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昊日山经楼中看了不少储物袋的炼制之法,发现了一个问题——储物袋的材质,不是其本质,本质上,是储物袋上的符图。”
“师姐,相信你也看得出来,储物袋上的符图中,五行子符齐全,但未破解子符相对简单。”
说到这里,郑法从袖中掏出了一枚储物袋,目光深邃地轻抚。
九山宗研究储物袋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客观来看,进展不大。
但对这储物袋上面的符图,倒是有过统计。
师姐还未回话,郑法却又接着说道:“这未破解子符的简单,在我看来,应该是储物袋功能的简单。”
章师姐像是有点明白了:“存和取?你是说,第三部分子符,关乎符图的功能?”
“对!”郑法笑着回复道,“师姐,让我们假设一下,如果用编码来实现存取,需要哪些功能?”
章师姐在计算机上面的研究,比郑法厉害太多了,立马回复道:“归根结底,就两个部分,分配储存空间大小,确定储存空间位置。”
郑法回复道:“我觉得,这就是储物袋的本质!”
……
九山界中,章师姐愣住了。
她低头沉思,似有所悟。
一旁,石难当和轩华夫人毕竟对计算机语言没太多了解,听得一头雾水。
两人又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交流。
待看到对方脸上的迷茫的时候,嘴角都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眼神中竟有些惺惺相惜。
“如果这么理解符图……”章师姐沉默了好久,眼神越来越亮,似乎迸发了无穷灵感。
她拿着通鉴,飞快说道:
“这么说的话,那储物袋符图中的第三部分子符,应该是规定了储物空间的大小,和储物空间的位置?”
“储物袋的空间,其实不是独有的,而是连接着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么一说,轩华夫人和石难当就懂了。
昊日山中的郑法回复道:
“师姐和我理解的差不多。”
如果用现实中的东西来解释,郑法现在的猜想是,储物袋有点像超市的储物柜。
符图等于条形码,蕴含着你的柜子的大小,方位等信息。
只是这储物柜是你能随身携带,随时开启关闭,存取物品。
甚至重点不在于符图,而在于空间在哪。
“那其他符图呢?符道的本质,难道是函数?”
章师姐忽然发来了一个问题。
郑法不由笑了起来。
论思维的同步,玄微界中,实在再没有比章师姐与自己更同频的了。
破解储物袋上符图的秘密,意义远远不止理解储物袋,甚至不止于理解空间!
这将是九山符道的又一大突破——他们确定了第三部分子符的作用,起码是部分作用。
“师姐,我现在觉得,三子符和计算机理论中的函数有点像。”
“第三部分子符,是函数的计算和功能实现,比如储物袋的功能,几乎可以等同于数据的存储——只是我们调用的不是硬件空间,而是实际的异空间。”
“而五行子符……”郑法想了想,说出了一个有点大胆的猜想,“是函数的输出类型。”
说白了。
如果将灵气当成其他世界的物理规则的话。
那符图的作用,就是调用某个世界的规则,物质甚至空间——可想而知,这部分非常复杂。
所以郑法他们一直无法理解第三部分子符。
而跨时空调用规则,会改变修士所在世界的物质,产生反常的物理现象。
最终的结果,会以物质的形态变化,也就是五行变换的形式输出。
郑法又道:“至于神名子符,可能是函数名?或者是世界坐标?我还不能确定。”
九山界中,章师姐似被激发了灵感,和郑法讨论地热火朝天,一同完善着这套新的符道理论。
石难当和轩华夫人面面相觑。
什么玩意?
不是说储物袋么?
怎么就到了符道本源了?
可章太上眼底的精光,和嘴角的笑意告诉了他们,郑法说的很有些道理!
起码章太上认同!
两人看看通鉴,又看看章太上,只觉几人虽处一个教室,但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
和章师姐将谈论完符道理论,郑法想了想,又朝门外走去。
三子符理论,不对,现在叫函数符图理论,对九山界和郑法来说,是解释符道的新框架。
甚至从灵气和符图的关系来看,想要弄清楚灵气衰微的真相,最终,恐怕也得落在符道上。
只是问题在于,即便明白第三部分子符的性质,想要解析其本质,依旧困难重重。
此事也急不来。
他脑袋中转着各种想法,朝另一个山头飞去。
昊日山有着十四峰,除了三宫殿和九曜天所在的主峰,还一座山比较重要——千鼎峰。
此山乃是专供昊日弟子炼器所用。
其上有一千多宝鼎,都是玄微难见的炼器至宝,还有两尊灵宝级别的宝鼎,可见昊日山的财大气粗。
自城中远眺千鼎峰,其上经常火光点点,日夜不熄。
郑法落在一处洞府外,脚下刻意弄出了些动静。
洞中摇曳的炉火微微停顿,一个元婴修士面色警惕,从洞中走出,待看到郑法在洞外,连忙拱手道:
“拜见石上人!”
从他表情能看出,他心中很诧异石难当这个大人物,为何要找他这个元婴修士。
“我听说,你对玄火鉴的炼制很精通?”
郑法点点头,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谈不到精通,只能说有些心得。”
这元婴修士谦虚道。
郑法拱手道:“那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
郑法面前的元婴修士张着嘴,看着郑法朝自己拱手,连眼珠子都在颤:“请……请教?”
显然,他完全没想到,石难当这个化神上人,门中传闻中的第四圣祖,会朝自己一个小小元婴请教。
“小人如何当得起请教二字?”
郑法摆摆手,开口道:“达者为师。”
如今一时半会去不了天河,他在昊日山也不想闲着。
章师姐那边在整理昊日山的炼器秘法,但这其实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玄微的风气导致了许多修士敝帚自珍,甚至会隐藏一些秘法的关窍。
即使秘法是完整的,从理论到实际,其实也会遇上许多困难:炼器毕竟是门技术。
一个有经验的老师傅,有时候的一句点拨,比什么秘法都厉害。
因此郑法在经楼偷完了典籍,又跑来千鼎峰,继续偷师。
那元婴修士怔怔看着郑法恳切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不情愿,半天才咬牙说道:“小人定当知无不言。”
郑法当然明白,这人没这么好为人师,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独门技巧。
可郑法如今的身份摆在这里。
无论是出于地位差距,还是出于讨好自己,这弟子不敢,也不可能不答应。
郑法笑了笑,神识在造化玉牒中一探。
章师姐发来了两个清单:
一个清单上写满了昊日山弟子的姓名——其中多是各种炼器秘法的作者,当然,还有石难当记忆中的炼器高手。
第二个清单,就是九山界弟子炼制玄火鉴中遇上的问题。
郑法干脆顺着第二张清单,一个个问题开始问。
那元婴修士果然不愧是章师姐挑出来的人才,在玄火鉴的炼制上侵淫日久,十个问题中,平均能回答八九个,其中又有一两个答案,极富见解。
郑法一面听着此人的解答,一面将其传回九山界,供轩华夫人带着弟子们讨论参考。
轩华夫人她们又产生了些新想法和新问题。
章师姐将其总结一番,又传回给郑法。
一开始,这元婴修士回答郑法的问题,还觉得颇为轻松。
可后来,郑法越问越深,他思考的时间越来越久,渐渐地,竟是冥思苦想,才能得到答案。
直到最后,有些问题,他也开始答不上来,甚至从没意识到,只能回答些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