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祝馨跟秦玉娇一起往大院门口, 快到门口时,对秦玉娇说:“想知道胡鑫凯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吗?前面那颗大槐树,你躲那里去, 我帮你探探他。”
秦玉娇想反驳, 也不想听祝馨这个土包子的话,内心里, 又想知道胡鑫凯对她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犹豫了一下,往祝馨说得那颗大槐树下去了。
祝馨双手揣兜,兜里放了一把小刀, 慢慢地走到大院门口, 果然看到在门口徘徊的胡鑫凯。
两个月不见,胡鑫凯比起在上水村,穿得衣服更好, 头发理得更顺,看起来身形挺拔, 容貌俊美, 越发有欺骗性。
他这会儿站在门口, 对守在门口的两位卫兵嚷嚷:“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是秦玉娇同志的对象,我是革委会生产指挥部的副主任, 你们机械厂的干部大院,我有权进去。你们要不让我进去,一会儿我就带一群小红兵,来肃清你们机械厂的违法乱纪份子,看看你们干部大院究竟在搞什么鬼!”
一位卫兵站在岗位上,懒得理他。
另一位卫兵好脾气的说:“胡同志,咱们机械厂已经被红小兵闹得停工俩月了, 干部大院里的邵工正在家里修养,组织部和军区那边,明文禁止任何革命小将进到大院做革命行动。再说,你的对象秦同志,跟咱们邵工和晏院长很熟,她们俩都没邀请你进去,你在我们面前闹也没用。你已经在这闹了半天了,我劝你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胡鑫凯冷笑:“现在无产阶级革命的进行的如火如荼,连中央部门,都要接受我们革委会的工作指导,怎么,你们一个机械厂的干部大院,还想拉组织部和军区来做挡箭牌,拦着我们革委会的人进去?我看你们干部大院分明心中有鬼,还搞拉帮结派小团体,我现在就去革委会,带人过来好好查查你们干部大院,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说话的卫兵脸色一下变了,他是按照命令,尽忠职守阻拦一切不属于干部大院的人员进去大院,他只是劝解眼前的人不要为难他们,也不要进去,谁知道这个人真是革委会的人,还要带红小兵来大院搞革命。
四九城东郊机械厂现在是国内最重要的机械厂之一,全国各地的军工单位、各种器材工厂,都需要机械厂里生产的各种零件设备,再投入各自的生产上。
机械厂被小红兵闹得停工两个月,已经让许多单位的基础生产跟着停工、瘫痪。
现在机械厂的书记和两个厂长,为了恢复生产,急得团团转,不断找关系,要解决红小兵在厂里闹事的事情,让厂里尽快恢复生产。
他们还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拦红小兵进干部大院搞革命,倒不是怕他们折腾机械厂的干部,而是怕这些红小兵不知轻重,把机械厂的核心人物——邵工给折腾到没命。
邵晏枢不仅仅是明面上的机械厂工程师,他是有那个真才实学的,他精通各种大型设备、细小零件的设计、制造、计算及维修,是国内目前相关技术,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还精通多国语言,厂里来自苏联、德国、M国的设备,只有他看得懂,也只有他能找出问题所在。
他遭遇不测,昏迷八个多月,机械厂勉强维持着运转,其中有几部设备出了问题,处于停止运转的状态,其设备生产的器材,也随之停止,让厂里的盈利亏损不少。
机械厂的干部们,是盼星星盼月亮,希望卲晏枢能够清醒过来,解决厂里设备一切问题,但是被宣判成植物人的卲晏枢,其实苏醒的机会十分渺茫。
即便如此,机械厂、组织部、晏曼如等人,都没想过要放弃他。
在外面革命闹得沸沸扬扬之时,他们是想尽办法,与革委会的人周旋,就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但其实大家都知道,革命进行是必然的,无产阶级的火,必然会烧到干部大院,那些革委会的人和红小兵,迟早会闯进干部大院来闹革命。
到那时候,邵家也会被那些红小兵打着革命的旗号,各种抄家审判,介时,不管卲晏枢是什么样难能可贵的人才,不管他是不是躺在病床上的植物人,他也难逃被红小兵折腾。
要邵晏枢被折腾死了,那不仅仅是机械厂的损失,也将是国家的一大损失。
现在因为自己的一番话,革委会的人就要强行来大院搞革命了,卫兵慌得一批,正要说好话哄胡鑫凯的时候,祝馨出现了。
“胡鑫凯,你现在攀上了高枝,成为革委会一个副主任,你就觉得你不得了,要翻天了是吧?”
祝馨大步走到胡鑫凯面前,满脸阴狠戾气:“你就这么见不得我过得好是吧?我在机械厂干部大院做保姆,你就带红小兵来干部大院闹事。你薄情寡义,害我跳河还不够,你还想弄掉我的工作,让我饿死?你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渣男,你不让我活,我就不让你活!”
她说着,突然抽出兜里的小刀,朝胡鑫凯的胸口扎去。
胡鑫凯吓一跳,赶紧往后跑,边跑边喊:“祝馨,你发什么神经!现在到处都在搞革命,机械厂干部大院一直不对外开放,这已经让总革委会那边的领导不满了,机械干部大院,迟早要被革命的,我只不过按照上面的章程办事,没想让你丢掉工作。”
祝馨举着刀在后面追,“还说没有,你跟你爹妈不安好心,说是给我介绍一份好工作做,来弥补我的精神损失,结果你们给我介绍的啥工作?让我当保姆,伺候一个躺在床上的植物人,要给他端屎端尿,还要伺候一个脾气古怪的半老太太,照顾一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婴儿,让我从早忙到晚,累得要死不活的,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就这,你个黑心烂肺的玩意儿,还想带小红兵来磋磨掉我的工作,把我往死路上逼,好让我彻底消失,你跟你那新姘头双宿双飞。你不让我活,那就跟我一起死吧!”
原主是常年下地干活之人,身体练得十分结实,祝馨跑起来,那叫一个健步如飞。
胡鑫凯从小被父母当成耀祖娇生惯养,身体素质远不如祝馨,没多久就被祝馨追上了。
眼看祝馨的刀子就要扎到自己身上了,胡鑫凯举起双手投降,求姑姑告奶奶:“祝馨,不,祝同志,我错了,我错了,我不闹革命了,你原谅我吧,我真不是故意要让你丢掉工作的。”
祝馨右手拎着刀子,对准他的胸口,左手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盯着他:“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怕我杀了你,要了你的命。胡鑫凯,你给我记住,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什么事情都想开了,也什么都豁得出去了。你跟你父母坑我害我的事情,我都记在心里,你要敢胡来,我绝对会要了你的命!
你想跟你那姘头过好日子,你就给我安分点,听话点,不然你知道我的脾气的,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你不是想闹革命吗,可以,你想闹就闹,但什么时候闹,闹到什么程度,得由我说了算。”
全国各地都在闹革命,连国家重点保护的核基地,东风基地,军工单位等地方都被革委会的人插手,让红小兵在那些重点单位闹起革命,很多核武器专家,都被他们批得各种下乡流放,住牛棚,各项工作基本停止。
现在这些重点单位,基本处于瘫痪状态,没办法正常运作,形式如此艰巨,机械厂干部大院,也不可能成为净土,迟早会被红小兵闯入搞革命。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熟悉的人进大院来搞革命,走个过场,整个形式,这样就能很好的保护卲晏枢,还能保护整个大院的人。
晏曼如为人不错,对祝馨很好,祝馨也想保护邵晏枢父子,不如将计就计,就让胡鑫凯带人过来搞革命。
为了增加自己在胡鑫凯心中的威慑力,祝馨拿起刀子,在胡鑫凯的脖子上比划,似乎在决定从哪下刀比较好。
胡鑫凯实在是怕她,本来原主就是个火爆脾气的主,以前跟他处对象的时候,还能被他哄得小意温柔,现在被他抛弃,又被他坑,她现在凶神恶煞的模样,完全就是疯了。
他也知道,祝馨那些狠话,绝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说得出做得到,为了稳住这个疯婆子,除了答应,他还能说什么。
“行行行,都依你,说吧,你想什么时候闹革命?”
“这才是我最爱的男人嘛。”祝馨收起手中的刀,拎着他的衣领,将他一把从地上抓起来站直,伸手轻轻拍着他胸口的尘土,笑得特别温柔:“你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等我想好哪天,我就给你打个内部电话,你再带人过来好不好?”
她长得清纯又漂亮,头发乌黑蓬松,哪怕梳着两根土气的麻花辫子,也能显得她脸小,十分娇俏,有种纯天然的美。
胡鑫凯被她的笑容晃了神,回想起从前跟祝馨在乡下的点点滴滴,忽然有些后悔,没有找个更稳妥点的方法稳住祝馨。
这么清纯又漂亮的女人,他从前是真心喜欢过的,他都没把她吃到嘴里,两人就闹掰了,这可真不划算。
听到祝馨说,他还是她心目中最爱的男人,胡鑫凯一颗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甭管先前被祝馨追得有多狼狈,他有多怕她,这一刻,他挺起胸膛,报了一串革委会生产部的内部电话给祝馨,一脸关心的问:“馨儿,你这段时间在邵家过得好不好?你要实在过得不好,我可以在革委会给你安排个职务,你跟着我,保管吃香的喝辣的,我绝不会委屈你。”
祝馨挑眉:“哦?我听说你这个革委会副主任,是秦玉娇同志让她母亲给你捞得的职务,秦同志的母亲,可是跟着你们总革委会那位夫人做事的。你要把我弄到你们革委会去工作,还要我私底下跟你保持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你就不怕秦玉娇撕了你?刚才在邵家,你那位秦大小姐,恨不得吃了我。”
胡鑫凯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继续哄骗,“就算我不能安排你进革委会工作,也能安排你到其他地方,做个清闲的工作,拿高工资。只要你跟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保管让你吃穿不愁。”
“想让我不明不白的跟你,你总得拿点诚意出来吧,你那光说不做,耍嘴皮的本事,我已经见识过好几回了,我可不想因为你,得罪那个秦玉娇,闹到邵家去,连保姆的工作都保不住。”尽管心里对这个男人恶心的要死,祝馨要利用胡鑫凯在干部大院搞场革命,保护邵家,还是少不了要跟他虚与委蛇。
她说完这话,委委屈屈地看着胡鑫凯说:“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如果不是你背信弃义,我们早已结婚,我现在早已是你的人了,说不定我现在都怀上你的孩子了。可惜,你攀上了高枝,就抛弃了我,我难受的都快死了。我现在好不容易忘记了你,重新开始生活,你又来招惹我,你真是可恶。我不想梦里都是你,梦里跟你这样那样,我也想跟你,可是你......”
她咬了咬嘴唇,做出一副含羞带怯地模样,朝距离大院门口大约二十米左右的槐树下看了一眼道:“先这样吧,我得看到你的诚意,你要让我看到你对我的那颗真心,我才愿意跟你,不然,你说啥都没用。”说完,扭扭捏捏跑去大院了。
胡鑫凯望着她离去的娇俏背影,回想起她说得那些话,心里像被猫爪挠过似的,挠心挠肝地痒。
他没想到,他跟祝馨之间闹出了这么多事情,祝馨还是忘不了他,甚至还在梦中跟他做起那事儿,还愿意不明不白的跟着他。
他早就想睡祝馨了,想尝尝这村里一枝花,十八岁大姑娘的身子是个什么滋味儿。
可惜那时候,他有贼心没贼胆,怕睡了祝馨,祝馨会缠着他,让他娶她,断了他攀高枝的道路。
现在,祝馨愿意不明不白的跟着他,不就是按照她的想法闹场革命嘛,他肯定会闹,闹到她满意,闹到她看到他的真心为止。
等闹完,他指定把她摁在热炕头上,干得她嗷嗷叫,下不了床,窝在他怀里,一直叫好哥哥求饶为止。
他越想越激动,嘴角情不自禁地咧开,哈喇子直流,秦玉娇叫他,他都听不见。
直到秦玉娇伸手拧住他的耳朵,他疼得嗷嗷叫唤,这才回过神。
对面一脸凶相的秦玉娇,他除了告饶,说好话哄她,他还能做什么。