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一节 处理
张云峰“啊”了一声,满面惊讶。
曹玉欣又惊又怒,张口发出尖叫:“你冤枉好人。我没拿她的东西!”
苏小琳颇为意外地看着虎平涛,“格格格格”笑了起来:“你怎么连我也整进去了?把我列为怀疑对象?”
尹丽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嘻嘻哈哈笑道:“你老公挺有意思哈,被他这么一搞,感觉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虎平涛认真地说:“我还是那句话,请拿了唐姐手袋的人自己站出来。不过请注意,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耐心和容忍是有限度的。如果硬撑着不说,只会耽误你自己。”
朱曼从旁边凑过来,颇感兴趣地问:“虎哥,意思是你已经知道是谁拿了唐姐的包?”
虎平涛点点头:“这事儿很简单,稍微分析一下就清楚了。”
王杰有些急:“那你快说啊!别卖关子。”
虎平涛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再等三分钟吧!这是最后的机会。”
很快,时间到了。
虎平涛神情冷肃:“为什么总有人心存侥幸……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先声明:今天不是我故意要为难偷东西的那个人。既然你死硬到底,那等会儿回城以后,先把人送到派出所,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张明全疑惑地问:“小虎,到底是谁偷了阿敏的包?”
丁健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也喜欢出风头,他抢在虎平涛前面,指着曹玉欣,大声笑道:“这还用问嘛,当然是她。”
曹玉欣顿时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神情骤变,双手紧缩着护在胸前,又气又急尖声叫道:“我没拿,你……你怎么诬赖我?”
虎平涛往前迈了一步,用冰冷且威严的目光盯着她:“除了你,没别人。”
曹玉欣胆怯地后缩了一下,极其不甘地发出叫嚷:“你刚才明明说车钥匙的开锁范围是五十米。如果是我拿了她的手袋,钥匙就应该在我身上。可现在他们连车门都打不开,就说明这事跟我无关。”
虎平涛淡淡地说:“今天你和唐姐之间的矛盾其实挺意外的。明明是很普通的事情,却被你搞得很复杂。我也不知道你对唐姐哪儿来这么大的恨意,也许是你的个人逻辑,也可能是与你的性格有关。但你不该采取偷包这种报复手段。”
“你趁着大伙儿吃烤肉的时候偷了唐姐的包。我估计你当时只想着给唐姐制造点儿麻烦。当时谁也没注意你的动作,张云峰追过去劝你的时候,你把手袋藏在身上,没让他看见。那个包很小,装的东西也不多,只要压在衣服下面就行。”
说到这里,虎平涛转向张云峰,问:“你追上去劝她的时候,她是不是让你离她远点儿,说是要一个人安静安静?”
张云峰摸着脑袋,神情茫然地点了下头,期期艾艾地说:“……是的……玉欣说这边太吵,她想一个人待会儿。让我别管她。”
虎平涛冷冷地笑了:“于是你按照她的吩咐离开了。”
张云峰回答:“我当时也没走太远,大概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吧!”
虎平涛指着曹玉欣对张云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当时背对着你。”
张云峰脸上显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怎么知道?”
虎平涛语调平静:“因为她必须背着你,才能之你看不见的位置取出藏在衣服下面的手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曹玉欣脸色发白,她仍然嘴硬:“你……你这是毫无根据的猜测。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
虎平涛没理她,继续道:“你拿唐姐手袋的时候,只是想把手袋偷过来,扔到远处的角落里。当时你的想法很简单,只是为了报复。可偷到手袋以后,你跑到远处,趁着张云峰不注意,隔着衣服你捏了几下袋子,就产生了想要打开看看的念头。”
“原因很简单————唐姐和张哥开的那辆车是“奔驰GLE”,车价得七、八十万。”
“有钱人开豪车,有钱人的手袋里装的东西自然价值不菲。”
“背着张云峰打开手袋,你拿走了所有的现金,然后偷偷把包里的东西扔了。”
曹玉欣脸上毫无血色,她嘴唇微颤,硬挺着强词夺理:“……你……你诬陷我。”
虎平涛冷笑了一下,转向唐敏,问:“唐姐,你还记不记得手袋里具体装着多少现金?”
唐敏回答:“两千六,全是一百元面额的钞票。”
虎平涛问:“你确定没有零钱?”
唐敏伸手从裤兜里拿出一叠零钞:“我前天从银行ATM机上取了三千块钱,原本打算买东西,但一直没用上。刚好今天出来玩,就带在身上。咱们来的路上进了一次加油站,当时是老张开车,我下去以后本想用手机付款,可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一看我拿出手机,就说在加油机不能用,怕电子设备引发意外,让我去里面超市的营业柜台上交钱。”
“被他这么一说,我有些怕,就把手机装进衣服口袋,进了超市也没拿出来扫码。我用现金付的帐,油钱三百六十二块,找补的零钱我装身上,手袋里还剩下两千六,一直没动过。”
虎平涛转过身,指着曹玉欣对张云峰说:“你女朋友平时有没有带现金出门的习惯?”
张云峰很尴尬,也有些犯难,一直搓着手,不好意思回答。
虎平涛看了他一眼:“你说不说都一样。反正回城以后要去派出所,我找个女警搜她的身,一找就知道了。”
曹玉欣心中大骇,急急忙忙尖叫:“你凭什么搜我的身?”
“就凭我是警察!”虎平涛语气强硬,威慑力十足:“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但你不要。”
他再次转向张云峰:“带我们去你之前劝你女朋友的地方,那附近肯定能找到唐姐的包。你女朋友还是挺精明的,她知道不能把赃物带在身上,所以只留下钞票。”
张云峰神情纠结,站在那里没有动。
虎平涛再次施压:“你想好了,案情已经明朗,如果你拒绝,我有权把你列为同案嫌疑人,也就是俗称的共犯。”
闻言,张云峰猛然抬起头,满面震惊,张着嘴,非常意外的“啊”了一声。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他难以置信地说。
虎平涛认真地解释:“你的确什么都没有做,但现在你拒绝配合调查并查找赃物。这样一来,你就涉嫌共谋,以及故意藏匿、包庇的罪名。”
“唐姐下车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她那个手袋是“香奈儿”的牌子,还是挺贵的。现金加上买包的钱,总案值不会低于一万。”
“这已经达到了“盗窃数额较大”的标准。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虎平涛随即加重语气:“如果被认定为共犯,涉嫌同谋,你也得进去。”
曹玉欣急了,一把抓住张云峰的胳膊,用力推搡了几下:“你别听他胡说。我没拿那个包……没有!”
她脸上的肌肉扭曲,恨不得扑过去把虎平涛生吞活剥。
虎平涛冷哼了一声,鄙夷地说:“你以为不承认我就拿你没办法?捉贼拿赃,你跑不掉的。”
说着,他再次转向张云峰,严肃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你到底带不带我们去找唐姐的包?”
张云峰艰难地吞了几下喉咙,脸上满是纠结的神情。
他最终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见状,虎平涛叹了口气:“看来爱情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你宁愿选择坐牢,也不愿意站在正确的这边。”
他转身对丁健说:“这样吧!你和张哥留下,看着他们俩。我记得曹玉欣之前离开的大概方向。我们往那边一路找过去,半小时以后回来。”
丁健虽然胖,格斗方面却很厉害。
张明全正值壮年,他平时喜欢健身,还喜欢足球,体能充沛,力气很大。
他们俩完美的看守。
……
这个房车营地面积不大,树不多,起伏的缓坡上点缀着灌木。这几天没有下雨,地面干燥,草地颜色也略微偏黄。
按照曹玉欣和张云峰之前离开的方向,众人搜寻了一个多钟头,好不容易在一堆枯叶和杂草中间找到了被窃的手袋。
曹玉欣在藏物方面毫无经验。
虎平涛在警官学院受训的时候,对痕迹学特别感兴趣。理论结合实际,他沿着地面折断的植物一路找过去————这一带很少有人来,只要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被踩倒的杂草以脚印形式排列。曹玉欣身高一米六左右,以此判断她的正常步幅跨度。按照这个规律,就能以地面上被踩折的植物为基础,找出她之前的活动范围。
等到众人回来,看着虎平涛拿在手上的那个包,曹玉欣整张脸彻底变成一片惨白。
张云峰也呆住了。他瘫在地上,双脚分开,两手在后面撑地不让身体倒下去,口唇翕张着,似乎在喃喃自语,只是声音太小,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虎平涛将手袋还给唐敏,迅速分派各人任务。
“尹丽你来开车,张哥你坐丁健的车,你们俩坐后面,给曹玉欣坐中间。记得把门关好,尹丽你从前面中控把后面的车门锁死,小心路上别出意外。”
“朱曼没喝酒,你来开车。王杰跟我坐后面,张云峰坐中间。”
“唐姐你开车跟在我们后面,或者我在微信上发个定位给你,去耳原路派出所。你是当事人,处理这事儿你必须在场,要做笔录的。”
“老婆,你先开车回去吧!我带着他们去所里,把事情办完就回来。”
这样的分派简单明了,各人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丁健从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尹丽,转身冲着虎平涛笑了一下:“我发现你跟以前区别很大啊!那时候你刚入行,感觉做事情有点儿缩手缩脚放不开。现在简直变了个人,气场强大,干脆利索,用老话来说————非昔日吴下阿蒙啊!”
虎平涛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别光说我了,你还不是一样。”
“一样个屁!”丁健撇了撇嘴,发着牢骚:“你小子以前管我叫丁哥,现在直呼其名,而且你小子现在的职位比我还高……真没天理,你可是后辈啊!”
虎平涛低声笑着宽慰:“要是没有我,你现在还单身呢!所以别那么多的抱怨,知足吧!”
丁健恨恨地咬了咬牙:“以前我是快乐的单身汉,现在……”
正说着,尹丽刚好往这边走过来,丁健被吓得连忙闭上嘴,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
一路上没出问题,车队很快入城,进了派出所。
谭涛值班,他接管了案子。
米秋楠带着唐敏去做笔录。
因为案情基本上已经明了,就没把张云峰和曹玉欣带进审讯室,直接在外面的办公室分别讯问。
张明全看着虎平涛把工作安排下去,瞅空把他拉到外面的停车场。
他拿出香烟,递了一支给虎平涛,带着歉意和感激说:“小虎,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在场,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虎平涛没推辞,接过香烟用自己的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朝着不远处的派出所办公室方向望去,问:“张哥,我听王杰说,你认识张云峰?”
“见过两次。他的一个亲戚找我买过茶叶,吃过饭。”张明全很感慨:“那还是好几年前的事情,没想到……唉……”
虎平涛没有对此做评价,他淡淡地说:“看得出来,张云峰很喜欢曹玉欣。”
张明全点了下头:“其实小曹不是坏人,只是个性太强,思想也有些偏激。”
他说话还是很中肯的。
虎平涛对此并不赞同:“张哥,话可不能这么说。”
第三百四二节 法理,人情
“个性强不是肆意妄为的理由。这生活中总有磕磕碰碰,吵架的事情在所难免。如果一直为所欲为,到了最后就会发展成肆意妄为。就像今天这事儿,如果曹玉欣平时就能自我约束,手脚勤快些,大家也能玩到一起。可她偏偏自视甚高,觉得所有人都得捧着她。”
张明全低声笑道:“小女生,很正常。张云峰平时应该很宠她,所以……”
“所以张云峰的处理方式很有问题!”虎平涛直言不讳:“其实之前在山上的时候,我故意当着大伙儿说“给偷包的人机会,只要自己站出来承认就事儿”。当时我已经知道包是曹玉欣偷的,也知道她大概把包藏在什么地方。我之所以那样说,是想要给她个教训,别那么高高在上。”
“社会毒打的方式有很多种,我这个只是其中之一。我也不知道曹玉欣对唐姐哪儿来那么大的恨意?简直莫名其妙啊!就因为让她帮着做事,帮着烧烤,就这么把人很恨上了?这究竟什么脑子,什么性格啊?”
张明全也陷入思考:“可能与她的家庭有关吧!”
虎平涛神情严肃:“既然她家里人没把她管教好,那就让社会教她做人。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可不是故意恐吓,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是真的。既然她拒绝我给的机会,咱们就公事公办,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张明全有些惊讶,手抖了一下,夹在指尖的烟头掉落在地:“小虎,你的意思是……真要把他们送进去?”
虎平涛重重点了下头:“我已经让所里打电话通知张云峰和曹玉欣两边的家人。”
“这个……”张明全犹豫了一下,认真地问:“小虎,能不能从轻发落?”
虎平涛侧过身子,上下打量了张明全一番:“张哥,你想私了?”
张明全苦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是过来人,我也有孩子。我儿子从小就不听话。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上初三那年,大家都忙着备战中考,他却每天放学以后跟着几个社会上的人在外面打游戏。那时候家里虽然还是挺富裕的,可我为了管控,就没给他太多的零花钱。玩游戏必须得有钱啊!他就趁我不备,悄悄偷拿我钱包里的零钱。后来被我发现了,狠狠揍了一顿,当天晚上他没吃饭就赌气跑了。”
“第二天,有人打电话给我,说我儿子在他那儿。我按照地址赶过去,才知道臭小子在马路上溜达,饿到半夜实在受不了,就在一个烧烤摊上点了东西,吃完以后没钱给,还嚷嚷着让老板看着办。”
听到这里虎平涛不禁笑了:“张哥你这儿子挺有意思,那么小就吃霸王餐。”
张明全长呼短吁:“我那天是感觉脸被丢尽了,真的很想一棍子把他活活打死。当时没多想,从旁边抓起椅子就打算冲他脑门上砸,幸亏烧烤摊老板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拦住。”
“那是个好人……真的是好人!他把我儿子带回家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才问了电话号码打给我。他说他闺女小时候也不听话,跟着社会上的人混,没考上高中,去了技校。以前私生活挺乱的,同时跟好几个男人有来往。直到二十八岁那边,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开了窍,懂得尊敬父母,也开始上进了。上电大函授班,后来考成高,还考了会计师证,现在工作也不错。”
“他跟我聊的时候,我儿子就在旁边听着。小虎啊……你不知道,那天我哭得跟泪人似的。我也不管什么脸不脸的,反正事情都那样了,自己没教育好儿子,也怨不得别人。我拉着烧烤摊老板管他叫“大哥”,把我这些年来的辛酸说了个遍。他一直劝我想开点儿,说男孩子开窍晚,小时候喜欢玩也正常,还让我儿子好好听我的话,说我这个当爹的真是不容易。”
虎平涛听出了张明全话里的重点:“他没报案?你们私了?”
张明全点点头:“是啊!他没打电话给警察,而是直接打电话给我。这要换了别人,要么直接把我儿子送派出所,要么得让我赔一笔钱……他姓王……王哥说了,人活着都不容易,没必要死抠着不放。”
“那天在王哥家里,他炸了一盘花生米,让我跟他一块儿喝酒,云南清。男人喝了酒话就特别多,什么都说。喝着喝着我儿子也凑进来,我也不管他是否成年,给他倒了一杯。”
看着神情感慨的张明全,虎平涛微笑着问:“醉了?”
“醉了。”张明全叹道:“可也醒了……我指的是这里。”
他抬手指了一下额头:“从那以后,我儿子就像变了个人。虽然距离中考只剩下一个学期,他还是拼命追赶上来。这小子发起狠来连我都觉得可怕。你想想,初三上学期的时候,他是妥妥的学渣,全班五十二个学生,期末考他排在倒数第三,所有副科都不及格。我当时都想好了,花点儿钱,托人找关系给他上个好点儿的中专。可我做梦都没想到,中考的时候他居然考了五百多分。”
虎平涛掏出自己的香烟,递了一支过去,问:“张哥你儿子现在哪儿工作?”
张明全接过烟:“大学毕业以后他报名参军,现在是正营级。”
虎平涛笑道:“看来当年那事儿对他触动很大。”
“是啊!我这辈子都得感谢王哥。”说到这里,张明全忽然情绪有些低落:“但好人不长命啊……五年前,王哥晚上出摊,一个混蛋酒后驾车,直接撞上他的摊子,王哥他……”
摇摇头,后面的话没说。
虎平涛又点起一支烟,边抽边问:“张哥你打算跟张云峰和曹玉欣私了,是想要放他们一马?”
张明全点头回答:“年轻人难免走错路……说实话,如果当年王哥打电话报警,我儿子这辈子就完了。一旦在档案里留下污点,就过不了政审,更谈不上当兵入伍。”
“小张和小曹都还年轻,今天这事儿也是偶然,没那么大的仇。我觉得小曹只是一时糊涂。”
虎平涛问:“张哥,听你这意思,回来的时候曹玉欣在车上求过你?”
张明全认真地说:“她哭得很厉害,一个劲儿的认错,说是对不起我和阿敏。”
虎平涛来回踱着步,低头注视着脚下的地面。
平心而论,他很想让张云峰和曹玉欣好好受点儿教育。
可他也承认,张明全说的很对。
尤其是张明全儿子与烧烤摊主老王的故事,让他听了很受感动。
法律之外,不外乎人情。
如果是穷凶极恶的暴徒,虎平涛绝没有将其放过的理由。
可是现在……
想了想,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注视着张明全:“既然张哥你这么说了,那就照你的意思,等曹玉欣家里人来了,你们双方私了。”
张明全脸上露出微笑:“谢谢!”
虎平涛提醒道:“不过这事儿也不光是咱俩说了算。如果曹玉欣的家人跟她一个态度……呵呵……”
他摇摇头,没往下说。
张明全继续笑道:“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那你照你说的办,我没意见。”
……
星期一,正常上班。
半岛金苑那边房子大,苏小琳虽然出了月子,可她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去健身房锻炼。虎平涛工作忙,一个星期也不见得能回家,两个孩子只能交给老人照看。
李静兰已经办了提前退休,搬到省城跟儿子儿媳住在一块儿。陈珺每天都会过来,她和李静兰处得特别好,俩人一起买菜做饭,平时没事就带着孩子在附近走走。
苏穆以前在文联工作,文化界的人都认识。苏小琳生了一对龙凤胎,这成了苏穆在朋友同事面前最大的炫耀资本。无论聚会还是酒局,他都会打开手机让展示孙儿的照片,临了还不忘很高调的加上一句:“这可是双胞龙凤胎,哈哈哈哈……你家的呢?”
很多年轻人对婚姻的概念已经淡化,还有很多人虽然结婚,却选择丁克……殊不知,在家里的老人看来,总觉得很不是滋味儿。
李静兰昨天晚上做了包子。馅料是口蘑、鲜肉、木耳、笋丁、豆腐皮和虾皮拌的,味道鲜美,早上起来放进蒸笼里热一下,再熬上一锅小米粥,吃起来很顺口。
虎平涛一口气吃了八个包子,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稀里呼噜喝光碗里的粥,穿上外套,分别与母亲、岳母和媳妇打过招呼,往嘴里又塞了一个包子,拿上李静兰事先给他准备好的食品袋,急匆匆地出了门。
他得赶在交通早高峰来临前去单位,否则就得堵在路上。
进了办公室,谭涛正端着搪瓷缸子大口划着米线,目光却盯着摆在桌上的台历,看得出神。
他昨天值夜班。
虎平涛把装有包子的食品袋扔过去,问:“你看什么呢?”
谭涛笑道:“闲着没事就看看黄历。这台历上带着呢!你别说,还挺有意思:今天宜动土、嫁娶、出游……哎你说要不咱们跟局里申请一下,是不是跟其它派出所搞下联谊?具体时间就参考黄历?”
虎平涛笑着回答:“这种事情随便想想也就罢了,千万别当真。搞联谊这主意不错,能增进相互了解,可问题是咱们都忙成这样,平时有空大伙儿都要休息,谁也不愿意啊!”
谭涛一听就有些泄气,叹道:“是啊……”
他只能面对现实。
偏了下头,看见虎平涛扔在桌上的食品袋,看见装在里面的包子,谭涛的兴趣来了。他伸手拿过将其解开,笑道:“你哪儿买的包子?闻起来挺香的。”
虎平涛瞪了他一眼:“这是我妈亲手做的,你有钱也买不到。”
谭涛张嘴咬下去,赞不绝口:“好吃,真好吃。又鲜又香,伯母的手艺真不错。”
看他吃得高兴,虎平涛笑道:“你吃着,我先忙去了。”
谭涛连续值班超过两周,这个星期虎平涛回来替他。
所里的事情很多,大大小小都要领导签字。
……
快十一点的时候,接到一一零指挥中心电话:正昌西路有人报警,请尽快赶往处理。
虎平涛带着李元海赶到现场的时候,只见几辆婚车停在路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躺在为首第一辆车前,双眼紧闭。
虎平涛分开围观人群走进场子中央,环视四周,问:“谁报的警?出什么事儿了?”
旁边走过来一个身穿银灰色西服的年轻男子,他胸前佩着花,连声回答:“我,是我报的警。”
李元海这时候刚好蹲下去看了躺在地上那老人的情况。伸手推了两下,老人睁开眼睛大声怒道:“谁他1吗的推我?推出毛病我找你要医药费!”
见状,虎平涛心中已有计较。他没管躺在地上的老人,直接问那年轻男子:“到底怎么回事?”
年轻男子大倒苦水:“我今天结婚。大清早就约了朋友一起去接新娘,走完流程,所有人上车,准备去酒店。结果车队刚出小区大门,他就从路边冲了出来。”
说着,新郎伸手指着躺在地上的老头:“他撑着一个钢架,就是给活动不便老人用的那种。走路只能一点点地挪。我和新娘坐在第二辆车上,前面具体什么情况我也没注意,只是看前车停下来,时间长了,我也只能下去看看。等我过去一问才知道————他是来要红包的。”
“既然是要喜钱,那也很正常。不管认不认识,只要人家开口,多多少少都会给点儿。昨天晚上在家里的时候我就准备了一些红包,专门应对类似的事儿。”
说着,新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红包,当着虎平涛的面打开:“喏,就是这种。”
虎平涛伸手接过打开,红包里装着一张崭新的十元钞票。
他看了一下,将红包递给新郎,问:“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