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周铭心中一动:人为什么不能有更宏大的理想呢?
而 80年代有着广袤的土地、庞大的劳动人口,还有丰富的资源。
如果能将这些充分利用起来,必定能为未来积累大量红利,就像一个巨大的“血包”,能为未来注入强大动力。
到那时,国家和民众的生活品质都将实现质的飞跃,普通人或许不用再那么拼命内卷,也能过上幸福生活,国家在国际竞争中也将占据绝对优势。
对于 80年代来说,2020年代拥有先进的科技、更完善的方法和制度,这些若放在 80年代,足以傲视全球。
别说是日本、韩国,就算是美国,其 80年代的科技水平,也无法与夏国 2020年代相提并论。
如果能让 80年代的夏国就开始吸收、消化 40年后的科技成果,或许用不了 40年,夏国就能屹立于世界之巅,民众也能像八九十年代欧美国家的人那样,自由地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麻木地在流水线上机械劳作,不是为了生活拼命奔波,不是被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敲打着键盘与代码。
人是有感情的,既然宇宙孕育了人类,人类就不应像机器一样活着,而应拥有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想着这些纷繁复杂的事情,周铭离开了江州市国营商店,找到政府招待所,凭借江城县国营工厂的工作证明住了下来,打算第二天再返回江城县。
与此同时,在江城县国营工厂门口,拿着开除文件的王健全正来回踱步,急得满头大汗,根本不敢回家。
要是让家里那个“母老虎”知道自己因不服从分流被工厂开除,那家里肯定要虎啸雷鸣拳打脚踢。
王健全的媳妇是纺织厂女工,每月收入 25块钱,他自己工资 35块,两人加起来一个月60块钱,勉强能维持生活。
如今突然没了这 35块钱,日子可怎么过?
王健全满心懊悔,要是当初不那么冲动,留在红旗分厂,不仅有 35块钱工资,还有肉吃。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去找周铭,对方还会愿意收留自己吗?
就在这时,准备下班的蒋泽涛看到了惶恐不安的王健全,喊道:“王师傅,有空吗?去我宿舍喝点酒。”
第270章 巨额订单完成!
王健全一看是蒋泽涛,顿时有些尴尬。
人在最落魄的时候,最不想见到的,就是那些曾看不起自己或嘲笑过自己的人。
王健全理所当然地把蒋泽涛视为对立面,此刻最不愿见到的就是他。
王健全赶忙找借口:“不了,我还有事儿呢。”
蒋泽涛一眼看穿他的窘迫,故意问道:“王师傅,这个点来厂里,是想找陈厂长吗?”
这话让王健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爱面子,急忙辩解:“没有!我刚找了个活干,吃完饭出来遛弯,老习惯了,没想到走到这儿了。”
可话刚说完,他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被工厂开除后,他根本不敢回家,生怕老婆发脾气,也一直没吃饭——丢了每月 30多块钱的工资,哪还有心思吃饭?
蒋泽涛看破不说破,拉住他:“王师傅,走吧!今天我让厨房开了小灶,卤了个猪头肉,还有花生米。”
“前几天陈厂长送我的江州大曲,我还没喝,正愁没人陪我喝呢!”
王健全半推半就,被蒋泽涛拉着来到住处。
江城县国营机械厂鼎盛时期有两三千人,可这几年竞争激烈,如今只剩三四百号人。
因工人多,厂里向县城申请修建了家属区,分为两部份:一部分是两室一厅和三室一厅的房子,供给工厂领导,部分已婚工人也能申请;
另一部分则是单间宿舍,给单身工人住。
蒋泽涛之前住宿舍,成为生产线负责人后,再加上陈开明为讨好周铭,便把蒋泽涛、杨建国等知青安排进了领导住房。
王健全一进房子,满是羡慕。
他家是一室一厅,还有三个孩子,空间十分局促。
这套房子还是他排了好久队,给工厂领导送礼才分到的。
他没想到蒋泽涛比自己年轻,刚来厂不久就能分到这么好的房子。
杨建国就住在蒋泽涛隔壁,蒋泽涛把他也叫了过来。
这次只叫了他们俩,毕竟表面上是请王健全吃饭,实则要谈正事。
杨建国进门就故意打趣:“哟,泽涛,哪儿弄来这么多好菜?还想着请我喝酒,有啥喜事?哟,王师傅也在!”
王健全尴尬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蒋泽涛招呼道:“王师傅,快请坐!”
随后打开江州大曲,给三人倒上酒。
几杯酒下肚,气氛活络起来,王健全也没那么尴尬了。
江州大曲是好酒,厂里工人都想喝,却舍不得买。
想喝酒时,最多去供销社买几毛钱一斤的地瓜酒解解馋。
几块钱一瓶的江州大曲,大家虽买得起,却不舍得。
蒋泽涛看向王健全,说道:“王师傅,您是厂里的老师傅,在这儿干了快 20年,技术上您是专家,车间主任和总工程师都比不上您!”
提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事,王健全一口闷了杯中的酒:“我就是运气好,跟着廖总工学了几年,学了点皮毛。”
蒋泽涛笑着说:“廖总工的技术,放到现在也是顶尖的!”
“按理说,王师傅早该当车间主任,廖总工退休后,您也该接他的班。但有些事不好说,有技术,不代表就能当领导。”
这话戳到王健全痛处,他闷头不语。
确实如蒋泽涛所说,他技术一流,可这么多年,就因为性格问题,别说当总工程师,连生产车间副主任都没当上。
蒋泽涛和杨建国一唱红脸一唱白脸,杨建国这时说道:
“泽涛,咱们今天喝酒吃肉,提这些烦心事干啥?”
蒋泽涛继续说道:“王师傅,我也就实话跟你说了。”
“咱们工厂的分流名单,是我制定的。”
“我看了每个人的档案和平时表现,才确定分流的名单。”
“不服从分流方案的人该被开除,这个意见也是我提的。当时领导都反对,但我坚持。”
王健全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不过,在这儿吃了饭、喝了酒,他多少也了解了蒋泽涛的性格——这人并非阴险狡诈之辈,反而十分坦诚,这种性格很对王健全的胃口。
他又闷了一口酒,说:“这次我认厂里的安排。”
“现在厂效益不好,以前生产的机械设备没任务,改生产收音机。”
“为啥改,原因摆在那儿,我心里清楚。”
“我年纪大了,不懂收音机,分流就分流。我适应不了红旗分厂的环境,被开除也没啥好说的。”
蒋泽涛笑着说:“王师傅,你这可误解我了。”
“你咋没仔细看看,我分流到红旗分厂的人员名单里都有谁?”
经他这么一提醒,王健全认真琢磨起那些被分流到红旗分厂的工人。
他发现,被分流过去的并非平日里偷奸耍滑、不干活的人,反而是踏实做事,却因不会阿谀奉承而在车间边缘化的工人,也就是那些埋头苦干、话少的人。
王健全一下明白了,蒋泽涛见状点头笑道:“王师傅,我和周厂长都很看重你的能力。”
“把你调去红旗分厂,是希望你能在那儿充分发挥作用。”
“生产收音机和生产传统机械设备,很多原理是相通的。我相信以你的本事,能很快掌握收音机的生产技术。”
“红旗分厂不仅生产收音机,还有个重要产品——弹簧,以后可能还会生产别的。”
“那里需要一位经验丰富、技术老道的工人来管理生产线,你是独一无二的人选。”
蒋泽涛给王健全斟满酒,接着说:“王师傅,周厂长的心意,希望你能明白。”
“红旗分厂生活条件是艰苦些,但这只是暂时的。而且我相信,你在那儿能发挥的作用,远大于在县国营机械厂。”
这番话让王健全内心深受触动,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误解了周铭和蒋泽涛的用意。
蒋泽涛又说:“王师傅,人这一辈子,总得有点梦想。”
“你当初进县国营机械厂,肯定也有自己的抱负,不会只想在流水线上打一辈子螺丝吧?红旗分厂是个机会,你觉得呢?”
王健全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他深信蒋泽涛说的每一句话。
自己是厂里的老师傅,又已被开除,而蒋泽涛如今是车间主任,没必要平白无故请自己喝酒,还这般推心置腹。
蒋泽涛的话句句说到他心坎里,谁年轻时没梦想?
只是随着年龄增长,在生活和工作的重压下,梦想的棱角被磨平,冲劲也没了。
这次去红旗分厂,说不定真能成为改变命运的契机。
王健全虽然固执,但并不糊涂,他能感觉到,陈开明虽挂着县国营机械厂厂长的名号,可实际上,从管理层到核心工人,都已被周铭牢牢掌控。
而周铭的核心发展据点并非县城,正是红旗分厂。
把踏实肯干的工人调去红旗分厂,背后的意图不言而喻。
王健全说:“蒋主任,我听你的。但我现在已经被开除了,还能回工厂吗?”
蒋泽涛给王健全敬了一杯酒,说:“王师傅,明天我安排司机送你去分厂,你直接找刘八一报到,他会给你安排工作。另外,之前县国营机械厂给了红旗分厂自主招人的名额,你这次去了红旗分厂,就是分厂的人,工资也由分厂发放。王师傅,你意下如何?”
王健全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说:“蒋主任,不用你安排车了,我自己坐车过去。”
“那天是我冲动,在红旗分厂闹了一通就跑回来。”
“明天我亲自去找刘厂长负荆请罪。”
听到王健全这话,蒋泽涛和杨建国对视一眼,纷纷举杯:
“那我们就祝王师傅一路顺风!”
这一晚,三人喝了不少酒,王健全便在蒋泽涛的宿舍留宿。
第二天一早,他收拾好行李,乘坐公共汽车来到红旗公社。
刘八一早已在工厂门口等候,热情地将他引进办公室,随后向他介绍当前生产弹簧的工作内容。
王健全之前对生产弹簧还有些疑惑,可当他看到先进的自动卷簧机,以及高质量的弹簧成品时,整个人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