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答案就在最初
零目光微动，接着站直身子，双手交叉在小腹位置，“那么，您的选择是什么？”
庄晓没直接回答，而是看着远处美不胜收的落日。
那夕阳仿佛给天边都染上了一层橘色纱衣。
“真美啊...说实话做决定还真是困难。”
庄晓目光迷离，“我这辈子就是个普通人，而且也挺自私的，我一直觉得只要自己过得舒服就行了，别对别人有那么多的同情心，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
包括不断拯救舒蝶她们也是一样。
庄晓并不认为自己在不断付出，人家对他的付出更多更大。
而且他一直认为自己这么做其实是为了让他自己可以生活的更舒服。
“其实留下来生活也挺好的，干什么都有你照顾我，我也不用去面对讨厌的人际往来，不用担心赚钱，只要享受生活就好。
“或者选择逃避回到‘庄晓世界’里去，然后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继续过我有钱人的生活，而且父母健在，朋友们也都陪在身边，我还同样不缺钱。然后把你自己留在这里继续守着公司守着服务器，似乎也不错。”
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似乎知道他还有很多话没说。
而庄晓果然笑了。
“但是啊...我总觉得心里不爽，就好像本来我能做到的事情却不去做，那种负罪感一直压在我心里，让我自己生活的也不痛快。
“逃避也好，不想面对也罢，总之我已经很累了，之后的事情就交给醒来后的他们吧。”
庄晓伸了个懒腰，最后看了眼即将落入天际的橘红色夕阳。
此时此刻，他的身上竟然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所以我觉得，我要当那个拯救世界的救世主。过去我总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就得过且过每一天就好。
“但现在...我似乎成了那个个子最高的人。”
庄晓不再留恋落日美景，他收回目光坦然且放松的直视着默默看着他的零，“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让他们以后给我立座雕像，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拯救了世界，这就足够了。”
零怔怔看着他，良久，才缓缓出声，“您真的决定好了吗？”
“当然决定好了。”庄晓走到她面前拍拍她肩膀，“行了，直接说怎么做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的，再拖下去我可就要怂了。”
零垂下眼眸默默转身朝外走去，“请跟我来吧，我们回公司。”
“好。”
庄晓回头最后看了眼墓碑上父母笑容灿烂的合照，朝着他们鞠了一躬。
“爸、妈，你们儿子要上历史书啦！”
最后的道别也没有搞什么煽情，庄晓乐和和的道别父母，跟上零的脚步渐行渐远。
身后，照片上的父母依旧笑容灿烂的注视着他们儿子的背影。
一阵轻风拂过，似是父母对儿子道别的最后回应。
一路无话，在天黑后，悬浮汽车回到了“梦蝶公司”。
仰望着一眼看不到边以及直入云霄的巨大建筑，庄晓不由咋舌，“哪怕再看一遍，这玩意儿也足够震撼人的...在太空里是不是能直接拍到公司总部了？”
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解答，“是的，卫星上拍摄的照片可以清晰看到公司总部。”
“零。”
“您有什么事。”
“我发现你越来越有人味儿了。”庄晓笑嘻嘻调侃它，“怎么，太寂寞了舍不得我？”
零面无表情，“您疑似有些自我意识过剩了。”
之后一路无话，回了公司之后零带着庄晓一路回到了他刚出来的那个拥有独立恒温恒湿房间的休眠仓前。
庄晓觉得奇怪，“怎么带我来这儿了？不是需要解剖什么的吗？”
零平静回应，“您怕疼吗？”
庄晓飞快点头，“怕得要死。”
于是零指了指休眠仓，“所以需要你进去进入休眠状态，这样就不会有痛苦了。”
那庄晓就懂了。
不过进去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零。”
“请吩咐。”
“有硬币没有？给我一枚。”
零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默默摸出一枚硬币递给庄晓。
庄晓接过看了看，这硬币跟他那会儿一块钱硬币看着差不多，但细节上有很多不同，不过他同样能分辨出这是一块钱硬币。
只不过硬币上雕刻的时间变成了2030年。
“这是国家最后一次出版的新硬币，之后便再也没有了。”
听到零的话后庄晓微微点了点头，接着便抛起了硬币，然后用手心接住。
等了几秒，他松开拳头，只见那枚硬币正面朝上躺在他手心上。
庄晓于是又丢了九次硬币。
六次正面，三次背面。
看来这里是正常世界，那庄晓就安心了。
他打算把硬币还给零，但零拒绝了，“您可以留着当做纪念。”
“都要死的人了还留什么纪念...也行吧。”他本来想吐槽两句，但被零瞪了回来。
等重新躺进休眠仓后，在仓门合上前，庄晓脸上露出微微歉意，“零，抱歉，让你有了太多人性。”
因为有了太多人性，所以才会拥有多余的情感。
比如...寂寞。
过去它独自留守这里一百多年，但当有了情感后，往后直到舒蝶他们醒过来为止，这个世界上就只会剩下它一个人。
拥有更多人性之后，它会开始生出...寂寞。
这就是庄晓向它道歉的原因。
零只是站在那里开始操作休眠仓。
而当休眠仓关上，营养液开始注入的时候，庄晓透过玻璃忽然看到零笑了。
那绝对是人类的笑容！
是仿生人以及机器人学不来的笑容！
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真实，一定不是模仿的笑容！
而且这个略带狡黠的笑容庄晓万分熟悉！
舒蝶！
绝对是她！
庄晓骤然睁大双眼！
接着，零的声音就在休眠仓内响起，只是语气也让庄晓分外熟悉。
“晓哥，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
“不过放心吧，你不会死的，实际上从你进入休眠仓的时候开始我们就已经在研究可以让人体内产生抗体的靶向药了。
“但后面时间紧迫，我们就把研究放在了‘庄晓世界’之中。
“而在前不久，药物已经研发成功了。
“原本如果你选择继续生活下去，那么我就会放弃将药物提取出来开始制造，并且将你有关外界的记忆封存然后送回‘庄晓世界’去过正常的生活。
“但你果然还是不出所料的选择了牺牲自己拯救世界。
“那么，就请你回到‘庄晓世界’去找出药物的所在之处吧，我会在这里等你，直到永远。”
庄晓想说什么，但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很快休眠仓内就被营养冷冻液填充的丝毫缝隙都没有，而庄晓也渐渐意识模糊失去了意识。
在昏睡过去之前，映入眼帘的只有零脸上寂寞但却强装俏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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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
庄晓猛地从床上坐起。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
他躺的还是那张超级大床。
“这什么情况？”
庄晓脑海中迅速出现零的身影。
那肯定是舒蝶！
可能是舒蝶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了零的身体里？
也可能是她突破了底层代码，临时上传到了零的身体了。
这个节点可能就是庄晓带着零去主服务器下载数据资料的时候。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零的人性化语气跟动作就开始变多了！
所以这是小蝶早就算计好的？
如果自己真的醒来，然后零就会引导自己去下载资料。
这时候小蝶就会将自己的意识也同步下载到零的身体里？
都有可能。
但总之那肯定不是零模仿舒蝶，而百分百就是舒蝶！
那么她说的“选择”也一定是真的。
所以庄晓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药物的存放地点，然后拿到它！
至于另一个选项，庄晓完全没去想！
活在虚假的世界里？
就那么自欺欺人的生活一辈子？
庄晓虽然经常调侃“我闭上眼睛就是天黑”，但闭上眼睛不代表天真的是黑的。
“所以答案不就只剩下一个了吗？”
庄晓脸上露出笑容。
他最怕没有目标。
而现在，他有了最后一个目标，一个可以一劳永逸的目标。
只要找到那个药物的存放地，他就能拯救世界！
虽然到时候全世界还活着的人也不多，虽然人们醒来之后的重建工作一定繁忙又折磨。
但最起码，人们还有希望。
而这就是小蝶留给自己的考验吧。
最后的考验。
她大概还是希望自己放弃，然后就与她两个人生活一辈子。
但她也知道庄晓内心真正希望去做的事情，所以在自己做出选择之后，她才给出了这个考验。
“对不起了小蝶，但我一定会找出来的。”
庄晓脸上露出笑容。
但他马上就冷静下来。
如果小蝶内心深处不希望自己找到药物存放地点，那么这地方肯定很难找。
但以她的性格，又不可能放到自己真的找不到的地方。
所以第一步......
“要先确认现在的时间，并且联系到其他人。”
庄晓侧头看了眼枕边的华子三折叠，然后拿起来迅速打开。
上面显示的时间日期是【2024年9月5日，早上7点32分】！
“又是这一天吗？”
不过从自己此刻所在的大平层还有这个华子三折叠来看，应该不是打工仔的时间线。
应该就是“1”或者“2”开头的时间线。
庄晓先去翻电话簿，在看到舒蝶他们的手机号码之后才松了口气。
然后他马上打给了舒蝶。
电话打通了！
但是...没人接听！
“难道是还没睡醒？”
不应该。
舒蝶不是那种睡着之后就怎么也惊动不醒的类型，她的睡眠一直都很浅，除非待在自己身边。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等电话自动挂断之后他马上又给董泽宇打了过去。
同样的接通，但也同样的无人接听！
庄晓表情凝重，他意识到真的出问题了。
董泽宇这人虽然看着胖，而且又懒又躺平，但他对工作一向认真。
而警察这个职业，除非真有情况，否则哪怕深夜睡得再死也会爬起来接电话的！
更别说现在是早上了。
之前几次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可都接了！
庄晓紧接着就给董葳蕤、古时月、安岚分别打了过去。
结果一样，全都是打通了但没人接听。
挂断电话之后，庄晓内心并没有慌乱。
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先冷静，然后再思考。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的电话都能打通。
说明在目前这个时间节点，他们都是存在的。
也就是说，他们中没人死在过去。
但他们又全都没接电话。
那应该就是出事了，而且是全都出事了，甚至可能遇到的是同一件事导致的他们没办法接电话。
是什么事？
因为他们此时此刻都不在这个核心的“庄晓世界”，而是在外层世界？
零...或者说有着小蝶意识的零并不想有人帮助自己？
这个考验，只能靠自己来完成？
庄晓想了想，起身去找来一枚一块钱硬币，然后抛了十次。
全部都是正面朝上！
那么自己确实回到了“庄晓世界”。
那么现在这里是外层世界？
不，不会。
外层世界的时间是在几十年后，不可能是2024年9月5日。
既然思考暂时找不到方向，那就行动起来！
庄晓马上洗漱完，然后穿好衣服拿上手机就出了门。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开车去郊区养鸡场。
但到了之后他逛了一圈也没有在仓库跟地下室里找到任何线索。
这里完全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并且地下室里也没有通往百米地下密室的机关。
所以这里与庄晓原本的“庄晓世界”是不同的！
庄晓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这一路上过来...似乎没看到一辆车，也没见到一个行人！
之前因为他着急赶路，再加上现在时间还早，而且这里属于郊区，所以他没太在意。
但现在想想，从大平层出来之后一直到这里，路上似乎真的一个人一辆车都没遇到过。
所以这个世界，是专门用来存放那个药物的世界？
庄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接着他睁开双眼，眸中只有坚定。
那么...就让我把它找出来，然后拯救世界吧。
而这一次，他将没有队友，没有帮助。
一切，都只靠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