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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宋破碎虚空[综武侠] 第233章 两个病人

作者:青青绿萝裙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1.18MB · 上传时间:2026-04-19

第233章 两个病人

  苏梦枕叫梦枕, 他有时候经常做梦。

  树大夫说,多梦不是好事,证明他久病体虚, 总有太多的事要考虑,睡不踏实, 心不安稳。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在睡梦里也惦记着金风细雨楼, 思考着和六分半堂的斗争,衡量着与权贵的来往,只有极累极倦的夜晚,神思克制不住劳累, 沉甸甸地坠入梦渊,才能得到一鳞半爪的奇梦。

  梦里有些什么, 都记不清了, 醒来时心头只残留情绪。

  有时是一无所有的空虚,有时是愤恨不甘的心火,有时是怅惘缱绻的思念。

  他不愿追究, 梦境是好是坏, 不仅毫无意义,还容易消解志气。

  但他毕竟是凡人, 无论喜不喜欢, 凡人总会做梦, 梦也不受他的控制。

  没有见过应州, 梦中就没有故乡。

  唯见小寒山。

  梦见自己要晨起练武,却怎么都爬不起来, 病得这样重, 好像马上就要融入床板, 变成融化的热蜡。梦见窗外的燕子在筑巢, 非常笨,死活搭不起来,草茎枯枝被风一吹就散架。梦见外面的师妹们跑来跑去,尖叫,大哭,鸡飞狗跳,他想着“又怎么了”,但始终没有开口询问。

  次数多了,他也意识到梦境的映射。

  哪怕在最放松、最平静的小寒山,他与其他人也隔着无形的壁垒。

  他们不进来,他也不出去。

  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比起和师门的人吵吵闹闹,宁可一个人安静地待着,就如同现在,没有什么事的时候,他也不愿意与兄弟们谈天说地打成一片,还是独坐在玉峰塔,看日升月落。

  但这并非没有例外。

  年幼的时候,他和灵秀还不熟悉,双方维持着师兄妹间的客气与照拂。山里缺衣少食,他不介意帮衬同门,任由她们取用吃食、笔墨、布料,她也很知恩图报,不是帮他打扫屋子,更换帐幔,就是帮忙修补漏风的窗户。春日里,新来的燕子不懂筑巢,就编一个鸟窝帮忙安家。

  夏季的夜晚,有时会见一点灯笼路过,他担心出事,强撑起来叫住她:“大晚上的,别乱跑。”

  她说:“我出去看星星,马上回来。”

  他怕她出事,坐着等,待她回来才睡,第二天中午,他喝到了黄鳝汤。

  好几日后,花婆婆无意间说起,他才知道黄鳝只在夜里出没。

  等到了秋天,黄鳝不再肥美,她改成白天进山,傍晚时分,窗台就出现一筐新鲜的梨子,香气清新,后来花婆婆拿走熬成秋梨膏,他吃了一整个冬天。

  后来,他返回汴京,她拥有了“苏文秀”的身份。

  双方有了更多交集,她却被关七所伤,险些双目失明。

  应该怨怪,偏偏不怪。

  此后,她一如往昔,陪他说话切磋,读书算数,也开他的玩笑,笑话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山里闭关两个月下来,拖着一堆毛竹,劈开扎孔,在院子里搭了一个凉棚,说让他平时多出来透透气,别闷在屋里。

  于是,几个小师妹帮忙种了花草,次年春天,凉棚底下开满鲜花。

  花粉太浓,呛得他咳嗽,她晚上偷偷过来拔掉,改种到神尼的院子,骗她们说神尼很喜欢,他只好忍痛割爱,让给师父。都是十二三岁的姑娘了,居然对她的谎话深信不疑,差点把神尼的药田栽成花圃。

  不过,红袖神尼真的喜欢,到现在还留着。

  有年冬天,他大病,神思昏沉,神尼不在山里,她有四个男徒两个女徒,要教导其他师弟妹。她有空就照看他,替他煎药,但有天晚上,照顾他的人是芝兰和流云,隔日下午,她才背着包袱回来,塞给小师妹们一包麦芽糖。

  “我昨天专门下山买的,吃了就不想爹妈了。”她说,“晚上你们跟着师姐们睡,都别哭了。”

  因为洪涝而沦为孤儿的女童们吃着糖,乖乖点头。

  彼时,他还觉得她太宠师妹,寒冬腊月,一个半瞎子独自下山,像什么话。只是精神不济,没功夫说她,可芝兰和流云不知道大多数时候,他其实清醒着,跑到屋外说悄悄话。

  “买到了吗?够几天啊。”

  “十天,今年雪大,沃夫子肯定被堵路上了。”

  “幸好少的是常见的药,不然买也没处买,秀秀呢。”

  “睡觉去了。”

  原来,买糖是假,买药是真。

  这般种种,从来不说,只道寻常事。

  寻常最磨人。

  焚毁的五脏生出爱火,寸寸灼烧病骨,像冬日握冰,冷到极致,发热滚烫,夜不能寐。

  然而,苏梦枕能对任何人袒露心迹,唯独不可对她明言——

  恩深义重至此,粉身碎骨也难报答,再以言语招惹,生出情孽,如何偿还?

  当舍则舍,免失情义。

  “睡觉吧。”他推回她从隔壁伸来的手,“别玩了。”

  钟灵秀变幻掌法,轻松握住他的手,触手像一块冰,每根手指都是凉凉的,唯有掌心还有些许热意:“我睡不着,聊会儿。”

  他吐气:“行,想聊什么。”

  “随便。”古墓弟子都习惯寒玉床上睡觉,他手上的冰凉实在算不得什么,她用力捏紧,“你如果有不能对别人说的话,可以对我说。”

  苏梦枕感受到她传来的温度,非常奇妙,她的手掌像暖玉,肌肤触之温暖细腻,暖得他手指的血管舒张,血流涌动,带来更多的热量,但透过表面的血肉,骨骼却有着玉石一样天然的温度。

  他沉默片刻,问道:“假如当年你没有跟着我下山,还会来汴京吗?”

  “会。”钟灵秀不假思索,“无论如何,我都会蹚这世道的浑水,和你没有关系。”

  “为什么?”

  她笑了一下,虽然隔着墙壁,可这点笑容清晰地传到他的心头,不是近两日苏文秀清脆的笑声,是在小寒山里,灵秀的笑容。

  他的神思忽而恍惚一瞬,情不自禁地想,这两者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自己能够察觉出来?

  “因为我不想留遗憾。”

  钟灵秀道,“我这一生,远比你看见的复杂很多,不妨告诉你,在生命的最初,我和你一样重病,残喘,身不由己地死掉了,但我没有死,我又活过来,进了小寒山,我开始习武,洗精伐髓,脱胎换骨,我摆脱了疾病的桎梏,也因此看见更遥远的目标。”

  苏梦枕安静地听着。

  小寒山没有排行的师妹们,都是红袖神尼收留的孤儿,她们流落街头,食不果腹,差点沦为野兽腹中餐。

  灵秀只是其中一个,也是最与众不同的一个。

  “武学之路,先淬炼自己的身体,掌控四肢肺腑,能做到这一点,就能够在江湖有一席之地;再挖掘人体宝库中的无上潜力,让自己不断逼近人体的极限,但凡能做到这点,已经是一流高手,就好像你一样;然后,就要努力突破极限,转化血肉之躯,后天返先天,就好像现在的我——”

  她一字一顿道,“最后的最后,跨过天地限制,走向武道的终点,超脱生死,破碎虚空。”

  天底下的武道殊途同归,苏梦枕纵然不像她一样切身体会,却也不至于太过意外。

  他只是说:“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该浪费光阴。”

  “不对。”她反对,“不是这么回事。”

  他就继续往下听。

  “我把这个过程看做攀山,登顶只是目标。”慈航静斋修天道,为免扰乱师姐妹的道心,钟灵秀并没有亲口与她们说过感悟,只是写在手记里,等待有缘人。

  这是她第一次毫无保留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如果为登顶而爬山,这一路也太辛苦,这么高这么远,越走越累,只记得受罪,有什么意义?我觉得过程比结果重要,如果每往上走一步,就变得强壮一点,慢慢的,能忍受寒霜酷暑,不怕生病受伤,就能忍受血汗苦痛;

  “再努力一点,就能随心选择路线,不怕遇见剪径强盗,无所谓地形的危险,能够救下受伤的人,收获行侠仗义的满足感;继续往上走,开始看见山脚无法目睹的景色,体会普通人无法感受的美妙,每一刻都足以让人忘记一路上所有的辛苦。

  “我喜欢这样的日子,前面有一个明确的目标,眼前有各式各样的风景,人生不是为了最后的一天才存在,是活着的每一天,我要每一段路都不留遗憾。”

  屋内漆黑一片,苏梦枕侧过头,却只能看见隔在二人之间的墙壁。

  薄薄的墙体,比天堑更难触及。

  手指轻微地痉挛,尾指条件反射似的扣住她的手。

  “对我来说,汴京的浑水就是一场风雪。”她收拢五指,握住他的掌心,“我不怕,但我知道雪下面有人,你要我假装看不到,继续走我的路吗?”

  其实,小灵的行侠仗义和钟仪的所作所为,本质上并无不同。

  都是她在攀山途中遇见的不平事,随后出剑:小灵拔的是有形的剑,杀的是具体的人,钟仪出的是无形的剑,搅弄的是溃烂的局势。

  “其实你不用担心,钟仪也是我。”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侠是为了他人,舍弃自己的利益。

  那么,要舍弃多少呢?

  她可以不要荣华富贵,不惜身份地位,但付出身家性命,做不到无怨无悔。

  武侠主角千千万,郭大侠只有一个。

  她不是郭靖,汴京也不是她的襄阳。

  漠然无情的钟仪所折射的,正是钟灵秀的私心。

  “不管路上救多少人,我都不会为任何人跳下这座山。”她自嘲道,“我不想成为普度众生的神,我要做人,我要为自己与天争命。”

  假如苏文秀为情义,小灵为侠义,钟仪就为自己。

  钟仪,中意,最中意是自己。

  手心传来温暖的力量,紧紧覆盖住她的掌心。

  苏梦枕断然道:“这有什么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连自己都不爱的人,怎么相信他能爱惜别人。”

  钟灵秀问他:“你会为这个世界付出多少?”

  “我没有你想的这么伟大。”他说,“我活不了多久,才要活得精彩,我的命太短,温温吞吞过着就结束了,只有用尽全力,我的人生才算有长度。”

  他注视着掌中的玉手,她的温度像是真的,也像常年作伴玉枕,或许从来都没有苏文秀,有的只是玉枕上雕刻的神仙幻影,不过心魔罢了。

  “雄心壮志,我当然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谁不想做一番大事业,成不世之威名?何况还有父亲的遗愿,他要我回应州去,再不回去,燕云的人就会忘记自己是汉人——遗忘比失地更可怕,失去的地方可以夺回来,遗忘的记忆怎么找回?”

  他的眼底冒出森然的寒火,灼烧他的肺腑,于是咳嗽又起,连绵不断:“咳咳,这些事必须有人来做,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多病,命短,那又怎么样?世界上有几个人比得过我?我当然能做,我会比其他人做得更好。”

  激烈却低沉的话语在帐中回荡。

  似一支寒风中的火炬,似沙漠中流走的雨水。

  可他一无所觉,斩钉截铁道:“做你想做的事,你做不到的,自然由我去做,不用你操心。”

  钟灵秀不由道:“这是我最佩服你的地方。”

  她生病的时候,只想着苟一天是一天,盼着科学奇迹降临,而不是因为活不久,反而要活得比普通人更精彩。

  “真难得。”他说。

  “真的。”她用力扣住他的五指,表明自己没有玩笑,“其实,做不做得到,我没那么在乎,一人之力,终究没法抵抗天下大势。”

  她真正发愁的另有其事,“但你要是死了,苏文秀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他微微一震,旋即平静下来:“这是早晚的事。”

  “话是这么说,但多一天是一天。”钟灵秀道,“你说呢。”

  “不必你说,我能活,为什么要死?”苏梦枕不以为然,“就怕活不到,活不久。”

  她叹口气,递回黄晶石:“拿着,我往里存了点,关键时刻能给你吊口气。但你不要放枕头边上,这块石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能是天外陨石,万一有辐射,指不定哪天就七窍流血死了。”

  照理说,邪帝舍利是历代邪帝之物,要致死,他们早死了,可毕竟是穿越过的石头,万一在跨越时空的时候被宇宙射线碰过,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呢。

  “好。”他平淡地答应,“我放书房里。”

  她又笑。

  少顷,从墙洞里推来一束头发:“这个也给你。”

  苏梦枕没有接。

  “拿着吧。”她一本正经道,“当药用,关键时刻,烧了兑水喝,比符水管用。”

  他叹气:“别这么无聊。”

  “你不收,是不是不想给压祟钱?”她推推他的被子,发现被抽走,立即拽紧扯过来,“叔叔活着的时候每年都有,今年凭啥没有?你就是这样照顾你异父异母的亲妹妹?”

  “别扯。”

  “给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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