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这身气质,让房间里挺安静。
郑法走进去的时候,那师兄抬眼看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
“郑法?”
“是。”
“你坐那里。”那师兄指了指前排角落的一个矮几道。
郑法能看到,那个矮几和其他的不同。
其他矮几上放着符纸等画符的材料。
但这张矮几上没有。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男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房内面色各异的其他人,开口道:
“章师姐已经每月给了你符纸和灵墨,我虽然不赞同,可那是她的份额,我也无可置喙。”他看向郑法道:“但灵材珍贵,在我这里你不能再用,不然对其他人不公,你若是觉得我针对伱,大可去禀告章师姐,师姐若是问起,你就说我姓庄。”
郑法听了,看了庄师兄一眼,见他面色板正,眼睛盯着他。
他朝着对方拱拱手说道:“师弟明白了。”
第93章 符品
郑法感觉到自己被大多数人疏远了。
来听课的几乎都是新来的弟子,因为船上的遭遇,他们对郑法本来是颇为亲近的。
但从庄师兄那番话之后,他们就隐隐有些不平之色——
其中当然有庄师兄态度的影响。
但更多的,还是众人对郑法所得到的特殊待遇的不满。
到了九山宗这几天,大概谁都弄清楚了灵材的珍贵,更明白郑法这些额外资源的价值。
比如现在,大多数人矮几上其实就三张符纸——也就是说,免费提供的符纸也就三张。
这一屋子人用的,还不到郑法一个月的量。
不患寡而患不均而已。
……
庄师兄却似乎像是没有在乎这有些怪异气氛。
他站起身,朝众人说道:“符纸得来不易,希望你等好好珍惜。现在先不要动笔,我讲完了你们再开始。”
他一面说,一面拿起符笔,在符纸上开始画符:“注意我的姿态和手,放开神识,观察虚空中符图的变化。”
“画符,手,眼,神要三者合一,手到眼到,眼到神到!笔不能停,一气呵成!”
随着庄师兄的笔锋起落,有些空间中的符图开始汇聚在他的符纸上。
一张金甲符出现在他笔下。
“画符的难点不在于画,而在于识符!”庄师兄放下笔,朝众人说道:“符图,神识,才是符道的根本!”
“师兄,我听说符师分品阶,是靠什么区分呢?”
其他人的表情也期待起来,也貌似对这个更感兴趣点。
庄师兄想了想,开口道:“我们说符师分品阶其实是不准确的,根本上是你画的符的品阶。”
“那怎么确定符的品阶?”
庄师兄指了指自己矮几上的金甲符:“我这一张,便是玄品符。”
“符,实际上是将法术储存在符纸中。”他继续说道:“符的品阶决定于符的威力——比如我这一张金甲符,能够防住一次筑基期修士的全力攻击,这便是玄品符。”
“黄品符咒,相当于炼气期修士的法术威力。”
“玄品符就对应着筑基期,地品符就相当于金丹期,这般对应。”
“那天品符呢?”有个人好奇的问道。
“天品符不是我能知晓的,几乎能画出天品符都是元婴期。”庄师兄顿了顿,瞟了郑法一眼道:“我说几乎,是因为章师姐也能。”
……
略略讲解了几句,庄师兄就让他们开始自己试着画金甲符了。
“一开始不要在符纸上画,先在白纸上练习几次。”似乎怕他们浪费,庄师兄还叮嘱了几句。
说完,他走到堂下,一個一个地开始指导这些新弟子的姿势。
走到郑法身边的时候他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帮着郑法调整了一下小臂的角度就走开了。
郑法在纸上画了一两遍金甲符元符,就猛然发现——符道实在是太适合自己了!
按照郑法的理解,画符实际上和制作炸弹差不多。
神识和对符图的理解,决定了你的装弹量——神识越强,你能看到的符图越多,你认识越多符图,能被伱吸引的符图就越多。
至于灵力,大概相当于你当前储备的火药数量。
自己画一张金甲符,几乎要消耗体内三分之一的灵力,但这并不影响符咒的威力,只影响郑法画符的多少。
也就是说,同样都是炼气期,一天都只能画同样多的符篆,但郑法制作的符篆威力会比旁人高。
这么说来,更贴切的比喻,大概是体力和手艺。
一样的体力,但不同的手艺创造出来的作品也是不同的。
指导了一圈之后,庄师兄就走出了房门,似乎是放他们自由练习。
韩奇走到郑法的座位旁,小声说道:“今天居然是庄师兄……你真是有点倒霉。”
郑法问道:“庄师兄怎么了?”
“庄师兄这人……怎么说呢,他应该在戒律堂而不是在符法阁。”韩奇面色古怪:“这人最讲规矩不讲人情,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但其实我们这些人还挺喜欢他的。”
“为什么?”这郑法就不能理解了。
“你也知道最近仙门的风气,为了培养天才弟子,咱们底层弟子是越来越难。”韩奇解释道:“庄师兄这人吧,他好像以前是在凡俗当御史还是啥,反正也是脾气臭,混得不怎么样,后来入了仙门,也是这脾气,而且更火爆了。”
郑法点点头:“他就讨厌天才?”
“那倒不是,他的想法是无功不能赏,便是天才,在赏赐标准上也应该和咱们一样。”韩奇感叹道:“而且他还说,越是灵材稀少,上位者越是不能滥赏,不然人心不平,仙门不宁。”
“……”郑法点点头,稍微理解了庄师兄的想法。
“说起来,要不是章师姐,这人在门内恐怕颇为凄惨。”
“章师姐?”
“他这态度容易得罪人,得罪的还尽是大人物,以前有人想找他麻烦,还是章师姐出手保住了他。”
韩奇又皱着眉头说道:“不过有件事倒是很奇怪,这几个月,论符日应该不归庄师兄来讲。”
“……”
郑法看了一眼门外,他不知道庄师兄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
但庄师兄今日来,大概是有些对他有意见之人安排的。
门外,庄师兄看着一位男子缓缓靠近,拱了拱手道:“李师兄好。”
他姿态虽然低,但脸色平淡,似乎并不热情。
“庄师弟,咱们虽然分属两脉,但也不必天天冷着脸。”这位李师兄呵呵笑道:“我可听说,今日可来了一尊大佛。”
“……”
庄师兄不说话,只听着这位李师兄继续道:“万载第一,呵,一入门就拿着和咱们一样的份额,日后你们这一脉的灵材,恐怕都得先紧着他用吧!”
“师兄何必学妇人嚼舌,在此挑拨离间,一派小人行径。”
“嗯?”
“李师兄可敢在章师姐面前说这话?”庄师兄冷冷道:“既然知道分属两脉,郑师弟上有章师姐教导,下有我等提点,还轮不到你来说嘴。”
“你!”
……
“师兄们又在论符了!”
韩奇一声惊呼指向门外。
郑法看到方才穿得板板正正的庄师兄正撸起袖子,胳膊抡得飞快,手中扔出数张符篆,正在和另一个男子激情互殴。
“不是,门内管这个叫论?”
第1章 斗殴
郑法从未想过,自己在九山宗的第一堂课就要学会打群架。
这情况让郑法很难理解——这完全超过了他对九山宗两脉竞争烈度的预想,也难理解九山宗高层为何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早听说过九山宗两脉有一些不和,但也没想到到了见面就要动手的程度。
庄师兄出去站一会都能和人打起来。
倒是韩奇很习惯的样子。
他站在堂前,脸色激昂,伸出右臂在空中甩来甩去,高声对房内其他人说道:“我等同为一脉,能看到庄师兄孤军奋战么?”
“不能!”
“那好,师弟们,随我前去助阵!”
说完,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向了庄师兄所在的战场。
随着他奋勇向前的身影,房中有一半人都跑了出去,特别是几个老弟子,那叫一个轻车熟路,一面走一面往外掏符篆,脸上甚至挂着兴奋的笑。
对面好像也来了一些弟子,脸上的表情怎么形容呢——有种我来上课,就是为了这一遭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