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身材魁梧的手下立刻冲了进来。
“通知新宿分部,还有六本木的所有兄弟!”青木雄的眼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带上家伙,跟我去新宿!我要去会会那帮所谓的‘调查组’!我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是他们碰不得的!”
几辆漆黑的奔驰轿车,蛮横地停在了“松本通讯”的门口,车门齐刷刷打开,十几名身穿黑西装、戴着墨镜、脖子上隐约露出纹身的壮汉鱼贯而出。
他们并没有大呼小叫,只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凶煞之气。
为首的正是青木雄。
他披着一件质地考究的长风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而就在这群“黑色军团”的对面,几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和印有“邮电省”字样的公务车也刚刚停稳。
车门打开,辖区警署的佐藤健警部补带着几个警员,还有两个拎着公文包、一脸严肃的邮电省官员走了下来。
佐藤健今天本来心情不错,接到NEC和松下这种大企业的联合举报,说是有人在辖区内公然走私违禁通讯器材。
这可是大案子啊!办好了,那是政绩;办不好,也能从商家那儿刮点油水。
但他刚一下车,看到对面那排成一列的黑衣人,尤其是站在最中间那个玩核桃的老头时,两条腿肚子瞬间就有点转筋了。
那是青木雄!山口组直系堂口的组长!
佐藤健在这一片混了十几年,太清楚这位爷的手段了。
那是真敢把人装进水泥桶里填东京湾的主儿!而且据说警视厅不少高层的把柄都在人家手里攥着。
“哟,这不是佐藤警官吗?”
青木雄慢悠悠地走上前,完全无视了旁边那几个面色铁青的邮电省官员,直接站到了佐藤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刮的什么风?怎么有空带这么多兄弟来我这小店门口转悠?怎么,我这儿犯了什么王法吗?”
佐藤健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原本准备好的那套官腔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他尴尬地笑了两算,搓着手说道:“哎呀,青木桑,这……这都是误会,误会啊!我们这不是接到有人举报嘛,说是这里有人在卖……呃,那个什么违禁的寻呼机。”
“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过来看看,看看而已。”
站在一旁的藤原裕和松田健等人一看这架式,肺都要气炸了。
这就是所谓的“官方执法”?怎么看着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藤原裕忍不住了,一步跨上前,指着青木雄身后的店铺大声喊道:“警官!什么误会?证据确凿!就在那家店里,摆满了被明令禁止销售的弘讯汉显寻呼机!那是走私货!是违禁品!你们应该立刻查封店铺,扣押货物,逮捕店主!”
青木雄连正眼都没看藤原裕一下,只是侧过头,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问佐藤健:“佐藤桑,这位大喊大叫的先生是谁啊?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在新宿这地界,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佐藤健冷汗都下来了,连忙赔笑:“青木桑,这位是NEC的藤原课长,他是举报人……”
“哦——NEC啊。”青木雄拉长了声调,终于转过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藤原裕一番,“大公司嘛,了不起。不过藤原课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谁告诉你那是走私货了?”
“那是明令禁止进口的弘讯寻呼机!不是走私是什么?”藤原裕梗着脖子反驳。
青木雄嗤笑一声,指了指店铺:“藤原课长,你懂不懂法?”
“法律是禁止‘现在’进口。但我这批货,是法案出台之前就已经进来的‘存货’。”
“怎么着?难道法律还规定商家不能清理库存了?难道要让我们这些小本生意人把货都烧了不成?你们大企业财大气粗,不把钱当钱,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可是要吃饭的!”
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谁家的存货能一卖卖两个月还源源不断?而且那包装盒崭新得都能反光!
藤原裕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诡辩!那是这一周才生产的新货!我看过序列号……”
“够了!”
还没等藤原裕说完,佐藤健突然板起脸,厉声打断了他。
佐藤健转过身,严肃地对藤原裕说道:“藤原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既然青木桑已经解释了是库存商品,那就属于合理的商业行为。”
“我们警方办案讲究证据,不能听风就是雨。既然是误会,那就散了吧!别在这儿聚众闹事,影响不好!”
说完,他根本不给藤原裕再开口的机会,转头对着青木雄又是点头哈腰:“青木桑,打扰了,实在抱歉!看来确实是有人谎报军情,浪费警力。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哎?佐藤警官,别急着走啊。”青木雄笑眯眯地拍了拍佐藤健的肩膀,“改天有空,一起喝茶。”
“一定,一定!”佐藤健如蒙大赦,挥手招呼手下,“收队!快走!”
那两个邮电省的官员虽然觉得不妥,但看到连警察都这副德行,他们哪里还敢多管闲事?
那是山口组啊!
真要较真,明天自己家门口说不定就多出个死猫死狗的。
于是也都低着头,灰溜溜地钻回了车里。
眨眼间,警车和公务车跑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屁股尾气。
藤原裕、松田健和调查组的几个人站在原地,像是一群被抛弃的孤儿,在风中凌乱。
青木雄走到藤原裕面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狠。
他伸出手,轻轻帮藤原裕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压低声音说道:
“藤原课长是吧?回去告诉你们岩村社长,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别把手伸得太长。”
“这世上有些钱,是你们能赚的;有些钱,是大家一起赚的。但要是想断我的财路……呵呵,东京湾的海水可是很冷的。”
说完,他重重地拍了拍藤原裕的脸颊,转身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店铺。
“八嘎!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藤原裕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他知道,今天这一仗,他们输得彻底。
……
同样的一幕,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大阪、横滨、名古屋等东洋各大城市的街头上演。
NEC和松下的调查组虽然拼尽全力,查到了几百家正在销售弘讯寻呼机的店铺,但结果无一例外——
要么是刚要查封,一群纹身大汉就围了上来。
要么是警察来了之后和稀泥,说是“历史遗留问题”。
更有甚者,调查员刚掏出相机拍照,就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把相机给砸了,人还被打了一顿。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这些店铺背后,都站着同一个庞然大物——山口组。
……
三天后。
东京,NEC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岩村俊雄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如纸。
坐在他对面的,是特意赶来的松下社长松下正治,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的老人,此刻也是眉头紧锁,手里不停地转着茶杯。
藤原裕和松田健正站在长桌末端,低着头,向两位大佬汇报这几天那令人绝望的调查结果。
“社长,松下先生。”
藤原裕的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情况……基本查清了。市场上流通的那批‘幽灵’寻呼机,确实是来自香江的弘讯汉显寻呼机。就是之前咱们费尽心机,动用立法手段封禁的那一款。”
“既然封禁了,为什么还能卖?!”岩村俊雄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确认的消息,还是忍不住咆哮起来,“海关是干什么吃的?警察是干什么吃的?邮电省那帮饭桶都在干什么?!”
“没用的,社长。”藤原裕苦涩地摇了摇头,“我们早就向邮电省汇报了,也报过警。但是……这款寻呼机的销售网络,完全不在正规渠道里。它是通过……通过山口组的地下网络在铺货。”
“山口组?!”
听到这三个字,岩村俊雄和松下正治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之前的竞争对手是弘讯科技,那还只是商业层面的博弈。
可一旦牵扯到山口组,性质就完全变了。
藤原裕继续补刀:“是的,山口组。而且不是个别堂口的小打小闹,是整个组织在系统性地运作。”
“我们的人在新宿、池袋、六本木都试过强行举报,结果……警察根本不敢管,甚至还帮着他们打掩护。青木雄甚至当面威胁我,说……说东京湾的海水很冷。”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他虽然是商界大佬,身价过亿,平日里也是呼风唤雨。
但面对那种真正刀口舔血、没有任何底线的暴力社团,他心里也是发憷的。
那是真正的不讲理啊!
要是商业竞争,大不了打官司、打价格战。
可跟山口组怎么打?人家不跟你玩《商法》,人家玩的是《刑法》,甚至连《刑法》都不放在眼里。
“怎么会这样……”岩村俊雄喃喃自语,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弘讯科技那个周铭,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怎么可能跟山口组搭上线?而且还能让山口组这种黑帮替他卖命?”
松下正治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语气沉重:“岩村君,看来我们低估了这个弘讯科技了。”
“这不公司仅仅是个技术天才,更是个把人心和利益算计到极致的魔鬼。他知道正规渠道走不通,就直接把利润大头让给了山口组,把黑帮变成了他的经销商。这一招‘驱虎吞狼’,实在是太狠了。”
“那现在怎么办?”岩村俊雄六神无主,“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市场抢光?咱们的法案成废纸了?”
“硬来肯定是不行了。”松下正治摇了摇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现在弘讯寻呼机就是山口组的摇钱树,我们要是敢动用强硬手段去查封,青木雄那种疯子,绝对会报复。到时候别说公司运营受影响,就是咱们家人孩子的安全……”
提到家人孩子,岩村俊雄打了个寒颤,彻底没了脾气。
就在两位社长愁云惨淡、一筹莫展的时候,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秘书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市场简报:“社长!不好了!刚刚从海关内线传来的消息,又有两万台弘讯汉显寻呼机,通过不知名的渠道进入了东洋市场!而且……而且一到货就被各个地下销售点分光了,现在市场上全是抢购的人潮,咱们的退单率又上升了5个百分点!”
“噗——”
岩村俊雄感觉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又来两万台?!
这是要把NEC往死里逼啊!
……
与此同时,香江。
周铭正坐在半岛酒店的露台上,吹着海风,享受着下午茶。
他对面坐着的是陆峰。此时的陆大少,正眉飞色舞地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脸上的笑容比那盛开的紫荆花还要灿烂。
“哈哈哈!好!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