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以前总觉得，东洋的索尼、松下，那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电视机了，做梦都想买一台。现在亲眼一看，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啊！”
“谁说不是呢！他们的电视机，不管是显示效果、色彩还原，还是声音的质感，全都被咱们自己的红旗电视，给比下去了！”
“咱们国家自己生产的电视，居然比东洋鬼子的还要厉害!！”
然而，真正将现场气氛，推向最高潮的，还不是这卓越的产品性能。
而是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的数字。
“哎……你们……你们快看那个价格标签！”
一个眼尖的年轻人，指着红旗电视机右上角那张醒目的红色卡纸，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上面写的是……九百块？”
“什么？九百？！”
“我没看错吧？是九百，不是一千九？”
这个价格一被念出来，整个商店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便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议论声！
“居然真的只要九百块钱？！我还以为，上次那一百台，是搞活动的特价！没想到，这正式销售了，还是这个价格！”
“我的老天爷啊！性能全面超越两千块的索尼，结果价格还不到人家的一半？这……这红旗科技的老板，是疯了吗？这简直就是在做慈善啊！”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我感觉，这次摆出来的这批电视机，比上次试卖的那批，质量还要更好一些！外观都不一样了，外观看着更结实一点！”
“你们看这个画面，好像比我上次看到的，还要更清晰，更亮堂！结果价格居然一分钱没涨！这也太实在了！”
议论声中，人们的心态，开始出现了微妙的分化。
一部分人，还在震惊和观望，觉得这事儿好得有些不真实，不敢轻易相信。
但另一部分人，已经准备动手了！
沪市，作为改革开放后，经济最活跃的城市之一，从来就不缺有钱、有胆识的人。
人群中，就有不少脑子活络的小商贩和民营企业主。
其中，一个在金陵路上卖了十几年包子，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商贩，名叫王健。
他靠着自己勤劳的双手，这些年也攒下了不少积蓄，正琢磨着给下个月就要结婚的宝贝儿子，买一台当时最时髦、最有面子的彩色电视机，当作新婚彩礼。
当他亲眼见证了红旗电视那无与伦比的性能，和那石破天惊的价格之后，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买！必须立刻买！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凭借着常年揉面的力气，硬生生地在拥挤的人群里，挤出了一条通路，第一个冲到了柜台前。
“同志！同志！”王健从自己那洗得发白的布兜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用猴皮筋捆着的“大团结”，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上，气喘吁吁地对里面忙得不可开交的工作人员喊道，“别愣着了！我要一台！就这台电视机！我这就给钱！你们能不能尽快给我送到家里去？”
王健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和他那简单粗暴的付款方式，就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全场！
“哎呀！有人开始买了！”
“还是不要票!不要票!只用给900就是了！”：
“不能再等了！再等就没了！”
所有人都还清晰地记得，上次那一百台电视机，就是因为大家稍微犹豫了一下，结果转眼之间，就被抢购一空的惨痛教训！
谁也不敢保证，这次的货源，是不是也跟上次一样，是限量的！
一时间，所有有购买计划，并且手头有足够现金的人，全都疯了！
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朝着收银台的方向挤了过去，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就再也抢不到了。
而那些钱暂时不够，但又有强烈购买需求的消费者，比如那些机关职员、国营工厂的工人们，则赶紧围住了其他的销售人员，焦急地询问起了另一件事。
“同志，你好！请问一下，你们这个电视机，支持分期付款吗？”
“对对对！我们单位可以开证明！你看我们这种有稳定工作的，能不能先付一部分钱，把电视机提走，剩下的钱，每个月从工资里扣？”
红旗科技，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后路。
只要有正式工作的，用工作证明和自己的身份证件就能够贷款分期购买。
一时间，整个沪市红旗商店，彻底陷入了一片忙碌到近乎混乱的火爆状态。
有趣的是，店里的销售人员们，那些经过严格培训，早已将电视机性能讲解话术背得滚瓜烂熟的姑娘小伙子们，此刻却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屠龙之技”，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现场的消费者，根本就没几个人关心那些复杂的技术参数。
“同志，不用介绍了！红旗科技的牌子，我们信得过！”
“对！上次试卖的时候我就来看过，质量杠杠的！售后也有保障！你就直接告诉我，现在还有没有货？”
“什么时候能给送到家？”
开玩笑！性能？还需要讲解吗？
隔壁那几台价值两千多块，被当成“反面教材”公开处刑的索尼和松下电视机，就是最好的性能说明书！
连洋鬼子最顶尖的产品都被按在地上摩擦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更何况，红旗科技这个品牌，经过前段时间收音机和电风扇的热销，早已在沪市民众心中，树立起了“质量好、价格实在、服务周到”的金字招牌。
大家现在最关心的，根本不是电视机好不好，而是——自己能不能抢到！
整个商店里，工作人员们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人能长出八只手来。
收银台前，负责收钱登记的小姑娘，点钱点到手抽筋，登记本上的名字，密密麻麻地写了一页又一页。
打包区，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用最快的速度，将一台台崭新的电视机，从包装盒里取出，通电测试，确认无误后，再小心翼翼地用泡沫和硬纸板重新打包固定，忙得满头大汗。
门店外，原本提前准备好的五名骑着三轮车的送货师傅，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他们刚把一批货装上车，还没等蹬出几步，店里就又打包好了新的一批，等着他们回来运输。
然而，即便如此，送货的效率，也远远跟不上销售的速度。
按照原计划，买了电视机的顾客，需要登记好地址，然后耐心等待送货师傅送完前一批，再回来取货，按顺序配送。
可现场的火爆情况，让很多人根本等不及！
“师傅，还要等多久啊？下一趟能轮到我家吗？”
“什么？前面还排着十几家？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不行不行！我等不了！万一等你们送货的时候，店里没货了怎么办？上次就是这么错过的！”
一个急性子的中年男人，看着店里堆积如山的电视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他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直接挤到打包区，对着工作人员大声喊道：“同志！别给我排队了！我自己来拿！我自己有车！”
说着，他竟然真的自己动手，一把抱起一台刚刚打包好的电视机，像是抱着个宝贝疙瘩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往外走，连商店免费提供的送货服务都不要了！
他的这个举动，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瞬间启发了在场的所有人。
“对啊！咱们可以自己拿啊！”
“我家就住在这附近，我自己搬回去就行！”
“我单位有辆板车，我去借来用！”
一时间，店里出现了极为壮观的一幕。
许多刚刚付完款的顾客，纷纷效仿，直接自己动手，抱着、扛着、抬着电视机，就往自己家里走。金陵路上，随处可见抱着“红旗彩色电视”包装箱的老百姓。
那场面，简直比过年抢购年货还要夸张！
第425章 愤怒，愤怒极其愤怒
商店三楼的办公区里，周铭、李翠红、蒋泽涛等人，也透过窗户，看到了楼下那堪称盛况的抢购场面。
刘八一瞪大了眼睛，看着楼下那攒动的人头，和不断被搬走的电视机，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他目瞪口呆地对身边的周铭说道：“我的天……铭哥，我真没想到，这沪市人的消费水平，居然这么高！”
“九百块钱一台的电视机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大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跟买大白菜一样！”
周铭说道：“八一，这你可就想错了。不是沪市人的消费水平高是一方面，此外我们的定价也很重要。”
“你想想，要是我们把价格定在一千五，甚至两千块，那今天，肯定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场面了。”
“那时候，能买得起的，就只有少数真正的有钱人，大部分的工薪阶层，就只能望而却步。”
“但是，九百块钱这个价格，就非常微妙了。”
“对于一个双职工家庭来说，省吃俭用一年半载，是完全有能力承受的。”
“它刚好就在大多数家庭‘踮踮脚尖就能够到’的消费能力范围之内。”
“再加上我们电视机的质量和性能摆在那里，大家才会觉得‘物超所值’，才会愿意这么果断地下手。”
周铭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众人都恍然大悟。
随后，周铭立刻转头，对刘八一安排道：“八一，沪市这边的情况，已经完全打开了。”
“你现在立刻去办一件事，通过电报、传真，还有长途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联系全国其他五个城市的红旗商店，了解他们各自的销售情况。”
“如果他们那边的销量也很好，出现了库存不足的苗头，你立刻从江城县的总库房，调拨更多的货源，送到销售一线去！记住，千万不能让缺货，影响了我们这波销售的势头！”
“明白！我这就去办！”刘八一领命，立刻转身，快步朝着电信办公室的方向跑去。
……
与此同时，在距离金陵路不远的另一处地方——和平饭店，这个八十年代沪市最知名、最高档的酒店里。
山田一郎和他的东洋团队，正百无聊赖地待在豪华的套房里。
因为对红旗科技那句“十一月十一日有大事”的宣传，感到极度的好奇和一丝不安，他特意推迟了返回东洋的行程。
今天一大早，他就安排了一名下属，去金陵路上的红旗商店，亲自打探一下情况。
至于他自己，则依旧保持着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感觉还不值得自己亲自屈尊前往查看。
他优哉游哉地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支香烟看着从索尼驻沪市办事处这边拿到的《朝日新闻》。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了！
那个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下属，满脸煞白，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连最基本的敲门礼仪都忘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紧急情况要向山田一郎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