母子二人商议过,,似乎有点生气,皱着秀丽的长眉道

  “母亲,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提前跟女儿说一声,这万一若是有个什么好歹,女儿这辈子可就要在悔恨中度过”

  长公主到了这个年纪,越发淡定从容起来,仿佛什么事都没放在心上,优雅的端起黄地粉彩花鸟纹茶盏,拨了拨茶沫子,浅咂了一口,慢慢的说道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少,否则今天这场戏如何能演下去,何况我不是好端端的,有琤儿在,我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话里头有种对萧琤十分信任的感觉。

  萧琤和沈青若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门外已经是暮色四合,月照中庭,屋内八角琉璃宫灯的光线暖黄柔和,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萧琤身上的冷意渐渐褪去,他和沈青若并肩走来,长公主几位已经站起身来。

  公主殿下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年轻笔挺的男子,她刚才还淡定自若,可事关萧琤,她却难免紧张,毕竟是她关爱的晚辈,不等萧琤行礼,她赶紧问道

  “琤儿,你没事吧,让姑姑看看,可有哪里受伤?”

  说着朝萧琤走过来,扶着他的双臂左右看了看,她这幅担心的样子,倒是很刚才沈青若有些略微相似,萧琤无奈的笑道

  “姑姑,我没事”

  长公主放心的点点头,松开他的双手,然后问了一些关于枫林里的事情,萧琤告诉她余孽已经完全被诛灭,至于细枝末节也不多说,长公主虽然已到年暮,不问世事,可世道艰难,萧琤又身在波诡云谲的朝堂,她毕竟精明老道,忍不住提醒道

  “琤儿,此事依我看没那么简单,这些人能混入我的公主府,想必有人在暗中相助,你日后可要万万小心”

  长公主明白,她只不过是个诱饵,这些人真正要对付的是萧琤本人,所以真正处于危险中的人不是她,而是萧琤。

  这里的每个人都明白长公主的意思,淮阳郡主是萧琤的表姐,她一直就对萧琤很保护,此时也不恼怒他们几个瞒着自己了,反而对幕后之人有些愤怒

  “这也太过分了,居然来母亲也下得了手,真是可恶至极,王弟,你若是能查出来是谁,我徐国公府绝不放过他!”

  承恩侯夏长明也说道“没错,琤弟,若遇上棘手的事情,尽管跟哥哥说,我们都会站在你的身后”

  萧琤一一谢过了,眼看着天色不早,便和沈青若一起跟长公主等告辞,承恩侯亲自将她们送到门外,门外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两人上车之后,一路直奔晋王府。

  马车上一路平稳的前行,萧琤给她大致解释了一下,自己早就和长公主等人商议过此事,并将如何布局简单说了下,察觉怀里的人没动静,低头见沈青若伏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睡着了,娇妻睡得很踏实,长长的眼睫覆在眼脸上,俯身吻了吻她白净的脸颊,隔了一会儿,他忽然听到她梦呓道

  “萧琤,你没事…没流血”

  萧琤听得真切,也多猜测小娇妻为何忽然说这句话,只当她是在关心自己,想到一整日她都在为自己担惊受怕,此时终于能放松下来,萧琤心里头也是很感动,柔和的车灯下,他眉眼温柔,低头又是在她额头上吻了吻。

  马车很快就到王府,宋别停稳马车之后,打起车帘子,萧琤拢了拢沈青若身上的大氅,将她整个人裹紧,抱着下了马车。

  他直接去了有容院,将睡的正香甜的小妻子放在床榻上,桃红等丫鬟要过来伺候,被萧琤给叫退了,沈青若迷迷糊糊的,知道身边的人是萧琤,半睡半醒也没有睁开眼睛,她也是在是有些倦怠了,昨夜里里担心了一整夜没睡好,现在余孽被清楚,她也能踏实的睡上一觉,任由萧琤替她出去外衣,然后盖上锦被。

  萧琤闻到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轻轻的皱了皱眉,赶紧去净房沐浴,换了身衣裳出来,让丫鬟打了水过来,亲自给沈青若擦了擦身子,夜色也深了,便吹灭了烛火,上床睡去了。

  沈青若感觉到身边有人躺下来,问道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身子朝他的怀里靠过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住他,萧琤是习武之人,双眼在黑夜里视物和白日没什么区别,将妻子睡觉的姿势看的分明,沈青若睡觉的时候,显然也十分依赖自己,萧琤抱了抱她,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儿,她软玉般的身体又贴着自己冰凉的胸膛,感受到她凹凸有致的身子,萧琤的自控能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虽然怕吵醒她,可他依然是忍不住,用粗糙的大手抚摸她的娇躯,她只是略微不满的发出一声嘤咛,可却将萧琤所有的火给勾了上来。

  他解开她的衣裳,露出娇颤颤的一对绵软,他一阵摸索,沈青若终于从睡梦中醒来,感觉到身体上伏着一个人,察觉到他在做什么时,她睡意全无,任由他索取,直到他坚硬的挺入,饱胀感让她略微有些不适,萧琤显然精力极为充足,换了各种不同的姿势,直到她承受不住的哭出声来,这才匆匆释放后,退出来放过她,然后拥着精疲力尽的她睡过去。

  次日一早,依然是萧琤醒的比较早,沈青若只感觉浑身酸软,在帐内轻轻的唤了一声桃红,桃红应了一声,过来掀开帐子挂在小金钩上,轻轻的笑道

  “姑娘你醒来了!”

  沈青若睁着一双朦胧的睡眼,将贴身丫鬟看了眼,说道“桃红,王爷可是去了书房?”

  她记得清楚,今日萧琤休沐。

  桃红笑着说道

  “姑娘,王爷去了天牢里,听说昨夜里天牢里无缘无故走水了,死了不少人,王爷一早起来就过去了,让奴婢转告姑娘,起床后便用膳,不用等他”

  说着便走开去拿了一套衣裳过来,伺候沈青若更衣,沈青若掀开被子站起身来,任由她替自己将衣裳穿上,脸上却难掩震惊之色,居然这么巧,不迟不早,天牢偏偏昨夜里起火,这也太奇怪了,那…戏班子里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出事。

  到了中午,萧琤终于匆匆赶回来,沈青若见他神色凝重,顿时就明白,肯定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忙问道

  “夫君,戏班子的人可有出事?”

  妻子聪慧,什么事都瞒不住她,萧琤原本不想告诉她,听她问起,走到她身边坐下,说道

  “戏班子的人全部给烧死了,一个都不剩”

  饶是沈青若重活一辈子,见惯了生死,可听到这些,脸色还是有些难看,因为怕戏班子的泄露出不可告人的秘密,因此将整个天牢都烧掉,让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人…也太狠了!

  如此看来,就算他们想要往下查,线索也断了,北狄人已死,戏班子被火烧了,就没有任何证据去指证那幕后之人了,虽然这个幕后之人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可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轻举妄动,这…未免也太可惜了!

  沈青若仰头看着他的侧脸“夫君,没有证据,那我们该怎么办?”

  萧琤握了握她的手,见小娇妻睁着黑湛湛的大眼睛,像个充满疑惑的孩子,便说道

  “虽然戏班子和北狄人都死了,可你忘了,我们还有一个人在手里!”

  沈青若眼睛一亮,猛地想起什么来,她有些激动的握紧萧琤的手,说道

  “夫君说的是皋落赤!”

  真是聪明,一点就通,萧琤赞许的看着沈青若,不过皋落赤如今忍受不了各种酷刑,已经昏过去了,等他醒来,只要他还想活命,这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第113章 诰命夫人


  北狄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萧琤在长公主的生辰宴会上,诛杀余孽有功,此事传到皇帝耳朵里,皇帝对他赞许有加,加上如今朝中也有些朝臣开始依附晋王,觉得他是目前最有实力和安王抗衡的一个,写了不少奏折表彰晋王,皇帝也能猜中他们的心思,他虽然疼爱二子,还想着多做几年皇帝,可不能让安王有太多自满的心思,因此决定适当的提拔一下晋王,顺应臣子们的意思,虽然并没有对萧琤加封,可封了沈青若为一品诰命夫人,给了不少的赏赐。

  这个位置已经比安王要高出许多了,皇帝也并非真心待萧琤好,不过想借着萧琤敲打敲打魏国公和安王。安王在朝中的势头太盛,他必须让他们收敛一点,还封了沈青若为诰命夫人,这也是让众人很意外,她一个弱质女流也没什么功劳,为何得到封赏让众人心里头倒是很疑惑。

  太监将皇帝赏赐的东西都送到王府,宣读完圣旨之后,便被人给送出门了,沈青若并挑出几件上好的蜀锦和珠宝首饰给沈家那头送去,几房都有,其他的她一时半会也用不着,都让人放在库房里。

  现在冬日里天黑的早,帝都到了隆冬,数九寒天,外面非常冷,冷风在帝都呼啸而过,临近傍晚,天上又下了鹅毛般的大雪,在风中肆无忌惮的飞舞,一会儿,地上又积累了厚厚的一层,萧琤冒着寒风从外头进来,掀开帘子进来,便解开身上黑色的大氅,抖了抖肩上的白雪。

  沈青若从里间进来,看到萧琤立在柔和的灯光里,俊美白皙的面庞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一双深湛的眸子如同的浓黑的夜色,很容易的将人给吸进去,他在外人面前都是冷峻严肃的,可到了家里头,神色不知不觉的温和了许多。

  沈青若情不自禁的朝他走过去,想要抱住他的身子,却被他扶着手臂,不让自己靠近,四目相对,萧琤笑着说道“若儿,等我暖暖身子,别将身上的寒气过给你了”

  他看沈青若的眸子永远都充满了爱意,冷睿中透着炙热,沈青若只好乖乖的站着,他放开她之后,等身体上的寒意褪去,他这才过来搂着她的腰,两人一起走到桌前,厨房里头做好的饭菜冒着白白的热气,用完饭后,两人在罗汉床上坐了一会儿,沈青若腻在萧琤的怀里,问他道

  “夫君,你可知道皇上为何要赐封我为诰命夫人?”

  萧琤低头看着沈青若莹玉雪嫩的脸蛋,杏眼里氤氲着一层水雾,刚吃过饭,小嘴如同鲜明的樱桃一般,他用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她柔嫩的唇瓣,轻轻笑道

  “有什么不好么?你不喜欢当诰命夫人?”

  诰命夫人的头衔多风光,她当然喜欢,小声嘀咕道

  “那倒不是,只不过有些奇怪而已”

  关于这个事情,萧琤并没有跟她过多的去解释,因为皇帝本意是想封他为亲王,让他拒绝了,而是把荣耀加到自己妻子的身上,这样他觉得也挺好的。

  萧琤见她有些不甘心的样子,微微嘟着小嘴,有些可爱又有些迷茫的样子,他心里很是欢喜,为了不让她再去想这个问题,萧琤低下头去,将她漂亮的唇珠含在嘴里,辗转亲吻,直到沈青若气喘吁吁的才放开。

  睡觉前,两人又是温存了一番,萧琤才让沈青若沉沉的睡去。

  到了年底,萧琤的事情也少了许多,他并不经常上朝,大多数时间都在军营里,如今军营里也待的时间少了,还没天黑就回府,到了院子里来陪着沈青若,两人窝在一处,看书弹琴,饮酒赏诗,或者沈青若弹琴,他看书,有次,萧琤还与她合奏了一曲。

  这让沈青若很是诧异,她只知道萧琤在战场上算无遗策,用兵如神,经史子集无所不通,可并不知道他还会弹曲子,这弹曲的功夫也不差,一曲奏下来很是和谐,以后,沈青若便和他合奏的次数多起来,简直是乐此不疲。

  一晃到了腊月,萧琤也开始放假,可以整天都留在府上了。

  倒是沈青若稍微有些忙碌了,她是王府的主母,如今到了年底自然就要安排过年的事情了,好在萧琤没有其他姬妾,安排起来也很是简单,她问了李管事的往年的惯例,也没多少变动,还是和去年一样。

  雪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少之又少,倒是家里头越发暖和起来,终于到了除夕夜里,萧琤和沈青若都要进去皇宫里头过年,陪着皇帝用完晚宴之后,萧琤夫妇二人便来了太后的明华殿里,陪着老人家说了说话,太后显然是很高兴的,疼爱的孙子娶了想娶的人,而孙媳妇又这样讨人喜欢,她总能在这个时候,放下太后的端重严肃,像个普通的老太太一样和孙子孙媳妇说话,眼看着二人结婚也大半年了,可沈青若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太后也盼着重孙子能让自己抱抱,让夫妇俩加把劲,早点怀上,说的沈青若脸蛋红扑扑的,有点不好意思,回头去看萧琤,见他戏谑的看着自己,不禁瞪了他一眼。

  从皇宫出来之后,原本浓黑的夜色,璀璨的烟花在空里忽然绽开,绚烂瑰丽的颜色让人眼花缭乱,整个帝都都在烟火里忽明忽暗的,也照亮了二人的脸蛋,萧琤见沈青若看的出神,微微笑道

  “娇娇,你想不想放烟花?”

  沈青若回过头来,愣了一下,随后说道“我们回府放烟花吗?”

  转念一想,府上好像没有买烟花吧

  正疑惑,萧琤将她搂在怀里亲了亲说道“我们去师家放烟花”

  马车从皇城驶出,一路直奔师家,到了师羽家门口,萧琤先下了马车,随后便将沈青若抱下来,两人站在师府门口,师府门口无人,屋下面挂着两个大红的灯笼,将门口照的很亮堂,只是略微清冷了些。

  萧琤牵着沈青若进去,前院还是无声无息的,可是整个师府都挂满了灯笼,红火火的映着地上的白雪,一副热闹的样子,可只有几个守院的奴才,萧琤脚下不停,牵着沈青若去了师羽常常待着的院子里。

  院子里很是明亮,两人越过垂花拱门进去,堂屋的门开着,任由外面的风雪吹了进去,里头师羽一身火红的衣裳坐在黄花梨卷草纹圆桌旁边,孤独的饮酒,他俊秀的面容在灯光下微微显得有几分落寞。

  他虽然是教坊的掌教使,可因为是个太监,也没人真的看得起他,更别说陪着他一同过年。

  两人悄无声息的走进去,到了屋内,师羽抬起眼皮看了看今日来的两个人,将手中的酒盏放下来,她的唇角轻轻的扬起,长长的眼睛似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柔媚,他笑眯眯的说道

  “殿下和王妃一起来了,我这小院里还是蓬荜生辉啊!”

  萧琤好像回王府一般,拉着沈青若在他身边坐下,见旁边还有个小太监在伺候着,说道

  “帮本王拿两副碗筷过来”

  小太监叫祥子是师羽一手养大的,乃他的干儿子,在府内养了几年,因为知道晋王殿下和师羽的关系非同寻常,所以见到晋王和王妃过来也不奇怪了,赶紧利索的下去拿了碗筷过来,给两位客人给摆好,然后替萧琤和沈青若分别倒满酒,动作做完之后,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

  萧琤斜着眼看了他一眼,说道

  “祥子,坐下来一起吃吧”

  祥子可不敢,先是用眼睛瞄了师羽一眼,正好撞到师羽看来的目光,他慢悠悠的说道

  “既然是晋王殿下下令,你就坐下来一起吃吧!”

  两人在师羽家里头吃的比在皇宫里自在,他们加入之后,师羽这里的气氛好了许多,萧琤两人因为吃过的缘故,所以只喝了点酒,而沈青若酒也没有多喝,待会还要玩烟花,她怕自己先醉倒了。

  师羽并非很念过去的人,他随性又真实,因此才会待萧琤好,祥子也放下了之前的拘谨,他年纪还小不能饮酒,便吃了许多菜。

  饭后,四个人便一起去放烟花,师羽家里头倒是买了许多的烟花,从前都是萧琤陪着他一起放,如今有了沈青若和祥子的加入,就更显热闹了些。

  院子里很是空旷,沈青若刚喝了些酒,浑身都热烘烘的,吹了冷风感觉舒服了不少,她想要自己放烟花,萧琤便带着她走到院子里,将烟花筒放在地上,用火折子将烟花点燃,然后萧琤护着她迅速的跑回廊下,沈青若害怕烟花会忽然间绽放,赶紧躲在萧琤身后,萧琤跟老鹰护着小鸡一般护着沈青若。

  师羽望着这夫妇二人,嘴角扬起丝丝的笑意,一眨眼,“碰”的一声,一点亮光升到半空里,然后如同花一般在夜间绽放,照亮了整个院子。

  祥子拍着手,惊呼道

  “好漂亮的烟花!”

  萧琤将沈青若从身后揽过来,抱在怀里,低头在她的脸上亲了亲,柔声道

  “若儿,除夕快乐”

  “恩,你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祝各位小天使们中秋快乐,爱你们!!


  ☆、第114章 新的一年


  帝都不愧是大齐头一等的繁华之地,这除夕夜里的烟火绽放的声音此起彼伏,华丽闪耀的光芒虽然只有一瞬,可美得炫目。

  师羽的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的欢笑声,两个坐在高位上的男子也抛下平日里的矜持,和沈青若以及祥子一起玩耍,开怀和乐。

  两人毕竟是当家的人,守岁还是要在王府过的,玩的尽兴之后,萧琤便带着沈青若跟师羽告辞,两人回王府去了。

  沈青若玩的挺累的,上了马车,靠着萧琤的肩膀,眼皮一沉,便睡过去了。

  萧琤借着车灯柔和的光芒,看了一眼妻子恬静美好的睡容,伸手轻轻的将她抱在怀里,让她身子躺下,脑袋枕在自己的膝盖上。

  约莫半个时辰,王府也到了,萧琤轻轻的叫醒她,见娇妻明显一脸睡容,用手揉着眼睛,贴着她的脸轻轻的说道

  “待会守完岁,马上就去睡了”

  沈青若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她又没有高兴,他没必要解释的。

  进了王府,两人到前厅坐着,李管事的和几个丫鬟都在守着,萧琤让李管事的将府内的丫鬟小厮都叫过来,一会儿,几十个人都到了前厅里,沈青若作为一家主母,有些事情是必须做的,在子时到来的时候,给守岁的下人每人发了一个红包,下人们虽不好当面拆开,可掂量着比往年都要沉些,还不都眉开眼笑的,给晋王夫妇拜年道贺。

  守岁完后,萧琤感觉她也累了,便带着她回院子里休息去了。

  沐浴后,吹了灯躺在床上,这会子功夫,听着外头不绝于耳的鞭炮声,沈青若倒是没有了睡意,她在黑夜里睁着眼睛看着萧琤,萧琤将身子贴上来,诚然,沈青若对他的诱惑简直就是难以抗拒的,只要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萧琤便有些沉醉,加上他今日心情好,此刻不仅没有睡意,反而有些兴奋。

  她的肌肤如同柔滑的丝缎一般,又软又嫩,让人爱不释手,萧琤有些动情,往她身上压下去,待她适准备好之后,便进入她的身体里,两人成亲也小半年了,萧琤是个武将,精力比较旺盛,要了她这么多次,却还是感觉她很难适应自己。

  一开始,两人总是要磨合一阵子,萧琤吻了吻她的唇瓣,这种情况是不是生个孩子之后,她就可能会好一点,然而他的表现并没有因此而有任何停滞,反而越来越勇猛,让沈青若感觉好在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一般,只有他才是那一根浮木,必须紧紧的抓着才能活命。

  云收雨歇后,萧琤依然抱着她,那里还留在她的身体里,细细的吻着她的脸颊,轻声道

  “娇娇,你很懂事,今晚上做的很好”

  虽然他没有告诉她怎么当好王府的主母,甚至希望她顺着性子来就行,可沈青若还是做了许多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越来越符合王府主母的身份了。

  沈青若藕白的雪臂缠在他的脖子上,腿在他的身上蹭着,轻轻的嘟嚷道

  “你指的是什么?”

  萧琤没有多说话,被她这么一撩拨,那里又开始恢复精神了,他翻身再次将她压在下面,狠狠的又吃了一顿。

  大年初一,萧琤和她一起去皇宫里给皇帝,太后拜年,初二这一日,两人一同回了娘家,到了家里头之后,沈松夫妇都高兴,萧琤府上的几个男人去高谈阔论,沈青若则去了后院,沈老太君好久不见孙女,拉着沈青若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老太太如今年纪大了,越发喜欢唠叨了

  “娇娇,往年咱们侯府过年比现在都要热闹,那时候咱们一家子人都在身边,孙女孙子都绕在我膝下,我会给你们每人准备一个红包,你们可高兴了”

  沈家这些年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沈青若知道老太太明面上不说,可心里头对几个离开的孙子孙女也很是挂记,如今几个孙女都长大了,老太太只有三房的芊芊来疼了,也越来越孤独。

  沈青若握着老太太的手说道

  “祖母,不如让二哥哥和二姐姐还有三姐姐都回来吧,往后咱们家过年,也会比现在要热闹些!”

  沈青若的话,简直是说到老太太的心坎里去了,也不怪老太太偏宠爱她多些,实在是这个孙女太讨人喜欢了,她拍了拍沈青若的手,有些激动道

  “娇娇,祖母没什么瞒着你的,打心底说,你二哥,二姐做那等事情也是不应该,可如今他们也受到惩罚了,祖母想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不知你爹娘兄嫂愿不愿意松口”

  离开老太君的院子,沈青若去秋眠院将事情给孙氏说了,孙氏勉勉强强的答应了,不过既然让他们回来,这家肯定是分的,可到时候怎么分家,还得找二房商量。

  孙氏没跟女儿多说这些,岔开话题,往女儿的肚子上看了两眼,拉着女儿到身边,她毕竟是个女人,又是长辈,眼看着萧琤都二十三岁了,但凡帝都上下有头脸的人家,男子到了二十三哪个不是孩子满地跑的,忍不住说道

  “娇娇,晋王殿下年纪也不小了,你得加把劲儿,早点替他生下个一男半女的”

  沈青若看了她娘一眼,有些尴尬的说道

  “娘,这种事情可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又不是不生,可是没怀上有什么办法”

  孙氏见女儿仍然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不由得替女儿担忧道

  “娇娇,娘可提醒你,这再美丽的女人也有老去的一天,如今你貌美如花,晋王与你恩爱异常,若是没有子嗣,又过了这娇花般的年纪后,迟早是要被夫君嫌弃的,到时候晋王三妻四妾的抬进门来,你如何能受得了?”

  她敷衍了一下点头,表示要努力为萧琤生孩子,心里头可不这么认为,沈青若觉得孙氏真是操心的太多了,就这种事情连她自己都没有想过呢,她也不懂孙氏为何会想这些,自家爹爹不是对娘亲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疼爱么,她怎么会觉得萧琤不如爹爹呢?

  用过午膳后,既然老太君借着孙女的嘴跟孙氏求情,孙氏也不能太硬,毕竟老太太是她的婆母,婆媳两的关系闹僵了也不好看。

  孙氏叫来沈松和沈栢还有沈樟,并当着老太君的面,兄弟三人便商量这分家之事,孙氏也提出了条件,若是沈栢执意要接回妻子儿女,那就是除了二房现有的田产铺子和房屋之外,其他的东西一律是大房和三房的,沈栢知道嫂嫂手段厉害,今日若是不答应,恐怕他的愿望便实现不了,沈家虽日渐辉煌,可他沈栢也没有什么贡献,既然那些东西本就不属于自己,那么不要又有什么关系,换个角度来说,有什么金银财宝,比自己的儿女还更重要么?没有!

  沈栢咬着牙答应了,至于三房沈樟,他和大房又素来和睦,自然就不想分家,何况这次分出去的是二哥,影响不到他们三房,他也并无不可。

  这事情也就尘埃落定了,下午萧琤和沈青若便回去了,关于分家的事情,毕竟是沈家内部的事情,家丑不能外扬,她并没有告诉萧琤,反而是想到孙氏跟她说生孩子的事情,有些闷闷的。

  她沉默许久不说话,萧琤二话不说便将她往怀里抱着,亲亲她的小脸,哄着小妻子道

  “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离开家里头?往后,我多带你回来看看便是,开心一点,可好?”

  沈青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长睫轻轻的眨了眨,慢吞吞的说道

  “我可不是因为舍不得家”

  萧琤抬手摩挲着她的红唇,眼里蓄满爱意“那是为什么?”

  沈青若便将孙氏下午与她说的话告诉萧琤,萧琤见她微微拧着眉,有些纠结的神色,对于孙氏给女儿灌输这些想法也并不生气,反而有些感谢岳母也提醒了自己。

  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来,他一直没跟娇妻提起这个事情,是不想给她任何压力,让她觉得自己是为他传宗接代的工具,而萧琤本人对孩子也并无卜喜,生一个也好,免得别人来说三道四,手掌在她平坦的腹部摸了摸,笑道

  “娇娇,岳母说的对,帮我生个孩子吧!”

  沈青若看得出来萧琤对孩子还是有所期待的,她并不知道生孩子是何种滋味,上辈子也没有个一男半女,可她现在更在意的是萧琤的想法,她一眨不眨的看着丈夫说道

  “若是我生不出孩子,你可会娶其他女人过门?”

  萧琤没想到小娇妻担心的是这些,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脸上,柔声说道“我对你的心你难道不知?”他抓着沈青若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一双深湛的眸子里倒映着两个她,他说道

  “我心里只有一个你,容不下其他人”

  这句话让沈青若立马放下心来,脸色马上云开雾散,恢复正常。

  正月里的日子过得特别的快,这几天走访了不少的亲戚,转眼到了十五上元日,除了过元宵之外,还是她姐姐的生辰,一大早,徐国公府的帖子就来了,请晋王夫妇一同游画船。

  沈青若自然是欣然应允。

  


  ☆、第115章 佳期难逢


  上元佳节,帝都的夜市一直很热闹,不少人会出门看花灯,游画船,最繁华的青云街上人头攒动,衣香鬓影,火树银花,热闹又繁华,灯市沿着长街一路向前蜿蜒,护城河上的两旁,屋宇都挂了花灯,两岸的景色倒影在水里,与岸上的光影交辉相映,美轮美奂,河面上画舫来回,箫鼓声桨声不绝于耳,良辰美景,佳期难逢。

  晋王府的马车从大街上穿过,街上传来各种吆喝和欢笑声,因为时间还早,两人先去皇城门口看今年的花灯,连样式都没换,依然是双龙戏珠的花灯,草把子扎缚成二龙戏珠的形状,外面用青色帷布蒙着,并在草把子上密密的放置灯珠达数万盏,远远望去,龙身蜿蜒起伏如双龙飞走,看着十分壮观。

  今日也是沈青萦的生辰,因为她现在怀着身孕,夫妇二人白日里已经去看过她了,晚上因为还有兴致,便出来玩一玩。

  两人看了一阵,萧琤偏头看着她在沉寂在灯光里的精致面容,想起第一次在元宵夜里遇上她的情形,她站在去雁楼上的窗户里面,脸蛋和天上的明月一般皎白干净,她看着花灯,而他看着她,如今,她终于成了自己的人,他的眸子里泛着细碎的光芒,对沈青若笑道

  “娇娇,不如我们去猜灯谜吧”

  这还是萧琤陪着沈青若过得第一个元宵节,其实她也挺想去猜灯谜的,既然萧琤提出来了,她当然就答应了,两人牵着手走到一家挂满花灯的棚子前面,花灯的款式很多,有兔儿,小狗,熊猫,莲花,牡丹等形状,沈青若指着一盏莲花灯笼说道

  “我喜欢那一只,夫君帮我猜灯谜赢回来吧!”

  萧琤当然是十分乐意去做的,在小娇妻面前点头道“还喜欢什么款式,夫君一并帮你赢回来!”

  沈青若摇摇头“我就要那一盏”

  萧琤是极具智慧之人,一两个灯谜难不倒他,只稍微沉吟一会儿,便将灯谜猜出来了,老板把灯谜给他之后,顺道还夸了一下两人

  “公子和夫人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好生般配,这花灯送给夫人,祝福两位幸福美满”

  萧琤难得笑着对老人家致谢,沈青若提着花灯,转过身要离开,刚走出几步,迎面却撞上另一个,女子年华二八,生的俏丽娇媚,身姿绰约,在灯光里,一身华贵的衣裳尤为醒目,不正是她的表姐楚玥么?

  似乎已经许久不曾见到她了,沈青若愣了一下,看了眼萧琤,见他神色平静,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打招呼,反倒是楚玥见到二人,眼里划过一丝诧异之色后在萧琤脸上停了停,她往前走了几步,屈身行礼道

  “臣女给晋王王妃请安”

  听到这个声音,萧琤似乎这才终于看到了她,目光只在她的头顶上微微停了下便移开,淡淡的说道

  “不必拘礼”

  说着,拉着沈青若就要错身过去,沈青若也没什么话跟楚玥说,跟上他的步子,就要往前走,楚玥看着他们要离开,忙叫住两位

  “若儿妹妹,你们可是要去徐国公的画舫,不如咱们一起走吧,我也要过去”

  萧琤停下,沈青若轻轻回头,见到楚玥灯光里闪烁的目光,居然流露出一丝善意和殷切,沈青若有些奇怪,她和楚玥一直不和,往后也不会交好,可她也不会连这点面子也不给,点点头“好”

  三人同行,徐国公的画舫已经在河岸边等候,看到几人走过去,画舫上有人朝这边挥手,几人到了跟前,先后上了画舫,孙含柔见了自己的姐妹,赶紧过去拉着她的手,沈青若先叫了声“柔柔”

  孙含柔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里头的莲花花灯上“若儿,你手里头这个花灯可真漂亮,能不能送给我?”

  虽然这是萧琤替她赢回来的,可是含柔要的东西,她说什么也会割爱,正要答应,手都递出去了,却被一旁的萧琤一把给抓住,他看了孙含柔一眼,平静的说道

  “想要花灯,自己去灯市上猜灯谜,猜中了自然有人送给你,这个可不能给你!”

  孙含柔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滴溜溜转了转,嘟着小嘴咕哝道

  “不要就不要嘛,晋王舅舅可真小气”

  小鼻子哼了哼,将脸扭到一边去

  萧琤可没把她的小脾气放在眼里,神色自若的说道

  “若儿如今是你的舅母,往后可记得要改了称呼”

  孙含柔更加生气了,心里骂晋王舅舅真是个坏蛋,回头将萧琤瞪了一眼,可也是敢怒不敢言,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说道

  “柔柔要花灯,我帮你去街上拿”

  几人纷纷抬头看去,孙含柔也转过头去,原来是一个年轻且俊朗的男子,生的风度翩翩,仪表不俗,这个人沈青若是认得的,乃颍川郡王世子霍昶,只见年轻的男人目光专注温和的望着孙含柔,唇角含着丝丝的笑意,两人的婚期不远了,霍昶父子来京城,一是述职,二来也是迎亲吧。

  孙含柔将男子看了一眼,双颊还是鼓鼓的,然后看着萧琤,仰起小脑袋,脸色缓和了不少,说道

  “我要和若儿一模一样的花灯”

  然后回头瞪了萧琤一眼,有点得意,霍昶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向二人致歉说道

  “柔柔不懂事,王爷和王妃莫怪”

  萧琤微微颔首,孙含柔耍小性子又不是第一回了,他可没放在心上,拉着沈青若进去了。

  画舫上,有沈渊夫妇,孙含柔和霍昶,以及楚玥兄妹二人,孙桓留在家里头陪着妻子并未过来,楚胤看到沈青若夫妇,目光在表妹脸上停了停,她依然是温柔似水,又精致明媚,纵然是魂牵梦绕,也终究不在是自己能惦记的,何况现在,他也成了亲娶了妻,只是打了招呼,并未多说话。

  大家许久不见,聚在一起聊天也很是开怀快乐,孙含柔说要玩些节目来助雅兴,沈青若提议行酒令,其他人没有意见,玩了一阵,沈青若感觉画舫里有些闷,便起身要出去透透气,萧琤没反对她出去,沈青若刚出去没多久,楚玥也找了个借口出来,见沈青若立在甲板上,她便缓步走过去,沈青若看着两岸璀璨的灯火正出神,忽然楚玥轻轻的叫了一声“若儿妹妹”

  沈青若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的说道“玥表姐,你也出来了”

  楚玥点点头,她望着沈青若,犹疑了一会儿,随后说道

  “若儿妹妹,从前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是一时鬼迷心窍,被猪油蒙了心肝,如今也悔过了,我跟你道歉,若儿,姐姐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请你别再怪我”

  沈青若倒是不记得什么了,她忽然提起来连自己也很意外,她懒得去计较这些,可是她和楚玥之间的恩怨,也没法因为这句话而完全抹平,淡淡的说道

  “玥表姐,你想多了,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你也莫要再提起了!”

  楚玥见沈青若神色坦荡,显然是真的没将那些事情放在心上,可眉眼间仍然是充满疏离,终究不愿意亲近她吧

  楚玥苦涩一笑

  “若儿,你可知道,我快要嫁人了?”

  沈青若挑挑眉,诧异道“哦,这倒不知”

  她又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家里头把我嫁给魏国公世子做续弦”

  “什么?”沈青若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魏国公世子素有风流之名,处处惹下风流债,府上的姬妾也不少,嫁给他的确非良配,似乎是沈青若这个反应刺激了她,楚玥忽然崩溃的哭出声来,身子往前一倾,忽然抱着沈青若,发出呜咽的声音,显然是十分的伤心难过,沈青若知道她这位姐姐素来骄傲,可是谁让她自己做错了事情,毁了自己的名声,若是凭着忠武候的门第,何愁嫁个好人家,只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她。

  等楚玥终于哭完了歇下来,沈青若这才放开她,又安慰了她几句,怕她想不开,便拉着她一同进去了,不过到了画舫门口,她又轻轻的将她的手放开,让她先一步进去,自己走在后面,楚玥进了屋,眼眶红红的,神色不太对劲,楚胤看着妹妹这样,便不多留,几杯酒过后,便以不胜酒力为由,和妹妹一起告辞了。

  画舫靠岸,楚玥听话的跟着离开,待她从画舫上走到岸边,这才将手心摊开,借着月光,几缕乌黑的发丝仍然看的很清晰,她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诡异的神色

  沈青若,你毁了我的幸福,我也要毁了你!

  沈青若对此浑然不知,带到月上中天,时候也不早了,大家便散了各自回家,马车上,沈青若窝在萧琤的怀里,跟他讲今日楚玥跟她说的话,萧琤脸上并无意外之色,沈青若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早就知道忠武候将女儿许给魏国公朱世子当续弦?”

  萧琤并不否认,低头对妻子说道

  “这事她自己的命,做错事情就要付出代价,怪不得别人,你莫要自责”

  沈青若的想法和他一样,沉默了一阵,忽然发现自己的心,不知从何时开始也变得这般冷酷无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快要收尾啦!!!


  ☆、第116章 阴毒邪术


  楚玥自从订了亲之后,越发是乖觉了许多,她不吵不闹 ,家里头的人都省了不少心,婚期定在明年三月,她的嫁衣已经绣好了大半,她的所作所为虽然令忠武候父子蒙羞,好在没有影响两人的前途,皇上继续重用楚胤和楚长风,这几年楚胤在军中也立下了一些功劳,如今为骁骑营的统领,也算是不辱父命。

  父兄都不在家,楚玥得空出去了一趟。

  帝都城西一条窄小巷子里,楚玥披着大氅,头上带着帷帽,只身入了巷子,走到一个破旧的小院子里,她推门而入,穿过庭院,堂屋的门没关,里头坐着两个人,楚玥直接进去。

  那人看见楚玥,并不惊讶,反而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楚小姐果然信守承诺”

  楚玥的目光落在说话之人身上,此人左颊上有块巴掌大的伤疤,眼神太过阴鸷,那道目光从脸上滑过的时候,楚玥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整张脸看起来狰狞又可怕,让人很难相信,眼前的人居然是当年帝都城中的第一公子赵舒彦。

  上次安王为了毁尸灭迹,让天牢无故走水,烧死了一个戏班子,有些罪犯也趁乱逃出来,其中就包括赵舒彦。

  楚玥打了个寒颤,勉强维持镇定的说道

  “东西我带来了,你真的能让我嫁给晋王殿下么?”

  赵舒彦冷笑道

  “楚小姐不信的话可以回去,我赵某不强求,不过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恩爱幸福,你一个人却黯然伤神,声名败坏,你真的甘心么?”

  楚玥被他激起内心的愤怒,咬咬牙,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荷包来,她慢慢的走过去,将荷包递给赵舒彦

  “你想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赵舒彦将东西接过去,荷包还没拆开,他的眼里便闪过一丝炙热疯狂的光芒,他拿在手里,偏头往旁边坐着的人说道

  “清一大师,有了那人的头发和生辰八字,是否就可以了!”

  那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清瘦道士,留着两撇山羊胡子,穿着一身道袍,头束木冠,神情甚是倨傲

  闻言,偏头看了赵舒彦一眼“那当然,我老道绝不打诳语”他顿了顿,又说道

  “不过赵公子也要说话算话,答应给老道的酬金可不能少!”

  原来这个老道精通邪术,从前在道观里学道,可因为心术不正被赶出道观,如今行走江湖,专门靠些旁门左道来赚人钱财,他如今要楚玥拿了头发过来,就是想使用一种阴毒的邪术,让受害者无缘无故的病死。

  两人都没注意楚玥眼中闪过的狠意,赵舒彦原本让她拿的是晋王的贴身之物,可是她如何能靠近晋王,何况,她恨得本来就不是晋王,只要沈青若出事,她就可以借机靠近晋王,这岂非是一举两得。

  楚玥在院子里没待多久,便离开了,坐上马车回府,大街上依然是人来人往,楚玥做完这件事之后,感觉松了口气,挑起帘子往外看,却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一个女子,身后还有个小丫鬟,穿着甚是朴素,然而那面容仔细一看,却是个相熟的,原来是沈家二房的姑娘,沈青萱。

  如今沈家分了家,沈栢将妻子儿女接回来,住在从前沈家的老宅子里,那老宅子年久失修,她们本身又无多少积蓄,日子过得甚是清寒,出行连辆马车也没有,至于三房的沈青茞,已经在乡下找了个汉子嫁了,不愿再回来,这二房的姑娘如今年纪了大了,婚事却还未有任何着落,着实让人叹息。

  楚玥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想起点什么,让马车到二人面前停下,她自行下了马车,走到二人面前,带着笑意说道

  “萱表姐,许久不见”

  沈青萱从京城离开三年,回来之后,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数年前,楚玥还小,如今长大了倒是真有些让人认不出来,她想了一会儿,这才记起来,看着她身上华丽的衣裳,自己身上的衣裳又极为寒碜,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原来是玥表妹,好久不见”

  楚玥倒是不嫌弃,拉着她的手笑道“相逢不如偶遇,萱表姐,我请你去明月楼吃饭如何?”

  沈青萱要推拒,楚玥却说道“萱表姐何必如此见外,难道连这个面子都不肯给我?”

  沈青萱刚回京城,如今已无人再记得起她,楚玥这般热情也让她有些感动,何况忠武候之女地位不低,她若是将来还想在帝都贵女圈内立足,得有人帮衬才行,便随着她一同去了。

  沈渊刚刚才走,告诉她如今侯府已经分家,沈二爷已经带着一家子搬出去住了,沈青若倒是没什么奇怪的,毕竟这事大家一早就决定好了,她倒是没什么好担忧的。

  如今天气还冷,沈青若窝在家里头不想出去,一日便在家里头弹琴读书,顺道处理些府上的事务,如今有李管事的帮助,她打理府上的事务也越发上手了,她在府上恩威并施,下人们也越来越信服她,不敢有丝毫的忤逆。

  到了日暮时分,萧琤从外头回来,他在屋内暖了暖身子,这才过去抱着罗汉床上的娇妻,她懒洋洋的躺倒在萧琤的怀里,他抱了自己一阵,却没有说话,沈青若有些奇怪,回头看他的脸色,比平日里要严肃几分,她的目光里透着一丝疑惑

  “今日是怎么了,为何一句话也不说?”

  萧琤将她抱紧了几分,脸颊贴着她的侧脸,蹭了蹭,低低的说道

  “太子在宗人府死了”

  沈青若一惊,双眼睁的大大的,诧异道“太子死了,那…他是怎么死的?”

  萧琤本来不想把这些骇人的事情说给她听,可见小妻子太好奇,还是打算告诉她“悬梁自尽”

  虽然此事和她没什么关系,仍然还是很震惊

  “…太子不可能自杀,他…到底是谁下的手?”

  太子虽然被囚禁在宗人府,可皇上一直没有下旨废掉太子之位,毕竟太子之位事关社稷,太子一死,势必有臣子要提出来重新立太子,那么可能登上太子之位的人,就只有晋王和安王两个,那么皇帝究竟会立谁为太子呢,不管怎么样这个太子之争,势在必行,朝中的风波又要再起了。

  萧琤的手掌抚上她如雪般的面容,不想她继续再问,将话里岔开道“听说你二姐姐一家子回来了?”

  沈青若倒是奇怪,他一天内这么忙,怎么还有时间来关心自己的娘家,不假思索的点点头

  “没错”

  萧琤嘱咐她道“你莫要跟二房的人有所往来,之前的事情让她们吃尽了苦头,可不代表现在已经改过自新了”

  沈青若也不知道萧琤为何忽然有此一说,总之他待自己好,听他的话总是没有坏处的,便点了点头。

  隔了几日,晋王府上,居然有三个人到访。

  沈青若在听到沈青萱沈澈名字的时候,微微一怔,想了想,最终让人进来了,不管沈青萱来有什么目的,她毕竟是自己的兄妹,若是闭门不见,也说不过去。

  沈栢带着女儿进去,沈澈神色倒是平静,他如今却是已经改过自新,从前害人害己,若是他在不醒悟的话,也实在是白活了,经历了那些挫折,他总算明白,骄纵傲慢只会毁掉自己。

  沈青萱目光所及之处,亭台楼阁,尽是华丽轩轾,王府院落众多,比毅勇侯府还要大上许多,想想自己如今还住在那破旧的老宅子里,沈青萱依然很不甘心。

  到了花厅,一个衣着华丽,云鬓花颜的美人坐在主位上,她抬眼瞥了一眼,这个美艳夺目之人,正是她的妹妹沈青若。

  如今她是王妃还是一品诰命夫人,地位悬殊无比,沈青萱从前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一人,从未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此时却不得不低头,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

  沈青若道了声免礼,目光看向沈栢,微微笑道

  “二叔,你有什么事情跟侄女传个信不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说着,手上做了个请的姿势“二叔,二哥,二姐到了王府可别见外,快快请坐吧”

  沈栢却不着急,依然站着说道

  “王妃,今日前来,我主要是带着他们两个来给王妃道谢的,若不是王妃开口,他们也不可能回来的这么快”

  回头对沈澈和沈青萱说道“还不快快王妃搭救之恩!”

  沈澈是兄长,在外头两年多的磨砺,已经让他放下了心中的骄矜之气,坦诚说道

  “若儿妹妹,兄长之前做错过事情,如今已经痛定思痛,痛改前非,妹妹宽宏大量,不计前非,给我们求情,哥哥感激妹妹的恩情,来日定当报答!”

  沈青若点点头,她这位兄长极为自负,是不是真的痛改前非还未可知,不过看着倒是安静了许多,若是真能改,她也算是做了件积德的事情。

  轮到沈青萱,她低着头,说道

  “妹妹,从前是姐姐不对,姐姐从未想过还能回京,这都托妹妹的福气,姐姐从心底里感激妹妹,往后但凡是妹妹的事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放了一堆讨厌的人出来,乃们不要不高兴哦


  ☆、第117章 心如蛇蝎


  沈青萱兄妹两人轮流给她道歉,沈青若也并非那种不通情理之人,说什么也要给几分薄面,事情就这么揭过去算了,眼看着将近中午,便将几人留下来用饭。

  沈栢客气的推辞了,沈青若便佯装不高兴“二叔当咱们王府,连一顿饭都招待不起么?”沈栢只得顺从她的意思。

  沈青若命厨房多做几样菜,到了晌午,与沈栢一家子一同在厅内用膳。

  王府的饭菜很丰盛,不过沈青若与他们关系一般,她是随意,不过沈栢和沈澈倒是有些拘谨,沈栢觉得,这个侄女儿看着娇滴滴的,实则隐隐透着一股子不容冒犯的威严,嫁过来王府半年,侄女儿倒是长大了不少。

  这父子二人神色各异,唯独沈青萱神色自若,她坐在沈青若的身边,忽然间举起手中的杯子给沈青若敬酒,脸上含着笑说道

  “若儿妹妹,这杯姐姐敬你,姐姐要感谢你让我们一家人重新回到京城”

  沈青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她并非诚心要救沈青萱,不过是不想祖母继续牵挂外面的儿孙罢了

  便朝她挥挥手,说道“姐姐,知道我不胜酒力,不如我以茶代酒如何?”

  沈青萱笑了笑,心里却在着急,她不饮酒,自己如何能找到机会,总得想个法子将手里头的药给下到酒里面去,让她喝下去,只要她喝下去这个酒,她心中的仇怨便报了。

  沈青若陆续又喝了几杯茶水,她倒是很正常,那边的沈澈却不知为何,许是心中畅快,竟然有了几分醉意,借着酒劲,忽然站起身来,朝沈青若走过去,对她举起杯子,说道

  “四妹妹,今日无论如何你得喝了这杯酒,这几年来,哥哥好生愧疚,如今能得你原谅,哥哥心里头甚是高兴!”

  沈青萱见他要给沈青若倒酒,赶紧去拉扯,嘴里略带责备的说道

  “哥哥,你这是做什么,若儿妹妹不能饮酒!”

  沈澈喝多了,不听劝,手里头仍然拿着酒壶给沈青若倒酒,沈青萱见机会来了,在一旁拉扯,他的手一抖,酒水便撒在沈青若的衣裙上。

  等沈青若要站起身来躲开已经来不及,酒水在红色的澜裙上迅速的泅开一块湿湿的印记,沈澈被看到这一幕,好在还残存着一丝理智,赶紧将酒壶放下,一张脸涨得通红道

  “若儿妹妹对不住,哥哥不是故意的,刚才是一时糊涂了”

  沈青若冷静的摆摆手,说道“无妨,我去换身衣裳”转头看向沈栢“二叔稍坐,侄女去去就来”

  沈栢尴尬的点点头,看着沈青若带着两个丫鬟匆匆离开,沈青萱揪着哥哥,偏头对沈栢说道

  “爹爹,哥哥喝多了,你快带他下去醒醒酒!”

  沈栢不明白刚才女儿为何要去拉拉扯扯,只得皱着眉头将儿子拉走,终于屋内的人都走完了,沈青萱的目光四下里一转,瞧瞧的从袖里拿出一个黄纸包儿,她轻轻的打开,将一整包药倒入沈青若面前的酒壶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平静的坐直了身子,可她不知道,这一切全部被背后的一双眼睛给看到,不多时,沈青若带着两个丫鬟过来了,她身上穿了青碧色折枝玉兰短袄,下搭着粉红色百蝶度花裙,雪白的肌肤,仿佛能掐出水来一般,富贵的生活养出一身优雅的气质,反观自己,衣裳料子也不如她的好,穿在身上甚是朴素,哪里像个大家闺秀,白白可惜了花儿般的容貌。

  沈青若神色自若在她的身边坐下,沈青萱面带着歉疚说道

  “若妹妹,刚才真是对不住,哥哥太鲁莽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沈青若平静一笑“都是自家兄妹,这有何妨,来二姐姐,妹妹敬你一杯酒!”

  沈青萱似乎松了口气一般,赶紧将手里头的杯盏拿起,与她的杯子相碰,正当要喝时,沈青若望了望沈青萱头上款式有些旧的的簪子,忽然放下酒盏,沈青萱见她不喝,一直盯着自己看,以为她发现了什么,心里头正紧张,沈青若却抬起手,在她的发间轻轻一拔,手中便多了一根金簪子,拿在手里在她眼前晃了晃,她微微笑道

  “我记得这个蝴蝶碧玺簪子还是三年前二姐姐在府上的时候,老太太赏赐给姐姐,如今看着可有些旧了”

  沈青萱没想到是这个事,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看着她手里头的金簪子,神色黯淡道

  “可不是,这些年我们在乡下的庄子里,手头上也没多少银子,为何养活一家子,许多的首饰都拿出去当了,如今也只剩下这些勉强还能戴出来”

  沈青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抓着沈青萱的手道

  “姐姐,若是没有像样的行头,不如去我屋子里挑几件如何?”

  沈青萱的目光瞥着那杯她一直没动的酒,勉强笑了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沈青若对她的神色恍若无视,一双大眼睛里闪烁着认真的神色

  “为何不可,你我是自己家姐妹,何必如此见外!”

  偏头吩咐桃红“去我屋子,将梳妆台上的红漆木盒子拿出来,让姐姐挑些喜欢的首饰回去!”

  沈青萱阻止来不及,桃红转身就离开了,她又看了眼桌上的酒杯,狠下心肠,举起酒杯递给沈青若,说道

  “妹妹,咱们先喝了这杯吧!”

  沈青若装作不知一般,从她手里拿过酒杯,又再次放下去,说道

  “姐姐何必着急呢,待看完首饰再喝不吃!”

  沈青萱愣了一下,盯着沈青若的脸看了一会儿,想知道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可沈青若的眼睛清澈见底,坦荡又真诚,全无杂念,莫非是自己想多了?

  她这么说服自己,两人手中的酒杯又再次放下。

  桃红取了装首饰的红漆木盒子,递到两人面前,沈青若拿过首饰盒子,飞快的换了个位置,坐在沈青萱的另一侧,将盒子里的一只碧玉棱花双合长簪给她看

  “姐姐,你瞧瞧这簪子可好看?”

  沈青萱转过头去看她拿着的簪子,也正在这时,她的身后忽然悄悄的伸出一只手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两人的杯子给换了位置。

  沈青若脸上依然笑意盈盈,将那只簪子插到沈青萱的乌发间,然后看着沈青萱双眼亮闪闪的

  “姐姐带着这个簪子才叫好看呢!”

  沈青萱哪怕一肚子坏水,可无端被人这么夸了一句,也是很高兴的,含蓄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道

  “哪有”

  接下来,沈青若又自顾自的给沈青萱挑了几件好看的首饰,她这些首饰都出自宫廷,华贵又好看,哪个姑娘家不爱美,沈青萱自然也是动了点心思,见她没反对,沈青若便让荷风将几样首饰包起来,一会儿让二姑娘带走。

  首饰挑完后,两人继续喝酒,沈青若大大方方的举起杯盏,道

  “二姐姐,喝了这一杯酒,咱们往日的恩怨便一笔勾销吧!”

  沈青萱未听出来她话中的深意,只当沈青若要和她不计前嫌了,她装模作样的露出一丝宽慰之色,仰头将一杯酒喝下,沈青若也低头喝下那盏酒,垂着眸子掩住眼底的一丝凉意。

  一盏茶的功夫,沈栢和清醒过来的沈澈从外面回来,沈青若扶着额头,微露出些醉意,三人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要告辞离去,沈青若也没阻止他们,让管事的将三人送出府去。

  待几人走远,沈青若顿时恢复清明的神色,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酒壶上,对折回来的李管事的说道

  “李管事的,你去宫中请太医来府上,我有要事须得太医帮忙”

  李管事的先还以为是沈青若生病了,待看她神色严肃,说是要找太医帮忙,想必是还有别的事,到底有什么事,他也不便多问,主子吩咐的照做便是,领命去了。

  此时,青雀骤然出现在几人面前,大白天屋内平白无故的多了个黑衣人,无端将人下了一跳,不过桃红荷风对青雀也不陌生了,所以虽然被吓到了可也不至于太惊讶,青雀无声无息的走到沈青若跟前,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的说道

  “王妃,那沈家二小姐心如蛇蝎,您根本不该去救她回来,不如,属下替你去将她杀了如何?”

  沈青若是知道这些暗卫的做事风格,一言不合就是杀人,沈青若摆摆手道

  “青雀,你做的很好,我会在王爷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先别轻举妄动,此事我与王爷商量再说!”

  青雀微一颔首,不再多说话,悄然隐退。

  桃红却还没有看明白,疑惑道“小姐,青雀刚才说二小姐想好害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奴婢没听明白!”

  荷风冷着脸瞥了她一眼“等太医过来之后,你便明白了!”

  一两个时辰后,李管事的从宫中请来太医,太医进门后给王妃行了礼,沈青若便指着桌上的一壶酒,说道

  “太医,这酒有些问题,你给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同!”

  王妃没挑明了说,可太医在宫中混了这么多年,哪里不明白其中的关窍,上前去,将酒水倒入杯中,拿出一个银针放进去,再次将银针拿出来之后,伸入杯盏中的那段已经变成了黑色,很明显,这壶酒被人下了毒,而且是剧毒!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


  ☆、第118章 执迷不悟


  太医试针完毕,端起药酒闻了闻,顿时神色大变,赶紧将药酒放下,转过头来,一脸凝重之色

  “王妃娘娘,这酒里头的确被下了剧毒,此毒甚是阴损邪门,乃一些江湖术士用至毒之物结合被害人的贴身之物炼制而成,被称之为厌胜之术,但凡服用者,虽不至于马上死,但会久病缠身,卧床不起,甚至有些还会精神失常,受人摆布,如同傀儡”

  闻者色变,用这种狠毒的法子来对付王妃,岂不是有深仇大恨,沈青若沉默了一会儿,庄子里三年的生活,她以为沈青萱虽未完全改过自新,但也知道收敛了,可她的想法也太天真了,这三年已经成为她人生中的屈辱,而她这个妹妹是始作俑者,她回来的头一件事便是找她报仇,用这般恶毒的法子,是要将她置于死地啊!

  可是…沈青萱如何难道自己的贴身之物的,难道是自己留在娘家的旧物被她偷了出来,找人用法子炼制成□□的?

  不过也没关系,她害人终害己,怨不得别人。

  沈青若思绪飞闪,对太医说道“今日有劳钟太医,此事关乎我王府声誉,还希望钟太医将今日在王府所见的莫要对旁人提起”

  钟太医看到这瓶毒酒,事情曲折心里头有数,王府的事情他不敢乱说,这是医者的本分,抱拳作揖道

  “微臣谨记王妃娘娘的话”

  沈青若让李管事的将太医送出王府,吩咐几个丫鬟将屋内的东西都撤掉,只留下那壶酒放在桌子上。

  她不想关心沈青萱的毒发作没有,因为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沈栢带着一对儿女回家后,王氏在小院子里迎接丈夫回来,见了三人还带着一脸笑意

  “怎么样,王妃娘娘原谅咱们了没?”

  此时已经是夕阳挂壁,沈栢走进来的时候一脸轻松,余光落在他的脸上,眉目间依稀还有几分年轻时候的疏朗俊秀,他畅快的说道

  “你放心吧,若儿是个大度的女子,她已经原谅咱们了!”

  王氏简直有些不敢相信,握着丈夫的手,睁着一双眼睛“真的?”

  听她的语气里带着疑惑,沈澈凑过来道“娘亲,爹爹说的是真的,往后咱们家和晋王府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了!”

  从前,沈澈将功名看的太重,所以他才会一时入了歧途,现在也是迷途知返。

  王氏得到儿子的答复,终于如释重负一般,她高兴的一脸迭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三人欢天喜地,王氏却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偏头看了眼一旁沉默不语的女儿,见她的头上带着一只华丽的碧玉棱花双合长簪,顿时眼前一亮,那簪子一看就是上等的货色,自己家是买不起的,定然是晋王妃送的,王氏心里头是彻底相信了,走几步到女儿的跟前,拉着她的手说道

  “女儿,晋王妃送了这么好的东西给你,是给你长脸了,还当你是姐妹呢,为何不高兴呢?”

  沈青萱看了王氏一眼,眼神冷冰冰的,如今连自己的亲娘也改变主意了,当初不是她撺掇着自己和沈青若争来斗去么,怎么忽然就对沈青若没有任何敌意了,可她心里头的怨恨却一直没法抹去,她不想沈青若过得比自己好,淡淡的说道

  “娘,我累了,先回屋休息了!”

  错开一步,从王氏身边移开,王氏见女儿莫名其妙的神色,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向沈栢疑惑道

  “女儿这是怎么了?”

  沈栢倒是没多注意沈青萱的神色,他是个心大的人,也猜不到今日他离开之后居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便说道

  “想是奔波累了,便让她歇息一会”

  傍晚,萧琤从军营里回来,沈青若正站在门口眺望,见他出现在院子中,提着裙子飞快的奔过去,到他跟前,萧琤将跑过来的小妻子一把抱住,早有暗卫将白日里的事情告诉他,他已经知道了,贴着她的发顶柔声道

  “别怕,为夫替你做主!”

  没想到在王府,居然还有人敢下这样的毒手,也真的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要命了。

  沈青若抬起头来,眼睛睁的大大的,问道

  “王爷会怎么做?”

  萧琤冷着脸道“但凡有人敢对你不利,我必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沈青若自然也无法对一个企图害死她的人仁慈,萧琤牵着她的手走进去,一同用完饭,两人坐在罗汉床上,萧琤便说道

  “若儿以为此事乃沈青萱一人所为?”

  沈青若想不到还有谁想要联合一向嫉恨自己的沈青萱来对付她,只将不解的目光投向他,妻子果然还是太单纯了些,萧琤叹了口气道

  “沈青萱这几日的行程我派人调查过,听说,她刚回来的第二日,与楚玥见过一面”

  但凡王府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李管事的都会派人去告诉军营里的王爷,在萧琤心里,沈青若是最要紧的,他哪怕再繁忙,关乎妻子的事情他也不会疏忽,派出去打听的暗卫也回来了,他得知消息之后,便迅速的赶回来,要帮着妻子来处理这些棘手的事情。

  若是楚玥想对她不利,也的确说得过去,两人毕竟曾经都那么不喜欢自己!

  萧琤凉凉的说道“此事明日我便会去御前告状,沈家和忠武候府都逃不了干系!”

  忠武候府

  楚胤难得回家一日,他的妻子出自书香门第谢家,是个难得的贤良温婉之人,成亲这些年,她们一直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一大早,楚胤在院子里练剑完毕,回头便见谢氏带着两个丫鬟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楚胤神色淡淡的将长剑收回剑鞘里。

  谢氏到了跟前,从丫鬟手里拿过帕子,在盆子里浸湿,递给楚胤,笑盈盈的说道

  “夫君出了一身的汗,快擦擦吧!”

  楚胤微不可见的点点头,从她手里接过帕子,飞快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将帕子放入水盆中,楚胤低头看着谢氏,神色平静的说道

  “有劳夫人了!”

  谢氏虽然知道夫君对自己冷淡,可她是个端方的大家闺秀,凡事不会写在脸上,此时纵然是心中有些失落,可看着仍然温和从容

  “夫君见外了,你我是夫妻,妾身伺候夫君是应该的!”

  楚胤见她虽然稳重,可她的心思他是知道的,楚胤也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只是神色淡淡的颔首,说道

  “我去看看母亲”

  擦身大步离开

  谢氏有些怅然的看着他高大的背影。

  楚胤从孙氏院子里出来,才知道楚玥生病了,楚胤打算去看妹妹,谁知到了她的院子里,却发现人不见了,问丫鬟说是出去了,妹妹这几日好像经常出门,还假装生病,楚玥觉得奇怪,匆匆赶到大门口,却发现一辆马车往西边去了。

  楚胤骑马跟了上去,一路追到沈家的老宅子里,望着房梁上的匾额写着“沈府”两个字,他并不知道沈家已经分家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沈家,见大门并未关好,开了一条缝隙,他轻轻的往里面推开,随之走进去,绕过影壁,穿过抄手游廊,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后院,院子内的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侧耳仔细一听,西厢房内有些许动静,楚胤放缓脚步悄悄的走过去

  待他走到门口,只听里头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道

  “沈青萱,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将药给沈青若吃下去么,你到底有没有给她吃?”

  是楚玥的声音,楚胤心惊,她居然还想着还沈青若,一肚子火便上来,自己的妹妹果真是无药可救了,原本上次带她去徐国公府的画舫是想缓和姐妹之间的感情,谁知道反而变本加厉。

  楚胤恨铁不成钢,双手握成拳头,只觉得自己要被妹妹给气死了!

  仔细一听,里头还有另外一个女子的声音,有些虚弱道

  “我想是我中了她们的计,那杯我给四妹妹倒的毒酒,最后被人给换了,喝酒的人是我,要死的人也是我!”

  楚玥冷哼一声道

  “你这个愚蠢的女人,没有害到沈青若,倒是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你是自己寻得死路,可别怪我!”

  她的话音刚落,门便从外面被人一脚给蹿开。

  楚玥转头看向门外,逆光里出现一个高大的声音,她大哥的脸色阴沉沉的,双眼里射着寒光,楚玥立马意识到刚才的话已经被楚胤完全听到了,她心里一慌,赶紧走过去,她抓着楚胤的手臂,瞪大眼睛,哀求道

  “哥哥,这件事情你不要说出去,你说出妹妹可就没有活路了!”

  楚胤冷冰冰的看着她,他抓住楚玥的手,狠心道

  “你为何还如此执迷不悟,非要要若儿的命不可,她和你无冤无仇,走,跟我去晋王府说个清楚!”

  楚玥的脸色惨白,去了晋王府,依晋王的手段,她哪里还能有活路,她摇头道

  “哥哥,我不去,晋王会杀了我的,我是你的亲妹妹,你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不想死!”

  楚胤是铁了心肠,攥着她往外面走,他力气大,楚玥根本奈何不了他,只能被迫的跟着往前走,挣扎也没有半分效果,眼看着就被拖出了沈家宅子。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


  ☆、第119章 死不足惜


  楚胤托着妹妹上了马车,楚玥已经哭出来了,泪水和断线的珠子一般从眼眶里滚落,她“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抱着楚胤的腿,抽抽搭搭的哭着道

  “哥哥,晋王冷酷无情,他若知道是我下毒害的沈青若,他一定会杀我了,我是你的亲妹妹,你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唯一的妹妹被人杀死么?”

  楚胤怒意未消,双眸通红的瞪着妹妹,他低吼道

  “你既知晋王不是个好惹的,为何却还要去加害若儿?”

  楚玥脸上的泪水涟涟不断,她哽咽道

  “哥哥,纵然他无情,可我做不到对他无意!哥哥,你自小喜欢那人,这么多年,你真的忘记了她了吗?”

  她说的话瞬间戳中楚胤的心,他感觉到一阵痛,低头看着妹妹哭的满脸是泪水,他沉默了一会儿,俯身扶起妹妹,他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叹了口气道

  “别哭了,哥哥带你回家!”

  楚玥见哥哥转变心意,顿时就收了眼泪,抬着袖子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来,楚胤掀开马车帘,探出头去,吩咐赶车的马夫调转方向,回家去了。

  萧琤带沈青若进宫面圣,并且还将那瓶□□呈在皇上面上,有人胆敢谋害晋王妃,皇帝勃然大怒,事关皇家声誉,他下令萧琤彻查此事,有了圣旨,萧琤做事也顺畅了许多,谁也不敢阻拦他。

  不出三日,萧琤派出去的暗卫已经将事情尽数查清楚了,楚玥和沈青萱皆是被人利用,而这幕后之人,居然是从天牢里死里逃生的罪犯赵舒彦,暗卫已经获悉了赵舒彦藏匿的位置,萧琤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亲自带着王府的亲卫,前去抓人。

  赵舒彦并没有逃走,这几日楚玥一直没有消息,他已经知道事情可能不会那么顺利,或者已经暴露了,他待在院子里,等着一个人来。

  院子的门被人从外头蹿开了,一对身穿铠甲的将士鱼贯而入,最后进来的是个身穿蟒袍的高大黑衣男子,他等的人也终于来了。

  他坐在冬日的阳光下,神色懒洋洋的,似乎很是惬意,哪怕是面临死亡,也平静无比

  “晋王殿下,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琤从长眉微挑,声音里透着寒意

  “很遗憾,让你失望了,你既然要对付本王,为何要对若儿下手?”

  赵舒彦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原来楚玥并没有听从他的吩咐对晋王下手,她拿的是沈青若的头发,想要借他的手除掉沈青若…,他们只不过互相利用而已。

  神色猛地一紧

  “我从未想过要对付若儿,若儿…她怎么样了?”

  萧琤神色里透着一丝怒意

  “我的王妃与你何干?赵公子,今日你便为你所做的一切事情付出代价吧!”

  赵舒彦听到这里,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我赵舒彦不过一条贱命,晋王看得起就拿去吧!”、

  萧琤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给我进去搜,但凡可疑的人和东西,全部给本王带走”

  没多久,一个将士便从里面搜出一个小小的三足青铜鼎,另外还抓出一个浑身发抖的干瘦道士。

  搜查完毕,萧琤抓了两个要犯离开。

  晋王不喜欢他问沈青若的事情,可他也猜到了,若是沈青若真出个什么事,晋王恐怕早就要他人头落地,哪里还会说这么多话,想到这里,他也就放心了。

  我死不足惜,只不过可惜的是…临死前不能再见你一面。

  该来的总会来,到了午后,锦衣卫都指挥使司派人来了府上,手上拿了皇上的圣旨,忠武候夫妇还不知锦衣卫为何忽然到来,满肚子疑惑跪着接旨,待锦衣卫将圣旨宣读,仿佛一道晴天霹雳一般砸下来,他们的女儿居然要下毒谋害晋王妃,楚孙氏不敢相信的看着女儿道

  “玥儿,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何会害晋王妃?”

  楚玥此时已经慌了,浑身冰凉,她张了张嘴“娘,我…”,话到了嘴边,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楚胤打断她的话,目光看向锦衣卫,一脸决然之色,说道“是我指使别人给晋王妃下毒的,和玥儿无关,你们抓我走吧”

  锦衣卫的都指挥副使郑全冷冷一笑道

  “来之前王爷特地交代过,楚公子一定会挺身而出替妹妹顶罪,可此事牵扯不只楚玥一人,我还是劝楚公子莫要跟着参合才好,免得将一家人的性命都搭进去了!”

  楚胤素来知道萧琤的行事风格,但凡他想要做的事情便没人能阻止,可眼睁睁的看着妹妹被带走他又于心何忍,可若是他非要替妹妹顶嘴,恐怕萧琤将来还会对他的家人下手,内心正挣扎,郑全已经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要他们上前去拿人,两人走过去一左一右架住楚玥要往外面走。

  楚玥惊呼了一声“爹爹救我!”

  楚长风也是被气的脸红脖子粗,怒吼道“晋王也欺人太甚,我女儿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样对她!”

  想要冲向前去,将女儿夺过来,却被楚胤横出一臂给拦住,他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爹爹…此事,的确是玥儿所为!”

  楚长风怔了一下,他知道儿子说的话自然不会骗他,那么女儿的确做过那种事情了,楚长风脚下踉跄了两步,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人带走。

  沈青若回了趟娘家,萧琤亲自送她过去的,王府的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下,萧琤那边的事情还未处理完

  在马车内和妻子话别,将她搂在怀里亲了亲,说道

  “今日日落之前我便接你回去,凡事我都会处理好,你莫要再操心”

  沈青若抬头望着他的脸说道

  “殿下将赵舒彦抓了打算如何处置他?”

  萧琤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他的眸子深邃如夜色,看不到底,启唇说道“若儿希望我如何处置?”

  沈青若认真想了一会儿,她忽然狠下心来说道

  “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也不想听到他的任何事情!”

  不管赵舒彦是想要害她还是害萧琤,她都不能容忍,上辈子,她们痛哭纠缠到她死,这辈子,她已经远远的避开他,可他却还是不可放过自己,这一切的纠葛,全部是他自己作孽,现在,便来个了断吧!

  萧琤嘴角轻扬,露出一丝笑意,再次低头吻了吻她的脸,说道

  “我知道”

  说完放开她的身子,将她送到门口,便驾着马车离开。

  小厮进去通报说四姑娘回来了,孙氏等人很是诧异,出去迎接,正好在庭院里与近来的沈青若撞上,孙氏看着女儿回来自然是很高兴,近前拉着女儿的手,仔细的将女儿看了一眼,却发现女儿似乎有心事,想到她今日无缘无故的回来,孙氏担心的说道

  “若儿,这是怎么了,今日为何回来了?是不是和晋王有关系?”

  沈青若看着孙氏的脸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担心自己和萧琤闹别扭,沈青若无奈的解释道

  “娘,不是他的缘故,是我自己要回来了,我想娘了,回来看看也不成?”

  孙氏这才笑逐颜开,伸手摸摸女儿的脸蛋,说道

  “这就好,你没事就好,就当娘是多管闲事了!”

  沈青若在家里头兜转一圈,然后从后门出去,过了一条街,直接进入沈家的老宅子里,她握住红漆木门上的铜环敲了敲,很快便传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吱呀一声,门开了,探出一个脑袋,妇人在看清她的脸时,露出一丝惊讶之色,然后将整个门都打开,她见沈青若神色淡淡的,也不知道她这是何意,想到如今她的身份,屈膝行礼道

  “妾身给王妃娘娘请安”

  沈青若神色没多少变化,此时她也没有多少同情心用在这个老了不少岁的二婶身上,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在让人太心寒了

  “起身吧,二姐姐在何处?”

  此事应当二叔几个没有关系,不然王氏也不会这般心平气和的面对自己。

  提起沈青萱,王氏的脸上便多了一份愁容,难得有些好心

  “青萱病着呢,这几日都躺在床榻上,王妃还是不要去见她较好,免得将病气过到身上”

  沈青若说道“无妨,二婶带本妃过去吧!”

  王氏没办法,只得将她带到西厢。

  王氏推门而入,沈青若听得里头传来阵阵咳嗽的声音,绕过屏风,往床榻上一看,沈青萱正躺着,脸如蜡纸,□□惨白,双眸乌青深陷,饶是沈青若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看到这一幕难免有些心惊,她偏头看了王氏一眼

  “二婶,本妃有些话与二姐姐说,你先出去吧”

  王氏觉得奇怪,可不敢多嘴,出去将门给带上了。

  沈青若站在床前,沈青萱的目光缓缓的落在她身上,随即扯开一丝冷笑

  “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么?你如今也看到了,可以走了!”

  沈青若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有丝毫动容,平平静静的说道

  “沈青萱,你现在是害人终害己,终于尝到报应了?”

  沈青萱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

  “我是得了报应,可我仍然不后悔做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全文大概还有两三章结束了吧。


  ☆、第120章 怀有身孕


  沈青若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她看着沈青萱的眼神又可怜又可悲。

  因为五脏六腑都有种烧灼般的疼痛,她吸了口气,这才继续缓缓说道

  “此事乃我一人所为,和哥哥与爹爹无关,沈青若你要报仇,冲着我一人来,不要伤害我的爹爹和哥哥”

  沈青若没有应她的话,只是淡淡的说道“你我本可相安无事,为何从小打到你一直要与我过不去?”

  沈青萱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话,那双深陷的眸子里忽然射出幽冷阴鸷的光

  “打小我们一起长大,可是我有的东西,你一定有更好的,而我没有的东西,你样样都有,你什么也不要做,祖母祖父宠你胜过我,同事侯府的嫡女,为何你我差别如此之大,我不心甘!”

  沈青若离开的时候,王氏看她冷着一张脸,还以为两姐妹又闹起了别扭,还赶紧在沈青若面前替女儿说话,沈青若没怎么搭理她,径自出了王府,回到沈家大宅子,孙氏还没有发现女儿出了一趟门,正午小憩后,便去院子里头看女儿。

  沈青若刚好回到屋内,脱了绣鞋躺在床上,因此孙氏进来,正好看到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来,然后起身,趿着绣鞋走到孙氏身边,挽着她的手臂道

  “娘亲怎么过来了?”

  孙氏看着女儿红扑扑的脸蛋道

  “你待会就要回王府,娘来看看你,顺便嘱咐你一些事情!”

  沈青若晃了晃孙氏的手臂,撒娇道

  “娘亲,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别催我给晋王生孩子,这事可急不来的”

  孙氏被女儿看透了,一肚子话要说出来,听了她这句,全部给堵回去,只得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无可奈何道

  “你啊…你…”

  沈青若这个时候,可没心思去想生孩子的事情。

  日落之前,萧琤来王府将妻子接回去,等到了王府,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回到府内,霜白已经摆好饭菜,吃饭的时候,两人并不说话,萧琤见她碗里的菜没了,便替她添加饭菜,他自己吃的快,吃完之后,桌上的饭菜已经少了半,然后坐在一旁等着沈青若一起吃完,也不在意沈青若细嚼慢咽的能吃半天。

  吃完之后,萧琤将妻子搂在怀中,手掌替她揉着肚子消化食物,低低的问道

  “今日去见过沈青萱了?”

  沈青若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点点头,烛光倒映在她的眼睛里,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喃喃道

  “她身上的□□可还有解药?”

  萧琤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此药乃那道士所炼制,未必没有解药,你若是想要的话,我便去将道士放出来,让他炼制解药!”

  沈青若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的颈项间,闭上眼说道

  “王爷帮我做决定吧!”

  沈青萱不值得她替她求情,可若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这么死,她的确狠不下这个心肠,可就算解了毒,沈青萱也没有什么活路,还不如,这样干脆点。

  夜又深了几分,王府内素来安静,细微急促的脚步让人听得很清晰,一会儿,江填进来,告诉他一件事情,原来那昏迷许久的北狄太子皋落赤终于醒来了,江填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来告诉萧琤,萧琤沉吟了一会儿,偏头对沈青若说道

  “若儿,我去看看便回,你早些歇息”

  沈青若点点头,听到这个消息她也很诧异,没想到皋落赤还能活下来,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也不知道能否问出点什么东西来,或许得了安王和北狄私通的证据,还能将箫琦给扳倒。

  萧琤离开之后,沈青若在灯下看了一会儿书,也没什么心思,吩咐丫鬟打了水过来,擦了身子便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何时,感觉有具身体压在身上,她挣扎了一下,萧琤便撑起双臂罩在她的上方,俯身在她的脖子上留下细细的吻吻,然后沈青若便感觉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掌十分熟悉的抚摸着她,那粗糙的掌心所到之处,刮起一阵阵的酥麻感,沈青若被他吵醒了,睁开眼睛,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她忽然张开双腿环住他的腰身,腿根处紧紧贴着他的身子。

  怀中的人儿柔若无骨,软媚又娇嫩,因为这些日子都有事情,他便压制着自己没去碰她,每回都是等她睡了之后,自己抓着她的小手来纾解,可今日着实有些难耐才会有这些举动,萧琤哑着嗓子道“若儿,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

  沈青若这会子倒是清醒了不少,身子无意识的在他的身上蹭了蹭

  “夫君,我知道”

  萧琤听着她呼吸有些急促,胸前起伏,黑夜里仍然可见眼底的两抹幽光,他道

  “想要么?”

  沈青若微不可见的点点头,也不知为何,心情如此压抑,倒是希望能够释放出来,萧琤最喜欢的就是她诚实的模样,轻轻笑了笑,手下飞快的将两人身上的衣裳全部除掉,今日夜里沈青若情动的很快,两人结合之后,萧琤得到她积极的回应,便更越发卖力起来。

  虽无烛光,可月光透过窗户射进来,仍然照的被地一对鸳鸯戏水,莺莺娇.喘,月亮都害羞的躲到云里头去了。

  一夜放纵,次日,沈青若起的较晚,萧琤却早早就出去了,楚玥和沈青萱这两人她已经不想再理会了,如今天气也日渐暖和了些,春光明媚,她便在院子里栽种了些兰花用来观赏。

  时间一晃到了三月,王府的桃花也开了,可没多久,沈家那边便给她传来了消息,沈青萱染了恶疾,无缘无故就病逝了,王氏和沈栢白发人送黑发人,肝肠寸断,因为还是未出嫁的女子,死后不能入祖坟,只能用口薄棺材葬在荒郊野外。

  楚玥和赵舒彦犯得是死罪,因为沈青萱一死,并无人指证楚玥,仅仅凭借赵舒彦的片面之词无法下定论,倒是奈何不了她,可楚家小姐入狱之事也是传的满城风雨,楚玥畏惧人言,回去之后,无缘无故的变得精神不正常起来,嘴里头念念叨叨,变成了一个疯子。

  至于赵舒彦,萧琤并未直接杀掉他,而是将他想要给沈青若下的药,全部兑水灌入他的嘴里,如今他被关押在天牢里,也是奄奄一息,命不久矣。

  夏至过后,随着一阵阵雷雨,天气也越发炎热起来,沈青若换了身轻薄的夏赏,丁香色高腰束身襦裙,外罩着一件嫩绿色的衫子,坐在南窗下,桃红和荷风在一旁替她打着扇子。

  这几日沈青若神色一直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吃什么东西也没什么胃口,她静静的坐了一会儿,萧琤便从宫中回来了,他今日没有去军营,下了朝之后直接回到家中,见沈青若无精打采的样子,长睫毛在眼脸上轻轻抖动,偏着头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萧琤手里头提着一个食盒,他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后,便坐过去坐在她身边,偏头看着妻子道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沈青若摇摇头道“也不知这几日是怎么回事,不想吃东西,身子总是乏力的很,也不想动”

  萧琤摸摸她的额头,冰凉凉的,并没有发热,难道是最近王府的饭菜不合胃口么?

  他笑了笑“太后让我从宫里带了些香芋山药糕来,是太后身边的苏姑姑亲手做的,太后特地让我从宫中带过来给你吃的,你尝一尝,味道还不错”

  沈青若自然不能辜负太后的一番好意,便答应了他,荷风机灵,赶紧走到桌子旁边将食盒打开,将香芋山药糕拿到她面前来,谁知沈青若闻到那股子味道,便掩嘴干呕了几下。

  感觉胃一阵难受,却怎么吐也吐不出来,萧琤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顿时就紧张起来,赶紧说道

  “娇娇,你这是怎么了?”

  荷风见她闻不得这股味道,赶紧将东西拿开,沈青若这才好受些,萧琤脸色变了,转头荷风

  “快让江填去请大夫过来!”

  江填快马加鞭的将太医请来,太医匆匆入了内室,连口气都没喘匀称,便被萧琤拉着去给妻子看病,太医不敢说什么,赶紧拿出帕子放在沈青若的手腕上,手指搭上她的脉搏

  太医凝神片刻,是滑脉,脉象如走珠,他收回手和帕子,面带喜色的朝着晋王做了一个长揖,说道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娘娘怀孕了!”

  屋内之人皆是一惊,萧琤不敢相信再次问太医确认

  “你说的可是真的?”

  太医笑着说道“微臣行医多年,自然不会看错,王妃娘娘怀了身孕,千真万确!”

  如今萧琤已二十有四岁,一般的宗室子孙在这个年纪儿女都有好几个了,萧琤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孩儿,顿时喜不自胜,走几步过去抱住沈青若,情不自禁高兴说道

  “若儿,咱们有孩子了!”

  浑然忘了这儿还有个太医在场,江填看着王爷数十年以来脸上少有的灿烂笑容,微微一笑,自己将太子先送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


  ☆、第121章 结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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