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章师侄对你极好,她是个大方的人,但我也不是个小气的!”
“啊?”
“这两份千年紫竹泪,你先拿着!”
“这……无功不受禄。”
“岂不闻,长者赐不敢辞?”
庞真人将两份千年紫竹泪往郑法的手里一塞。
“可……”
“可是什么?一份你自己用,还有一份,你可以送给其他师兄弟……。”
庞真人还暗示道。
郑法忽然明白了,这位庞真人,大概是觉得自己肯定会拜入他的门下。
先把东西赐给了自己?
还多给一份,是让自己来拉拢本脉弟子?
“庞师叔……我已经拜师。”
“拜师?谁?姓黄的?”庞真人脸色一僵。
“不是。”
“那还有谁敢和我抢徒弟?”庞真人语气中带着些怒火。
“掌门。”
“……谁?”庞真人脸色一僵,缓缓问道:“元师兄他出山了?”
“……嗯。”郑法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将两份千年紫竹泪递了过去:“庞真人,要不,您收回去?”
“本真人说送你就送你了!”庞真人沉默了半天,忽然说道:“岂会如此小气?”
看着郑法抱着千年紫竹泪缓缓远去的身影,庞真人脸皮一抖,脸色颓丧。
“师尊……那两份千年紫竹泪?”孙道余表情疑惑:“您为何……”
明显,他不信自家师尊是个大方的人。
“你知道掌门是个什么性子么?”
“什么?”
“护短。”庞真人叹了一口气:“他总共就收过两个弟子。”
“大弟子勾引人家魔门妖女,他硬是把魔门妖女庇佑在九山宗,魔门来了一波又一波,被他杀了几个元婴。”
“二弟子坏了前人封印,正道也有人来找麻烦……也被他打了一顿。”
“……”
“他就是拜师姓黄的,我都能要回来,拜师元师兄……这是肉包子打狗。”庞真人苦涩道。
第28章 看开
郑法在修炼《洞虚灵眼》。
《洞虚灵眼》这门神通,对他来说也算是如雷贯耳。
九山宗如今两脉争锋。
如果说章师姐一脉的根本功法是《符道筑基法》。
那庞师叔一脉的根本功法就是《洞虚灵眼》了。
《符道筑基法》的神妙他已然了解,可以说如果没有这功法,他如今修炼也不会这么快,在现代也不会有什么神通。
那和《符道筑基法》齐名,甚至还没听说有什么缺陷的《洞虚灵眼》自然也让他期待颇高。
他拿出庞师叔给的千年紫竹泪。
这玩意光听名字,郑法还以为是一种液体。
但庞师叔给他的其实是四块透明的固体,看上去像是微微带着紫色的水晶。
郑法将一块千年紫竹泪贴在右眼上,掌心灵力涌动,灌入这晶体之中。
千年紫竹泪结成的晶体开始慢慢融化,化作一股温热的水流,渗入他的眼眶,他的右眼先是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然后就是一阵轻微的刺痛。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刺痛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深——给他的感觉像是有人拿着手术刀,一点点地,悠哉悠哉地在他眼珠子上雕花一样。
让他痛苦中带着一点点恐惧。
若不是庞师叔在《洞虚灵眼》中有过相应的记录,他甚至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要瞎了。
直到两炷香过后,郑法手心的晶体渐渐耗尽,那让他生不如死的刺痛慢慢地如潮水般消退,眼珠上泛起一阵阵轻微的凉爽感。
郑法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和领口,湿漉漉的感觉证明了他方才所承受的痛苦是多么剧烈。
这让他甚至想休息两天然后再修炼左眼。
但右眼修炼了《洞虚灵眼》的变化,却让他觉得方才的痛苦好像又是值得的。
站在镜子前,郑法能看到在运行《洞虚灵眼》之时,自己的右眼之中会闪烁淡淡的银色光芒。
更奇特的是——郑法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运行《洞虚灵眼》时,他朝窗外望去,发现百米远的物体,仿佛就在他眼前一样。
而且他面前的世界好像又清晰了一些。
或者说,更复杂了些。
他又看到了那些在空间中游弋的符图。
但让郑法惊讶的是,他看到的符图不再是孤立的。
在郑法以前的观察中,这些“小鱼”似乎是一条一条地各自游走,四处乱跑,互相之间并无太多关联。
但修炼了《洞虚灵眼》后,他在这些符图之间看到了些若隐若现的线条。
这些线条有的符图之间有,有的符图之间没有,根本看不出规律来。
在记载《洞虚灵眼》的玉筒中,郑法看到庞师叔用叹息的口吻说过一句话:
“世人有言元符有限者,却大多连符图到底是何模样都未曾看清。”
想想这句话,又看着面前这些又向自己展示了更多隐秘的符图。
郑法倒也理解了一点庞师叔的想法——很多人知道的越多,反而对人类认识世界的能力越绝望,这其中包括很多科学家。
可能修成《洞虚灵眼》之后看到的符图,让庞真人觉得不可理解,自然也就不信修士能够真的能解析完这些符图。
但在郑法看来《洞虚灵眼》和《元符筑基法》不仅不相冲突,反而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洞虚灵眼》,按照庞师叔的记载来讲,分为观气,入微,洞虚三个境界。
观气,提升的是人的视力,能看得极远,同时也能观察到虚空之中灵气的流动和性质。
在《洞虚灵眼》中,庞师叔说练到这一步,就能在斗法中占尽先机,甚至能够找到对方施法时的破绽。
入微这个境界《洞虚灵眼》中的介绍就很少。
但从字面意思来看,大概提升的是修士对微观事物的观察能力。
至于洞虚。
庞师叔更是只字未提,只说在元婴之前基本不可能修炼成这个境界。
郑法在心里面理了理。
观气——望远镜,似乎还带点分析功能?
入微——显微镜,甚至可能是电子显微镜级别的。
至于洞虚,资料太少不好理解。
但这将双眼练成实验仪器的思路,令郑法遐想连篇——观测仪器对科学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郑法咬咬牙,又拿出了一块千年紫竹泪。
……
章师姐家,章师姐依旧在写着郑法送过来的习题。
元师姐也像往常一样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两人如此相处了数十年,早已经习惯成自然。
可今日元师姐却说着说着,忽然来了一句:“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章师姐笔尖一顿,没抬眼,只是轻轻开口:“什么不对?”
元师姐看了一圈书房,又看了看章师姐,深思了片刻后又忽然开口道:“少了个人!郑师弟没来!”
章师姐轻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郑师弟之前每天都会来玩师姐你……呸,和师姐你探讨《符道筑基法》的,这两天好像都没来?”
“他毕竟刚刚拜师。”
章师姐轻声解释道。
“拜师?”元师姐却皱起了眉头:“那老头,收了個徒弟就钻回了自己的屋子研究话本,说要弄出一部巨作来……哪有空理会郑师弟?”
“……”
“章师姐你不觉得怪么?”
“不觉得。”章师姐放下笔,轻轻说道:“之前郑师弟算是我们这一脉的人,现在是掌门的人,本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他之前来,是因为我能给他庇护给他资源,能教他《符道筑基法》,甚至能给他执掌坊市的权力。现在他是掌门弟子了,自然不需要这些了。”
章师姐脸色平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