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0节 宋金对决
坚持就是胜利!
沈约说出这个意思的时候,并没有蛊惑。旁人或许用蛊惑获利,但他口说心行,确信不疑。
完颜烈、林逸飞看到他的模样,不由暗想,若真有人能改变人类的结局,或许只有这个沈约。
颍昌城激战终起。
夏常的死,看起来不过大战的开胃菜而已。
金人竟坐视前锋军被岳银瓶所率的游奕军屠戮,并不增援。金人剽悍,对赵佶都采用牵羊礼受降,将宋朝一国之君视为弱羊,自然视宋人为猪狗。
面对自己轻视的人物,他们以多胜少都是不屑,如果以多击少不能胜,还要派兵增援,那实在是奇耻大辱。
金前锋五百多人尽亡。
游奕军同时血染战甲,哪怕岳银瓶的面具,都被鲜血泼染。
金人后退,却不败退。
完颜烈喃喃道,“决战刚刚开始。”
林逸飞明白金人的用意,“他们要空出更大的空间,方有利拐子马和铁浮屠的冲击。夏常妄想突袭决定胜负,但金兀术清楚知道,对付岳家军,突袭没有作用,他们只能依靠人数和轻、重骑兵的优势。”
提及“拐子马、铁浮屠”的时候,林逸飞带着戒备之意,当年哪怕是他面对拐子马、铁浮屠的冲击,仍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当然,以他现代的目光来看,拐子马、铁浮屠几乎是古代战场轻骑兵、重骑兵的典范。拐子马是金人的轻骑兵,擅长以灵活的机动性攻击敌人的侧翼、弱侧,而铁浮屠本是当年北宋时期李元昊所创的铁鹞子的翻版。
当年北宋时期,西夏李元昊崛起,以三千铁鹞子威震天下,宋人难敌,甚至有三千铁鹞子可顶十万军的说法。
金人立国之初,礼仪文化方面传承自宋、辽,但在用兵上,却渐渐继承了西夏人的做法。铁浮屠就是西夏铁鹞子的翻版,属于古代重骑兵的巅峰,若论冲击力之猛,装甲之厚,实在是难找匹敌的对手。
完颜烈点点头,他身为金兀术之子,自然知道金人的优势,“拐子马、铁鹞子的确难逢敌手,可惜,终究还是遇到了岳家军。”
岳家军列阵。
他们出城的时候默默无言,列阵的时候同样寂寞无声,但就是这种无声,方显他们平日的准备充足。
岳家军以步兵为主,因为南方缺战马,岳家军有限的骑兵马匹,其实多是从金人手上夺取。
岳银瓶率游奕军守在弱侧,随时准备攻击的模样,而岳家军主力,却是挺盾或持枪、或持刀,成方阵对敌。
少声息,但凛然的杀意却从阵中沛然而出。
金人静了下来,不再后退,两军密密麻麻布满颍昌城西的平原上。
大战、一触即发。
“岳家军不过万余人马出战。”沈约终于说了一句,他迅疾判断了双方的兵力情况——金人虽然折损了数百骑兵,但对金人总体骑兵的数量来说,微不足道。金人最少有三万骑兵如狼般等待着进攻,这还不算不停增援的骑兵和步兵,出城的岳家军连骑兵带步兵,满打满算,不过万余!
仍旧是三比一的比例!
林逸飞解释道,“离颍昌不远,就是汴京,那里是金人南下的大本营,有金人增兵源源不绝。”
沈约喃喃道,“但郾城、颍昌、朱仙镇等战,只有岳家军!”
金人增援不绝,可岳飞只有岳家军可以调用!
大兵压境,赵构不想岳飞输,可也不想岳飞赢,余众哪怕有兵在手,都不会支援岳家军!
天下居然有这般滑稽的战役。
沈约内心有种荒谬之感,如果面对根,哪怕是他,都无法对根解释这场战役。
这的确是场惨烈悲壮的战役,可会夹杂着太多人心的卑劣!这是不该发生的战役,但人类史中却不断的发生!
“王贵跟随岳将军极久,身经百战,他虽知道这场仗不能输,但世上哪有稳赢的战事?他仍要提防被金人夺城。”林逸飞对王贵的心思了如指掌,“这时候颍昌应有岳家军五军的一部分,游奕军、中军、踏白军、选锋军,还有……背嵬军!”
说到背嵬军的时候,林逸飞的眼睛都在发亮。
沈约却注目在岳家军列阵的中军之后,那有一队骑兵。
除了岳银瓶所率的游奕军外,那队骑兵是出城岳家军的第二只骑兵,粗略估算,约莫有八百骑。
相对金人动辄的过万骑兵,那八百骑兵实在算不上什么,可任凭谁看到了那只骑兵,都无法有轻视的感觉。
那只骑兵实在太冷静,冷静的有如暗夜的幽灵般。
不但人冷,马亦冷。
金人骑兵桀骜不驯,马儿看起来同样桀骜的躁动,可岳家军那八百骑兵,不但人冷静,马儿看起来都是纹丝不动。
这要怎样的训练,才能磨砺出那些人如铁打般的神经,这要怎样的磨砺,才让那些马儿看到疆场尘扬,仍然能做到泰然自若。
沈约第一次见到这种骑兵,但他知道,这一定是背嵬军。
“率领背嵬军的岳云。”
林逸飞极为清楚道,“早在郾城之战后,岳将军就预想到金兀术会转攻颍昌,因此早派岳云率八百背嵬军支援王贵。”随即又道:“王贵带游奕军、中军、背嵬军出城决战,留下了统制董先所率的踏白军和副统制胡清所领的选锋军守城。”
林逸飞分析道,“从王贵的用兵布置来看,考虑周全,并无问题。”
完颜烈淡淡道,“你仍旧坚持王贵不会背叛?”
林逸飞坚定道,“我信这世上仍有值得相信的事情。”本以为完颜烈会反驳,不想完颜烈看了他半晌,居然道,“或许你是对的。”林逸飞一时诧异,一时间不懂完颜烈究竟何意。
完颜烈突然又道,“或许……希望,就在你们这面。”
金鼓再响,金人、岳家军开始了又一轮的厮杀。
这一次,王贵的中军主动持盾上前搦战。金人以骑兵冲锋,试图冲垮岳家军步兵的阵型。
在平原战中,骑兵机动性更强,相对而言,是占据主动性的一方。
岳家军极为冷静,远则射箭、近则硬弩,竖盾为墙,竭力的保持阵型不乱,他们显然对如何应对金人骑兵有着成熟的方法。
金人几番小规模试探后,鼓声大作,随即有五千骑兵列成偃月阵型冲击过来。
岳家军方阵突现缺陷,面对偃月锋刃的那部分守军似乎不堪金人冲杀,塌陷了下去!
第2301节 早有顾忌?
沈约虽然上过疆场,也领略过疆场的无情,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规模的两军对垒。
这种对垒中,比拼的已不是单兵作战能力,而是整体对命令的执行力!
见双方均是训练有素、进退有据,沈约知道这已是如今天底下最好的两只军队在交锋!
金骑兵终于发动了今日第一次大规模的冲锋,从常理而言,岳家军一定能顶得住这股冲击,可岳家军面对偃月阵的冲击阵型,倏然从锋刃处坍塌?
下一刻,金人骑兵有小半冲入了王贵的中军方阵中!
此中有诈!
兵不厌诈!
果然,岳家军未乱,方阵随即再合!
若是身在两军对垒中,感受的只是周遭混乱、血雨箭雨横飞,但沈约等人远在高处,反倒对战况看的一清二楚。
岳家军用的是诱敌深入之法!
面对金骑兵的冲击,他们故意露出个破绽,引金骑兵杀入,下一刻,本来散开的步兵竭力合拢,封住方才那个破绽。
转瞬间,陷入的那些金人骑兵进入岳家军中军的重重包围,无法施展驰骋,随即进入短兵交接的境况,而其余宋兵却是死顶住外围金人骑兵的冲击,不让他们和陷入埋伏的金骑兵汇合。
“我虽然不欣赏岳飞的为人,但不能不说他用兵如神。”完颜烈见族人被困,没任何不安,只是略有感慨。
林逸飞反问道,“你不欣赏岳将军的为人?”对他而言,岳将军为人无可挑剔。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完颜烈明白林逸飞的意思,“我到了八百年后,明白一切后,最先做的事情应该和你差不多,都是去查阅那段历史。”
林逸飞并未否认,事实的确如此。
“见岳飞被赵构所杀……”完颜烈感喟道,“我只能说岳飞太善良了,太以已之善良揣度旁人的恶意。这种人,在这种环境,注定是要覆灭的。”
林逸飞仍未否认。
杀人者赵构!对于此,林逸飞更是清楚的认知。
“但岳飞的兵法实在有过人之处。”完颜烈不再多说岳飞的为人,“只是这一分一合,转瞬逆转了人数实力的优劣,从以短对长转化为以长克短,实在是非大将难为。”
他说的简略,沈约却深为认可。
人是最难掌控的生物,君不见大多数人类朝见个圣人、拜见个圣迹,一有骚乱,动辄踩死踩伤无数。
圣人或许是真圣人,但朝圣的人,或许是愚痴之辈。
世人大多数处于无意识状态,只能盲从周边人的决定。
金人对宋人优势在于骑兵,宋人对金人的优势在于短兵交接。
岳家军故意诱敌深入,实则是让金骑兵丧失优势,陷入有利于宋军的白刃战,此举看似妙招,但旁人用起来却像玩火,因为一不小心,被冲入的金骑兵冲垮了阵型,换来的就是方阵的整体崩塌!
可岳家军做到了有放有收!
有十数岳家军因此送命,但更多的岳家军却是顽强的执行合并闸口的命令。
死亡面前,无人后退!
这本需要平日时就磨练出钢铁般的意志。
金人军阵中鼓声大作,金骑兵再出两只兵马,急冲岳家军方阵的侧翼。
“拐子马!”林逸飞轻呼一声。
沈约同时发现那两队骑兵的不同之处,如果说先前的金人骑兵更像是风,那新加入的骑兵无疑像箭!
利箭!
利箭劲射岳家军中军的两翼,无疑是要将铁桶般的岳家军阵撕出两条口子。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军阵中一处坍塌,就可能引发处处崩溃!
金兀术的用意明显——不但要让最先的骑兵兵合一处,还要冲垮岳家军的军阵!
乱中方能取胜!
拐子军出,游奕军动。
在金骑兵第二轮冲上时,岳银瓶并未轻动,因为她虽是武功高绝,但既然融入了岳家军,就是岳家军的一部分。
两军对垒,妄动者斩!
岳家军军令如山,法不容情,哪怕是岳飞的子女,一定要按照军令行事。
数百的金骑兵,岳银瓶可等闲视之,但数千金骑兵上前,她所率的游奕军就显得过于稀少,哪怕各个以一当十,仍旧无法抵挡对方的冲击。
更何况,岳家军无论哪个,都是身经百战,凝聚了岳飞的心血。
大宋只有这一只岳家军,也仅有这一只岳家军。
他们要的是取胜,而不是送死。
没有把握的对阵,他们不能轻易开启战斗。
金人绝非绵羊,他们本是草原之狼!
可在拐子军出动的时候,岳银瓶同时得到号令,她必须击退一队拐子军!
这同样是军令!
沈约目光向颍昌城的城头望了眼,他多听金军中金鼓大作,却少听岳家军中的军鼓声,可他深知,在这疆场瞬息万变的情况下,指挥官必须和军队有着良好的沟通,才是取胜的关键。
岳家军自然有自己独特的传讯方式。
岳银瓶是看城头的旗帜而动!
王贵虽坐镇中军,可真正指挥的人,却在城头。
这不经意的细节让沈约不由想到一个问题——岳家军中,虽有五虎将,但王贵、张宪一直被视为岳飞的左膀右臂,这说明王贵、张宪两人不但有能力,而且是老资格。
可在颍昌之战,还有人在指挥着王贵?
那人是谁?
林逸飞口中的统制董先和副统制胡清似乎没有这个资格!
不但因为董先、胡清还在坚守城池,身为城外岳家军的援军,更是因为这场决战关系重大,不容有失……
林逸飞同时在望着墙头,若有所思……
完颜烈突然道,“是牛皋!我知道了,是牛皋!”言罢哈哈大笑,竟似有说不出的欢快之意。
林逸飞微有喜悦之意。
完颜烈如同解开个谜底般,“当年颍昌之战,我并未在场。事实上,我虽多知道金人的情况,对于金人颍昌之败,仍有疑惑。因为根据历史记载,那时候张宪仍被临颍的金人拖住,岳飞显然坐镇郾城,萧别离你在朱仙镇左近养精蓄锐,杨再兴死在小商河,王贵、岳云、岳银瓶都在城外决战,可若没有指挥大局的人物,金兀术是不会输的。”
说话时他同样望着颍昌城头,长吁一口气,明白道,“原来岳飞不但派岳云带了背嵬军助阵,还派了牛皋到了颍昌!如此一来,无论岳家军有什么问题,凭岳云的外战能力,牛皋的威望,都可以摆平一切事情的。”
林逸飞目光闪动,却未多言。
沈约脑海中却浮现出金鑫的大饼脸。
完颜烈霍然望向林逸飞,“从表面来看,岳飞料敌如神,知道颍昌一战不容有失,这才同时派出岳云和牛皋相助王贵。可如今你我经历颇多,应该想到……岳飞此举,其实是已对王贵有了不信任!”
第2302节 破箭!
完颜烈不讨人喜欢,因为他的言语往往极为毒辣,一针见血。
他总喜欢从人类的举动中找出人类竭力遮掩的那些不堪。
沈约却不能不说完颜烈目前的推测大有可能。
信任的建立并非一朝一夕,信任的毁去同样不是一日之寒。
岳飞同时派牛皋、岳云援助颍昌,往好了说是岳飞知道颍昌之战的重要,绝不容此战有失,可若是从阴暗面着想,岳飞对王贵能否守住颍昌、拖住金兀术的主力已有存疑,这才会如此安排。
岳飞知道了什么?
林逸飞听闻完颜烈的质疑,并未动怒,反倒悠悠道,“这要问你究竟有没有收买王贵了。”
完颜烈狡黠道,“你也开始怀疑王贵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如果王贵在颍昌之战不久后就污蔑岳飞造反,那此刻颍昌的王贵,内心对岳飞恐怕就有不满之意。岳飞不是傻子,因为觉察到王贵的摇摆,这才又派牛皋来镇场……”
林逸飞轻叹一声,“时至此刻,你仍旧不说有没有收买王贵,想必你们或许是收买了,但没有成功。”
完颜烈怔住。
沈约一见完颜烈的表情就知道林逸飞的猜测不错。
林逸飞目光炯炯,“完颜烈,其实你一直不服我,一直和金兀术想要击败岳飞般,想要击败我。”
完颜烈眯起了眼睛,如同当年朱仙镇的时候,面对萧别离的模样!
“你虽然在八百年后击败了我,但你知道那并非势均力敌的一场战斗,因此你一直想要在另一场比试中击败我。”
林逸飞缓缓再道,“你不认为我如表现的那样……光明,于是你试图用王贵一事引诱我,让我对王贵起猜忌之心,疑心一起,一切都有了可能。”
完颜烈嘿然不语。
“但我实在太了解你。”
林逸飞正色道,“你太骄傲了,因此你不屑撒谎,是以你始终未说王贵是否被收买一事,或许你们收买没有成功,或许你也不知道王贵真正的心意,你这才始终含糊其辞,挑动我的疑心又不肯明言。可是……”目光炯炯的看着完颜烈,林逸飞沉声道,“我们如今不是面对着同一个问题吗?我一直觉得你没有大局心,难道时至今日,你仍旧缺乏大局观吗?”
完颜烈嘿然一笑,岔开话题,“岳云要出手了。”
林逸飞虽早知颍昌之战的结果,可仍旧不由向颍昌城西望去,他隐约的感觉,这一次颍昌之战或许不会再是历史记载的那样!
岳银瓶正和一队拐子军鏖战。
金人擅长骑射,有过万骑兵无敌天下的传说,拐子军更是金人骑兵中的精英,若论战斗力,远非金兀术女婿夏常所率的那些骑兵可比。
岳银瓶虽率游奕军出军,不能以雷霆万钧之势击垮拐子军,随即撕出一条口子,冲出去迂回再等待下一次进攻的机会。
拐子军的将领聪明非常,亦不和游奕军缠斗,随即拉开作战空间,等待另外一次冲击。
双方陷入僵持中。
但另一队拐子马却对王贵的中军的左侧翼造成极大的干扰,那队拐子马狡猾的有如鬣狗般,不停的上前、后撤,撕扯着中军侧翼的兵力。
中军侧翼几度后退诱敌,上前搦战,可人腿显然不及马腿,对方吃一堑、长一智,并不肯重蹈夏常的覆辙,绝不深入。
如此几番拉扯,岳家军的侧翼略有变形,有百余人上前搦战,稍和后队拉开了距离,拐子马如同鬣狗找到了猎物的破绽,倏然冲至,好像从岳家军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将那百余人瞬间困在其中。
金军中鼓声大作,和岳家军对垒的骑兵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缠住岳家军的中军,另外一部分竟然开始夹击那被挖出的岳家军。
那虽然不过是百余岳家军的步兵,但在对决中若是尽数歼灭,对岳家军士气的打击不言而喻。
而在金骑兵后援军阵中,同样有骑兵跃跃欲试,同时要加入分食猎物的队伍中。
岳云终动。
他不动如岳,动起来却如风、如浪。
背嵬军亦动。
他们静立当场如泰山巍峨,可流动起来,却如山魈鬼魅。
风吹浪起,浪起波动,但在波动迫人心弦之时,浪涌已如大海上形成的惊骇骇浪,径直向拐子军砸来。
金营中鼓声稍停。
他们当然知道岳家军中的背嵬军,那在许多金人心目中,甚至是胜过拐子马、铁浮屠的存在,岳家军十二军中的十一军各占胜场,唯独背嵬军是超越诸军的存在。
因此金人没有轻视背嵬军。
可哪怕他们对背嵬军投以了足够的重视,却没想到只有八百骑的背嵬军在岳家军中军中如同不存在,可蓦然冒头,却形成八千骑突击的气势。
拐子马散。
被围的百余岳家兵获救!
金人失色。
金骑不过万,过万不可敌!拐子马更是万骑中百里挑一的存在,可就是这样的金人精锐骑兵,被背嵬军一冲,居然就散了?
散了的拐子马退!
他们虽然散了,可是并没有溃。若是常规金人的骑兵,被背嵬军这么一冲,只怕是崩了,可拐子军仍旧有再战之力。
撤退的途中,拐子军散开,却如绷紧的弓弦般。
弓弦绷的越紧,造成的反击就会益发的猛烈。
与此同时,金军阵中有骑兵如同搭在那根弦上的利箭,倏然射了出去,迎上了追上来的背嵬军!
那只利箭是金人的第一层反击,更犀利的反击却是弓弦……
由拐子马组成的弓弦。
只要金人新出的一队骑兵能挡住背嵬军的攻势,拐子马这根紧绷的弓弦就会如皮鞭般横扫回去,抽背嵬军一个粉身碎骨。
“计划很好。”完颜烈说了一句。
林逸飞见到背嵬军处于双重攻击下,反倒没有任何担忧之意,只是道,“可惜不如变化。”
然后沈约就看到背嵬军和那如利箭般金骑兵撞在一起,劈开了箭头、箭身、箭尾,斩断了弓弦,然后扎入了金军主力骑兵中……
颍昌城头突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鼓声。
岳家军转防守为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