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胡翔真的心动了。
他在分厂要生产的发动机盖子,使用量最大的原材料就是玻璃钢,一用至少得用一吨。
如果 1千克给他 5毛钱提成,那么一吨至少得 500块钱。
他一个月工资才 40多块钱,这 500块差不多是他一年多的工资了。
而且有了这笔钱,他就能私下给那些帮忙的兄弟买些烟,甚至买些大米和肉,也算是聚拢人心,让大家齐心协力帮帮忙。
见胡翔犹豫,王志军直接提了一口袋原材料给胡翔,说道:“胡哥,这里是 50斤的玻璃钢。”
“你先拿回去用,觉得好用、没问题,就把这 50斤原材料给我拿过来,我当场就给你 12块 5的提成。”
“要是你觉得这材料不好、不好用,直接当废品扔了就行。你看,这样你总不会亏吧?”
胡翔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非常心动,便问道:“那我在哪儿找你?”
王志军说:“我还得跑其他几个单位。这样吧,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你先生产试用一下,后天这个时候,你还在这儿找我,就这个点儿。”
“我在这儿等你,要是你没来,我就默认你把材料扔了,也不打扰你了。”
王志军说完,不等胡翔回话,又说:“行了,我先走了,还忙着呢。”
胡翔心跳加速,匆匆忙忙买了一个背篓,把玻璃钢全放进背篓,然后又急急忙忙坐车回到红旗公社分场。
随后,他亲自上手,把其中一块原材料加工成了拖拉机发动机的盖子。
加工完毕后,胡翔把用以前材料做的盖子和用这个新材料做的盖子相互比较,发现好像差别不大。
他又用手掰了掰,用力踩了踩,感觉也挺结实的,似乎没什么区别。
这下,胡翔彻底心动了。
第215章 每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胡翔立刻安排自己的兄弟,将从县国营机械厂送过来的原材料全部收拢在一起,然后用自己这次带回来的几十斤新玻璃钢作为原材料进行生产。
他并没有将玻璃钢的来源告知那些兄弟。
而他从县机械厂带来的一些兄弟,本来就带着怨言来到红星分厂。
他们碍于情面,再加上和胡翔多年的交情,即便对在分厂工作有些不满,也没多说什么。
但要让他们仔细检查材料与之前有何不同,那是不可能的。
也正因如此,胡翔才能顺利地将带回来的材料投入机械设备进行生产。
很快,不少发动机盖子生产了出来。
胡翔反复对比这次生产的发动机盖子和之前的,发现确实没有太大区别,这才放下心来。
“翔哥,这边已经生产完了,原材料呢?把原材料拿出来吧,咱们生产完还得回去休息呢。”
大家一刻都不想在工厂多待,都想着赶紧完成当天的工作,回到公社的出租房休息。
胡翔说道:“今天你们先休息吧,原材料还没到位,明天再开始生产。”
胡翔心里着急,恨不得立刻回到县城,在和王志军约定的地方见面,然后拿回更多原材料。
大家一听今天不用干活,都很高兴。
反正干多干少都一样,而且工资由国营机械厂发放。
于是,大家一刻也没停留,拍拍屁股就走了。
第二天,胡翔一大早就来到县城,在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再次与王志军见面。
王志军见胡翔如此急切,就知道事情多半成了。
他露出笑容,说道:“怎么样,翔哥,我没说错吧?咱们玻璃钢厂的新材料比以前的更好用,成本还低。”
胡翔急忙说道:“军哥,确实没问题,但现在有个麻烦事,县国营机械厂直接把原材料送到了分厂,分厂这边由刘八一负责,在原材料方面,我根本插不上手。”
王志军听后哈哈大笑,说道:“翔哥,你这话说明你还不了解我。”
“我可是供销科副科长,专门负责给各大机械厂提供原材料。”
“只要咱们约定好了,我直接给你送新材料,旧材料我就直接入库。”
“还是和之前约定的一样,每给你一公斤,我就返给你五毛钱。我送货的时候,也不知道你们那边是谁检查,反正别让对方检查出问题就行。”
胡翔连忙说:“这个没问题,现在所有生产都由我负责。你送货我亲自检查,然后让原材料入库。”
最后,胡翔和王志军达成协议:从明天开始,王志军亲自送货,以每个星期为一个结算周期,在约定地点把提成返给胡翔。
接下来的几天,是胡翔来到分场后最得意的日子。
原材料按照生产数量供应,每生产一批,就配送一批新的原材料。
由于刘八一和蒋泽涛等人根本不管生产的事,所以胡翔自认为王志军送货时,刘八一他们不会知道。
所有原材料都由胡翔亲自验收并签字,所有生产也由胡翔亲自负责,且不让分厂的知青插手,而是由他带来的五名工人操作。
一周后,胡翔从王志军那里拿到了第一笔返点,总共一百块。
拿到这笔钱,胡翔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当然,按照王志军的要求,他在领取返利的单子上签了字。
用王志军的话说,这是玻璃钢厂的规定。
胡翔自然很高兴地签了字,他觉得既然是玻璃钢厂的要求,签了字拿这笔钱就名正言顺。
一个星期不到就赚了一百块,要是完成县国营机械厂的所有生产任务,差不多能赚一千块。
胡翔开心极了,觉得老天眷顾他。
虽然被发配到红旗分场的日子艰苦,但在这里他不仅赚了钱,还能尽快返回县城。
胡翔有些遗憾,要是能一直在分厂管生产就好了,这样就能一直赚钱。
不过他也清楚,这次能管生产,是因为县国营机械厂的马厂长出面帮他说话,目的是让他做出成绩,尽快回县城。
如果他不想回县城,继续留在分厂,以后可没这样的待遇,毕竟在分厂周铭和刘八一说了算。
胡翔在分场风风火火地忙着自己的“大事业”,而周铭这几天一直在二大队。
有王凯在县城盯着何美琴摆摊,生意还算顺利,李二牛不用每天都跟着去,所以这段时间被周铭拉来帮忙。
他带着二大队的几个劳动力,帮周铭挖厕所。
李二牛觉得周铭要修的厕所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反正和农村其他厕所不一样。
农村的厕所大多是粪池和旱厕相连,有些粪池位置低,旱厕的斜坡有一两米深。
人蹲在上面大便时,粪便顺着斜坡滚进粪池,粪池里的粪便就成了给农作物施肥的好原料。
所以在农村上厕所,味道相当酸爽。
一走近农村旱厕,就能闻到强烈刺鼻、熏眼睛的粪池味道,这种味道让人终身难忘。
而且旱厕有个很大的危险,就是小孩子上厕所时容易掉下去。
这种事在农村经常发生,小孩子掉下去后,父母或爷爷奶奶跳下去救,结果一家人都被粪池的沼气熏倒,中毒窒息死亡。
当然,李二牛无法理解周铭修建新式厕所的想法,因为他没见过新式厕所。
这个年代,就算是城市里,新式厕所也很少。
县国营工厂的家属区,大部分厕所是集中的旱厕加化粪池,少部分家庭有马桶,晚上把排泄物拉在马桶里,第二天早上要么倒掉,要么等收粪便的人来收。
那个年代有收粪便的,收集起来的粪便可以直接当肥料。
李二牛一边挖厕所,一边对周铭说:“铭哥,你这厕所还要弄冲水的,多不方便呀,以前的厕所不好吗?蹲在上面用力一拉,粪便滚到粪池里,还能听个响。”
周铭听着觉得恶心,说道:“我恐高行不行?你要是不干,我请别人来干。”
“干,干,怎么能不干呢。”李二牛尴尬地笑了笑,赶紧和小伙伴们继续挥汗如雨地挖新茅坑。
周铭不让他在这里干活可不行,首先在这里干活有肉吃、有大白米饭吃,在其他地方可没有这待遇;
其次,要是惹周铭生气,周铭不同意他追求何美琴,那他可就欲哭无泪了。
就在这时,刘八一和蒋泽涛来了。
周铭看到他们,就知道计划应该已经顺利实施,胡翔这个家伙应该上钩了。
周铭走进自己的卧室,刘八一和蒋泽涛随后跟进来并关上门。
刘八一兴奋地说:“这小子终于上钩了!不仅用了铭哥你提供的劣质材料,还在领取返点的单子上签了字,这下证据确凿了!”
“铭哥,咱们现在要不要马上把这事告诉县国营机械厂?胡翔这小子跑不掉了。”
周铭淡定地说:“这事先别急。如果我们主动跟县国营机械厂说这批生产材料有问题,你说他们除了怀疑胡翔,还会怀疑谁?”
刘八一立刻反应过来:“还是铭哥考虑得周全。”
“如果我们急着汇报,县国营机械厂肯定首先怀疑我们。可是铭哥,如果我们不汇报,县国营机械厂什么时候能发现这批材料有问题呢?”
周铭笑着对刘八一说:“你们就不能创造点机会吗?等胡翔多赚些钱,多生产些产品。”
“咱们和胡翔一起把材料送过去,当着县国营机械厂领导的面,多夸夸胡师傅,说胡师傅技术能力强,管理能力也强,生产材料质量好,根本不用检验就能过关。”
“你现在是分厂负责人,就不能当着县国营机械厂领导的面,给胡师傅发个一百、二百的奖金,让胡师傅被县国营机械厂的老师傅们嫉妒嫉妒?东西交了,你们就赶紧回来,后面的事就不用管了。”
刘八一不禁又对周铭竖起大拇指:“铭哥说得对!”
“据我所知,县国营机械厂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各有各的想法。”
“铭哥你现在分管红旗分厂,又当了红旗分厂厂长,已经遭很多县国营机械厂领导嫉妒了。”
“只有马厂长和陈厂长知道,胡翔和铭哥你有过节。但县国营机械厂其他人不知道,他们还以为胡翔是铭哥你的人。”
“咱们当着那么多领导的面给胡翔发奖金,肯定会让那些分管领导和技术员嫉妒死。”
“到时候就算我们不说,也肯定有人会从中作梗,要检查这批产品质量。”
“只要一检查,肯定出问题。”
“那时,咱们一句话不说,一件事不做,甚至还站在胡翔这边,胡翔也会死得很惨。”
“我们越袒护他,他死得越惨,那些老家伙搞不掉铭哥,肯定会把怒火都发泄在胡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