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放在一边：“具体什么事？”

　　托马斯快速说道：“戛纳电影节组委会想要邀请你，担任明年电影节的评审团主席。”

　　“明年的五月份。”马丁参加过戛纳电影节，还拿到过戛纳影帝，问道：“我有没有档期？”

　　托马斯这边马丁的大致日程都排到了2016年，说道：“应该能挤出十天时间。”

　　马丁点点头，又问道：“戛纳什么时候要确切回复？”

　　托马斯说道：“正常情况下，今年的戛纳电影节结束的三个月之内，组委会就要对外宣布下一届评委会主席人选。”

　　马丁略微思考，说道：“等我们这边确定明年五月份日程，再给戛纳方面确切回复。”

　　托马斯应道：“我会跟戛纳方面沟通好。”

　　如果日程合适，马丁不介意去当一届戛纳电影节的评委会主席。

　　他参加过几次戛纳电影节，电影节的许多环节都很有意思，商业属性与热闹程度与奥斯卡有的一拼。

　　而且奥斯卡如今也在吸收戛纳电影节的一些优点。

　　最为典型的，卖红地毯门票。

　　比起奥斯卡颁奖典礼，戛纳电影节明目张胆的卖，从开幕式到闭幕式再到竞赛单元影片的首映式，所有红地毯明码标价。

　　其实最有意思的，是戛纳电影节著名的鼓掌环节。

　　就像影评和口碑可以营销一样，鼓掌同样在戛纳电影节做成了一门生意。

　　最开始的时候，那些放映结束后观众动辄送上五分钟乃至七八分钟掌声的电影，总能获得媒体和影迷关注，等电影节结束公开上映的时候，获得不错的商业收益。

　　有些事不可避免，为电影鼓掌在戛纳电影节上做成了一门生意。

　　就像制片厂集中的地方，总会产生临时演员群体一样，每年戛纳电影节举行期间，就会出现一个特殊群体，专门收红包负责鼓掌。

　　为爱鼓掌常常见到，但为电影鼓掌做成生意，戛纳电影节无愧于欧洲三大电影节之最。

　　无论是不是烂片，只要舍得花点钱，在鼓掌方面绝对不会输。

　　到了今天，一部电影放映结束，观众鼓掌不超过十分钟，剧组主创人员都不好意思跟同行打招呼。

　　送走托马斯，马丁心里想着，如果当初不是在亚特兰大，而是在戛纳，电影节期间组织人鼓掌，估计也能赚到启动资金。

　　奥斯卡颁奖典礼结束不久，在北美影院经过7周放映的《鲨滩》，消耗掉了最后的院线市场潜力，从北美影院全面下档。

　　北美票房也定格在1.38亿美元这一数字上面。

　　影片的海外市场仍然在不断扩大，全球票房正在向着3亿美元一步步迈进。

　　马丁在南博伟大街租赁了一处临时办公室，接连数次召开了《小丑》的项目筹备会议，包括丹尼尔和露易丝都有参加。

　　项目制作预算为1亿美元，露易丝担任制片人，马丁将尝试自导自演。

　　影片工作室刚一成立，马丁就发挥钞能力，开始组建经验丰富的拍摄制作团队。

　　第一助理导演他仍然选择了合作过的史蒂夫－唐顿。

　　这位暂时没考虑过独立执导电影，在整个WMA的导演类客户中，都属于助手类的翘楚。

　　因为影片的制作理念和主题，马丁还需要另外一种实地生活体验。

　　这方面，混蛋三人组早就约好了。

第884章 混乱也是一种秩序

　　加州南部城市，圣地亚哥。

　　海湾酒店的停车场里，马丁、洛琳、莱昂纳多和尼克尔森四个人，上了一辆有些旧的防弹商务车。

　　后面跟来的保镖们，上了另一辆脏兮兮的越野车。

　　商务车上，跟随马丁多年的两位保镖正在检查枪械，副驾驶上的保镖对马丁说道：“老板，你的枪在座位下面。”

　　马丁拖出一个黑色的袋子，打开后取出一把手枪，插进腋下枪袋中。

　　另外一把民用版AR短步枪，就放在了脚边。

　　洛琳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说道：“有必要带枪吗？”

　　“很有必要。”尼克尔森擦着墨镜：“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加州较为混乱的社区，那里充斥着黑人……”

　　莱昂纳多纠正道：“非洲裔！”

　　马丁也提醒：“平时说顺嘴，在公众场合容易漏风。”

　　尼克尔森点点头：“那里是非洲裔和墨西哥裔聚集的地方，充斥着毒品、堕落和犯罪。”

　　洛琳问道：“不能换个稍微安全一点的社区？”

　　马丁笑了笑：“别听你父亲夸张的话，这不是圣地亚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普通的非洲裔与墨西哥裔社区。”

　　圣地亚哥紧邻墨西哥的蒂华纳，是毒品进入加州的第一个中转站。

　　副驾驶上的保镖联系过后面的车辆，两辆车先后驶出地下停车场，按照预定路线前往圣地亚哥东南部。

　　近一个小时后，车子接近目标社区，道路上的黑色明显见多。

　　某个地方这类人聚集的多，往往会乱成一团糟。

　　马丁提醒洛琳：“注意拍摄素材。”

　　洛琳已经整理好了摄像机，对着路边的人群拍摄。

　　马丁也拿出一个DV，拍摄素材。

　　虽然在亚特兰大底层社区长大，但马丁脱离这种生活快十年了。

　　这十年来，美利坚底层人的生活据说更艰难了。

　　开放式的社区，道路坑洼不平，开裂的缝隙像蜘蛛网一样，两边一栋栋独立房屋的墙壁上画满涂鸦，木制的房屋显得异常破旧，路两边的人基本以黑色为主。

　　这些人并不麻木，反而充满活力。

　　就在车子碾过一个坑的时候，突然响起的枪声，仿佛落入热油中的水滴，炸的附近全都乱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声音连续不断地传过来。

　　马丁让司机停车。

　　前方的巷子里，冲出一群老黑，应该是两帮人，后面的十几个在追击前面的四五个，每个人手里都有枪。

　　其中两个追击者手里，还抱着某个型号的喷子。

　　这群人枪法了了，个个都是灵魂射击的高手，只听见枪声，不见人倒下。

　　一辆破旧的皮卡从另一个箱子中冲出，车上的枪手对着追击的人群乒乒乓乓一顿乱枪。

　　这次，两边终于有人倒下。

　　老黑们痛苦的惨叫声，枪声都压不下去。

　　“上帝啊！”洛琳脸色发白，电视电影上看过的画面，哪有亲眼目睹有冲击力：“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莱昂纳多说道：“这种群体枪击，也是偶发事件，我们正巧碰上了。”

　　尼克尔森完全赞同：“这里白天的主路上一般还是比较安全的。”

　　马丁没有说话，只是拍摄着正在发生的这一切。

　　他所关注的焦点，就是混乱！

　　小丑代表的是混乱，这一点在新电影中不会有任何改变。

　　枪声停了下来，周围很快恢复了正常，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马丁等人乘坐的车子待了很长时间，始终没有听到警笛声。

　　洛琳说道：“警方放弃了这片区域？”

　　马丁在类似的社区生活过：“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警方才会过来，起码要确定这边的枪战真正结束了。”

　　尼克尔森说道：“很正常，这里的人基本不会缴纳税收，反而会有各种福利开支，只有付出没有收获，谁愿意保护他们？”

　　汽车发动，继续往前走。

　　洛琳透过车窗，拍摄社区生活的画面，说道：“这里的人全都像生了病。”

　　“他们确实生病了。”马丁略微调整DV的镜头：“他们生的病，别说医生了，上帝来了都治不好。”

　　莱昂纳多略显诧异：“没听说圣地亚哥大面积爆发艾滋病啊。”

　　尼克尔森说道：“不是艾滋病，是穷病。”

　　洛琳很少接触这些，今天深有感触：“这个国度对穷人来说就是地狱。”

　　尼克尔森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道：“不止美利坚，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穷人都生活在地狱中。”

　　这话提醒了莱昂纳多，他看向马丁：“你是为了小丑这个角色才过来的，小丑就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

　　“有这方面的因素。”马丁只是简单的说道：“小丑出身于比这个社区还要混乱的地方，本来只是个性格软弱、经常遭受欺凌的普通人，但一系列的变故，让他尝到了混乱的好处，他的野心和疯狂快速蔓延。”

　　说到这里，马丁指了指外面：“这些混乱的地方，都会成为他的领地，成为小丑的崇拜者。”

　　尼克尔森听明白了马丁的意思：“你这是打算与现实结合起来？”

　　车子停在一片空地附近，马丁暂时关掉DV，说道：“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堕落，总有其原因，这点很好找，自从2008年金融危机，全美经济下行，社会秩序越来越差，底层人面对的沉重压力，会把人逼疯的。”

　　莱昂纳多除了演员，还是个制片人和投资人，一听就明白了马丁的意思：“让这部影片成为民众情绪的发泄口？”

　　马丁展开了幻想：“我计划影片中被剥削和压迫的美国底层民众，受到小丑的一系列鼓舞，发动一场大规模城市暴动。”

　　洛琳惊讶道：“你想要鼓动美国人暴动吗？”

　　马丁哈哈笑了起来：“商业电影嘛，当然是怎么能吸引大多数观众，就怎么去拍。为好莱坞电影买单的，大部分是普通人，这些人被公司压迫，对社会相当不满，认为当局都是一群猪在执政。”

　　尼克尔森也笑：“所有的错，全是当局的错，是社会的错？”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马丁说道：“混乱也是一种秩序嘛。”

　　“你忘记马丁这个混蛋的目标了？”莱昂纳多揭穿马丁喝多后暴露的所谓真实面：“他要进军华盛顿，攻陷白宫……”

　　他故意打趣马丁：“这部影片是不是你计划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