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搞的这些专业,别说小小的江州大学了,就是放眼全国,甚至全世界,都找不到能够完全胜任的老师。
他之所以要大张旗鼓地招收这些学生,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从外面请什么教授、老师来正儿八经地上课。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以80年代的教学水平和知识体系,根本就不可能覆盖和理解他想要教授的,那些来自2027年的顶尖专业课程和技术理论。
让这个时代的老师去教未来的科技,无异于让牛顿去讲解相对论,纯属天方夜谭。
周铭要求学生必须具备超强的自学能力,正是因为这些被选中的“天选之子”入学后。
所谓的“上课”,其实就是有组织的自习——观看周铭从2027年带回来的,经过特殊技术处理、隐去了所有时代信息的顶级专家教授的视频课程,再辅以翻阅他提前打印准备好的各类前沿纸质技术资料。
他的目的非常明确,就是要用这种“降维打击”的方式,让这些夏国最聪明的头脑,通过直接学习未来的技术资料,在相关尖端领域,实现从0到1的颠覆性突破。
而他能够自由往返于2027年和1984年之间的这个惊天秘密,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等级的机密,就连他最亲近的母亲和沈文静都毫不知情。他自然,也绝不会对李翠红多做任何解释。
周铭看着李翠红那张写满了“这不科学”的脸,没有过多解释,说道:“你按照我说的要求去办就好。师资和课程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李翠红压下了心底所有的疑问。
她知道,周总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自己要做的,就是不折不扣地去执行。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落实!”李翠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铭又补充叮嘱道:“还有,选人的时候,你记住了,不要太看重学生的出身和背景。”
“他是不是名牌大学的,是不是省市重点院校的,这些都不重要。我不管他是清华北大的,还是哪个不知名小地方学院的,只要他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就要。”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比起那些光鲜的学校背景,我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自学能力和那种不解决问题誓不罢休的钻研精神。”
“你要带着团队,去全国各地的高校,像星探一样,去给我把这些真正的‘好苗子’挖出来!”
“另外,你对外宣布,凡是通过选拔,来到我们红旗科技研究院学习的学生,在校期间,学费、住宿费、伙食费,全部由我们红旗科技承担!一分钱都不用他们家里出!”
“并且,只要他们能够顺利完成我们的学业,拿到毕业证书,我们承诺,毕业后,他们要么可以直接进入红旗科技工作,起步就是工程师级别待遇;要么,由我们研究院直接推荐给军方的相关单位!两条路,任他们选!”
他相信,如此优厚的条件,足以吸引全国最顶尖、最渴望知识、也最渴望改变命运的那些年轻人,为了这个机会而疯狂!
听完周铭那一番“筑巢引凤”的宏伟计划,尤其是听到“学费全免”、“毕业包分配”、“优秀者可进军方”这几个关键词时,李翠红的眼睛都亮了。
她瞬间就明白了周铭这番操作的深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办学了,这简直就是在打造一个属于红旗科技自己的“黄埔军校”!用最顶级的资源和最诱人的前途,去网罗全国最聪明、最顶尖的科技人才,为红旗科技未来的技术帝国,储备最核心的智力资本。
这个手笔,太大了!
“你放心!”李翠红知道这个任务的分量有多重,她郑重地立下了军令状,“我立刻就去办!我亲自带队,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跑遍国内所有顶尖的工科院校,把最符合条件的学生,一个不落地给你筛选出来!”
“好,这件事就全权交给红姐了。”周铭对她报以信任的微笑。
安排完研究院招生的这件头等大事,周铭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耳机生产车间。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股子塑料和焊锡混合的热浪扑面而来。
刘八一正满头大汗地在生产线上来回巡视,他看到周铭来了,连忙小跑过来,扯着嗓子汇报道:“铭哥!你放心!进度没问题!再给我一周时间,我保证,这五百万条耳机的订单,保质保量,一条不差地给你全部生产完毕!”
周铭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盘算着。
等这批货生产完成,打包入库,自己就该找个机会,再回一趟2027年了。
小咪公司那边催得紧,这笔订单要是能顺利交付,不仅能赚到一大笔宝贵的外汇,更重要的是,能和这家未来的科技巨头,建立起初步的信任和合作关系。
这对于他未来的布局,至关重要。
忙完了工厂这边堆积如山的事务,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周铭没有回家,而是驱车,一路朝着江城县红旗公社二大队的方向驶去。
自从沈秋萍从江州大学那个憋屈的农业实验室里“出走”后,周铭就把她和她的研究项目,整个安顿在了这里。
沈秋萍对于两系法杂交水稻的研究,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田间试验阶段。
这已经不是在实验室里摆弄瓶瓶罐罐就能完成的工作了。
但这项伟大的研究,也并非单靠她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周铭深知这一点,特意让李翠红给她精心调配了一个所谓的“专业团队”,全方位协助她开展田间试验和复杂的数据采集工作,确保研究能够顺利进行。
然而,这支所谓的“专业团队”,如果让外人来看,一定会大跌眼镜。
第488章 重磅论文形成
沈秋萍的团队里,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农学专业科班出身的学生,甚至连个农校毕业的都没有。
成员的构成,堪称“奇葩”——有几个是从红旗科技工厂里抽调出来的,心灵手巧、干活麻利的青年工人。
剩下的,则全都是二大队土生土长、种了一辈子田、对节气和庄稼习性了如指掌的老农。
二大队的队长张启洪,如今也成了这个项目的“后勤总管”。
他按照周铭当初的要求,把队部那几间最好的砖瓦房腾了出来,改造成了临时的研究室和办公室。同时,他还负责协调整个二大队的村民,全力配合沈秋萍的各项试验工作。
眼下,正忙着按照沈秋萍制定的新方案,筹备着新一轮的春耕插秧事宜。
此刻,正是四月底。
南方的乡野,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芬芳,再过一两周就是水稻插秧的好时候。
夜色渐浓,蛙声四起。
队部那间分给沈秋萍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明亮的白炽灯。
这间屋子不大,既是她的办公室,也是她的卧室。
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另一边,一张宽大的书桌上,则堆满了各种图表、数据和厚厚的稿纸。
沈秋萍正坐在书桌前,就着灯光,埋首撰写着她那篇关于两系法杂交水稻的开创性论文。
写得累了,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
窗外是无边的夜色和广阔的田野,晚风拂过刚刚插下不久的禾苗,带来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沙沙”声。
此情此景,让她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自己在这里当知青的那些岁月。
她想起,那时也是在这样宁静的夜晚,自己也是在这样简陋的宿舍里,就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废寝忘食地看书,埋头复习着准备改变命运的研究生考试。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惟一不变的,或许就是这片土地,和自己那颗追求真理、永不服输的心。
就在沈秋萍陷入回忆的沉思时,身后那扇虚掩着的木门,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吱呀”声。
她心里猛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在这个偏僻的村子里,这么晚了,会是谁?
当她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先是吓了一大跳,随即,脸上瞬间绽放出难以言喻的惊喜笑容。
她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和雀跃:“周铭?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门口站着的,正是周铭。
他风尘仆仆,额角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珠,显然是刚从市里一路赶来。
他的两只手里,还提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看起来分量不轻。
他看着沈秋萍那惊喜交加的模样,笑着走进了房间:“刚从香江回来没两天,就想着赶紧过来看你。结果工厂那边一堆破事,耽搁到现在才脱开身。”
沈秋萍连忙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些沉重的包裹,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但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心疼:“工作再忙,也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啊。你看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
周铭把东西顺势往桌上一放,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事,不累,我这身体壮得跟牛似的。倒是你,最近怎么样?还习惯吗?”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那堆包裹:“这次去香江,给你带了些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
沈秋萍好奇地打开一个纸袋,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那大大小小的包里,装的全都是80年代大陆极为罕见的稀罕物件——有香江最新款式、剪裁新颖的连衣裙;
有包装精美、香气诱人的凤梨酥和老婆饼;
还有几瓶包装精致、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滋润雪花膏。
这些东西,在当时的香江也许不算什么,但对于这个时代的大陆女孩子来说,每一样都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沈秋萍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礼物,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你……你怎么这么破费,还给我带这么多东西……”
“嗨,有什么破不破费的。”
周铭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他拉过一张小板凳坐下,看着沈秋萍,语气变得格外温柔,“只要能让你开心,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搞研究肯定特别辛苦,二大队这边的条件,肯定也比不上江州市里。这些东西,你就安心拿着,该用用,该吃吃。”
沈秋萍的心里,仿佛被一股暖流瞬间填满。
她不再推辞,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将这份心意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两人就着灯光,坐在小板凳上,像两个偷吃零食的孩子,分吃着香甜的点心,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
房间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
聊了一会儿,沈秋萍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站起身,从书桌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叠写得整整齐齐、字迹娟秀的稿纸,递给了周铭。
“周铭,你看一下这个。”她的神情变得专注而认真,“这是我结合之前在学校实验室的研究成果,还有这段时间在田里的实际观察和数据,写的关于两系法杂交水稻的论文初稿。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补充的地方。”
她翻开论文,指着上面的图表和公式,开始从专业的学术角度,给周铭详细地介绍起来:
“两系法杂交水稻,和我们国内目前普遍采用的三系法,在原理上有着本质的不同。它是利用一种特殊的水稻光温敏核不育系,来实现杂交育种的。”
“简单来说,这种特殊的不育系,在特定的光照和温度条件下,它会表现为雄性不育,这样就能很方便地接受外来父本的花粉,完成杂交;”
“而在另一种不同的光温条件下,它又能够恢复可育性,可以自己给自己授粉,完成种子的繁殖。这样一来,它就不再需要传统三系法里,那个专门用来繁殖不育系的‘保持系’了。”
“没有了保持系的限制,整个育种的流程就简化了很多,育种周期也能大大缩短。”
“更重要的是,配组变得极其自由,我们可以用任何一个性状优良的常规稻种作为父本,来和这个两系不育系进行杂交。”
“这样一来,能够筛选出高产、优质、抗性强的优良组合的概率,就呈几何倍数地增加了!”
沈秋萍越说越兴奋,她看向周铭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一丝崇拜。
“周铭,真的,多亏了你当初给我提供的那些思路和关键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