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师姐摇摇头:“一来,是因为选拔规则,我不好违反,甚至还得避嫌,二来,其实这从神之位,对我好处不大,反而干扰我的念头。”
霓裳元君一听前半句,只有惊讶。
她可是知道这章真人在九山界的特别的,如今却为了这契约,竟想要避嫌。
可见九山宗对这神人之契,极为认真。
听到后半句,她也恍然大悟,开口道:“是了,毕竟郑法才尸解,而你已经是化神了。”
就如今而言,以九山界的大小,只有二十四个神位,又因为郑法修为只是尸解,因此从神最高只到化神。
对章师姐来说,从神之位帮助确实不大。
而且她最喜欢推演计算,也不愿意天天沉溺于欲念中。
“元君可是要启程了?”
郑法知霓裳元君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自己,明白她似有话要对自己说,主动搭话道。
“启程,确实拖不得了,玄鼎也急了。”霓裳元君点点头,复又道,“郑掌门,我有一事请教。”
“嗯?”
“你对神道,到底是如何看的?那神人之契,又是为何……”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似乎很紧张。
郑法沉吟片刻,似在思考怎么说。
霓裳元君又道:“郑掌门,还望不吝赐教。”
“赐教不敢当,说起来,这也是一种尝试。”
“尝试?”
郑法轻轻点头。
天帝身说白了,就是拿来做实验的。
阳神修炼的实验,包括洞天法的实验。
郑法根基还在《黄庭经》。
只是因为九山界重大,他不敢太大胆,但也不像霓裳元君这样患得患失,神人之契,也是一种尝试。
“在我看来,神道与仙道,有本质的不同——神道至公,仙道贵私。”
霓裳元君细细听着,似在思索。
“神人之契,自然是偏向于凡人,因为凡人才是神道根基。”郑法直白地说道,“因此我才会设立任期。”
霓裳元君轻轻点头,吐了口气道:“任期……我瑶池反而就缺这个。”
郑法心中亦是有些得意。
他不知道旁人有没有这种改写封神榜的能力。
可大日真火,香极了!
“恕我直言,神道修士修行神道,本就是为了自己,实力强大之后,自然是将众生看做负累。”
霓裳元君脸上泛起了些许不好意思。
“这是人之常情。”郑法摇摇头,“不足为奇。”
“任期,一来是让修士可以脱离神道束缚,二来,也是防止神祗倦怠懒惰,忽视众生,甚至厌弃信徒。”
霓裳元君感叹道:“确实如此,短时间还好,千年万年,十万年,甚至百万年,谁也没有这个耐心。我……亦是如此。”
郑法也是赞同这话,说白了,让郑法来,郑法也不愿意,更不用说还要忍受香火欲念的侵袭。
“其他的我能理解,只是何必,对从神的限制如此之大?”
霓裳元君似乎很在乎这点,又问道。
“元君,与我而言,从神不重要,这不过是对弟子的另一种培养体系。”郑法摇头道,“但更重要的,自然也是希望九山界中,能有涌现出更多能为我所用的人才。”
说白了,他又不怕香火欲念,再苦一苦天帝身就好。
从神之位,被他当成了培养部分弟子的加速器。
他关心的,从来都是如何培养出更多人才。
自然比起神,更关心人。
“甚至我并不希望我九山宗弟子沉溺于神位。”郑法忽又说道,“而是希望他们借助香火修炼之后,能继续探索仙道。”
霓裳元君愣了,张嘴道:“所以你才这般限制神道?”
郑法轻轻颔首,忽然道:“元君,我个人有点浅薄的见解。”
“嗯?”
“神道,应该给弱者以秩序,仙道,却应该给强者以自由。”
霓裳元君略,略有思索,慢慢在点头。
“因此神道,只是给我九山宗培养人才的地方,仙道探索,才是未来。”
霓裳元君终于明白郑法的理念了,她总结道:“仙神两分……我明白掌门的意思了。”
“这么说元君可满意?”
霓裳元君苦笑道:“看来是瞒不过掌门。”
郑法手指一点,大日真火在空中燃烧。
霓裳元君的眼神,又写满了渴望。
“大日真火能不能助元君解脱,我也说不好,现下恐怕是不能。”
郑法坦诚道,霓裳元君可是个真仙,而且他也不知道,瑶池神道到底是什么个形式,自然话不敢说满。
倒是霓裳元君很看得开:“……有一线希望,便足以。”
“我说了,元君是我九山宗的朋友。”
霓裳元君拱手,一句话不说,可郑法和她都明白,两者的地位,在这几句话中,已然彻底翻了个个。
之前霓裳元君来九山界心态,真是像下乡扶贫一样。
到了现在,因为东西洲商路的利益,大日真火的神妙,霓裳元君几乎表现出了些许以郑法为主的姿态。
郑法虽然不指望她能唯自己马首是瞻,可他也有信心,日后在霓裳元君这里,他说话恐怕比太上道玄鼎祖师都好使。
更何况,如今他未能解决霓裳元君的问题,对方自然只是初步表露了一点态度。
可方才,霓裳元君,在仔细探求郑法对神道,神道修士的态度,又或者说,是对自己的态度……
神道有缺,好事!
第404章 天河遗秘,灵眼进阶
“恭迎元君!”
远远地,霓裳元君就看到太上道李散仙对自己拱手。
她表情也略有些尴尬。
她和玄鼎祖师相熟,上个纪元就认识。
这位李散仙是本纪元成道,她前些年又入不得玄微,其实没打过多少交道。
只听说其乃太上道这一纪元,最出众的弟子。
想到这里,她不由又想起了前不久才见过的郑法,不由轻轻摇头。
迟到已经不礼貌了,这般比较,实在是折辱太上道,不大好。
“是我耽搁太久。”见李散仙眼神略有些惊讶,霓裳元君解释道,又转开话题,“玄鼎呢?”
“祖师暂时抽不开身,正在恭候元君。”
霓裳元君皱起眉头,心中莫名着急了起来。
她知道若非情况不大好,玄鼎是不会如此失礼的。
此地距天河派两百里,远远还能看到诛仙阵图,浮在远方虚空上。
面前几乎是一片营寨。
军帐连绵,蔓延至天际,以她的眼力,竟是看不清这片营地有多宽阔。
营帐中,成千上万的修士穿梭。
有的似在巡逻。
有的又似乎是在运输物资,炼制丹药甚至打造法器。
忙忙碌碌,一刻不停。
她不由看向李散仙。
“天河派中,如今有许多九幽魔门之人,不可不防。”
霓裳元君恍然,问道:“这是将天河派都围了起来?”
“正是。”李散仙应道,“我太上道还有昊日山的修士,大部分都在此处。”
霓裳元君又看了营地一眼,身形一动,霎时间闪入一座白色帐篷,就见玄鼎真仙面前放着地图,账册和算筹,她进门都没有抬头。
霓裳元君也知玄鼎怪癖,只问道:“情况如何?”
玄鼎祖师抬头,眉心竟是紧皱,也没问她为何来的这么晚,只道:
“昊日弱。”
霓裳元君皱了皱眉头,没听懂。
又听玄鼎祖师接着说道:“缺法器。”
一下子吐出六个字,看来玄鼎有点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