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谢谢、你。”邵晏枢艰难开口, “不用、另外做、就吃、这个、吧。”
祝馨微微一笑,“那我给你喂饭?”
其实邵晏枢醒了以后,祝馨就没想着要像往常那样给他洗脸刷牙, 喂他饭什么的, 毕竟他现在是醒着的,是个有独立思想的男人, 她还像个老妈子一样照顾他, 别说她心里别扭,怕是邵晏枢心里也怪怪的吧。
奈何这组织部一大早就派人来看邵晏枢,晏曼如敲门把她叫起来, 深色凝重地给她说了一堆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组织上很多人并不相信留过学的邵晏枢,对祖国忠心耿耿, 认为他一直存有异心,迟早会叛变, 带着科研成果回M国去, 所以组织才会派人来再三试探他, 晏曼如希望祝馨能做些事情,免去组织部的人疑心。
祝馨能做是什么, 自然是做些‘妻子’能做的事情,拿着背带,背上万里,继续到邵晏枢的房里照顾他。
这会儿万里还在她的背上,她把万里放下来,让他靠着床边,锻炼他自己走路。
万里已经一岁了, 还不会走路,词汇说得也不多,老想着让别人扶着他走路,总是怕摔跤。
祝馨为了锻炼他走路,每天都会放手,鼓励他自己扶着墙壁物品走,现在他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怕摔跤了。
祝馨端起床头柜的青菜瘦肉粥,坐在床边,拿勺子舀起小半勺粥,稍微吹凉一下,这才往邵晏枢的嘴边送。
邵晏枢没再闹脾气,安安静静地张嘴,配合她的动作,一点点的吃东西。
他的咀嚼能力还没复原,张开嘴,粥粒和汤水,还会顺着嘴角往外流。
他得反应好一会儿,才慢慢闭上嘴,跟个机械人一样,慢慢动着嘴巴,艰难吞咽。
每喂一勺子,祝馨就得拿上手绢,手忙脚乱地把他嘴角擦拭干净,等他吞下去了,又拿勺子舀半勺,继续给他喂。
就这么喂了小半碗粥,万里小手扒拉着床沿,突然走到祝馨面前,朝她大大的张开嘴巴:“啊~!”
他其实已经吃过饭了,祝馨把他喂饱了,才带着他来这里。
可是他看见自己的妈妈在喂爸爸吃饭,他不知道是馋的,还是想吸引妈妈的注意力,就把小嘴张开了。
是的,经过祝馨半年时间的精心喂养,万里已经把祝馨当成了自己的妈妈,对她特别黏人,祝馨走哪都要跟着,要是祝馨不带上他,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谁都哄不住。
晏曼如就笑着跟祝馨说:“小祝,你看你福气多好,白得一个亲生儿子,这么爱你粘你,连我这个奶奶都不要,多让人羡慕。”
祝馨知道晏曼如说这番话,是想让她记得,万里还小,她虽然是后妈,但完全可以把万里当成亲生儿子来养,万里会把她当成亲生妈妈爱,将来会回报她的养育之恩。
祝馨不是那种博爱之人,在来邵家之前,她压根就没想过要给人当后妈。
她和原主的性格十分相像,都是脾气较为火爆泼辣的主儿,她很难想象自己当后妈后,会不会虐待刻薄孩子。
可真当了后妈以后,她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小万里一点点的拉扯大,每每看到万里对她表现出的依赖和眷恋,对她露出可爱的笑脸,嘴里无意识地叫着类似于妈妈的声音,祝馨心都软化了,怎么可能不爱小万里,不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疼呢。
或许有一天,她会离开邵家,离开万里,在那之前,她也想照顾好万里,做好他的妈妈。
看到万里张嘴,她条件反射地舀起小半勺子粥,喂到万里嘴里。
喂完忽然反应过来,她是在给邵晏枢喂饭啊,顿时有些尴尬地看向邵晏枢:“邵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继续喂你?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再换一碗?”
晏曼如昨天晚上跟她说过,邵晏枢跟晏曼如一样,是有点洁癖在身的,衣服鞋袜要穿得干净体面的,家里的卫生要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饭菜是要吃公筷的,她这突然喂万里,也不知道他心理上能不能接受。
转念一想,万里是他儿子,他总不至于嫌弃自己儿子吃过的饭勺吧?
邵晏枢眉头微拧,声音嘶哑道:“不、吃了。”
这是嫌弃万里吃过他的勺子?
说起来,自从邵晏枢清醒以后,他从没跟万里说过一句话,也没逗万里一下,更没有表现出一个父亲劫后余生,看到亲生儿子突然间长大快走路的喜悦。
难道,万里真不是邵晏枢的亲生儿子?
联想到晏曼如对万里,也没有亲奶奶该有的热情,对万里一直是平平淡淡的,偶尔才会抱抱他,逗逗他,祝馨心中的怀疑越来越大。
她正打算问邵晏枢,万里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时,忽然看见邵晏枢变了脸色,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祝馨连忙问:“邵工,你怎么了?怎么脸色变得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邵晏枢没回答,只是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看她一眼,又看向房间门口。
电光火石间,祝馨脑子精光一闪,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上厕所对吗?”
邵晏枢没清醒之前,身上插着导尿管和粪袋,通常袋子满了,祝馨都会找小陈帮忙弄一下,小陈不在的话,她才会硬着头皮上。
昨天邵晏枢清醒以后,祝馨就没给他弄尿袋了,现在经过了一夜,邵晏枢又是清醒着,有自主排尿的能力,祝馨就更不可能给他弄了。
看邵晏枢的表情,估计他也不想让一个陌生的女人,给他排粪便吧。
她立马抱起万里往外走,“邵工,你等等,我去叫小陈抱你去卫生间!”
小陈一般都会在邵家附近活动,祝馨没花几分钟,就找到了小陈,让他上楼去帮邵晏枢的忙。
经过这件事以后,邵晏枢说什么都不让祝馨贴身照顾了,坚持让晏曼如请个男护工过来照顾他。
晏曼如执拗不过他,又怕组织部派得人过来不靠谱,最终决定花三十块钱,请小陈充当护工,辛苦照顾邵晏枢一个月。
邵晏枢苏醒过来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个干部大院,不少干部家属和保姆带着礼品过来看望邵晏枢,顺便跟祝馨唠嗑,闲话家长,联络联络感情。
邵晏枢是机械厂的重要人物,地位比厂里的大干部还高,尤其干部大院即将被革命,祝馨又打包票,保证大院里的干部下放以后,能在短期内回来,因此来巴结祝馨的人,络绎不绝。
这不,周厂长的爱人,一个地地道道,没啥文化见识的东北农村妇女,名叫赵桂英,快五十岁的年纪,拎着一条鱼,两把绿油油的小白菜,从院子门口走进来,招呼祝馨:“小祝啊,在洗衣服啊,我这刚去副食店抢了两条鱼回来,想着你家邵工刚醒过来,还吃不了什么东西,可以熬点鱼汤补补身体,就给你送一条过来了。另外,这把嫩白菜,是我自个儿种在菜盆里,搁在屋里,靠着暖气长出来的,可嫩了,我都舍不得吃,你拿回去烫锅子,可好吃了。”
没等祝馨拒绝,她扔下鱼和小白菜,一溜烟地跑了,生怕祝馨不收。
没过多久,李书记的爱人,杨爱琴也来了,手里拎着一罐进口的壮骨奶粉,一个用网兜装着十来个陕北天水的红苹果,两件半旧洗得发白的小奶娃衣服过来,“小祝,在忙呢,我家孙子已经两岁了,一岁的衣服穿不上了,我家儿媳连生三个大胖小子,带得她眼冒金星,不想再生孩子了。
这不,小孙子穿过的衣裳没人穿,我看着还挺好的,拿给你家万里穿吧,可以省点布料钱。
我都把衣裳洗干净晒好了,你可不要嫌弃。
这罐奶粉和苹果,是我弟过年的时候拎到我家的拜年礼,我跟老李都不爱吃,家中的孩子爱吃别的,想着放着也是坏了,不如拿给邵工吃,你收下吧。”
这自然是找着借口给祝馨送东西,在这实行票劵制度的年代,买一根针都要专用的票劵,杨爱琴家里不可能有多余的旧衣服和不吃的奶粉、苹果送人。
很多家庭都是做一套新的衣服给大的孩子穿,大的孩子长了个子,穿不了身上的衣服了,就脱下来,给稍微矮点小点的孩子穿。
小的再穿不了,再改改衣服给更小的孩子穿,直到衣服穿坏,彻底穿不了为止。
而奶粉和苹果都是这年代特别缺的食品,平时都卖得很贵,而且限量供应,一个人一个月能买一两罐奶粉,买个一两斤苹果,都算顶天了。
这么多的苹果,又大又新鲜,看着特别水灵,少说也有三五斤,得花不少钱票。
祝馨下意识地要婉拒,杨爱琴不由分说,把东西塞到她手里,“我家老李还得仰仗你,这点东西都不值钱,够不上贿赂,只是邻里之间交换物品,你要不收,我也不放心将老李交到你手里。收下吧,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又问:“小祝,你打算啥时候让红小兵来革命啊,我这两天没少看见有红小兵在咱们大院外面的道上晃悠,看得我心里慌慌的。”
祝馨无奈收下东西,想了想道:“过段时间吧,我弟快来了,我弟是我们那里有名的革命好手,有他帮我坐镇,到时候让那些红小兵进咱们大院,应该出不了什么差子。”
祝馨的弟弟,祝和平来到首都,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了。
祝馨原本打算坐电车去接自己家人,邵晏枢听闻他的‘丈母娘’来了,二话没说,让小陈开着车子,送祝馨到火车站接人。
叶素兰跟祝月从没有来过首都,祝月好歹跟着同学去过别的地方串联过,叶素兰是从没有出过省的人,这一路上,她都兴奋的不行,东瞅瞅西看看,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等下了火车,出了火车站,看到这年代乡下人都想来的首都,再看到自己女儿穿着一件崭新的羊毛大衣,披着头发,跟个城里姑娘一样,从一辆罕见的小轿车下来,手里抱着一个粉嫩娃娃叫她妈,叶素兰到嘴要骂女儿脑子糊涂的话噎了回去,跟着老二老三拎着包裹,束手束脚地上了车。
“馨儿,你嫁的男人是大领导啊?都能开车接送咱们,这也太气派了!”叶素兰看了车子一圈,又看到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稀奇不已,转头小声问祝馨:“你说你男人醒了,是不是真的?没骗妈吧,这小奶娃是你男人的孩子?刚到一岁吧,你带着也行,这么大的小孩儿正是不记事的时候,你一直把他带着,不是亲妈,他以后也得孝顺你。”
“妈,晏枢他是机械厂的工程师,不是领导,是特殊技术人才,享受跟厂里大领导一样的待遇。晏枢醒了十来天,正在康复身体,万里一岁了,他出生就没妈,挺可怜的,我既然嫁给了邵工,自然会对他好。”
祝馨将小手蠢蠢欲动,想去抓祝和平手里一把弹弓的万里给摁住,瞪祝和平一眼,“你拿这玩意儿逗万里干什么,他现在正是对什么东西都好奇的时候,你这弹弓弄了比手指还宽的牛皮筋,他要一不小心用力拉扯弹痛手,看我不揍你!我不在家的这段日子里,你有没有好好呆在家,给咱妈撑腰?你不会又跟着一群革命小将,到处乱跑,革人家的命,不做正事吧?”
“大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你不在家的这半年里,我可没少跟二姐呆在家里,帮咱妈干活,偶尔才出去干革命,我们干得都是正事,可没有乱跑。”
祝和平笑嘻嘻地将手中的弹弓塞到祝馨手里,“姐,这是我给我大侄子送得见面礼,用得是柳树新鲜枝桠,我挑了好久,用刀修刮,用砂纸打磨了好久,才弄这么完美的一个弹弓。又上镇上,磨了田大柱兄弟俩好久,才要到这根牛皮筋套上,韧劲十足,拿来打人可疼了。大侄子现在不会玩,你就替他收着,万一姐夫欺负你,又或者别的人看不起你,欺负你,对你动手,你也可以拿这个弹弓还手。”
那弹弓两个巴掌大小,Y字两边的枝桠大约二指粗,整个弹弓都用刀和砂纸打磨得十分光滑,摸着一点也不刺手,牛皮筋还很粗大,稍微一拉,皮筋发出轻微的弹动声,这个弹弓,的确弄得很好。
祝馨毫不客气收下,“算你有良心,还惦记着万里。”
祝月则安静许多,她上车后主动帮祝馨抱着万里,让祝馨歇息一会儿,然后问祝馨:“姐,你跟姐夫结婚以后还上班吗?姐夫的机械厂还招不招人?”
祝馨揉了一下酸疼的胳膊道:“上,当然要上,不过机械厂现在被红小兵闹得停了工,开厂的日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小红兵要到你姐夫住的干部大院闹革命,你姐夫现在自顾不暇,想托你姐夫找份工作,恐怕还得等一段时间。”
这是有把握能给自己弄一份工作了?祝月笑了起来,“那姐,在姐夫好起来之前,我能不能在姐夫家多住一段日子?”
祝馨有些为难,犹豫一下说出实情,“我跟你姐夫结婚,其实就是一场交易......我跟他没什么感情的,我不能保证他能给你弄到一份工作,邵家也不是我能做主的。你想在城里找工作,我可以给你租一套房子,到时候等你姐夫好了,看看他能不能给你弄份工作,如果不能,你也可以住在出租屋里,慢慢找其他工作。”
目前她手里的钱,已经有一千六百多块钱,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一个小富婆了。
她相中了几套四合院,正在纠结要买哪一套,现在叶素兰她们来了,祝月还想留在首都找工作,正好可以买下一套房子,假借房东的名义,租房子给祝月住。
这样一来,祝月不仅有地方住,还能给她看房子,还不用寄住在邵家,惹晏曼如母子不高兴,可谓是一举三得。
等祝月找到了正式工作,不打算继续租房子,她再考虑是装修自己住,又或者租给别人住。
叶素兰有些担忧,“你妹妹今年才十七岁,让她一个人租房子住,是不是太危险了。”
“妈,你别担心,我还要在首都呆一段时间,跟首都的革命小将一起干革命事业呢,我会跟二姐住在一起,保护她的安危。”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祝和平听见她们说话,转头拍着胸脯做保证。
叶素兰来首都,只是见见亲家,看看大女儿,跟亲家探讨一下大女儿的婚事,然后在首都转一圈,见见西南地区乡下人做梦都想看的tian安门,不出一个星期,她就得坐火车回榕省去,没办法一直呆在首都,住在祝馨婆家,让祝馨婆婆不待见。
听到二女儿想在首都找工作,三儿子做包票会跟着保护二女儿,她想着大女儿是个靠谱的人,会照顾弟弟妹妹的,倒也没反对,点头答应了。
车子很快开到机械厂干部大院门口,小陈下车,从安保室拿本子做了简单的登记,又开着车子,直接把车子停在邵家门口。
晏曼如知道亲家母今天要来,特意请了半天假在家候着。
听到车子进院子的声音,她连忙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卲晏枢,出门迎接。
卲晏枢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已经能活动手掌,进行简单的拿勺子吃饭,拿笔写几个字之类的事情,他嘴巴说话也利索了许多,被人扶着,脚可以往前走动两步路,多走一步就得往后倒。
他从全身不遂的状态,逐渐康复到半身不遂的状态。
为了避免出现再被祝馨给他擦洗身子,洗脸刷牙,甚至给他换屎尿袋的尴尬事情,这十多天以来,邵晏枢是拼尽全力,听从主治医生的话,不断做着各种康复运动,效果依然不太理想。
邵晏枢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很坦然的接受坐在轮椅上,被人推来推去,面对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看到岳母来了,在晏曼如一声声热情的招呼声下,他也面带笑容,声音磕绊地开口喊:“岳母、二妹、三弟,里面请。”
叶素兰来首都之前,收到祝馨的信,还以为祝馨嫁得男人,是个有点钱的秃顶糟老头。
现在一看到邵晏枢本人,穿着跟祝馨同款的灰色长款羊毛大衣,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面容瘦削,肤色有种不太健康的苍白,胜在容貌英俊,气质斯文儒雅,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贵气,哪怕坐在轮椅上,也足以让不少女性同志为之着迷。
叶素兰恍然大悟,难怪邵晏枢昏迷不醒的时候,大女儿非要嫁给他,还愿意做他儿子的后妈呢,叶素兰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俊的男同志,跟电影画报上的男同志一样好看,她女儿这是押对宝了呀。
叶素兰顿时笑眯了眼,“哎,女婿,你最近身体好点没?我听馨儿说,你最近能自己拿勺子吃饭了,恢复的还挺不错啊。”
邵晏枢看一眼祝馨,她还在跟小陈,把叶素兰母子,从老家带来的大包小包的特产包裹,一个个拿下车,没时间搭理他们。
他转头看向叶素兰,“好、很多了,谢谢、岳母关心。”
“最关心你的,还是我们家馨儿。”别看叶素兰没什么文化,眼力劲儿却有的,她很及时的让老二老三去给大女儿拿包裹,还不忘在大女婿面前,给自己的大女儿刷好感,“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们馨儿不顾自己的名声,答应你母亲嫁给你冲喜,一直伺候你吃喝拉撒睡,还给你带孩子,替你孝敬母亲,照顾你一家老小。
人人都说我女儿性格泼辣,实际我女儿面冷心热,最是善良的人了,连老天爷都很看中她,给了她大福气,大喜气,把女婿你给冲喜醒了。
我女儿可是你们邵家的大功臣,女婿你可要善待我女儿啊,她千里迢迢从西南地区嫁到你们北方来,可真不容易啊!”
邵晏枢垂眸:“岳母放心,我定不会苛待她。”
晏曼如则招呼叶素兰,“亲家母,外面冷,快别站这里了,进屋里去坐吧,屋里有暖气,暖和着。”
叶素兰母子三人就进客厅里了。
一进去,叶素兰就惊呼:“哎呀,这北方就跟我们南方不一样,外面穿再厚的衣服都冻得人直哆嗦,这进了屋里,暖得跟夏天一样,搞得我都想脱衣服了。”
晏曼如给她倒一杯热茶,放在她的手里:“亲家母,也就你们来的是时候,再过五天,四九城就要停止供暖了,到时候就得自己添加厚衣服,熬过三月底,到了四月春天彻底暖和起来,就不用挨冻了。
你们这次来,可一定多住几天,等晏枢身体好点,我让小陈推着晏枢,跟小祝去民政局领证,咱们再办几桌酒,请亲朋友好友过来喝杯酒。
之后再让小祝带你们到四九城的风景地转一转,多买些四九城的特产,你们再回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