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没有人类了
“你就没什么衣服能换的？”庄晓询问。
“请随我来。”零静立片刻，接着便带着庄晓通过电梯来到一间目测最少上千平米的巨大房间之中。
接着她便进入旁边一扇小门，没过多久便换了套纯黑色的未知材质编制而成的紧身作战衣走了回来。
这样其实比刚才更显诱惑，只是好歹有个衣服，庄晓也没心思去想有的没的。
他马上询问，“那些东西都什么情况？”
“那些是保安机器人。”
零一边带着庄晓往前走一边介绍，“它们是公司留下来守卫主服务器的护卫。”
庄晓恍然，“原来是把我当入侵者了？”
“不，只是它们的设定是任何进来的有机或无机体都会被当做入侵者排除。”零边走边回答。
庄晓敏锐发现了问题所在，“等等，说起来我一直都想问了，为什么公司里到现在一个人都没看到？
“难道是这主服务器的所在地一点儿都不重要？”
零平静道：“很重要，这里是公司最重要也是安保程度最高的所在。”
庄晓皱眉，“那为什么都没见到有人？”
“有的，后续通往机房的路上有几道关卡，会有主管级机械体守在那里。”
“机械体？”
“是，因为仿生技术的维护很麻烦，目前公司只有我一个完全仿生状态的仿生人仍在活动。”零平静说出了这些秘密，“总裁当初说如果有一天您如果醒来的话，不能让您第一眼见到的只是冰冷的机械。
“而我要作为您往后的伴侣照顾您的生活，还有您的心理健康。”
庄晓越听越不对劲，“不是，那其他人呢？我去社交就行了吧，其他人类呢？”
他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已经没有人类了。”零十分平静的说出了这个事实。
“......”
庄晓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结果他心里已经有猜测了，但当零真的说出来之后，他还是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种事......”
庄晓声音嘶哑到他自己都没察觉，“...可不能开玩笑。”
“并非玩笑。”零停下脚步，回过身，湛蓝眼眸倒映着庄晓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2077年后，我就再没有见到过一个人类了。”
庄晓不解，“所以你在做什么？这不是完全没意义吗？”
“我的任务，是等待您醒来，并照顾您一直生活下去。”零如此回答，“所以我一直在等待，等待您醒来。”
就这么等待了一百多年。
庄晓啧了一声，“那如果没等到呢？”
“直到我的活动信号停止的那一刻。”零淡淡道。
庄晓沉默片刻，忽然抬头，“不对！”
零歪歪头看着他，却并未开口。
“不对！有人在追杀我！那些人明明是从外面进去的！还有葳蕤跟安岚！安岚也出来了！葳蕤也是从外面进去的！”庄晓自己念念有词，仿佛再给自己打气。
“我无法理解您的话语，但您确实是公司里第一个醒来的人。”零如此回答。
“带我去主服务器机房！马上！”庄晓马上抬头。
比起庄晓的急迫，零却不紧不慢道：“请随我来。”
庄晓跟在她身后穿过这巨大的大厅，然后又七拐八拐来到一个房间前。
“请稍等。”
零吩咐了一句，然后独自走入门内。
不消片刻，她带着一堆东西走了出来。
先是一套黑色紧身衣裤，然后是靴子，还有头盔，以及外骨骼装甲。
“这是？”庄晓奇怪。
“请您换上。”零如此解释，“之后的战斗我不一定能保护到您，战斗余波很可能造成您贫弱的身体被弄得破破烂烂的，所以请换上全套护具。”
那庄晓还是得赶紧换上。
他虽然不怕死，但是并不想死。
而且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明明都闯过那么多难关了，结果在机器人的战斗余波中跟条路边一样死掉，这他不能忍。
几分钟后庄晓穿好之后活动了下身体，“还挺轻便的？”
他蹦蹦跳跳，感觉自己的反应速度什么的居然比在里面的时候还好好几个级别！
要知道在那里面他可是拥有饱经锻炼的肉体以及千锤百炼的格斗技巧来着。
“您并未经历过身体改造，这已经是极限了。”零却泼了他一盆冷水。
庄晓边活动身体好适应这套装备边奇怪询问，“话说都一百多年了，怎么感觉科技的进步没那么大呢？”
“科技已经停滞了一百多年，而在2077年之前的科技就已经放缓了速度，但医疗技术却突飞猛进，在2024年之前的人类已知所有疾病都有了治疗方法。”零平静回答。
庄晓觉得奇怪，“这样人类还会变成今天这样？是发生世界大战了？”
但不应该啊。
如果真发生世界大战，那科技水平应该会突飞猛进才对。
要知道人类科技最突飞猛进的一百年就是20世纪，而那一百年里有两次世界大战，还有冷战，后续更是全世界冲突不断。
但八九十年代开始科技增速也放缓了。
直到2024年的时候才有很多科技有了新的突破，但更多的只是概念。
按照零的说法，那就表示2024年往后的五十年里其实世界上没发生什么大型战争。
可人类走到了这一步...并且医药科技大幅进步......
“是世界上多出了什么新的病症？”
零眼中湛蓝光芒闪烁几下，接着回答，“数据库中没有资料。”
“看来还得去主服务器。”已经习惯身上装备之后，庄晓马上道：“走吧，出发！”
他想知道的答案，都在主服务器的数据存储里了。
现在想想，既然服务器记录了人类历史的所有记录，怕是当初留下这些历史的人已经想到有那么一天了。
这让他想到了当初列强侵略的时候有人悲痛欲绝写下了国家过去几千年的历史，目的是在国家灭亡之后能给后来者留下火种，让他们不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
那种感觉，光是想想都觉得...很难受。
“请随我来。”
零带着庄晓穿过一道又一道大门，最终来到一扇门前。
“不同方向有着不同的守护者，只要击破其中一个，其他的守护者便会分批次支援过来。但时间太久，它们已经失去了支援功能，所以只要击破这里的守护者就能直接进入主服务器所在的主机房而不用对上其他守护者。”零解释了一遍。
庄晓马上询问，“守护者跟你比起来谁的战斗能力更强？”
“守护者更强，但一百多年并没有维护过，而我经过数次迭代，也有自动维护功能，所以我的状态更好。”
零如此回答，“请您放心，我的任务便是守护您，所以您的目标我一定会帮您实现。”
庄晓闻言侧目看着它。
零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拜托你了。”庄晓郑重吩咐，“不过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你出事的话可就没人照顾我了，那你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是，您的命令，零已收到。”
零微微点头，然后来到大门前。
经过扫描，大门缓缓打开。
这是个大概一千平米左右的巨大空房间，而房间的高度有三十米高。
房间的尽头是两扇巨大的合金大门紧紧关闭着。
在门前，有一道身影背对着两人单膝跪地低着头一动不动。
听到身后动静，或者也可能是大门开启触发了它的机关。
它缓缓起身，接着转过身来。
这是个人形生物。
或者说不能用生物来形容。
准确来说，这玩意儿大概有两米左右，四肢修长，身体呈流线型，并且全身上下都是银白色金属，但这些金属上却十分诡异的仿佛流动一样。
而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却有着一颗巨大的电子独眼，此刻那电子眼中闪烁着让人心悸的猩红光泽。
“不是，为啥要搞成人形？”庄晓好奇。
“因为总裁要求，她说您以前特别喜欢人形机器人。”
零却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类人仿生体。
此刻她脸上罕有的露出戒备的表情，一双湛蓝眼眸也转变为血红光泽。
“这是‘红尘’，是总裁起的名字。”零微微弯腰屈膝，然后双臂弹出锋锐长刃，“请退后，一会儿我们战斗开始就请您前往合金门前，您的权限足以解锁那里。”
红尘...这不是我以前上学那会儿中二病犯了之后写的武侠故事里主角的几把佩剑之一的名字嘛。
小蝶...没想到你还记得。
但此刻容不得庄晓怀旧，他听话的退后几步躲到一边。
“入侵者，清除。”
伴随着低沉的电子音响起，那道身影霎那间消失，庄晓的视网膜上只停下了一道残影。
下一秒身边的零就同样消失不见！
然后仿佛挂画一样重重砸在墙上！
而那道身影则在零方才站的位置重新出现身形，然后侧过脸，猩红的独眼上下打量着庄晓。
庄晓内心一紧，下意识就要防备。
但马上零就冲了过去将“红尘”撞飞。
接着两道身影就仿佛消失一样让庄晓完全看不清楚。
哪怕有着头盔上的高科技，他也完全看不到这两道身影，只有耳中不断出现的机械碰撞声与刺耳的金属磨擦切割声，以及这巨大房间内的合金墙壁上不断出现的裂纹跟斩痕。
庄晓汗都流下来了，这确实不是他能插手的战斗。
不过他隐约间还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但此时不是在意的时候，他一猫腰，直接贴着角落就朝合金大门那边跑去。
所幸他运气很好，也可能是双方的战斗无法分心关注他，总之他确实一路穿过战场来到了合金大门前。
到了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战斗的过程他仍然看不到，但刺耳的战斗声仍不绝于耳。
一咬牙，庄晓摘掉头盔，然后挺直腰杆抬头喊道：“我来了！”
嗡——
仿佛听到了他声音，又好似被他唤醒。
仿佛等待了一个多世纪的约定，这两扇三十米高的巨大合金大门最上方一道湛蓝光芒扫下笼罩住他全身。
片刻后，一道似女非女的电子眼响彻整片空间。
【目标庄晓，检测通过，最高权限赋予，开启——】
伴随着仿佛蒸汽散发的声音，两扇巨门缓缓朝外开启。
庄晓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接着迈步走入其中。
这是个更加巨大的房间。
说是房间，但更类似万达商场或者王府井商场之类的地方，就是周围都是一层一层的，而中间是一片空地，只是这里的空地有一根巨大的柱子直通向最高层，看样子大概有上千米。
而周围一层一层全都是服务器矩阵。
而在庄晓面前就有着一个操作台。
操作台上一片信息流转，庄晓完全看不懂，但他能看到操作台的信息界面旁边是个手印凹痕。
也就是说...要把手放在那里。
庄晓走上前，刚要把手放上去就忽然听到嘭的一声巨响，接着一道身影就重重砸在面前的信息光柱上缓缓滑落地面。
是零！
她此刻身上的衣物已经破损大半，甚至四肢都是扭曲的模样，就连身上连上的仿真皮肤都破损小半，那张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下面的机械超合金颅骨。
而它哪怕四肢扭曲，也仍然挣扎着想要起身守护在庄晓身前。
庄晓缓缓转身，那道银白身影就在外面。
只是此刻它也极惨。
不仅下半身彻底消失不见，无数电线电路闪烁着火花裸露在外，便是脑袋也被削掉大半，甚至左臂也被连根斩断。
但此刻它哪怕趴在地上，也仍然蹒跚着朝这边爬了过来。
爬到近前，它颤抖着伸出剩下的那只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而下一刻，它的独眼闪烁不断，那只手也无力跌落下去。
直到...被庄晓双手一把抓住。
它勉强仰起半个脑袋，仿佛火苗即将熄灭的猩红独眼映照出庄晓的样子。
“已经...很好了。”庄晓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情绪。
“我...是否...完成了...任务......”
这残破的躯体中响起断断续续的电子杂音。
“嗯，你做的很好。”庄晓弯下腰，表情严肃，“你圆满完成了任务。”
“......”
没有任何回复。
独眼，熄灭了。
深吸一口气，庄晓站起身看了它的残骸许久，这才转身毅然决然朝着操作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