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太晚了,你去红旗公社分厂,他们也下班了。”
“这样吧,明天一早,你去红旗公社,跟周铭好好聊聊,看看收音机项目进展到什么程度,他那边需要哪些产业扶持,再问问为什么是工商局写的报告。”
钱局长严肃地叮嘱陈开明。
陈开明突然想到一件事:“报告钱局,工商局副局长是郭新田,他之前在红旗公社任公社主任,和周铭关系一直不错,这件事肯定和郭新田有关。”
钱局长点点头:“行,这件事我知道了。开明,这件事一定要认真落实。”
“咱们工业局下属这么多国有工厂,大多严重亏损,不少还在亏损边缘徘徊,盈利的国营工厂不到三成,我这个局长脸上无光啊。其中亏损最严重的就是你们国营机械厂,你这个厂长脸上也不好看。”
“我年纪大了,年底人事调整,可能就要退二线了,可你还年轻。”后面的话,钱局长没再说,只是轻轻拍了拍陈开明的肩膀。
从工业局离开后,陈开明内心十分纠结。
一方面,他很兴奋,周铭果然不负众望,搞出了新东西;
另一方面,他又很紧张,不知道周铭搞出的收音机能不能顺利量产,量产难度有多大,更不知道周铭是什么态度,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自己作为周铭的直属领导却毫不知情,反而是工商局先知道了。
这一晚,陈开明辗转难眠。
早上 5点,陈开明就起床了,立刻让司机开车送他去红旗公社。抵达红旗公社时,才 6点多,红旗分厂大门还没开。陈开明只好耐心在门口等着。
早上 8点多,刘八一过来开门。看到陈开明在门口等着,赶紧把他请到周铭的办公室,先沏了两杯热茶。一直等到差不多 10点,周铭才慢悠悠地来到工厂。
陈开明心急如焚,周铭却一脸淡定,他当然知道陈开明找自己的目的。
陈开明让下属关上门,从包里掏出工商局的报告:“周铭,你这边有新动作,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工商局直接把报告送到刘副县长面前,这让我和钱局长很被动。”
陈开明根本不敢对周铭发火,毕竟机械厂复兴的希望还在周铭身上。
周铭一脸歉意:“陈厂长,这件事我也预料不到。项目没完成前,我怎么能打报告呢?”
“我在测试产品市场反应时,被人举报倒买倒卖、投机倒把,差点被关进去,所以工商局才提前知道这件事。”
“我也没想到工商局这么着急就给县里打了报告。”
随后,周铭经过一番加工,把自己研发、生产小型收音机,派人到江城县调研市场,却被举报的事告诉了陈开明。
陈开明听后义愤填膺,特别是得知所有收音机都被没收时,他拍着桌子说:“他妈的,谁敢动我国营机械厂的东西!我第一个不放过他!我国营机械厂和工商局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周铭赶忙打圆场:“工商局也是看到收音机质量和效果好,想加快推广。”
陈开明点点头,不再提这事,觉得工商局提前打报告和周铭无关,不过是工商局为了表现,抢了风头。
陈开明说:“周铭,今天我来主要了解两件事。第一件,收音机生产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第二件,你现在有没有困难?如果有,我们国营机械厂能从哪些方面帮助分厂?”
周铭内心窃喜,表面却依旧淡定。
让工商局抛出鱼饵,就是为了吸引工业局这条大鱼。
能解决问题的领导才是好领导。
周铭说:“从技术层面讲,我们量产这种收音机已经没太大问题,相关技术问题,我都写成报告了。”
周铭又拿出一份厚厚的报告,递给陈开明:“这里面有关于半导体收音机的论文,我正准备向你汇报,看看能不能在国内学术期刊上发表,也算对我们生产知识产权的一种保护。”
看着满是数据的报告,陈开明内心激动,小心翼翼地收好:“这件事你放心,发表学术论文,咱们国营工厂有相应流程,我会以组织名义帮你办好。”
周铭接着说:“不过,量产还存在一些实际困难,主要是原材料和设备问题。”
“设备问题,我们可以通过技术手段重新研发、生产来解决,但原材料问题,我们没办法解决。”
“到时候我会列出原材料清单,希望县国营机械厂能帮忙解决。”
陈开明点头:“这个没问题。只要这么轻便的收音机能够生产出来,销量肯定不成问题。有了销量,县国营机械厂就能扭亏为盈,到时候什么政策扶持争取不到?”
周铭又说:“除了原材料,我们还遇到一个难题,希望陈厂长能帮忙想想办法……”
陈开明急忙问道:“周铭,咱们兄弟之间就别打官腔了,有什么问题、什么困难,尽管说。”
“县国营机械厂能帮你解决的,肯定帮;解决不了的,我也会积极向工业局申请。既然县里领导这么看重你的报告和项目,资源倾斜和扶持肯定少不了。”
周铭这才露出了自己的“小算盘”,笑呵呵地给陈开明倒了一杯水,说道:
“陈厂长,能不能帮我们解决一下工厂的电力问题?现在,我们靠一根从县城搭过来的输电线供电,生产时经常面临电力不足、电压不稳的情况。”
“陈厂长,你看能不能帮我们争取一下,我们想在红旗公社自建一座火力发电站。”
第234章 解放思想,就看你敢不敢了
周铭想要建设发电站,主要基于两点原因。
其一,分厂未来要承接大量产品生产任务,产量与电力供应紧密相关。
若使用县城输送过来的电力,后续电费核算时,极有可能出现账目不清的状况。
其二,当前县城分配过来的电力,已经无法满足周铭工厂的使用需求。
尽管周铭计划购置一些风力和太阳能发电设备用于工厂,但这些新能源发电设备功率较低,难以满足生产需要。
因此,让分厂自建一座发电站,成为了最佳选择,而火力发电站更是首选。
江州地区有好几个县城盛产煤矿,使用火力发电,不仅成本低廉,而且供电稳定、功率强劲。
此外,一旦建成火力发电站,选用何种发电机,将由周铭决定。
周铭完全可以引入 2025年先进的火力发电设备,大幅提升发电功率和效率污染还少。
陈开明觉得周铭的想法很有道理。
周铭见状,继续给陈开明“灌迷魂汤”:“陈厂长,只要电力充足,我们就能保证产能,收音机也就能顺利量产。”
陈开明思索片刻后回应道:“你提出的问题确实在理,我会尽快向上级部门提交报告。”
与周铭交谈一番后,陈开明心中有了底气。
尽管工商局抢先向县里领导上报了小型收音机的报告,但产品出自红旗分厂,这一事实无法改变。
而且周铭今天也明确向陈开明表态,只要解决电力和原材料问题,收音机即可实现量产。
量产之后,产品将以县国营机械厂红旗分厂的名义进行销售。
周铭连忙向陈开明道谢。
在送陈开明离开时,按照惯例,周铭送给他一台小型收音机:“陈厂长,您拿回去试用一下,多提宝贵意见。”
陈开明立刻领会了周铭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你小子,下次遇到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找国营机械厂,找工业局。咱们都是自家人,肯定会为你撑腰!”
“感谢陈厂长!”周铭笑着将陈开明送上车。
送走陈开明后,周铭立即叫来刘八一等人,安排工人尽快对收音机进行贴牌等后续工作。
刘八一虽然对周铭从何处获得这些收音机感到疑惑,但跟随周铭许久,他明白有些事该问,有些事不该问。
刘八一和周铭不仅是利益共同体,更有着兄弟般的情谊。
他相信周铭所做的一切,不会损害大家的利益。
另一边,刘德怀也十分着急。
江城县领导经过多次开会讨论,决定先在县国营商店试销收音机,观察市场反应。
关于最终定价,县里决定让红旗分厂提出建议,由县工商局统一确定。
由于是在国营商场销售,依旧采用凭票购买的方式。
得到县领导的指示后,刘德怀邀请县工商局、工业局、陈开明以及周铭,在县政府小型会议室召开会议。
钱局长看着工商局的黄局长和郭兴田副局长,满脸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不满和嫌弃。
随后,钱局长端正坐姿,似乎在宣示工业局对红旗分厂的主导权。
会议还未开始,气氛便剑拔弩张,周铭见状,差点笑出声。
刘德怀主持会议:“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具体事项想必大家都清楚。”
“主要讨论两件事,一是红旗分厂收音机量产之后的销售问题。”
“原则上,产品可以在国营商店销售,继续采用凭票购买的方式。
在定价方面,既要保证国营机械厂盈利,又要确保价格能被老百姓接受。周铭,你作为红旗分厂厂长,对收音机定价有何想法?”
这款收音机在 2025年的成本仅为几块钱。
在 1981年生产和销售这款收音机,目的是尽快积累原始资金。
简单来说,就是将 2025年的钱购买2025的产品,产品拿到 1981年销售,获取1981年的资金。
既然是为了盈利,价格和市场就都不能忽视。
定价过高,消费者难以接受;定价过低,盈利速度又会放缓。
周铭思考片刻后说道:“我建议销售价格定为 15元。这个价格既能保证国营工厂盈利,又能被大多数老百姓接受。”
工业局的钱局长追问道:“目前你们的量产情况如何?成本又是多少?”
对于成本问题,周铭自然不会如实相告,他打了个哈哈:“随着原材料供应的改善和生产效率的提升,成本会逐渐降低。”
这番话逻辑合理,钱局长一时也无话可说。
钱局长转而问黄局长:“老黄,你有什么看法?”
黄局长清了清嗓子:“我建议价格稍微定低一点。毕竟我们的产品知名度还不高,与红灯牌、上海牌收音机相比,在老百姓心中的认可度较低。降低价格,才能更有市场竞争力。”
钱局长听后,立刻表示不满。
他拿起红旗分厂生产的收音机说道:“这款收音机质量上乘,体积小巧,我认为比红灯牌和上海牌的收音机更出色。既然我们的产品质量更优,为什么要妄自菲薄?我觉得定价至少要与红灯牌的高端收音机持平,建议定价 20元。”
黄局长见钱局长反驳自己,心中不悦:“老钱,定价是工商局的职责,与你工业局有何相干?”
钱局长毫不示弱:“怎么没关系?这产品是我们工业局下属国营机械厂生产的,我们当然更有发言权!”
两个局长互不相让,争吵得不可开交。
刘德怀听得心烦意乱:“行了!一个说价格要低,一个说价格要高,那就折衷,按照周铭的建议,定价 15元。先看看市场反馈,如果反响良好,再适当调整价格。”
刘德怀又问周铭:“周铭,这次你们能提供多少产品到国营商城销售?”
周铭手头有 1万台收音机,随时可以投放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