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离魂症…
裴净鸢眼睫微垂,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为何萧怀瑾会对她如此冷淡。
心头控制不住的生出恐慌与绞痛,手下意识的抓住了萧怀瑾的手臂,嘴唇抿紧,像是沁出了一层鲜血。
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哀伤,渐渐的氤氲出一层薄雾来。
明明是同样的脸,同样的神情,只是…更像是他们刚成婚那时候,望向她的眸子有惊艳却少了些相识相知的情谊。
“或许我们可以单独聊一下。”萧怀瑾任由她握着,心中到底有那么一点不忍心。
毕竟是怀孕的女人,他现在告诉她,其实她老公已经死了,搞不好可就是一尸两命了。
他有些犹豫,“你是想听真话吗?”
裴净鸢听后,崩溃的情绪似乎已经在转瞬之间就已经恢复了过来,她轻轻点头。
萧怀瑾不悦的看向拿着刀对着芙娘的人。
裴净鸢手指攥紧,视线从陌生的女子身上移开,看向身后的护卫,道,“你们先出去吧。”
侍卫们收起了手中的武器,“是。”
萧怀瑾稍显意外的看了裴净鸢一眼,没想到他都不是原主了,她竟也能一眼看出他的意图。
萧怀瑾道,“王叔,芙娘,我和这位夫人进屋聊一会儿,实在抱歉,打扰了。”
芙娘笑笑,“你们去就是。”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个过于貌美的夫人,在路过她的时候,轻轻向她颔首,没有大户人家的盛气凌人,倒真像是萧怀瑾的夫人。
萧怀瑾自从病好的差不多后,他就从芙娘的房间里搬了出来,暂时住在柴房之中,房间被他收拾的不错,那把剑就静静的树立在床头。
裴净鸢轻抚着小腹,跟着萧怀瑾进了房间,她现在身有不便,步伐便有些慢,萧怀瑾却好似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一点,他对她是陌生的,…有防备的,却还是会照顾她。
鼻头有些发酸。
裴净鸢,其实,已经该知足了的。
萧怀瑾从“生死不明”到如今完完整整的站在她面前,只是生了病,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是我暂住的地…”萧怀瑾回头看她,“…你别哭啊。”
心脏莫名的发紧,许是因为弄哭个孕妇实在是罪大恶极。
裴净鸢摇摇头,声音夹杂着泣音,“我只是太高兴了。”
“夫君,你会想起来的。”她又摇摇头,安慰道,“即便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
萧怀瑾,“……”
就算她想起来,他也不是她的夫君。
萧怀瑾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想听实话,还是想我骗你?”
裴净鸢不解的看着他。
“你先坐下来吧。”萧怀瑾说。
房间倒是有凳
子,但材质对一个怀孕的女人来说实在是太不安全了,他轻咳饿了一声,“…你可以先坐我的床上。”
闻言,裴净鸢看向萧怀瑾口中的“床”,那只是一块木板,上面放着很薄的被子。她自幼锦衣玉食,吃住皆是上等,还不曾见过这般的床。
泛着雾气的眼眸像是止不住似的往外涌,裴净鸢道,“夫君,你有受伤吗?”
她听王石说过,萧怀瑾为了保护他,自己心口处受了两剑。
裴净鸢担忧极了,她也不等萧怀瑾回她,径直走到了萧怀瑾的面前,竟然要脱萧怀瑾的衣物。
“哎哎哎…”萧怀瑾用手挡着,又不好对一个孕妇用太大的力气,只能是虚虚的挡着。
“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裴净鸢抬眸问向他。
她的眼眸真的很漂亮,清泉似的,似乎什么都瞒不过她。
“我真的不是他。”萧怀瑾还没被人扒过衣服,说的话便有那么一点气性。
裴净鸢怔愣一瞬,缓缓开口道,“这话是何意?”
-你是想听真话吗?
裴净鸢心口剧烈的跃动着,她似乎预料到了将要听到什么令她难以置信的话。
她收回了手,脸色渐渐泛着些惨白道,“我们是夫妻,夫君不必用甜言蜜语哄骗我。”
那言外之意就是要听真话。
萧怀瑾道,“那你坐下吧。”
他低头看向她的小腹,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孩子健康吗?”
“很健康。”这是裴净鸢第一次听到萧怀瑾向她问起他们孩子的情况,眼神到底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下来。
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萧怀瑾,“……”
他错开眼光,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喜欢看美人?
说到底,还是受到了原主的影响。
见裴净鸢坐在了自己的床上,孩子也健康,萧怀瑾轻咳了一声,道,“那我就要说实话了。”
裴净鸢静静的听着。
萧怀瑾轻呼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不是萧怀瑾,我是很多年以后的另一个世界的人,还不是男子,是女子,所以真的不可能是你夫君。”
闻言,裴净鸢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眼睫止不住的轻颤,身形也似受不住般,摇晃了几下,情绪说不出是平静还是崩溃,“女子?”
“…是说灵魂,不是身体。”萧怀瑾忍了一下,方才没用手挡住自己的胸/部。
-女子
-很多年以后的另一个世界的人。
裴净鸢似缓了好一会儿,脑海一片空白,却又似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他们的曾经,布满了萧怀瑾之前的异常。
萧怀瑾对女子之事了解甚多。
萧怀瑾不重礼法,对男女之事也爱胡拉来。
萧怀瑾常对她说些不知所谓的话。
不知所谓的话—
她抬眸看向他,唇瓣微动。
下一瞬,萧怀瑾不可置信的看向她,表情怪异又夹杂着欣喜。
他听到她说,“前/戏。”
裴净鸢说的很缓慢,语调却很清晰,他的反应也证实了他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她继续,
“为什么没有更方便的套?”
“我弄的爽不爽?”
“你是说女。上位吗?”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却将字吐的很清晰,甚至并不是标准的普通话,而是夹杂了一点萧怀瑾家乡方言的普通话。
可萧怀瑾却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他的脸越来越窘迫,耳根越来越热,那热意甚至有往他不熟悉的地方聚集成形。
生长在古代的人为何会知道他的家乡话?还尽是些私密的言语?
请问,原主和他是一个地方穿来的概率有多大?
且,原主和他欣赏的字也是同一种,譬如那把剑上的栖瑾二字。
再譬如,他们欣赏的也是同一个女子。
指尖、心尖不受控制的发麻。
那么多裴净鸢听不懂的话中,唯有一句是她非常清楚的意思。
裴净鸢轻闭了一下眼眸,思念与爱意似乎再也克制不住了,她继续道,“我真的很爱你。”
话落,萧怀瑾忽然觉得周围安静极了,又似吵闹极了,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己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或许他真的只是失忆?
从来就没有什么原主?
萧怀瑾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走过去,修长的身影将裴净鸢罩在其间。
他跪在了地上,用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是我想那样,我是真的只是简单的得了离魂症吗?”
“你是我的心上人?”萧怀瑾的语气有些复杂,“孩子也是我的吗?”
他们都已经有了孩子,甚至“他”经常…在床上向裴净鸢说些自己的家乡话。
即便只“认识”了这么一会儿,他也明白,裴净鸢这么端庄、温柔的女子,若是知道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不会选择用这些来试探他,到底他是不是她的夫君?
裴净鸢任由他的动作,唇瓣却动了动,“…你曾是女子吗?”
他是她认识的萧怀瑾,也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枕边人其实是个女子?
萧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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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怀瑾,“阿鸢,别说那么多,留着床上说。”
裴净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