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长歌眼神中似有些忌惮,只是说道:“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郑法跟着燕长歌,一路来到阴山之巅。
九幽帝君一身黑衣,瞑目盘坐。
燕长歌下拜道:“帝君,郑法来了。”
九幽帝君睁开眼,刚准备说话,忽然朝天空看去。
天上,一只金色的,骨节分明的拳头,如一颗燃烧着的陨石,朝地府砸落。
九幽帝君似是见怪不怪,指尖射出一道黑白玄光,将那拳头击碎,这才又看向郑法。
“这是……”
“雷音寺的试探。”
“试探?”
“他们既不愿意我理顺轮回,又想要救出自己的弟子,因此一直在试探我地府。”九幽帝君冷笑了一声,“更何况,我可是挖了他们的根。”
“帝君你可是太乙……”
“我不怕,可地府还有其他人。”
燕长歌面色赧然,低声道:“是我等无能。”
九幽帝君摇摇头,看向郑法:“你来,是想问陆幺的事情?”
“帝君,原始魔祖复生了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按说,任何人死了,都应该魂归地府,即便是道果,可原始魔祖没有,不仅原始魔祖,妖皇也没有。”
郑法闻言,不由皱紧了眉头。
这可不是好消息。
如果昊日山如今背后是原始魔祖,那郑法打死都不会去——陆幺和其他魔祖的手段,完全不一样,郑法头没那么铁。
“那帝君可否看看,这几样东西,是哪个魔祖的风格?”
郑法自储物袋中拿出了两只蛊虫,五枚丹药,还有一个白骨做成的法器。
这都是九山宗的弟子,从昊日山坊市采购来的。
九幽魔祖扫了一眼,忽然站了起来。
“这丹药,从哪得来的?”
看得出来,九幽魔祖情绪非常激动。
“这是昊日山坊市出现的,帝君,你认识?”
“我当然认识!”九幽帝君眼含冷光。
“这蛊虫,是蛊神的风格。”
“法器,是白骨魔祖的传承。”
“而这丹药,是……造化。”
郑法立马就明白了九幽帝君为何如此失态,这还牵扯到一桩旧案:
当年造化魔祖污蔑天河尊者,可以说是天河之乱的直接导火索。
而在天河之乱后,这几位魔祖,似乎还追杀过九幽帝君。
其中,这位造化魔祖,恐怕是九幽帝君深恨之人。
以九幽帝君的性格……
“他们躲在昊日山?好一个昊日山!”九幽帝君眼神看向昊日山方向,“难怪我这么多年,没有找到他们的半点踪迹。”
他站起身来,一脸想出去寻仇,又只能困在地府的憋屈。
过了许久,他才看向郑法,开口道:“我出不去。”
郑法点点头。
“你可以去。”
“……”
“你放心。”九幽魔祖从手中拿出一枚灰色玉符,开口道,“此符有我一击之力,又能接引你回地府,即便是面对金仙,你也无性命之忧。”
三寸不烂之舌完全没用上……
郑法没有接那玉符,反而一脸为难:“不是我不帮帝君,可昊日山现在,说不定有三个魔祖,这事太危险……”
“……昊日山难不成能放过你?你当我不知道,你就是为昊日山来的!”
九幽魔祖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郑法憨厚地笑着,也不反驳。
九幽帝君看了他半天,长叹一声:“你这么不要脸,天河这传人……”
郑法心中稍有惭愧。
“还真找对了。”
第465章 三祖诡异,九山獠牙
见九幽帝君如此说,郑法不由笑了起来。
九幽帝君反而收敛起笑容,语气严肃:“如果真是这三个魔祖,你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燕长歌脸色不解,插嘴道:“即便有祖师你的玉符?”
“当年,天河和我征伐各大魔祖……最终却只有这三位,你可知为何?”
郑法皱眉:“他们很强?”
“很强。”九幽帝君点头道,“当年众魔祖实力参差不齐,最弱的,只是散仙,可这三人,都是其中佼佼者,比我都不差,最起码,都是顶级真仙的修为。”
郑法心中暗沉。
上个纪元的顶级真仙,如今虽然不一定证道金仙,但修为也不会倒退,放在今日玄微,都算是顶级战力。
想起金翅大鹏的难缠,这三位魔祖绝不是省油的灯。
燕长歌纳闷道:“可帝君你这玉符,不是在金仙面前,都能逃生么?郑法有什么可怕的?”
九幽帝君轻轻颔首,却又摇摇头:“真仙修为,当年天河和我联手,自然不放在眼里,问题是,这三位魔祖,手段都极为诡异。”
“诡异?”
“蛊神乃是蛊道之祖,手段与旁的修士迥异,防不胜防。”
燕长歌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蛊道……我天河派中,也只是有点滴记载,却非常含糊。”
“如今这个纪元,蛊神不出,蛊道式微,你们当然不知道,或许这记载,还被人刻意销毁了。在诸多魔祖中,蛊神的法身也别具一格,与人斗法,堪称无所不在,无孔不入。”
说到这里,九幽帝君似乎是觉得不好解释,朝阴山下一指。
白雾散开,形成了个半人高的隧道,隧道的尽头,是个走在荒野上的阴魂。
这阴魂的外形是个中年人模样,卷曲的白发,在空中乱飞,双目黑黢黢,面色麻木苍白。
“这是……”
“这是上个纪元一个散仙,如今入了我地府。”
入了地府,意思就是此人如今死了?
“他怎么死的?”
“自尽。”
九幽帝君给了郑法一个没有预料到的答案。
“当年,他得罪了蛊神,被蛊神找上了门,虽也逃了……但第二天,泥丸宫中,就长出了蛊虫,渐渐地,整个人就成了虫巢。”
“他……”
“因为道果不死,他死不了。”九幽帝君语气幽深,“那蛊虫也不死,还不如死了,能得到解脱。”
郑法听了这话,心中都有些发寒,明白这人为何会选择自尽了。
迷雾中,那人朝郑法他们望来。
郑法这才看清,此人在空中飞舞的白发,竟是一条条细长扭曲的蠕虫,这些蠕虫从他头顶钻出,密密麻麻相互缠绕涌动。
而那两只漆黑的瞳仁,居然是两枚黑色甲虫,这甲虫的触角,还在对方瞳孔中轻轻颤动。
这男子张开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一只巴掌大的飞蛾就自他喉咙中飞出。
郑法终于明白,为何自己这般怂,九幽帝君却还隐隐有些赞赏了。
以蛊神的手段,不是逃得快就能万无一失的。
“那其余两位呢?”
“白骨魔祖。”九幽帝君皱了皱眉头,“其人,倒是和郑法你有缘。”
“什么?”
“他极善变化之法,甚至,没人知道他的长相。”
……这下郑法就理解漱玉龙主的不爽了,碰到同行了!
“若你是他的敌人,那你的道侣,父母,弟子,甚至你自己,都可能……不再是你。”
燕长歌表情越发沉重:“如此说来,即便有玉符,也很难说万无一失……”
确实如此。
有了玉符,是能召唤九幽帝君捞人,但也得有召唤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