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二节 打土豪
是苏小琳的号码。
“老婆,怎么了?”虽然喝了酒,虎平涛却控制的很不错,说话语调与平时没什么区别。
“没什么,就是想你。”电话那端的声音仍然动听,只是苏小琳兴致明显有些低落。
虎平涛对此非常敏感:“出什么事儿了?”
“工作上的事,跟同事起了点儿纠纷。”苏小琳轻描淡写道:“你那边工作还顺利吧!”
“还行!”虎平涛犹豫了一下,声音和情绪再次变得低落:“有个同事牺牲了……”
他简单地叙述了一遍事情经过,略去了抓捕毒贩的过程,重点说张青保的家人。
苏小琳在电话那端也抹着眼泪:“你干嘛才捐两千啊!应该多捐点儿。”
虎平涛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苏小琳平复了一下情绪:“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我指的是他的家人,需要就说一声。”
“你帮我买两套初中和高一的课本吧,顺便再买点儿复习资料。”虎平涛想起张青保那两个正上初中的儿子:“学习方面我可以教教他们。”
苏小琳答应的很干脆:“回头我在网上买好了寄给你。”
“谢谢老婆!”虎平涛笑得很真诚。
苏小琳恢复了以往的状态,在电话里撒了会儿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以前家里只有你和我,现在还多了一个人。”
虎平涛笑着点了下头:“我明白。等下次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苏小琳笑道:“上次留下的零食我还没吃完,你这是向让我变成猪啊?”
不等虎平涛回答,她很干脆地说:“你好好休息,我挂了。”
看着虎平涛收起电话,有了几分酒意的张光北指着他笑道:“小虎,你媳妇儿挺有意思。”
电话音量很大,他多多少少听到一些两人的对话。
虎平涛随口敷衍了几句,心里却想着别的问题。
苏小琳经常给自己打电话,主要是问候,再就是撒娇……今天接通以后的第一句话,情绪和语气都不太对劲儿,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虎平涛对张光北打了个招呼,转身走出办公室,在僻静角落里拨通了虎碧媛的电话。
“姐,琳琳那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虎碧媛被问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啊!我这几天上班,没见过她。”
虎平涛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琳琳在电话里情绪不太好,我在西洛走不开,姐你有空的时候多过去看看她吧!”
虎碧媛很爽快:“行!我现在就打电话问她。”
虎平涛有些不放心,接下来顺序拨通廖秋、雷跃、王雄杰、石宏伟等人的电话。表面上是叙旧,实际上托他们多多照顾苏小琳。
……
这个夜晚注定了不会平静————苏小琳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熟人,都在问她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忙。
苏小琳全都拒绝了。
她心里一片火热,再没有之前的沮丧和懊恼。
今天下午,边检站站长张光北带着张青保遗孀和两个孩子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正在单位上班的苏小琳也接到姜洁打来的电话。
姜洁声称健康状况恶化,在电话里说了一大堆可怕的病词儿————脊柱出了问题,手麻脚颤,现在连走路都觉得困难,眼睛看东西很模糊。
最后,她扭扭捏捏提出要求:自己去医院看过了,医生说情况严重,必须住院治疗。五千块赔偿远远不够,看在大家都是同事的份上,只要苏小琳再赔偿八十万块钱,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苏小琳感觉快要活活气炸了,想也不想就挂断电话。
姜洁仍然不断地打电话过来,她根本不接,后来烦了,直接关机。
直到下班的时候,姜洁也没有出现。
回到家里,苏小琳情绪仍不是太好。尽管母亲陈珺炖了她平时最喜欢的老母鸡汤,苏小琳只是随便了几口,就表示没有食欲,一个人进了卧室。
接下来,就是虎平涛接到的那通电话。
无论丈夫还是虎碧媛,都很关心苏小琳。
此时此刻,她心里充满了感动。从下午就占据大脑的负面情绪消散了许多,思维也变得更加清晰。
苏小琳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女孩了。年轻、懵懂、不谙世事……这些标签随着结婚为人妇,已经逐渐淡化,甚至消失。
我是警察的妻子。有些事情,必须我自己承担。
这种想法与其说是突然产生,不如说是因为虎平涛在电话里说了张青保的遭遇而触发。
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苏小琳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我有什么错?”
“是你要搭我的车,是你自己不小心。”
“再说了,就你那种比猪还壮的身体,随便碰下就病歪歪要去医院?这摆明了是要讹我,凭什么啊!”
“老娘从来就不怕事儿。既然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哼……八十万,亏你说得出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从我手里骗走这笔钱!”
……
清晨,苏小琳照例开车上班。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白色的紧身长裤,脚上穿着一双同色雪地靴。上身是一件白色大开领短夹克,里面是极显腰身的羊绒套头衫,高挺胸部下面是急剧收缩的腰线,与饱满臀部之间形成强烈对比。
深黑色的柔顺长发,淡蓝色的眼影,睫毛刷得很长,向上弯曲,下面是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精心描过的唇线,特意选用的红色唇膏,性感艳丽之间释放出专属于她的傲慢与不羁。
她以前在手机上看过一篇文章————每当女人心情糟糕的时候,就必须化个精致的妆,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以光彩照人的方式闪亮登场。
毒鸡汤有时候还是挺管用的。
单位上的人都知道苏小琳长得漂亮。不过今天这种状态真的很少见……从停车场出来,走进办公大楼,所有男性要么死盯着她,要么频频回视。
走进办公室,苏小琳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女表————八点五十五分。
高瑞琴和程云霞来的都很早。苏小琳像往常一样笑着打招呼:“高姐、程姐,早啊!”
程云霞快步走过来,扶着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发出惊叹:“琳琳你今天怎么了?打扮得这么漂亮。”
高瑞琴也端着一杯热茶走到近前,笑道:“是不是你老公今天回来,特意打扮了好迎接?不过琳琳我得提醒你,上面三令五申要注意着装,你今天这妆太浓了,偶尔还可以,要是每天都这样,被主任看见了,是要被叫去谈话的。”
“谢谢高姐。”苏小琳笑道:“我知道分寸。”
停顿了一下,她认真地问:“姜洁来了吗?”
高瑞琴有些奇怪:“她不是受伤在家休息嘛,这几天不上班。”
苏小琳讥讽地说:“姜洁昨天给了打了电话,找我要钱。我估计她今天可能会来。”
程云霞皱起眉头:“你上次不是给过她五千块了吗?还要什么钱?”
苏小琳伸手拿起摆在桌上的杯子,淡淡地说:“她说五千块不够,还说她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情况严重,必须住院。”
高瑞琴听出了苏小琳的画外音,连忙问:“姜洁找你要多少?”
苏小琳抬起左手,伸出拇指和食指:“八十万。”
高瑞琴和程云霞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疯了吧?”程云霞很是气愤:“这么多,她怎么不去抢?”
正说着,姜洁从外面走进来。她刚好听到最后几个字,不明就里地问:“抢什么?抢购吗?”
程云霞性情直爽,转身面对姜洁,神情不悦地问:“你搞什么名堂?上次的事儿不是解决了吗?你怎么还找琳琳要钱?”
正把包放在桌上的姜洁动作凝固,她神情变得很不自然,眼眸深处释放出些许恼怒的成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勉强挤出一丝笑:“我是实话实说。”
她拿着拎包走到苏小琳的办公桌前,认真地说:“琳琳,我真没骗你。我那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脊椎出了问题,是剧烈碰撞导致。你别看我现在还能走路,其实也就是上楼这段。我今天早上是打车来的,等会儿还要去医院。昨天挂了专家号,今天可能就得住院治疗。”
苏小琳翘起二郎腿,仰起头,淡淡地问:“说说,你到底是哪儿不舒服?”
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姜洁心里有些窝火,随口答道:“腰疼……疼得很厉害。”
苏小琳直视着她:“所以你就找我要钱?”
姜洁一阵语塞,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嚷道:“……这……这是两码事。”
的确是两码事,至少姜洁自己是这样认为。
钱这种东西,从来就不嫌多。
前几天搭苏小琳的车,避让的时候没坐稳,姜洁在车里撞伤了自己。严格说起来,苏小琳虽然有责,却不是主因。
就像某人去餐馆吃饭,走路不小心摔了,为了这事儿闹上法院,法官判决的时候会考虑各方面因素:餐馆地面油滑导致客人摔伤,肯定要为之负责,但绝对不是主要责任。
虎平涛是警察,苏小琳平时没少看法律方面的书。所以那天姜洁嚷嚷着她赔钱,苏小琳这才忍了,捏着鼻子给了她五千。
她不想惹麻烦,也不想因为这事儿给自己和虎平涛的工作带来影响,却万万没有想到,善意行为在姜洁眼里却变成了软弱好欺。
就像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遇到强硬的商家,抡起刀子棍子跟你拼命;若是遇到性子软弱的人,这钱给了也就给了,当做是舍财免灾。
在姜洁看来,苏小琳属于后者。
其实当时拿到钱的时候,姜洁还是挺高兴的,没想太多。
前天晚上,姜洁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
她有个远房表妹,今年结婚。家里给准备了些嫁妆,可男方家世不错,主动送上彩礼,婚房也是对方包了……这样一来,表妹父母就无法淡定,觉得那点嫁妆跟人家比起来实在太少。思来想去,打算再添一些。
想法是好的,可家里经济情况摆在这里,想要多拿二十万出来,存折上只有十多万,老两口还得过日子。实在没办法,只能跟亲戚借。
于是找到姜洁母亲,提出借五万块。
说起来也是凑巧,姜洁母亲手里的确有一笔钱,半年前存了定期。老太太贪图利息,舍不得取,又抹不开亲戚的面子,就打姜洁电话,问她借这笔钱。
姜洁也有存款,而且数量不少,有四十多万。她对这笔钱一直没有规划,母亲打电话过来,让姜洁想到了很多,尤其是自己的儿子。
孩子总要长大,面临着结婚成家的问题。如果他以后学业有成,有本事,也就罢了。可如果高不成低不就,婚姻方面就得自己操心,说不定还要给出去一大笔彩礼。
远房表妹家里借这五万块,姜洁并不担心,人家早晚都要还。可是想想儿子……她忽然觉得,放在银行里的那四十多万根本不算什么。等到儿子长大,天知道通货膨胀到什么程度。再算算自己的工资,对未来的忧虑感一下子占据了整个大脑。
人类的思维就是如此不可思议。明明这事儿与苏小琳扯不上关系,偏偏姜洁想钱、想家、想儿子的时候,理所应当想到了她那辆刚买的“宝马叉六”。
无论那车究竟是九十万还是六十万,都是一个在姜洁看来遥不可及的数字。
都是同事,凭什么苏小琳有那么多钱,我却只能呆在这间狭窄的旧屋子里?
单靠工资,她苏小琳根本买不起那辆车。
啃老?
对了,听说是她老公姐姐帮买的。
人家就是有钱,你在旁边再怎么干瞪眼也没用。
梁山好汉都讲究劫富济贫。你苏小琳的钱这么多,为什么不分我一点儿?
必须承认姜洁脑洞很大,她很快想到了当天发生的事情。
既然苏小琳已经给了自己五千块,就意味着她承认这是一起交通事故。
第二百五三节 你钱多,分我点
反正在场的没有第三个人,为什么我不能把事情夸大,让它变得更严重?
内心的黑暗之门一旦打开,就很难关上。
姜洁再也坐不住了。她连忙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在健康中心工作朋友的号码,说是身体不太好,想到她那儿去做个检查。
昨天一大早,姜洁就去了朋友单位,开了一份健康证明。
她很清楚,正规医院不会开这种证明。但康体中心不同,只要愿意花钱做检查,人家就能按照自己的要求,把各种数据夸大,有多糟糕就说多糟糕。
姜洁不是专业从医者,她对病况也疾病没什么研究。只要在单子上显示身体有问题,她就觉得可以当做证据,从苏小琳口袋里继续挖钱。
有钱人的思维与穷人截然不同。土豪都不愿意惹事上身,尤其是昨天那五千块,在姜洁看来就是最好的解释————同样的事情如果换成自己,别说五千,就算五毛老娘都不会给!
至少在姜洁看来是这样。
她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
都在一个单位,又是一个办公室,姜洁对苏小琳的家庭状况颇为了解。尤其是她父母在哪里工作,丈夫具体是做什么的……总而言之,苏小琳在姜洁眼里是个典型的乖乖女,无忧无虑长大,没吃过苦,也没有太多社会经验的那种温室娇花。
她丈夫是警察,常年不在家。
姜洁参加过苏小琳的婚礼,去过半岛金苑的婚房。真正是豪华大气,一流的装修。无论屋内摆设还是房子本身,都让姜洁羡慕不已。
虽说“加钱”的想法只是灵机一动,但姜洁并不认为自己有错。梁山好汉都讲究杀富济贫,何况我这还是有着充分理由。既然我坐了你的车,你就得为此负责。这跟男人上1了女人,女人怀孕,男人必须为此买单是同样的道理。
姜洁昨天晚上就给苏小琳打过电话。虽说是阴谋算计,却至少要先通个气,让对方知道。
本想着苏小琳性子绵软,遇到这种事情本该是惊慌失措,在电话里恳求自己高抬贵手什么的……尼玛的,没想到她居然随便敷衍了几句,还没等自己把话说完,就挂断电话,再也不理。
姜洁当时就恼了,拿起电话不断地按重播键,苏小琳却压根儿不接。
后来,干脆关机。
姜洁很清楚,这种事情必须尽快,否则夜长梦多。所以今天起了个大早,本想直接到单位等苏小琳,可仔细想想,去太早能不能见到人暂且不说,还会显得自己身体健康,引起怀疑。
病人通常都起得很晚,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模式。
想到这里,姜洁打开拎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体检表,“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上,颐指气使地冲着苏小琳发话:“看清楚了,这是我的检查报告。医生说了,我的情况很严重,再不住院治疗,会导致半身不不遂。”
她随即加重语气:“我可没讹你,现在只是八十万就能解决问题。如果我的健康状况恶化,到时候……你得养我一辈子。”
最后这句话她本来不想说的。
毕竟是同事,而且姜洁与苏小琳关系也算不错,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搞那么僵。
何况高瑞琴和程云霞都在场。
然而内心的贪念是如此强烈,对于钱的理解和要求,压倒了姜洁脑海深处本就不多的良知。
苏小琳抬起头,眼眸深处透出冷笑和鄙夷。
高瑞琴脸上全是震惊的表情:“姜洁,你这是什么话?养你一辈子……你怎么能这样啊?”
程云霞早就看姜洁不顺眼,她双手交叉合抱在胸前,发出愤懑的冷笑:“半身不遂,还真敢说啊!前天要了五千块,今天早上刚进来张口就是八十万。现在好了,直接躺床上要人养着你……姜洁,咱们一个办公室待了这么久,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是个狠人。”
姜洁被她们俩挤兑得有些抹不下面子,干脆把心一横,居高临下注视着苏小琳,严肃地说:“我没开玩笑,也没有夸大其词。琳琳,如果不是因为坐了你的车,我也不会被撞成这样。说到底,这事儿你必须负责。我是看在大家关系不错才跟你要这八十万。要不你跟我去医院,听听医生怎么说。”
她已经提前做过功课,与在康体中心工作的朋友打过招呼。
这事儿全靠诈唬,真要去了正规医院,姜洁自己也没有底气。在她看来苏小琳大概率会拿出一笔钱。当然会讨价还价,也许没有八十万那么多,但五十万左右肯定有。
她给自己设定的心理底线,是四十万。
……
此时此刻,办公大楼三楼,厅长办公室。
看着正在低头喝茶的郭玲钰,朱玉斌满面微笑:“郭女士,好久不见啊!”
郭玲钰放下茶杯,客套地笑着回应:“我去年才来过,没多久。”
朱玉斌很谨慎,他知道这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大客户:“上次的合作很不错,省里专门针对郭氏集团给了一些优惠政策,欢迎你们加大投资额度。”
郭玲钰拨弄了一下保养极好的手指,笑着点了下头:“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康维尔公司在大丽建主题公园的事情。我们集团在其中有股份,这次的投资规模很大,整体规划不亚于迪斯尼乐园。”
朱玉斌兴奋地搓着手:“大丽去年就申报了这个计划,省里很支持,应该很快就能签约。”
郭玲钰道:“说起来,这次的事情多亏了虎平涛。”
朱玉斌立刻在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久违的年轻人身影,疑惑地问:“哦?他也参与了谈判?”
“那倒没有。”郭玲钰摇摇头,解释:“上次黎江一别,我就没再见过他。我有个叫做阿德里安的保镖,对他印象很深,他们互相留过联系方式。我以为阿德里安只是普通的安保人员,没想到他其实是康维尔家族的成员。虽说是旁支,但他与亲族的关系很不错,正好赶上家族有这方面的投资计划,就推荐了滇省。”
“阿德里安?”朱玉斌恍然大悟:“那个法国人?既然他是康维尔家族的成员,应该不缺钱啊,为什么要出来当保镖?”
郭玲钰解释:“康维尔家族祖上是靠着军队起家的,他们对军队有着特殊感情。很多年轻的家族成员都喜欢从军几年之后再回来。阿德里安就是这样。只是他性格有些执拗,退役后就去了保安公司。表面上是一种工作,其实是为了他自己创办同类企业吸取经验……大体说来就是这样,这次的主题公园投资也是他促成的。”
朱玉斌笑了:“改天有机会的话,还请郭女士您在中间拉拉线,我得好好谢谢他。”
“呵呵,您太客气了。”郭玲钰神态端庄大方:“说起来,我也得好好谢您。郭氏与北通集团之间的好几项合作,都得到了您的帮助和支持。这一来一去的,还是我们郭氏集团占了便宜。”
朱玉斌诚恳地说:“国家在大力发展经济,对于您这样有实力的爱国商人,我们历来都很欢迎。何况郭氏集团做的一直很不错,除了投资,还在慈善方面注入了大笔资金。现在光是省内就有十多家以“郭氏”为名的山区学校,多达几千个孩子受益。光这一点,我就得好好谢谢您。”
郭玲钰心情很不错,笑声也特别爽朗:“您过誉了……对了,我记得北通集团的虎总,好像是虎平涛的姐姐?”
“是的。”朱玉斌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场白,有利于接下来的谈话。他笑着说:“那年,郭老太太去黎江,我们这边派人陪同。当时虎平涛也在,他是省厅专门派来的接待人员,负责安全保卫工作。”
郭玲钰脸上露出欣赏的表情:“那次要不是他,我母亲的镯子就被调包了。那镯子其实不是很贵重,却是祖上传下来的,很有纪念意义。”
“那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朱玉斌故意卖了个关子:“他后来结婚的时候,郭女士您参加了吗?”
郭玲钰回答:“我接到虎总发来的请柬,可那时候我在欧洲,一时半会回不来,就派人送了一份回礼。”
“真是太可惜了。”朱玉斌笑着解释:“虎平涛的妻子你也认识。”
“哦?”郭玲钰越发觉得好奇:“是谁?”
“苏小琳。”朱玉斌比划着说:“那年去黎江的随行人员,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
郭玲钰想了想,缓慢地点着头:“有点印象……嗯,我想起来了,当时还有一个姓董的,好像是你们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好像也在追她。”
“您说的那是董志恒。他……他已经不在我们单位了。前些年……呵呵,他年龄大了,办了退休。”朱玉斌显得有些尴尬,总不能当着客人的面说“董志恒被开除”之类的话,连忙岔开话题:“郭女士,您难得来一次,要不约几个熟悉的朋友,晚上我请客。”
“好啊!”郭玲钰欣然允诺,这种请客吃饭,属于正常的礼尚往来。她兴致勃勃地说:“等会儿我给虎总打个电话,让她们姐弟俩一块儿来。”
不等朱玉斌回答,郭玲钰继续道:“还有苏小琳。”
朱玉斌笑了,频频点头:“好的。”
话音刚落,摆在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朱玉斌拿起话筒:“喂,哪位?”
电话那端传来综合调研处长李维方的声音:“老朱,忙吗?”
朱玉斌听出他的语气有些不善,连忙问:“出什么事儿了?”
“我在处办公室,你赶紧过来。”李维方的话语带着明显的怒气:“有些人真不像话,坑蒙拐骗居然搞到单位里来,还是自己人整自己人。”
朱玉斌听得一头雾水:“到底怎么了?”
“电话里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李维方叹了口气:“你是领导,你赶紧过来评评理。”
说完,他挂断电话。
……
朱玉斌走进综合调研处三号办公室的时候,已经里里外外围了一大堆人。核心是苏小琳和姜洁。李维方是后来赶到的,他与高瑞琴和程云霞站在一起,脸色阴沉。
只要是上班时间,办公室大门一直敞开。姜洁喊叫的声音很大,苏小琳又是单位上有名的美女,上楼下楼的人都会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一眼,很快就聚起了几十号人,围了满满一圈。
朱玉斌这个厅长在单位上还是颇有威信。看见他过来,围观者连忙散开,主动让出一条路。有些胆小的干脆转身溜走,站在办公室门外,远远地看热闹。
“到底怎么回事?”看着神情不善的李维方,再看看直面相对的苏小琳和姜洁,朱玉斌认真地问。
李维方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冲着高瑞琴努了下嘴:“小高,你来给朱厅说说。”
高瑞琴连忙走上前来,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她本身就站在苏小琳那边,说话语气和措辞用句不可避免带上了个人因素。姜洁在旁边听着一阵着恼,好几次想要打断她的话,却被李维方当场喝止。
“急什么,等小高说完你再说,一个一个来。”
没有来自姜洁的干扰,包括朱玉斌在内,所有围观者终于对事情有了清楚透彻的了解,办公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真是奇了怪了,搭人家的车,自己不小心受伤,反过来还要小苏负责,哪儿有这种道理?”
“姜洁平时就喜欢占小便宜。中午在食堂打饭,她总要多吃多占。上个月还跟打菜的老张吵了一架。我记得很清楚,那天食堂卖红烧狮子头,手捏的肉丸子肯定有大有小,可这区别也不是很大。姜洁说老张给她的丸子小了,非得让换一个。可当时肉丸子已经装进她饭盒里,沾上了米饭,老张说这没法换,要不就多给你点儿酱汁,或者多给点儿别的菜。姜洁说什么也不愿意,站在窗口那儿吵了十多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