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这个老登,死都死了还搞这一出,烧纸的事就没法了,现在禁烧,空给你上两束菊花。”
周铭心里平静多了。
他将已经洗的脱色的老旧工服穿在身上,一边吃着面包当午餐,一边把玩着老旧的手电筒。
小时候,父亲就是穿着这件工装,带着手电筒,早晚接送自己放学。
周铭随手打开手电筒。
泛黄的灯光打在斑驳的墙壁上。
“居然还有电。”
就在周铭奇怪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手电筒还有电的时。
斑驳的墙面波动起来,画面变得无比清晰。
在骄阳之下,长得不太好的稻谷已经已经到了丰收的时候。
穿着灰蓝色和军绿色套装的男男女女们戴着草帽,手持镰刀整齐划一的收割着水稻。
随着镰刀的挥舞,稻田的上空腾起了一阵灰尘。
稻田旁边,有些小孩子光着腚子在玩泥巴。
一个穿着肚兜的,年约三岁,皮肤却如同老酱一般的小女孩鼓着大大的眼睛,肚子也圆鼓鼓的。
她走到了一名妇女身边,小声说道:“奶奶,我饿!”
皮肤黝黑的中年妇女头也不抬的收割着水稻,嗔怒道:“饿饿饿,一天到晚就知道饿,你活都没有干,饿什么饿!”
妇女并没有好言好语,而是对女孩子一顿没有耐心的责骂。
小姑娘无助的站在田坎边,大声哭了起来。
可是大人们对这种情况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一家人就有四五个孩子,每天得干活,哪儿管得了那么多。
九月的天,说变就变,不抢收水稻,一会儿变天下大雨,那才真的要饿肚子了。
一个黑黢黢穿着开裆裤的小男孩,将手中发霉的玉米棒子递给小姑娘,“吃这个,我在草堆里找到的。”
小姑娘眼睛一亮,用手把玉米棒子上的霉菌擦了擦,放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咬着。
这霉菌虽然难看,但是能吃,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乌米。
不少正在玩泥巴的孩子看到有玉米吃,都围了过来。
年纪小的让小姑娘分一点,年纪大的直接动手开始抢。
小姑娘和开裆裤小男孩明显抢不过大孩子,玉米棒被抢走后,小姑娘无助的站在田坎上嚎啕大哭。
大人们对小孩子之间的争斗见怪不怪,甚至都懒得责骂,因为这只会耽误大家干活的速度。
大人们收割稻谷逐渐远了,开裆裤小男生也和其他的孩子一起去水沟洗澡,只留下这个肚子大大但是看着明显营养不良的小姑娘。
周铭一看小姑娘这样,不知怎么的,一下就想到了生物学学习过的吸血虫病。
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想为什么电筒照在墙上有这些画面,只是本能的将电脑桌上还没有吃的午饭——一块面包拿在手里。
想着要是这个小女孩有面包吃就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吸引力忽然把周铭往墙上吸去。
周铭手里握着手电筒,一个踉跄摔倒在小女孩身边的田埂上。
泥土混合着稻谷的热气浸入心脾。
小女孩看着周铭,不哭了,鼓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周铭,奶声奶气的喊道:“铭嘟嘟。”
铭嘟嘟?铭哥哥?
这个小女孩认识自己?
小女孩连续喊了几声之后,周铭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女孩应该是认识自己,只是吐字不清,把哥哥叫成嘟嘟。
周铭意识到。
父亲留下来的这个电筒,应该开启了时空门,自己或许可以在这个时代和自己生活的2024年来回穿梭,或许永久的要留在这个时代。
想着自己可能会永远留在这个时代,他一阵恐慌。
小女孩却一阵盯着周铭手上的面包,好奇地问道:“铭嘟嘟,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直觉告诉她,这个东西能吃,而且好吃。
周铭见女孩子清澈而渴望的眼神,把面包递过去说道:“吃吧,是面包。”
“面包?”小女孩歪着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但是饥饿感和对食物的渴望占据了上风,小女孩接过周铭手中的面包,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她的嘴巴不算大,但是吃的很着急,不一会儿就噎住了。
“慢点吃,慢点吃!”周铭一边叮嘱着,一边寻思着自己好像没有带水。
小女孩的确是噎住了。
她随手掰了田埂边的一根玉米杆,将外皮掰掉之后,露出洁白的杆芯。
随后脆脆的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液就着面包很快就下肚。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嗝,憨笑着:“铭嘟嘟,你的馒头好好吃!是甜的!”
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是面包,自动脑补成了过年才能够吃到的馒头。
女孩又掰了一根玉米杆,很熟练的剥开之后,特别开心的递给周铭,“你也吃,可别被他们看到了!”
周铭接过玉米杆后,也咬了一口。
清脆的玉米杆如果一根鲜嫩的甘蔗,汁水清甜充裕,十分爽口。
农村的孩子,总有自己的小零食。
周铭想着,小女孩认识自己,那自己在这个时代必定有身份,有住的地方,甚至有家人。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周铭问道。
小女孩的将羊角辫扬在后背,吮了一口还有甘甜汁液的手指头,奇怪的偏着头说道:“我是二丫啊,铭嘟嘟不认识我啊,我六岁了。”
二丫?六岁?
看来农村的条件太差,六岁看着和三岁一样。
“六岁是懂事的好孩子了,那我看看二丫厉不厉害,我考考你!”
二丫瞪着闪亮的大眼睛,一听铭哥哥要考自己,有些小兴奋的说道:“铭嘟嘟考!铭嘟嘟考!”
周铭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考考你哈,你知不知道铭哥哥的家在哪里呢?”
第3章 贫瘠的年代
一看周铭在考验自己,二丫来了兴趣,小脑袋一扬,拉着周铭的手就往前跑:“我肯定记得呀,你还在家里给我讲连环画,教我写字呢!”
周铭跟着二丫小跑着,看着周围的风景,心情也变得开朗起来。
远处的山谷郁郁葱葱,不知名的夜鸟空鸣的叫声在山谷回荡。
近处的稻田大部分已经收割完毕,稻草堆积在一起,没有了家园的秧鸡扯着嗓子叫骂着,带着刚刚孵化出来的小家伙寻找新的住所。
笑容不由自主的攀上周铭的脸颊。
在大城市的钢筋混泥土和鸟笼呆的时间长了,忽然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二丫带着周铭绕了好几处田坎和山坡,大约走了一里地,总算是到了周铭的住所。
一个半高泥巴墙里有一处大约200平米还算规整的院子,院子的自留地种植着应季的蔬菜和瓜果。
院子的深处有一排黄土青块石头房,上面盖着土砖瓦。
这种住房沿路也不多见,应该是这里条件比较好的了。
周铭推断着,这个时代应该是七八十年代左右。
就在周铭庆幸自己住的地方应该还算不错的时候,二丫却指着青石房背后靠着猪圈的一处黄土竹编茅草房说道:
“铭嘟嘟,你家在这里呀!二丫是不是很聪明,一下就找到了。”
周铭看着二丫指的茅草房,脸都烂了。
茅草房不算大,远处看大约有六米长,四米的径深。
这处房子周铭刚刚就注意到了,还以为是柴房或者是杂物间,没有想到居然是自己住的地方。
就在周铭发愣的时候,身后有个尖锐的中年妇女声由远及近骂道:“二丫,你狗日的瘟丧,跑哪里去了!”
二丫怯生生躲在了周铭的身后,脆声声喊了一声:“奶!”
中年妇女看到周铭后,居然不敢过来,而是冲着二丫骂道:“丧门星!叫你不要和周疯子耍,你怎么不听话!赶紧回来!看周疯子把你吃了!”
二丫从周铭的身后探出头,心不甘情不愿说道:“铭嘟嘟才不是疯子,还给我吃糖馒头!”
中年妇女提着竹条佯装要打过来,可是她好像很忌惮周铭,嘴里骂着二丫,让二丫赶紧回来,自己却不敢往前。
此时二丫的母亲高凤小跑着过来,喊道:“二丫,快回来了!吃晌午饭了!”
高凤穿着灰蓝色的粗布长袖,系着长长的麻花辫,看着干净而利落,她身上的皮肤如小麦色一般散发出健康的光泽,身上没有一丝赘肉。
最关键是年轻,看样子也不过才十八九岁的样子,没有想到孩子都六岁了。
二丫明显是害怕老妈,不怕奶奶,吓得赶紧往家里跑。
中年妇女一把抓住二丫,又是一通教育。
“让你远离周疯子,你怎么不听!”
“下次我再看到你去找周疯子,我把你的屁股打开花!”
二丫哭喊着,被她娘提着回家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野鸟的叫声。
周铭很谨慎的来到简陋的黄泥巴竹编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