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山宗毕竟是正派,不允许使用搜魂之类的手段——到了这一步,郑法他俩就相当于陷入了死胡同了。
“郑师弟,要不我们干脆一個一个审问?”
“……”郑法摇摇头:“若是我们确定此人在庶务殿当然可以,可若是不在,阵势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元师姐点点头,有点颓丧。
自从章师姐出事之后,她就有些急躁。
“元师姐,找不出来,更可能还是他不在我们庶务殿。”倒是郑法安慰道:“如果是这样,我们还得找师尊,再慢慢探查。”
这事不比章师姐的安危小多少。
此人对九山宗有点太熟悉了。
门中这么个人,谁都觉得不安全。
郑法现在甚至连坊市都去的少了。
元师姐轻轻点头。
“章师姐”的传讯符又飞了进来,落在三人的面前。
几人倒也不惊讶,元师姐这个时候来找郑法,就是为了看这个“章师姐”又写了什么。
传讯符中的口吻很正常,似乎和前些日子的一模一样。
可郑法看完之后,忽然朝着元师姐问道:
“师姐,咱们庶务殿,有过叫一个叫郑极的师兄么?”
“……这五十年来,应该没有。”
元师姐皱起眉头,想了半天回答道。
“那这信中提到的郑极师兄是谁?”
“……写错了?”
“不应该……”郑法想了想:“此人连章师姐的口吻都能模仿得这么像,不像是个粗心之人。”
“那为什么?”
郑法摇摇头,像是有些想法,但又没说出口。
第二天。
“不对劲。”
郑法看完了信,表情中有些确定了。
“什么不对劲?”
“今日这信中,说我们坊市中上个月冰魄符卖得最好。”郑法解释道;“实际上,这几个月都是金甲符卖得最好。”
“他又弄错了?”
元师姐皱眉道。
“不,这两封信其他位置都没问题,唯独就这两处……”郑法皱眉道:“像是故意的。”
“啊?”
“郑极,冰魄符……”
一旁的林不凡眼神动了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道:“寄魄玄功。”
“嗯?”
“这是《自在经》中的一门秘法。”林不凡解释道:“我听林阳天说过,这法门往往是寿数无多的修士才会修炼的。”
“这功法有什么作用?”
郑法追问道。
“这个……”看他这么在意,林不凡努力追忆道:“林阳天说过,他师尊就练了这么法诀。”
“说是这功法,要将神识离体,而他原本的身体将会被炼成真血丹。”
“真血丹?”
“对,一般修炼这种功法之人,都是寿元无多之人,他们神识会附身在另一个修士身上,教导培养对方,然后用真血丹将对方体质慢慢转化……”
“这玩意……随身老爷爷?”
郑法总觉得有点耳熟。
林不凡继续解释道:“若是时机成熟,他们会夺舍这个修士……”
“一般来说,你们仙门弟子是最好的选择。”
林不凡还补充了一句。
“啊?”
“我们圣教,不,魔教,很多弟子知道这功法。”林不凡解释道:“但仙门弟子,嗯,有点单纯……可能会觉得是自己遇上了什么奇遇。”
“……”
郑法看了看手中的传讯灵符,点点头道:“所以这人是想告诉我们,他被魔教老爷爷附身了?”
“这是要弃暗投明了?”
元师姐精神一振。
“……”郑法摇摇头道:“我倒觉得,是走投无路了。”
……
半月后的一日深夜。
周乾远和郑法似乎谈兴正浓,在章师姐家聊完还不够,干脆朝着周乾远家走来。
此时,坊市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周乾远家街道上的人也不多,大多数弟子都在自家安静地修炼。
走到一处小道时,这条街看起来就郑法和周乾远两个人。
街角,陈亭站在黑暗中,身上还有一道潜影符。
“等他们再靠近一点点,你直接出手!”他脑海中的声音指导着:“得手之后,我帮你施展天魔绝影法,一般的元婴都追不上我俩。”
“嗯。”
陈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放心,郑法这俩人都不过炼气期,我用神识遮蔽了这条街道,你只需一息便能拿下,九山宗这些人反应不过来的。”
“嗯。”
“等拿下郑法,你也就立下了大功,日后当我圣教弟子也是一样!”那声音还在说话呢:“这郑法的资质好,我也不需要再夺舍你了。”
陈亭不回答了,只是点头。
看着郑法两人越来越近。
黑暗渐渐地笼罩了四周。
近处的灯火,头顶的星光,似乎就都变得缥缈虚无。
“动手!”
陈亭脑海中的声音喊道。
电光忽闪,天地间一片明亮,九山之间回荡着雷霆的怒吼,直接将一团黑色的虚影从陈亭身上震出。
这影子浮在空中,在闪电的照耀下,能看出这是个黑发中年人的模样,只不过他只有脑袋和上半身,下半身一片虚无,飘在空中。
掌门从街角缓缓走来,周身雷光如流水,口中说道:“道友来我九山宗,我若不招待一二,未免过于失礼了点。”
黑影蓦然回首,看着陈亭正在朝身后飞退:“是你?”
“是你教我的,没有用,会死的。”
第60章 真传
“看好了。”掌门忽然转头看向郑法,淡笑道:“这便是本门真传《神霄御雷真法》!”
郑法是第一次见自家师尊全力出手。
天空中是乌压压的黑云。
蓝色的雷电如龙蛇一样在天地间狂舞,照亮了整个九山宗。
自家师尊伫立于雷云之下,负手而行,似闲庭信步一般。
狂风将他的衣僸吹得猎猎发响。
他手指一指,天空中便落下一道闪电,直劈那个虚影中年。
雷法本就至刚至阳,极为克制各路魔门功法。
更何况此人本就是魂魄状态,无肉身的保护,对雷霆更是忌惮。
在郑法看来,此人在自己师尊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是勉力躲藏。
看着看着,郑法的面色未免有些严肃了起来。
“郑师兄,你在想什么?”
看到他的表情,一旁的周乾远不由好奇问道。
“我在想,我以前对这老……不对,对我的恩师,是不是不够恭敬。”
郑法说完这话,感觉掌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颇有深意,下手好像更狠了。
……
那魔门中年躲了一阵,似乎也觉得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他一咬牙,干脆停在原地,虚影闪动间一分为二,其中一半硬生生地用脸接了一击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