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节 禁止零食进入
李维方在旁边一直摇头:“我看也别停职检查了,直接召开领导层会议,讨论开除,然后把决议上报人事部门。”
董志恒顿时傻眼了,他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李处,我……”
话未说完,外面传来响亮且有节奏的敲门声。
朱玉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李维方,后者会意地点了下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虎碧媛上身穿着一件做工精良的黑色蚕丝衬衫,下面是一条细滑的黑色短裙,高跟鞋和丝袜也是同样色系。她认识李维方,略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旋即带着强大的气场走进来,瞟了一眼站在办公桌前的董志恒,把视线移到坐在主位的朱玉斌身上。
“早啊!”她颜值很高,笑起来有种妩媚的美。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三个男人都觉得虎碧媛笑中带刺,有种想要避开的冲动。
朱玉斌连忙从椅子上站起,笑道:“原来是虎总,请坐。”
他随即转向李维方:“老李,打个电话给办公室,让他们去会客室烧水,弄点儿普洱,我们等会儿过去。”
会客室专用于接待。
“不必了。”虎碧媛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我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喝茶,而是要从你这里讨个公道。”
朱玉斌下意识想起之前接到过北通集团打来的那个电话,眼皮不由得一跳:“虎总认识苏小琳?”
虎碧媛冷笑着点点头:“她和我的关系可不一般。”
李维方插话进来问:“苏小琳和虎总是朋友?”
虎碧媛转过身,直视着站在对面的董志恒,脸上虽带着笑,言语字句却如同锋利刀剑,一下一下狠狠剜着在场三人的心头肉:“她是我弟弟的未婚妻。”
这话如闪电般撕裂了朱玉斌等人心中的黑暗,如狂雷狠狠击中了大脑神经中枢,骇得他们陷入思维麻木,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你弟弟……未婚妻?”朱玉斌反应最快,他把之前那几个电话与虎碧媛的话联系在一起,迅速得出结论:“怎么,虎平涛是你弟弟?”
虎碧媛收起脸上的笑,冷如冰霜:“他是我亲弟弟。”
朱玉斌低下头,左手抚住额头,手肘撑在办公桌上,在沉默中暗自叹息。
只要把这一系列问题与虎平涛联在一块儿,那就说得通了。
朱玉斌在懊恼中责备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儿想到北通集团与虎平涛之间的关系?其实只要稍微花点儿心思就能发现其中的蹊跷。虎碧媛和虎平涛都是同一个姓,而“虎”这个姓氏也极其罕见。
略一思考,朱玉斌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对李维方认真地说:“老李,你现在就发个通知,讨论对董志恒的处理。”
说着,朱玉斌加重了语气:“这事的性质极其恶劣,就按老李你的意见,必须开除。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绝不姑息!”
……
接到姐姐打来电话,知道董志恒被开除的时候,虎平涛正在云山苑处理一起纠纷。
报警人叫张明冲,是上个月刚在这里买房的业主。
云山苑虽是老小区,但各方面管理很不错,尤其是绿化景观,在省城的老旧小区当中算是首屈一指。
正因为看中了这一点,张明冲才选择云山苑定居。
新买的房子虽然旧,装修却还不错。家政公司人员花了两天时间清扫,张明冲买了些家具,带着家人高高兴兴住了进来。
他平时上班,家里的事情和孩子都交给媳妇管。
今天单位调休,张明冲开车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
两桶油、一袋米、酱油酸醋盐巴辣子,还有各种零食……把车子后备箱装得满满当当。
像云山苑这种旧小区没有地下车库,业主的车都停在地面的划线区。因为车子就停在楼下,旁边有监控,小区物业也很负责,即便是白天也有保安巡逻,张明冲图省事,就没关上车子后备箱,大喇喇的先拎着油桶和米袋上楼。
东西多,他计算着至少要跑四趟,才能把所有东西搬回家。
第二次下楼的时候,张明冲看到一个正在遛狗的老人站在自家车前,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神色不善地看着这边。
他当时没多想,还冲着老头笑了一下,转身从后备箱里继续搬运。
第三次下来,老头旁边多了两男三女,有年轻的,也有中年,所有人聚在一块儿,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冷冷地看着张明冲。
他被看得有的发懵,也觉得很奇怪。有心想要过去问问,却觉得自己是刚搬来的新业主,对周边邻居不熟悉,而且家里事情多,就没在意,径直朝着车子后备箱方向走去。
刚走到车前,这些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个男的还招手叫来了巡视到附近的两名保安。
为首的老头如仇人般死死盯着张明冲,厉声喝道:“你车里装的都是什么?”
张明冲被问得莫名其妙,下意识侧身挡在自己的车前,疑惑地问:“你什么意思?”
老头满面戒备,凶狠的眼神仿佛正盯着不共戴天的阶级敌人,他抬手斜指着车辆敞开的后备箱:“我刚才绕过来的时候都看见了。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明冲低头看着车子后备箱,里面只剩下两个装满零食的塑料袋,他今天买的东西多,袋子里有巧克力、木糖醇、火腿肠、方便面、豆腐干、果冻、薯片……总之就是这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不解地问:“到底怎么了?”
老头大步上前,弯腰探身,毫不客气地从塑料袋里拿出巧克力、木糖醇和火腿肠,仿佛拿着世界上最令人恶心的肮脏污垢,用力摔进车的后备箱,带着胜利者抓住俘虏那种不可一世的冷傲神情,大声喝道:“谁让你把这些东西带进来的?我问你,你买这些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无论是谁换在张明冲的位置,被这么一搞,都会觉得火大。他反手抓住老头的胳膊,牢牢拽住:“你干什么呢?这是我的车,买什么东西是我的自由。我看你上了年纪才给你几分面子,你别上来就动手动脚,再乱来小心我收拾你!”
“你敢!”老头一边扭动的身子,一边发出嚎叫:“你敢动我一下试试?老子现在就报警抓你!”
“报啊!谁不报警谁是猪!”张明冲一阵火大,他直到现在也没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儿做的不对,招惹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人。
一个保安上前劝道:“你们各自都少说两句。那个,你是新搬来的吧!我跟你说一下,这个小区不准带巧克力、木糖醇和火腿肠进来。”
张明冲奇怪地问:“为什么?”
保安解释道:“小区养狗户很多,为了避免大家的麻烦,这些东西严禁入内。”
站在旁边的一个女人帮腔:“就是,对狗狗有害的东西不准带进来。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是那么回事,暗地里把木糖醇和巧克力塞进火腿肠里,专害狗狗。”
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也频频点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家家户户都养着狗,谁也不愿意出事。我们从前年就立了这规矩。既然你是新搬来的,这次就算了,但你必须把这些东西扔出去。”
张明冲怒了:“凭什么?”
他顾不上老头,对方从他手里挣脱,满面怒容,跺着脚,指着张明冲尖声叫道:“以后我家的狗要是出了问题,我就找你。看清楚,这可是金毛,是我养了好几年的老伴,它要是掉了一根毛,我……我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看着眼前这些把狗当宝贝一样的人,张明冲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当时买房的时候,卖主给出的价钱比市面上低了好几万,过户的时候也尤其爽快。
他怒极反笑:“你们这些人,简直莫名其妙……好了,我懒得跟你们说。总之这里是我的家,我愿意买什么是我的自由。谁要是让我不痛快,老子就让他全家都不痛快!”
说罢,他转身从车里拿出那两个装满零食的塑料袋,关上后备箱。
在场众人顿时沸腾起来。
“不准走,没把事情说清楚,你不准走!”
“把他的东西抢过来扔了。”
“滚出去,云山苑不欢迎你这种人!”
“保安,把他抓起来。”
更多的人听到动静围了过来。
张明冲被挤在中间,他左冲右突出不去,冲着挡在前面的那些人发出充满威胁的咆哮:“都给我滚!再挡着路,老子回头就一刀一个,剁死你们的狗!”
他只有一个人,别人对此充耳不闻。
老头甚至扑过来,动手抢他的袋子。
见状,保安连忙上前阻拦,他对张明冲严肃地说:“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犯了众怒,你很难在这里住下去。”
张明冲大声冷笑:“我犯了众怒?你们搞清楚,别跟我扯什么俗成民约,我只知道法律。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吃零食?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带着这些东西进来?如果法律禁止,超市能卖零食吗?还有生产,那是从源头上直接禁止的。”
……
虎平涛带着马文山赶到现场的时候,张明冲的家人也从楼上下来,他们与小区住户形成泾渭分明的两派,怒目相视。
马文山一边打开执法记录仪,一边低声对虎平涛说:“云山苑经常为了这种事情起纠纷。这些年,养狗的人越来越多,不准把甜食和火腿肠带进小区这规矩也是他们搞出来的。只要把火腿肠里面挖空,塞进巧克力或者木糖醇,狗一吃一个准,当场死翘翘。”
虎平涛听了微微点头。人类喜欢甜食,可对于狗,巧克力就是致命毒药。
他大步上前,站在两拨人中央,转向养狗户那边,认真地说:“你们没有权力禁止别人带着零食进来,这样做是违法的。”
为首的老头根本不买账,他指着张明冲,仿佛那是杀害自己爹娘的仇人,双眼却盯着虎平涛:“说得轻巧。要是我们的狗出了问题,你能负责吗?”
虎平涛淡淡地说:“如果出了这种事情,你可以报警,我会过来查清究竟是谁下的手。”
“到那时候就晚了!”老头执拗得仿佛一块石头:“杀人偿命,你负个屁的责!”
这话说得重了,虎平涛脸色一沉:“注意你的言辞,我说的是狗,你别往人身上扯。”
老头上了年纪就横,怒视着虎平涛,张口骂道:“狗警察!”
虎平涛冷冷地盯着他:“我警告你,再出言不逊,后果自负!”
中年男子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老李你少说几句,警察是来解决问题的,你别把问题扩大化。”
他随即转向虎平涛:“警官,我们云山苑很多人都养狗,我们最怕的就是狗狗乱吃东西。这每天都得遛狗,谁要是起了坏心,一块巧克力,一根火腿肠,这狗就完了。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确保安全,避免……”
“但你们不能限制其他人的自由。”虎平涛毫不客气打断了他的话,同时加重语气:“这是违法的!”
中年男子皱起眉头陷入沉默。
他知道虎平涛的话没错。
思考了几秒钟,他偏过身子,对张明冲道:“这样吧,你写个保证书,保证只在家里吃这些东西,绝对不会带到外面院子里。这是我们做能出的最大让步了。”
张明冲一听,刚压下去没多久的怒火再次冒了上来:“凭什么?”
第九十八节 狗命,高于人命
对面,一个女人冷冷地说:“如果你家里养条狗,你买什么都行,没人管你。”
张明冲怒道:“你有什么资格定规矩?”
女人冷言嘲讽:“反正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养狗,要么滚!”
怒不可遏的张明冲当场就要扑过去撕烂那女人的嘴,被虎平涛及时拦下。
虎平涛一边拉着他,一边皱起眉头问站在旁边的保安:“他们凭什么限制其他住户的人身自由?你们难道不管吗?”
保安神情有些尴尬,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是物管,如果住户为此不缴费,我们也没办法。云山苑这地方养狗的人多,我们也为难啊!”
虎平涛没有与其争辩,他上前几步,目光迅速扫过对面的人群,深深吸了口气,认真地说:“尊重和体面,公平和正义,法治与文明,从来就不应该只是一句口号。人人都有自己的私利,但无论出于何种理由,都必须遵守国家法律。”
“你们不能限制他的自由。”虎平涛侧过身子,指着张明冲道:“这事儿的性质已经变了,不再是什么俗成民约。你们的行为已经违背了法律。”
老头的态度依然嚣张:“我家的狗要是被他毒死该怎么办?你赔啊!”
骂人,虎平涛从没怕过谁,他反唇相讥:“你家的狗不是还活着嘛!你张嘴就带着“死”字,我看是你随时都在咒它死,这要是真出了事,可赖不上别人。”
“就今天这事儿,只要人家去法院起诉,一告一个准儿!”虎平涛继续道:“你们也太过分了。什么叫邻里和睦?为了你们自家的狗,限制别人的自由,这算什么事啊?”
调解结果,养狗户们逐渐散去。
看着张明冲在笔录本上签字,小区保安对虎平涛低声道:“其实就是那个养金毛的老头挑着闹事,每次都这样。”
虎平涛看了他一眼:“你们可以把问题反映给社区和街道办事处,由他们帮助解决。”
保安点点头:“行,回头我给公司里说说。”
虎平涛转身对张明冲道:“别担心,这事是你占理,如果再发生类似的情况,你直接报警。不过我建议还是提前准备一下,如果他们仍然持这样的态度,你最好还是走司法途径,上诉。”
张明冲神情沉重地点了下头,叹道:“没想到刚搬过来就遇到这种破事,早知道就不买这房子了。”
对此,虎平涛只能安慰。
……
返回所里的路上,接到虎碧媛打来的电话。
“事情已经解决了,商务厅已经开会决议,开除董志恒。”
听到这个消息,虎平涛的心情略有好转:“姐,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呢!”虎碧媛在电话里爽朗地笑道:“我倒觉得这是好事。”
“为什么?”虎平涛奇怪地问。
“你想啊!苏小琳要是不漂亮,董志恒怎么可能挖空心思拼了命也想把她弄到手?”虎碧媛的思维的确异于常人:“这说明你有眼光,追女孩子手腕一流。”
虎平涛哭笑不得:“姐,哪有你这样说话的?”
“我说的可是事实。”虎碧媛大大咧咧地说:“顺便告诉你件事,我昨天就打电话把这事情告诉了爸和妈。爸工作忙,来不了。妈在昭市那边已经请了公休假,明天赶过来,就为了看看她心念不已的儿媳妇。”
虎平涛失口叫道:“明天?我还要上班呢!”
“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该上班就上班,但晚上肯定得出来吃饭。”虎碧媛道:“我已经在“水中花”,就是傅老板那儿订好位子了。你打个电话给琳琳,最好约着她父母一起过来,大家见个面。”
虎平涛感觉后背上冷汗淋漓,连忙解释:“姐,这也太快了,我们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哼!你就编吧!”虎碧媛在电话里发出冷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去过琳琳家里,琳琳和她母亲也去过你在半岛金苑的房子。都这种程度了,你居然告诉我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虎平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半岛金苑是我买的好不好。”虎碧媛毫不客气地说:“那房子所有手续都是我办的,楼盘项目负责人是我朋友,物管公司是他的,稍微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会告诉我。嘿嘿嘿嘿……别说是闲杂人等进去过,就算是你呆在屋里做什么小动作,我全都一清二楚。”
这话说得有些夸张,威胁意义大于现实意义。
虎平涛发出哀叹:“姐,别这样,感觉在你面前我就是透明人。”
虎碧媛听了很得意:“明天晚上安排一下,出来吃饭。我还有事儿,不聊了。”
她挂断了电话。
……
第二天下午,“水中花”酒楼。
包间装修古色古香,环境优雅。
李静兰笑吟吟地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苏小琳,脸上全是满意的神情。
苏小琳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白色长裙显出她窈窕的身形,散成披肩的长发释放出轻盈与流畅,精心修饰的睫毛长而卷曲,红润的唇彩使整个人看起来增色不已。
苏穆与陈珺坐在旁边,同样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虎平涛。
他没穿制服,换了一套便装。T恤加运动款长裤,棱角分明,钢浇铁铸般的肌肉从高弹性布料下面凸显出来,浑身上下散发出男性特有的健美气息。
虎碧媛从不错过这种场合,她历来都是充当中间人与介绍人的角色,这次也不例外。
“水中花”酒楼的菜色很多,虎碧媛没有选择自己会客时常点的鲍鱼海参,也没有做工精巧费时费料的“佛跳墙”,而是点了热气腾腾,大盘装的麻辣小龙虾,以及配菜。
今天这种场合,只有出热辣的东西,才能迅速调节气氛。
剥龙虾壳这动作需要手、眼、脑相互协调,加上辣味的刺激,大脑思维很快变得活跃起来。
虎碧媛一直认为,只有亲戚和最好的朋友之间进餐,才能选择麻辣小龙虾。
事实也是如此。
两杯酒下肚,餐桌上的气氛很快变得热烈,李静兰干脆交换位置与陈珺坐在一起,互称姐妹。
苏穆搂着虎平涛的肩膀,两人的关系看起来更像是兄弟,而不是老泰山和毛脚女婿。
虎碧媛与苏小琳说着悄悄话,偷笑着,仿佛失散多年重逢的姐妹。
“我们家那口子平时在军营里待惯了。这几天正好赶上新兵进来,事情多,他忙不过来。下次我请亲家吃饭,到时候让他好好陪亲家喝几杯。”
“呵呵,我们正好过段时间也要去昭市走走,文联采风嘛!到时候再聚。小虎这孩子我很喜欢,有主见,有能力,人也向上积极,把琳琳交给他,我这个当爹的很放心。”
“要我说,还是让小虎和琳琳先领证吧!选个良辰吉日办酒席。”
虎碧媛是个急性子,这建议让在座的其他人感觉有些突然,却并不意外。仔细想想,双方都觉得这是好事。只是作为当事人的虎平涛和苏小琳插不上话,两人脸上都泛起片片羞红。
苏穆当场拍板,发出爽朗的大笑:“行啊!先领证后办事,我没意见。女大不中留,早晚都得出嫁。现在把事情定下来,我也好给老朋友发请帖,让大家聚起来好好喝一顿。”
李静兰笑道:“结早婚不如生早子,趁着我现在还走得动路,也能给你们带几年孩子。”
陈珺也笑了:“李书记……哦,不,亲家母,瞧您说的,您还年轻,不算老。”
虎碧媛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她促狭地看着虎平涛笑道:“小弟,你应该响应国家政策,多生几个。”
反正这顿饭吃下来,虎平涛和苏小琳没觉得菜有多好吃,更多的还是害羞与甜蜜。
他俩一直在别人视线触及不到的地方手碰手,不是我用手指轻挠你的掌心,就是我偷偷在你胳膊上轻拧几下。
是啊!该结婚了。
……
晚宴结束,虎平涛与众人一一道别,回到十一号警务亭继续工作。
今晚轮到他值夜班。
黄昏也夜晚的喧嚣过后,只留下属于深夜的安眠。
马路上已经不见行人,来往的车辆也很少。这里不属于闹市,过了十二点基本上就趋于寂静。
警务亭亮着灯,红蓝色灯光在外面不断地转着,释放出对邪恶势力的警告和威胁,更有一种无形的温暖,以及安全。
一个身穿蓝色工装的中年男子走进值班室,犹豫地问:“你好……能给我点儿热水吗?”
虎平涛打量着他。
从装束来看,应该是附近工地上的民工。他手里抱着一个很旧的金属饭盒,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虎平涛抬手指了一下摆在对面墙角的饮水机,笑道:“当然可以,你自己接吧!”
男子连连点头,一边迈开脚步,一边说:“我叫胡永贵,就在旁边的工地上班。”
说着,他打开饭盒,从里面拿出两个馒头放在盒盖上,接了半盒热水,又从衣袋里拿出一个不知名的小塑料袋,撕开,倒进饭盒。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方便面特有的浓香。
虎平涛好奇地问:“这是方便面的佐料?”
胡永贵蹲在地上,用馒头蘸着热水调料汤,边吃边说:“这是吃面剩下来滴,味道好得很。”
典型的川话。
虎平涛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着吃吧,别蹲着。怎么,晚上没有吃饭?”
“吃喽,但是又饿喽。”胡永贵正在啃的馒头已经冷硬,他抬起头,笑容里带着感激,更显出特有的憨厚:“今天轮到我守工地,下午买了两个馒头,就是预备着晚上肚子饿的时候吃。”
虎平涛劝道:“你好歹也买包面啊,这样又冷又热的吃了胃不舒服。”
“面贵,一袋就要好几块钱。这个佐料还是我从老乡那里要来滴,反正他吃着觉得咸,用不完。”
胡永贵笑道:“一个馒头一块钱,两个就能吃饱肚子。把钱省下来寄回家,给娃儿上学。”
虎平涛动容地微微点头:“你孩子多大了?”
“三个娃儿,老大十一岁,老二九岁,老三七岁,都在上学。”说到这个,胡永贵很有些自豪:“成绩都不错,考试基本上都在九十分。”
虎平涛笑着冲他翘起大拇指:“你这个当爹的很负责。”
胡永贵三口两口吃完馒头,端着空饭盒站起来,颇有些抱歉地说:“这么晚还打扰你,不好意思喽。”
虎平涛连忙站起来:“反正我也是值班。回头我跟他们说一声,以后你晚要喝水就过来接,没事的。”
胡永贵笑着连连点头,再次道谢,转身离开。
……
警务亭隔壁是档案局,九点上班,食堂七点已经开门卖早点。
今天的主食是肉馒头。做法与花卷一样。把发面用擀面杖摊开,抹上盐和猪油。摊在面团上的碎肉丁很有讲究,必须用胡椒、小粉、葱花、姜末、蒜汁拌匀,最重要的添加一定比例的油渣,然后把薄面饼卷起,用刀子切块,完成最后的翻卷工序。
蒸出来的肉馒头表面泛着油光,干硬的猪油渣表面被水汽浸润,中间部位仍然保持松脆,吃在嘴里会发出“咔嚓”的咀嚼声,令人惊讶且意外,更有一种无比舒适的食物满足感。
虎平涛买了四个肉馒头,一碗紫菜鸡蛋虾皮葱花汤,坐在食堂角落的椅子上,慢慢地吃着。
午餐和晚餐都可以端回警务亭慢慢吃,汤汤水水的早餐却有些麻烦,还是在这里吃完再走。
刚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警务亭的号码,虎平涛连忙接起,就听见话筒里传来李平波急匆匆的话语。
“小虎,你在哪儿?”
“我在档案局这边吃早点。”虎平涛从衣袋里拿出纸巾擦着嘴,问:“怎么了?”
“赶快回来。刚才110指挥中心发来消息,鼎元路那边发现了一名死者,刑警队已经派人赶往现场,廖所让你跟着他他们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