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洞察人心的月读命
墨卿走在局长半个身位之后。
“局长,您是怎么知道东海还藏着个小猲狙的?”
局长微微一笑:“看到的。”
墨卿一副想问,但问了也知道听不明白的表情。
“哦,局长,到海岸线了,怎么给它运到局里去?”
“我会在天上布置一片全息影像,你以100米高空为界作为路线,不用担心会被看到。”
墨卿苦笑一声。
局长都这么说了,自己只好当一次苦力搬运工了。
这般想着,身后的小猲狙茫然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大海。
可奇怪的是,它不吵也不闹。
相比东海之畔的轻松惬意。
神饲据地内的气氛截然不同。
月读命全程黑脸地看完了玉藻组呈上来的报告。
什么叫须佐之男杀光了八岐会的人?
什么叫八岐会据地出现了一只八个头颅的蛇类异常?
“大人,根据情报,暴君在此之前,去过八岐会的据地。”
月读命冷漠的眼神中终于有了波澜。
“暴君。”
这个词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她知道,她的丈夫在神饲脱离掌控后就不再是她的丈夫了。
所以她在刻意保持距离。
但没想到,这么隐蔽的秘密却被那个男人给看穿了。
她刚刚还觉得这是个有趣的棋手,可以好好跟他博弈一番。
结果。
这家伙直接拿着她棋盘上的‘帅’一巴掌拍在她的额头上。
给她拍了个人仰马翻,狼狈不堪。
陆离这一招,直接把她的棋盘掀飞。
她最大的倚仗须佐之男没了。
八岐大蛇出现,神饲作为明面上的官方组织必须首当其冲。
虽说天狗众的战力高于八岐会,但想处理掉八岐大蛇必定死伤惨重,搞不好神饲会再沦落到高层手里。
最关键的是,不能让他们知道真相,否则她就完了。
月读命脸色有些苍白。
暗骂一句该死。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那一丝慌乱消失殆尽。
“传令天狗众,全员集结,目标:八岐会据地。”
“告诉他们,那里有一只八头蛇妖,谁砍下最后一颗头,谁就是下一任八岐会会长。”
千纸跪在下方,头埋得很低。
“大人,天狗众那帮人会信吗?”
月读命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刀。
千纸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只是她眼里的魅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类似月读命眼里的冷意。
三小时后。
消息传回来了。
天狗众死伤过半,八岐会全灭,八岐大蛇消散。
月读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在袖口中因一直紧攥而充血红润的手,颜色逐步恢复正常。
死了就好。
她,神饲,还有机会。
就在月读命放松心神的这一刻。
跪在她面前的千纸猛然抬起头。
月读命失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她的胸前被利刃从背后贯穿。
月读命渐渐涣散的瞳孔中,没有不甘,没有怨恨,没有不解。
有的只是冷漠。
一如既往的冷漠。
硬要说她在死前还有什么情绪。
坦然。
愿赌服输的坦然。
她没走,她接下这个摊子,就是在赌。
可惜,她赌输了。
好在,一生谨慎的她留了后手。
在月读命瞳孔彻底涣散的前一秒,她的身体慢慢变薄。
千纸不可置信地看着飘落在地的纸人。
“阴阳术法!?”
没了月读命阻挡视线。
宫本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手上拿着一把标准的制式太刀。
“她死不死的,不重要,按照约定,你现在是神饲的首领。”
千纸回过神来:“那按照约定,你们不得干预我们献祭活人供奉神明。”
宫本笑了笑:“当然,我们还会给你们给予一定的战力填补空缺,而且,上头最近会推出一个新的法案。”
“什么法案。”
“死刑。”
千纸瞳孔一缩,眼角居然闪过一丝晶莹。
她们终于不用出卖身体来拐骗祭品了。
“一言为定!我们会尽力清扫倭寇境内的异常。”
宫本笑了笑:“双赢。”
...
靠近海岸的一个渔村。
一名盘坐在床上,容貌普通的少女在此刻睁开了双眼。
眼底依旧是看淡众生的冷漠。
这次的博弈她输的很彻底。
甚至她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那个男人,刚来倭寇,就将她视为一切的东西摧毁殆尽。
将她最骄傲的布局按在地上摩擦。
这就是暴君吗。
绝对的实力,绝对的聪明。
不过,她还没死,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
先是警惕,再是释然。
也对,智多近妖的暴君,怎么算不到她会替身呢。
她开口,语气清冷,在安静的房间里甚至有了些许回音。
“是来杀我的?”
陆离用欠揍的腔调回答月读命的问题。
“不怕?”
陆离打开木门。
海风灌了进来,月光洒在陆离身上,显现出一层光晕。
看得月读命有些眼花。
“输给你,不丢人,没什么好怕的。”
陆离侧了侧头。
看到蹲在沙滩上捡贝壳的龙牙,眼角不自觉地跳了跳。
回过头,看着这张平平无奇的脸。
“那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并不打算杀你。”
月读命脸上第一次产生错愕的情绪。
脱口而出:“为什么?”
陆离笑了笑:“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你,也不是神饲,只是八岐会,他们伤害了我珍视之人。”
不等月读命说话。
陆离继续说道:“而且,我是大夏人,又不是倭寇人,你活着,搅动倭寇的局势,对大夏是好事不是么?”
月读命细细品味陆离的这番话。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笑得前仆后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知道,她这局赢了,她看透了暴君的心思。
“暴君啊暴君,不得不说你的攻心炉火纯青,我能感觉得到,你刚刚的话都是真的,但也都是假的,把真实目的藏在貌似坦诚的真话里,大夏人都喜欢这么干。”
陆离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打算动手了。
“也难怪千纸会跟宫本联手把我扯下来,今晚在清吧的时候,你跟她说了类似的话吧,让我猜猜,你刻意降低我对你的敌意,是不是因为害怕呢?”
陆离脸色不变:“哦?我在害怕什么?”
“你在害怕对付黄泉社的时候,我出来搅局,而你不杀我的真正原因,是为了让我拖住倭寇高层,防止他们过河拆桥,对么?”
在月读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陆离眼底的杀意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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